七、生死与共
1 、
湛蓝的天空,仅有几朵不动的白云,那炎炎的烈日,正在逞着它的威势,把火焰般的光芒猛射着大地,地上腾起一股股热浪,火烧火燎地使人感到窒息,许多植物抵不住太阳的爆晒,杂草细长的叶子卷起,宽大的树叶软绵绵的垂着,云雀躲在枝叶下张开嘴急促地喘息着,再无心情去歌唱,小河的河水懒懒地静静地流淌,两只雪白雪白的小鸟,露出纤细鲜红的腿,把它们的脑袋不停地扎进水中,撩起串串水珠洒在身上,蜻蜓成群结队地在飞,树上的蝉一点不为这炎热所动,仍不停地发出“知了——了”的欢叫。
浑身油光发亮年已二十岁的栲和榉嘴唇刚长出一层淡淡的胡须,他们成了家中得力的助手。夏季是捕捉动物幼仔的最好季节,伏羲和两个儿子又捕了些动物幼仔关进栏里,栏中有猪、牛、羊、鹿等食素动物,另有冬天拾来的一窝被遗弃的小狼崽,这些动物有的已饲养了很长时间,它们安心享受这不必终日提心吊胆有人伺候的生活,开始生儿育女。伏羲对女娲这种操心劳神饲养动物,认为得不偿失颇有微词:这饲养每天要给它们弄吃的,还得一两年才能养大,既费力又费时间,真不如在林中花上一点功夫就可猎杀一只动物,那多省事。女娲也有一套说辞:饲养是费点事,可不象打猎那样充满危险,而打猎也不能保证每次都有收获,再过几年等这些动物数量够了,我还不让你们去打猎,到时想吃肉,从栏里抓一只就行。总之最后服从只能是伏羲,让他去抓幼仔,就老老实实地去抓,女娲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真正的领导者。听从她才使伏羲无生活之虑,现在有了充足的粮食、蔬菜,剩余粮食、蔬菜和秸杆都可以喂动物,幼小的孩子也有了他们的活计,挖野菜、割草。
晚上,两口子躺在自己建造的茅屋里唠嗑。茅屋是个圆形半地下式,坑深半米,地面有一米高土围墙,直径约四米,中间有一立柱,屋顶圆锥形铺茅草,茅草上敷上泥。后来孩子多了,又陆续建立两个,分别住男孩和女孩,最小的女儿槐和父母住。
“伏羲,我看鹿不好养,性情太胆小,到现在也不能与人亲近,还挂不住胎,我看鹿就不用养了。”
“鹿你不想养,明天我就把它们杀了,你要是都不想养才好。”
“谁说明天要把鹿杀掉,要杀也得天凉后杀,鹿是不打算养,但其它的还要多养。讲起养动物的事,我倒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你说。”
“你不是起誓要将这个村落重新兴旺发达,从怀榉开始,这么多年我几乎没闲着,如果不算刚出世没几天就死的那个,共生了十三个孩子,其中还有一对双生女。我们的人还是太少,一共才有十六人,现在大女儿槿也十八岁了,可以和栲、榉他们生孩子了。”
“他们还小吧?”伏羲有点担心地问。
“你不想想,你亲热我时比栲大了多少?”
“嘿嘿!那事是奶妈的女儿教会我的,不然我哪懂那事。”伏羲的手搔着头不好意思地说。
女娲醋意十足用手指点着他的额头说:“你真没羞,原来栲是你的孩子,我说他怎么和我们长得差不多。”
“谁知道呢?我和她只有过一次。”
“不管其他,栲是我们养大的就是我们的孩子,明天我去给他们说说生孩子的事。”
“这事你看着办吧,现在槐已快一岁了,你这个肚子也应该再生孩子了。”
“这大热的天,等天凉一点不行吗?”
“你刚刚还要给槿他们说生孩子的事,到你这儿却又推三阻四。”伏羲男子汉豪情油然升起,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催动犁杖,犁出片片浪花,洒下颗颗汗水,播撒粒粒种子,期望来年丰收。
又一个丰收的季节,谷物归仓。河水也进入了枯水期。伏羲决定过河搞点盐,自从与原始人分手后极少吃到盐,吃的一点盐也是自己熬制的硝盐。以前听说在对岸大山的那边有个盐池,要走好多天,自己一人不敢去,现在有了恰如其名已长大的儿子。栲坚实粗壮,容貌可不敢恭维,手持二十多斤重石斧舞起如同流星追月,密不透风,一斧能将牛头骨击得粉碎。榉身材修长、敏捷,面目清秀,高出伏羲半个头。他们扎好一只木筏,准备好食物,向家中辞别,现在女娲和槿都有了身孕,伏羲交待双胞胎姐妹枫和榆照顾好家中。
父子三人裹着暖暖和和的羊皮袄登上木筏。河流虽说进入枯水期,河水依然汹涌湍急,河边长大的他们也心惊胆战,越近中流水流越急,水声轰鸣,绿浪汹涌,击打木筏,溅起满天水珠,纷纷打湿皮袄,汗珠水珠溶为一体,三人竭尽全力小心避开一个个潜伏杀机的漩涡拼命向对岸划去,木筏轻似鸿毛,被水流带到下游很远处才靠岸。三人将木筏拽上岸放妥,向大山挺进。
他们来到山脚下,这才真正认识了大山,仰首只见一座座形态各异、陡峭嶙峋的山峰,你拥着我,我拥着你,白似雪、柔如丝的云朵在天空游走,一大片黑呼呼的山峰仿佛压将下来,惊得伏羲出了一身冷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再凝神望去,巍峨壮观、粗犷浑厚的沉重山脉傲然屹立,岿然不动,苍鹰仍在山脚盘飞。这山蕴含着磅礴大气,蕴育着满山的云彩、松树和千百种杂树,密密匝匝,色彩斑驳,像个蹩脚的画家在画布上随心所欲乱涂色彩,郁郁葱葱,凋零金黄,红红火火。栲望着眼前高大的山脉疑虑地问:
“爹,就从这里翻过去?”
