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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作者:琉璃秀 当前章节:126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2:13

白锦堂和张大先生陪同兰成杰一道前往香港。兰成杰解释道,据说那人新近迷上了研究古董,白叔和长大先生在这方面见多识广造诣非凡,我想让他们陪我走一遭,到时候大家可以一起说说话聊聊天,话题多了亲近了生意自然也好说了!

兰容止起先多少是有些意外的,随即又想到兰成杰今次去香港,为了低调起见,保镖也没带几个,张大先生虽然手无抓鸡之力,白锦堂却是个好手,有他们陪着,却大有益处,了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转过头温声细气的笑着对白锦堂和张大先生说,那多有劳烦两位先生了!兰成杰虽然尊白锦堂为叔辈,兰容止却是不跟着叫的,小时候——那时候白锦堂还没退休——她叫他“白管家”,后来就称呼为“白先生”了。兰大小姐待人虽然礼貌,却是十分冷清的,就算跟你道谢,也是客客气气,不带半分亲近的,就像站在你头上跟你说话,让你备感分量和压力,何曾见过这般的和颜悦色?慌得白锦堂和张大先生连忙拱手道,哪里哪里,大小姐你客气了!

不多一会,大狸回来报告,说都吩咐下去了,问兰成杰是不是现在出发?兰成杰点点头,佣人取来他的厚外套,兰容止接过给他披上,与兰英豪一道送了他们出去。兰成杰没坐他的专车,庭院停着二辆普通的黑色小轿车,兰成杰说无聊,叫张大先生和白锦堂和自己挤一挤,大家一路上说说话,那两位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的,谦让一番,先后上车了,兰容止说,大哥你带几个人送送爸吧!兰英豪还为刚才的事生闷气,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了声,那爸....我送你!兰成杰摆摆手,不用不用,张先生白叔陪着我就行了,今天闹了一天,你们也累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那爸你路上小心。”

兰成杰看着自己两个子女,想说点什么,他忽然觉得有些内疚,这些年,他就没陪他们过过一个好年,真是难为他们了,话又哽在喉咙,掩饰似的一连说了几个“好”,一低头,钻到小车里了。小车开动。

兰容止和兰英豪站在夜风里目送。不多一会,小车开出了视线范围内,兰容止转身要回餐厅找胭脂,兰英豪叫住了她。

“老二....”

“爸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头脑聪明的,你倒是给我说说,我一肚子火!”

兰容止轻轻的瞟了她一眼,没说话就走,兰英豪嘴角