“我们不能从这里爬山,山高林密,极难行走,又到处是毒蛇、猛兽,我们顺着山走,找一山口过去。”
山口找到了,这是一条常有人走的山谷,谷中已给踩出一条羊肠小道。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在崎岖不平、忽上忽下、曲折蜿蜒的山道上,打破了山谷的静谧。走着走着,山谷两边的大山忽地挤过来,仅留下一条窄窄通道,抬头望去仅见一线蓝天,两旁峭壁怪石狰狞,仿佛被一阵风就能吹落的山石摇摇欲坠,像不怀好意的猛兽觊觎着,随时扑下来把你撕得粉碎。他们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加紧了脚步,走出狭谷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山间小坝子,地势平坦开阔,林木苍苍,伏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嗨,嗨——”这声音在小坝间来回飘荡,回响不绝,惊得一只小松鼠慌张地从一棵树跳到一棵树上,转眼不见踪影。走出山谷小道分成两股,到底走哪条,伏羲停下仔细察看,每条道走上一小截,决定了其中一条。榉好奇地问:
“爹,你为什么要走这条道,不走那条?”
“你们注意了没有,那条道走的人很少,而这条道走的人多,我们上这儿来干啥?”
栲抢着回答:“弄盐。”
“不错,我想多数人上这儿来是为了盐,不然历经千辛万苦跑那么远的路上这儿来干啥?”
榉仍十分担心地问:“万一我们走错了怎么办?”
“那只好回来,怨你爹判断错了。”
几天后,盐池终于找到了,三人兴奋地扑向盐池,伸出手沾了一点水尝尝,是咸的,于是伏下身子小口小口抿了起来,这是极难尝到的美味。在品尝美味时,危险悄然降临,三只矛枪飞来,两只矛枪扎在榉身上,一只扎在大腿处,一只扎进腰部,另一只擦着伏羲的身子飞过落在盐池里,溅起一片水花,榉惨叫一声跌进水里。伏羲和栲大吃一惊,抓起矛枪转身向身后偷袭他们的三个原始人投出,那三人飞快地跑了,没扎中。两人再看榉,倒在水中的榉正吃力地用双手撑起身子,连忙把他抬上岸,小心地拔出矛枪,鲜血涌出染红了羊皮,伏羲从矛枪上血迹判断,矛枪已扎进腹内,榉痛苦得脸变了形,凄惨的两眼盯着伏羲。伏羲潸然泪下,急得对着栲大吼:“快去找点止血的草药来!”栲应声飞跑去找药,伏羲把榉搂进怀里焦急地等待着。在等待中来了一群原始人,伏羲立即拾起矛枪准备与原始人拼个你死我活。那群原始人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连连摆手,忙用简单的语言和手势说明,伏羲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说:他们部落三人出来狩猎,看见伏羲三人趴在池边喝盐水,以为是羊,因为池边经常有野物来这儿舔盐水,所以用矛枪扎了你们,等你们直起身子方知是人,就吓跑了,这是个误会,十分抱歉!首领看见榉血流不止,急忙叫人背起榉送进村里治伤。首领问:
“你们还有一人呢?”
伏羲回答:“找草药去了。”
首领留下一人等栲,邀请伏羲与他一同进村。
在村里立即有人给榉疗伤,伏羲见原始人先用盐水清洗创口,感到很奇怪,原始人给他解释了一番,伤口清洗后敷上草药,血渐渐不流了。在给榉治伤过程中首领再三道歉还好奇地问:“你们是否就是天神送来的孩子?我以前听别人说起过,你们长相与我们不一般。”得到了肯定回答,原始人的热情高涨起来,搬出最丰盛的食品款待伏羲。
栲心急火燎地四处奔跑,寻到一些草药后赶紧往回跑。一到盐池边不见了伏羲和榉大吃一惊,以为伏羲被原始人掳走或杀害,只见一原始人站在盐池边四处张望,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由分说举起钵头般大小的拳头雨点般打去,那原始人左躲右闪口中直嚷:“治伤!村里!”栲听见原始人的喊叫,又见这原始人并不反抗,方才明白。可怜的原始人被揍得眼青脸肿,嘴角鲜血直流,牙被打落几颗。栲跟着原始人进村见到伏羲像贵宾一样受到款待,才放下心来。
伏羲见那领着栲来的原始人手捂着肿起老高的腮帮就问栲:“这是怎么回事?”
栲说:“我回到盐池边,不见你和榉,以为你们出了事,就想杀了这原始人替你们报仇。”
伏羲只得向原始人首领解释了一番,原始人首领苦着脸摇头叹息,那挨打的自认倒霉。
伏羲知道榉的伤很重,伤口很深,恐怕伤到了内脏,这些草药治不好,吃完饭后就急着赶回去,原始人百般挽留,伏羲坚决不肯留下。原始人只得送他们一袋盐,还有食物、草药,并派两人相送。途中榉开始发烧昏迷,血水不断渗出,伏羲心急如焚拼命催促,栲和两原始人轮流背着榉大步流星,披星戴月疾赶,途中仅在给榉换药时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在两个原始人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到达了河边存放木筏处。两个原始人软瘫在地无力地目送木筏向下游漂去。木筏靠上南岸,榉已不省人事,栲背着榉往家狂奔,汗水顺着栲赤裸的躯干汩汩下流,刚到家栲就一头栽倒在地,伏羲连连呼喊,女娲把珍藏的药取出来,大家手忙脚乱地救治榉和栲,栲只是累坏了,就抬到一边让他休息。女娲看到榉的模样,当年伏羲生命垂危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希望榉服下药后当年奇迹重现,哪知二十多年过去了,药已失效,药全部服下一点没好转,继续恶化。两天后,榉呼出最后一口气,得到解脱,不必再忍受那痛苦万分的折磨。全家人失声痛哭。伏羲万万没想到,为了一点盐会葬送他和女娲的第一个儿子,痛定思痛,指天发誓,一定要报此仇?如果伏羲不迷信家中珍藏的药,榉可能不会死,受重伤的人哪经得起远途颠簸。榉不死世界可能会是另一种模样,榉的死引起一场旷日持久的血淋淋的屠杀。这就是天意,谁也不能阻止天意执拗的脚步。
2 、
要报仇,可家中人口太少,又死去左膀右臂般的榉,伏羲急切地需要扩充人口,除了自己努力外,还盯住了下一代,他经常追问女娲:“双胞女可以生孩子了吗?”双胞女初潮出现后仅半年就开始让他们怀孕生子。伏羲除了急切地希望人口扩大,又琢磨新的武器,多年前朦胧产生借助树枝弹力的想法开始实施。又十几年过去了,经过一次次失败,经过多少次灰心丧气后重整旗鼓,终于在甩手箭的基础上改制成弓箭,弓用弹力较大的枣木或桑木,弦最后采用牛筋和鹿筋,箭簇用小动物腿骨或石头套在或绑在箭杆上,箭尾粘羽毛,又经过一年练习,家中除女娲外,十岁以上人丁都成了熟练的弓箭手。
伏羲六十岁那年,家族已发展到六十余人,可十四岁以上男丁不足十人,儿子六人,孙子二人。失去榉这件事一直啃啮着他的心,人数不足他还是决定去报仇。女娲劝说不要复仇了,当她刚失去儿子时竭力赞成复仇,随着岁月的流逝冲淡了复仇的愿望,伏羲执意要去,女娲无奈地把珍藏的那件飞行衣取出给他穿,目的是防身。女娲知道飞行衣柔软坚固,刀枪不入,可以防止有个闪失,如果失去伏羲,她肯定无法活下去。伏羲穿上飞行衣在空地上向儿孙们显耀,孩子们从没见过这种艳丽光闪闪的衣服,都赞叹羡慕不已。伏羲见大腿外侧有排键钮,十分好奇地触摸第一个键钮,谁知力稍许大了点,“唰”的一声人腾空而起,飞速钻进蓝天,这下不仅伏羲,大家都吓坏了,只见伏羲很快消失在蓝天之中。伏羲在空中手忙脚乱,呼吸困难,急中生智,又按下第一个键钮,人却直往下掉,离地越来越近,眼看要摔得粉身碎骨,赶忙再按一下键钮,人又往上窜,再按又往下掉,这样他明白了这是起动停止键钮。没了生命之虑,伏羲就在空中玩耍开来,两腿左右、上下摆,发现可以改变方向,可以上下左右平飞,他又试二、三键钮,原来是减速和增速键钮,只要按住不放,减速直到停止,增速直达最高速,四、五、六键不知何用,实际上四是通话系统,可以无线通话,也可直接与人面对面交谈;五是呼吸系统,可使用携带氧气,也可使用飞行衣外部空气,六是远视系统,只要没东西阻隔,可达上千公里,日夜均行。由于伏羲没带头罩,四、五、六键功能无法显示。他掌握了飞行技术和键钮作用后返回,在村子上空绕了一圈减速,身子在空中缓缓降落。大家看见伏羲平安返回,飞行衣那么神奇,一起围上去都想试试。女娲冷着脸说:“不行,你们谁也不准动它,万一弄坏了咋办,就这么一件宝贝。”
伏羲说:“这么一件宝贝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如果早点拿出来,榉就不会死,我一人去就行了。”
“我怎么知道这衣会飞,妈死的时候我才多大,什么也不懂,你不是也不知道吗,这次拿出来纯粹给你防身,没想到给你瞎弄,居然飞了起来,等你上了天,我才依稀记起妈妈带着我们在天上飞的情景。”
“这宝贝衣太神奇了,飞起来的样子和你现在看到的不一样,一按飞行钮,衣服四周立即长出翅膀,像只大蝙蝠,不过这翅膀不像蝙蝠那样会动,你再按飞行钮,它就缩了回去,你说怪不怪。还有,天上太有趣了,天上的云就像大雾,在云里什么也看不清,钻出云层就太美了,茫茫的白云一眼望不到边,在身下翻滚,高空却一丝云也没有,天湛蓝得如纯净的水,高空就是太冷,脸就像上冻一样,硬梆梆的,也让人喘不上气来。在空中看大地才知大地辽阔,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幸亏有这条河指引我才找到家。”伏羲有了飞行衣后信心大增,决定明天去讨伐,吩咐大家作好准备,把矛枪、箭都磨锋利。
次日,伏羲带着六个儿子,两个孙子,再加上女儿槐和不是哺乳期的双胞胎榆共十一人,乘坐一张大木排,渡过汹涌的河流。这次是轻车熟路到达盐池旁那个村落,伏羲身穿飞行衣威风凛凛走在最前面,栲紧随其后,敞开胸怀露出黑黢黢胸毛,胡须遮掩住半个脸,扁平鼻孔朝天,怒睁豹眼,再其后各位身披各种兽皮,怒气冲天,个个箭搭弦,弓拉开,见人就射。原始人遭到突袭,猛地一看,领头的在夕阳下散发夺目的五彩光芒,后面一群虎狼熊罴,倒像一尊天神领着一溜恶魔凶煞。惊得原始人手发软脚发麻,可连连的惨叫反而激起原始人的斗志,纷纷操起武器杀向伏羲他们。两军在村里展开了一场混战,个个舍生忘死,一方为了保卫自己作困兽犹斗,所有能拿动武器的人都参加了战斗;另一方为了报血仇,誓灭此村,舍弃弓箭,手持石斧、矛枪面对四、五倍的原始人忘我撕杀。起先原始人并没把栲放在眼里,也只有三、四个青壮原始人对付他,栲伸直左臂横冲直撞,对拿石斧的人口中一声巨喊,空中炸出一声霹雳,一道弧线划过,头颅粉碎,脑浆迸裂,血花飞溅,对那些手持矛枪的人捞住矛枪往怀中一带,空中再炸出一声霹雳,石斧飞起。原始人看见栲神勇无比,增至七、八个青壮原始人对付他,可空中霹雳仍不断响起,每一声霹雳之后都有一个原始人魂飘魄散。伏羲在混战中面对十来个原始人轻松自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潇洒地挥动石斧,眼见一个孩儿危在旦夕,他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刺向孩儿的矛枪,使这孩儿逃过劫难,身后一原始人乘机挥动石斧劈向伏羲。伏羲听到脑后风响,急闪,头是躲过了,背部却遭到重重一击,听见骨骼格格作响,痛彻肺腑,手中石斧差点失落。顿时伏羲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拔地而起,飞在空中,劈向一个又一个原始人头颅。原始人纷纷倒下,人数越来越少,实在抵挡不住空中、地上的杀戮,开始溃逃,可如何逃得过空中伏羲,杀戮终于停止了,村中没留下一个活的原始人,伏羲家人个个满身血污,无一不带伤,一个孙儿脑袋被削去半个,一个儿子腹内白花花肠子外流,奄奄一息,榆被砍掉一手臂,血流如注,伏羲虎目含悲。不知何时阴霾四起,彤云密布,朔风呜咽,苍天不忍目睹人间屠杀,合上眼睛长叹一声。
伏羲决定在村中疗伤,他浑身青淤斑斑,栲身上十几处伤,血汩汩外流,好在是皮肉之伤,没有伤筋动骨,余者无甚大碍。伏羲忍着全身疼痛给榆疗伤,榆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断臂之处露出白森森骨茬,草药敷在伤口之处,很快就被流出的血冲走,根本止不住血。伏羲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榆的生命一点一点离去。腹部受伤者肠子填回腹部,伤口处敷上大量草药,看样子血是不流了,人却处于昏迷状态。大家东倒西歪地守在一边,还是抵挡不住疲乏的侵袭,睡着了。
清晨,伏羲被冻醒了,屋子中间火塘里的火隐隐泛着红光,门帘隙缝处透进道道光栅,他在火塘里添上几根木柴,起身掀开门帘,一股寒风裹着朵朵雪花冲进屋里,卷起火塘里火星和雪花共舞。伏羲不禁打了个寒战,跨出房门,长长地吐出积存了一夜的秽气,深深地吸进清新甘冽的寒气,边释放体内浊水边举目四望,只见阴云低压天地迷茫,朵朵柳絮般的雪花轻柔曼妙飘舞,昨日的狼籍血污掩在洁白之下,保留几片树叶的枝条长出茸茸的天鹅绒,松柏镶银点翠,不时有团团雪坠落下来,这玉树琼花、粉妆玉砌的世界变得美如画卷。伏羲贪看景色,不觉站得时间有点长了会儿,裸露的皮肤像被小刀切割似的,连忙转身回到屋中。
屋里伤势轻的孩儿们都已起来,火塘里添了许多木柴,火势熊熊燃得正旺,火舌欢快地舔着正煮着腌肉的陶罐,孩儿们看见伏羲进了屋问:“外面下雪呢?”
“真不凑巧,这时下雪,今天我们回不去了,干脆在这儿多住几天,把伤养好后再走,反正原始人留下了许多食物。”
伏羲检视几个没起的孩子,没什么问题,再看腹部受伤的孩儿,已死去多时,嘴唇都咬烂了,看来是夜里怕打搅别人休息,强忍剧痛默默地死去。伏羲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心中暗想:这次为了报仇,虽杀光了仇人,可是自己又失去了三个孩子,太对不起他们了,其他孩儿们看见又死一个,都站在伏羲身后呜呜地哭了起来。
大家胡乱吃了点东西,伏羲什么也没吃,带着几个孩子,找了一间小屋,把死去的孩子放进屋里,几人合力把屋推倒掩埋了他们。
伏羲吩咐随行几人:“你们到其它各个屋搜索一下,看看屋里都有些什么?”伏羲先回他们住的屋里。
一柱香后,那几人回来时还拖着两具原始人尸体,进屋后把尸体扔在地上,不断搓着双手跺着脚说:“外面真冷。”
伏羲问道:“你们把尸体拖来干吗?”
“先头吃的是腌肉挺香,就是太咸也不鲜,原始人的肉正好是鲜肉,我们就挑了两个强壮的拖了回来,回头煮了吃。我们还找到一个亮晶晶的罐子,首领的屋里还收藏着许多漂亮石头。”
“那你们怎么没把石头拿来?”伏羲拿过银罐子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说,“这可能是其它村子送给他们的礼物。”又看了看不断跺着脚的孩子们的脚,赤裸的脚都被冻得通红,又说:“我们这下有活干了,把所有毛人的皮都完整剥下,这样我们可以穿他们的皮,还合身,连脚都可以包住,免得脚冻得受不住。哪位带我去看看那些石头。”
伏羲跟着孩子走进首领的茅屋,在一个皮囊里收藏着好多块石头,有银光闪闪的,就是用来做罐子的银,有绿莹莹的碧玉,有金灿灿的黄金,有翠绿的孔雀石,有鸡血般的玛瑙,有上面附着各种生物的化石,还有一块黑乎乎的比拳头还大的陨铁,抓在手中沉甸甸,有一端磨得比较光滑,另一端坑坑洼洼,看来这陨铁经常使用,用来敲打其他物体,没想到原始人首领还有这种嗜好——收集岩石。这样石头到底有什么用,伏羲不知,目前他对其它石头不感兴趣,倒是对陨铁很喜爱,因它相当坚硬,想把它加工成一个石斧,收起陨铁,其它全扔在地上。
下午雪住了,灰灰的云层裂开一道缝,一道道阳光从缝隙中洒下,照在雪上,雪反射出莹莹的光,晃得人眼痛。大家忙着把一张张原始人的皮剥下,剥完皮的尸体就弃在洁白的雪上,白雪被血水染得通红。浓浓的血腥味引来两只苍鹰在空中盘旋。伏羲看到头顶盘旋的鹰,想到夜里可能还要引来更多的野兽,雪天饥饿的野兽会铤而走险,闯进村子,于是吩咐大家加紧干。夜及早地降临,皮只来得及剥下二十多张,还有一半多没来得及剥皮,只有放弃。
下半夜果然来了一群狼,屋外传来踩在雪上轻微的沙沙声,吞咽食物声,偶尔一声极低的从咽喉里发出的威吓声,伏羲他们紧张地握紧手中武器守住房门,这纯粹虚惊一场,狼只顾吃肉哪顾其他。
天明,伏羲他们发现掩埋在雪下的原始人尸体秋毫无犯,剥完皮的尸体给吃的差不多了,尸骨拖的四处都是,伏羲拧着眉和大家一起把那些尸骨全扔到村外,往后剥完皮的尸体也扔到村外。皮剥完后,刮干净皮上油脂,在化雪后的盐湖边弄来盐碱洗净、晾干,又找来骨针进行缝合,大家又忙着熬盐。就这样十几天过去,熬制了大量盐,制成一件件皮衣,大家的伤也好了,个个生龙活虎,每人挑了一件合身的皮衣穿上,用余下的皮衣装上盐,带上充足的食物,人人尽量多挑些东西,栲至少挑了二百多斤,一行人比来时多花一倍的时间,分两次渡过黄河回到家中。
面目憔悴的女娲,看见大家回来了,也不管个个疲惫不堪,直数落伏羲,“怎么一去那么多天,我担心死了,生怕你们出事,叫我以后怎么活呀。”
“你也知道下了场雪,道不好走,后来又忙着熬盐,所以耽搁了那么长时间。”
“你就不知道先飞回来打个招呼,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夜夜睡不着觉,尽做恶梦,天天站在河边望着、盼着,老不见人影,我的心都要碎了,怎么少了几个孩子?”
伏羲心头一热,看着面色变得苍白、眼睑发黑、眼珠布满血丝的女娲,愧疚地说:“我忘了飞回来通知你,下次不会让你担心了,那三个孩子可惜战死了,不过我们总算报了仇。”
“报仇!报仇!为了报仇现在又死了三个,这些孩子都是我一口一口喂养大,好不容易盼着长大成人,就这么死了。”说着说着泪水涟涟,话也说不下去了,站在一边伤心抹泪,伏羲也嗟叹一回,劝慰一番。
盐池村遭屠的消息被盐池村劫后余生的人带出来,在原始人各部落迅速流传开来,在流传中加以渲染,演变成一个脸像伏羲的天神在天空振动双翅,手持利斧,挟带雷鸣,一群狼熊虎豹手持飞箭屠杀了盐池村。不过有头脑的人分析,这肯定是三眼羲家族所为,他母亲从天上飞来时身上也是五光十色,她的儿子会飞身上发光理所当然,狼熊虎豹吗?伏羲他们平时身上就裹着兽皮,不以为奇,对于会飞的箭细问了形状,有心的人仿造了弓箭,就是准确性,射程不行。三眼羲家族为报误伤之仇而血洗盐池村给原始人既带来恐惧,也激起共愤。
3 、
报仇后的伏羲出了一口恶气,心中感到舒坦了不少,也就把此事置之脑后,取出从盐池村带回的那块陨铁,想把它加工成石斧,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砸碎了许多岩石,也丝毫没改变陨铁的形状,失望的伏羲恼怒地把它丢弃一边。哪知这块陨铁被女娲看中,捡起放在火塘边垫在陶罐下,这块陨铁变成一块普通的垫石,再也无人注意。伏羲村仍像过去那样平静生活,打渔、狩猎、采集、种植。突然,平静的伏羲村像一个小池塘被人投进一块巨石,掀起轩然大波。
也就是消灭盐池村三年后的一天,一群狩猎的原始人从距伏羲村六、七里路的地方经过,发现了正在采集野果的槿和槐,伏羲家的人最好认,天一暖个个光溜溜白花花的。多数原始人认为这是为盐池村复仇的最好机会,少数原始人认为这样做太危险,会遭到三眼羲的报复,多数原始人又说现在杀死伏家人悄悄溜走,三眼羲知道是谁干的?在多数人主张下就决定杀死槿和槐。原始人伏下身蹑手蹑脚向槿和槐围抄过去。林子里的人始终是保持高度警惕以防野兽,虽然伏羲村附近已见不到猛兽,但这种警惕是始终保持的。槐一边采集野果,一边不住地打量四周,突然发现原始人悄悄向她们围过来,感到不妙,平时也有偶然与原始人相遇时候,却不招呼互相躲避离开,这次情形不对,纯粹是一种准备捕杀情形,猎野兽吗?这儿没有,只能是她俩。槐扔下东西冲着槿大喊一声“快跑”,槿也发现了情况,两人拼命往回跑,可槿身上背着一个孩子,年龄也不如槐年轻,落在了后面,被原始人追上杀害了。槐拼命地逃脱了,一跑进村子使劲地喊:“不……不好啦!毛人,毛人追杀来了!”地里、家里的人纷纷拿起武器准备撕杀,可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没见一个原始人来,伏羲就问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槐把经过说了一遍,伏羲感到不妙,叫在家里人保持警惕,自己带了十几人在槐带领下飞快赶往出事地点,行至半途发现槿仰卧在地,两眼直瞪天空,身上被扎了几十个洞,全身血肉模糊,孩子置在一边也是如此。伏羲看到此景,两眼喷出怒火,也知道与原始人结下了不解的深仇大恨,只有杀尽原始人,自身才能得安宁。
槿和孩子被抬进村,全家人都没有哭泣,只有满腔的怒火,到了埋葬时,全村人才放声大哭起来。伏羲连续几天拧着眉,默默无语,女娲知道又无宁日了,不知要有多少孩儿死在战场,从此伏羲村成了军营,在村子外围挖了一条两丈宽壕沟,深近半米,从山上砍来竹子,制成一支支竹签,在壕沟底部布满竹签,上面还铺上荆棘,壕沟里取出的土堆起一道土墙。壕沟上架上一吊桥,晚上和有紧急情况时可以把桥吊起。十岁以上的人每天训练一个时辰,伏羲把训练之事交给栲负责,栲是全家除伏羲女娲外最畏惧的人,一方面栲具有最强悍的体格,另一方面在伏羲后代中他最年长,他的儿孙最多,他的后代多数身体强壮。
这一天,伏羲来到训练场,场上杀气腾腾,孩儿们捉对撕杀,木斧、木棍撞击声不绝,只是人数太少了,场面不够宏大,人数一直是他一块心病,要消灭原始人不知要等到何时。伏羲最喜爱的小孙儿岩也在场边练箭,岩长得眉清目秀,聪明伶俐,挺象伏羲。可惜岩身小力薄,箭一次次落空,岩最忠实的伙伴狼犬不厌其烦地把射空的箭衔回来,乐此不疲,来来往往。伏羲看见此景不禁笑了,也触动了他的神经,灵机一动,既然这犬这么听话,为何不加以训练,让犬捕猎和上战场呢,只作为肉食宰杀太可惜了。这狼犬是最初狼崽子的后裔,每当狼长大生下后代一满月就杀掉成年狼,经过一代代的繁养,这些狼犬磨去了大部分野性,习惯与人为伍,已自由地放养了。打定主意后,伏羲高兴地和孩儿们练上一阵,直到出了满身汗后罢手回屋。
伏羲进屋后高兴地对女娲说:“我找到了解决我们人手少的办法了,以后要把那些狼犬通通留下,帮我们捕猎,帮我们杀敌。”
女娲一听到“杀”这个字,心就会战抖,顿时满脸愁云密布:“伏羲,我们能不能别去复仇,这样杀过来杀过去,何时是个了,我们不知要死多少人,你看现在每天都要训练,耽误了多少功夫,少干了多少活,长此下去,我们的食物会不够。”
“现在不是我要报仇,而是他们要杀我们,我们四周都是毛人的天下,他们随时随地都可以袭击我们,逼得我们轻易不敢远离村子,为了自身的安全,只有把这些毛人通通杀光,我们才不会有危险,虽然杀毛人自己也要死一些人,但总比呆在家里被人杀死要好,训练是要减少食物收获,我以后要想想办法。”
“唉,生活在世上,不顺心的事太多了。噢,你把那块掉进火塘里的石块取出来,我刚刚一直没顾上,这块石头还真特别,天天在火塘边烤着,如果是别的石块早已开裂了,这么多年,它还好好的一点没变。”
伏羲用石斧从火塘里勾出陨铁,陨铁被烧得通红,他恼怒地用石斧在上面使劲地砸了一下说:“我辛辛苦苦从盐池村把它带回,就是看中它坚硬,想作把石斧,但对它我一点办法也没有,现在倒整天被你当块垫石用。”伏羲看着通红的陨铁暗淡下来,上面留下一个明显的砸痕,就喊道:“女娲你过来看看,以前我用石块怎么砸它既不变形也不掉一点碴,刚才我用石斧砸一下,上面就留下一个印子。”
“哦!”女娲看了看那块陨铁后说,“看来这石头烧红后它能变软,你再试试看。”
伏羲把陨铁重新丢入火里,等它烧红后取出用石斧敲打,果然是软的,这使他欣喜若狂,找到了制服它的方法。伏羲化了几天工夫,敲坏了多把石锤,把这块陨铁制成一把奇特的铁斧,一头是斧状,一头是锥形。按上木柄,抓在手中试试挺合适,砍在石头上火星直冒,斧子没半点损伤,把爷子磨锋利后,砍削起树木轻而易举,使许多工作工效一下子提高了很多倍。这斧子成了飞行衣后又一件宝贝,伏羲整天带在身边,他现在后悔没把首领珍藏的石块都带回来,那些石块说不定另有什么巨大用途,也错过及早使用金属时机。
伏羲现在又像以前紧盯生孩子事那样关注起狼犬的生育,岩那只母狼犬产下一窝小犬刚断奶,就被伏羲把三只小狼犬带到自己屋内亲自抚养。那关爱的程度超过了自己亲生的孩子,时时训练它们听口令。三四个月后把原始人皮里填上草训练狼犬扑咬,每扑上去一口咬住脖子者给赏,在物质刺激下很快成了专咬脖子的犬。犬已长大,伏羲看到大功告成,就得意洋洋带着狼犬出门去打猎。这三只犬支楞着耳朵,露出森森的利牙,吐着长长的舌撒欢地跑前跑后,转悠了大半天,总算碰到了几只野猪,伏羲认为该这些狼犬大显身手的时刻到了,喝令一声上,这三只狼犬像箭一样冲到野猪跟前,围着一只野猪团团转,其余的转眼逃得无影无踪,急得伏羲大喊:“咬!咬!”可是犬就是不咬,只在野猪前后左右奔跑,野猪越跑越远。伏羲空着手垂头丧气一回到家就抱怨:
“这些狼犬真笨,今天看到几只野猪,它们只知道跟着跑,就不知道咬。”
女娲一听乐了,“猪、羊、牛这样牲畜村里都有,狼犬见了它们就像朋友一样,怎么肯咬,我看你训练有问题,光训练它们咬毛人,而且还是不动的毛人,这些犬没咬过其它东西,到林子里见了各种野物当然不知道咬,我看你还是带它们多到林子里见识一下,也不要喂它们,它们饿极了肯定会想办法抓东西吃。”
晚饭时伏羲按照女娲的法子做,只顾自己吃,一口食也没喂犬,这些犬可怜巴巴望着,蹲在伏羲身边嗅着香气扑鼻的食物,一滴滴口水顺着拖出老长的鲜红舌头往下流,伏羲吃完后倒头睡下,这几只犬第一次尝到饿的滋味,无可奈何地踡缩身子在伏羲脚边躺下。
天明,几只犬空着瘪瘪的肚子随着伏羲走进林子,这些犬开始用它们灵敏的鼻子四处嗅着,嗅着嗅着犬加快了步伐,突然一只兔子被赶出草丛。伏羲兴奋地喊:“上,咬”。这几只犬不知是因为兔子不属于它们所认识的种类,还是肚子饿了,没命地追赶,伏羲紧随其后,两条腿怎跑得过四条腿,被远远地甩在后面。没多久犬衔着被咬死的兔子回来,放在伏羲脚下,伸出舌头讨好地舔着他的手,伏羲高兴地把兔子皮剥下,用斧子把兔子剁成一块块让犬分享,这些犬把兔子连骨头都吞进了肚子,这使它们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不饿肚子就得拼命追杀见到的野物。傍晚,伏羲背着两只兔一只獾归来。
很快这些犬在狩猎过程中激发了它们潜在的本能,加上日复一日的实际锻炼,成为狩猎高手,比人强多了,它们有灵敏的嗅觉,奔跑的高速,锐利的牙齿,经过十多天狩猎,每天都有收获,伏羲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把犬狠狠地夸了一番,又问女娲:
“你说我的训练方法不行,应该怎样训练?”
“人是活的,哪有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让犬咬,应该让活人配合犬一起训练,而且也不能光咬脖子,脖子那地方那么容易咬到?在战斗过程中,毛人手中持有武器,还要让犬学会咬手,使毛人失去抵抗力,他们逃跑时要让犬咬腿。”
“可是让人与犬一起训练,人容易被咬伤。”
“可以在几个关键部位裹上厚厚的东西。你的问题解决了,我也有个问题要解决。女人非常非常辛苦,她们要生养孩子,采集,种地,还要训练,把人忙得喘不过气来,就这样我们的食物还是越来越紧张,过去的土地出产越来越少,人口却越来越多,我们迫切需要大量新的田地,可是开恳新的田地非常缓慢,每人每天顶多伐倒一棵树。”
那压在心中的难题被女娲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解决了,伏羲心中着实高兴,女娲提出了问题他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这很容易解决,放把火把那些树烧掉就行。”
“放火烧不行,我虽然没见过森林燃烧的情景,可我听说那是非常可怕的,烧起来决不会停止,除非遇上大雨,那会毁掉多少森林,林子每年要给我们提供大量的果子、蘑菇、肉类等等食物,我们绝不能毁掉眼前这片林子。”
伏羲听了女娲的话开始思索起来,森林是我们生存的依靠,怎样才能既不毁掉整个林子,又很快开恳出一块新的土地?想了片刻后说:“我们可以圈出一块地,对它周围的树木都砍完,只烧中间一块,这样可以省掉许多功夫。”
“这样可以,伐周围的树也是很费工夫的,我看这训练的事要改变,忙的时候少训练或不训练,闲时多训练,现在我急需一块很大的田地,明春就可以投入使用,你把训练事暂停,全力伐树,还有你那把斧子别整天挂在腰上,要让它发挥作用。”
“听你的,到冬天时我再全力训练。”
4 、
伏羲认为报仇的时机已经成熟,全村人已逾百余口,十四岁以上人丁超过四十人,任何一个原始人部落都没有伏羲家族强大。他决定讨伐原始人的行动开始,选出十四岁以上男丁十五名,女丁十名,每人配带弓箭、矛枪、石斧、投石索,还有二十条狼犬。这些狼犬都经过严格的训练,有着丰富的捕猎经验,异常凶猛,连栲这样强悍的壮汉都惧它们三分。栲为了训练这些狼犬吃了很多苦头,当时为了训练它们,没有一人敢于与犬配合训练,只有栲自告奋勇,结果身上留下许多伤痕。十三岁的岩也哭着闹着要参加行动,伏羲只好答应,岩再也不是箭箭落空的幼童,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成为五十步内百发百中的神箭手。
伏羲采取军事行动前,已对黄河以南七天路程范围内进行空中侦察,共有七个部落,东面有三个,南面西面各有两个,伏羲决定先消灭东面的部落。二十七人和二十条狼犬分乘三具木排顺流而下,黎明出发,日落前到达离村落约半个时辰的路时登岸,木排拽上岸,钻进深林,悄然向村落潜行。到达村落时夜幕降临,村中篝火驱散一小块黑暗,给夜行者指点迷津,伏羲不敢晚上发动攻击,害怕黑夜混战造成己方重大伤亡,盐池村的教训不敢忘怀,故令大家吃东西休息,次日晨发起攻击。夜里怕暴露不敢点火取暖,为了防止猛兽和意外,分成五班,每班五人站岗,余者紧裹兽皮挤在一起,夜里寒气逼人,浑身哆嗦,彻夜难眠。阴森森的绿火在四周游荡,发出长一声、短一声、高一声、低一声嚎叫,伏家狼犬对狼的嚎叫联络报以低沉咆哮威胁,它们已听不懂过去自己祖先使用过的语言,狼终于意识到这些形状、气味似同类的犬,本质上已属异类,怏怏离去。天色微明,晨雾溟蒙,影影绰绰可见这个村落不大,人不会太多,就分成九组,每组三人,四面包围。伏羲一声令下全部人犬突进村里,原始人被突然呐喊声惊醒,多数人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懵懵懂懂就被刺死、砍死、咬死,仅有少数来得及拿起武器抵抗,如何敌得住如狼似虎的伏家人和犬,很快就结束了撕杀,全村近四十男女老少全部被杀死。自己一方无一伤亡。这时雾散去了不少,太阳刚刚爬出地面,血红。大家清理战场后,开始烧烤食物痛吃一番,昨夜根本没睡好,伏羲决定休息一天,养精蓄锐。
天明后重新登上木排顺流而下,第二天午后同样及早弃排登岸,近村一看这是个较大村落,村里只有少数老人和幼小的孩子,大部分人为食物而劳碌未归,只有等待原始人回村后再发动攻击。惨白的太阳挂在大树梢时,原始人陆陆续续返回,半个多时辰后,太阳离地只有一丈多高了,已好一段时间没见一个原始人回村,伏羲认为时候已到,就下令攻击,这次不采用包围形式,人少围不过来,就成弧形阵式向村落冲去,原始人发现伏家人向他们冲杀过来,纷纷拿起弓箭向伏家人射击,这一下迫使伏家人不敢逼近,互相对射,伏家人弓箭射程远,射得准,原始人抵挡不住,纷纷往屋里撤,正在此时从后面冲过来六、七个原始人,伏家人遭到突袭,阵脚大乱,村里原始人也趁机发动反击,伏羲的一个孙儿被箭射中胸部惨叫一声倒下。伏羲大吼一声放出所有狼犬,自己飞到空中向后面几个原始人杀过去,伏家人在栲的带领下抵御村里人反击,后面这几个原始人手忙脚乱,顾得了上头却顾不了下面狼犬撕咬,顾了下面却顾不了上面伏羲砍杀,一霎霎功夫这几个原始人就被撕得四分五裂,肝肠涂地。后顾之忧解除了,伏家人阵脚也稳住了,箭又雨点般向村里射去,村里原始人只好藏进屋里躲在屋后,伏羲看此种僵持不下情形,十分焦躁,自己人不能冲,一冲村里的箭纷纷射出,自己人的箭又射不到屋里房后。伏羲想迫使原始人出来,依仗身上不怕箭射,大步流星冲进村里,原始人的箭不断向伏羲射来,箭雨点般落在他身上又纷纷坠地,只留下隐隐疼痛。他已逼近原始人,死亡的恐惧攫住了原始人的心,三眼羲比魔鬼更可怕,刀枪不入,在绝望中孤注一掷,把箭射向他的脸部,一支箭倏地像流星般飞向伏羲脸庞,他急闪,腮帮留下一道深深血槽,连忙双手抱头鼠窜。进攻受挫,无计可施,太阳不想观看这场撕杀,早已躲到一边闭目休息去了。
伏羲带着家人后撤,明天再作打算,撤出三箭地,放出警戒严密监视原始人。生火做饭,伏羲检视中箭的孙儿,发现人已死多时,箭正中心脏。今日失利,一死一伤,大家无心吃饭,伏羲强令大家吃,明天一定荡平这个部落。伏羲伤口敷上药后吃东西,嘴一咀嚼食物腮帮火辣辣的痛,便叫熬点稀粥。他坐在篝火旁裸露出胸膛,箭在身上留下点点红斑,眼睛看着飘摇不定的欢快火焰,火焰相互拥着,无言地舞着,抖出一个个火星,飞翔在深沉的夜空。他的脸忽而明亮忽而暗淡,眉头拧结在一起,陷入难以自拔的沉思中,一阵风突然袭来,火借风势,伸出蛇信般火舌在他脸上轻轻一舔,他猝不及防,“滋”地冒出一股青烟,长长美髯卷曲,倒也把伏羲烧醒,痛惜地捋着受伤的美髯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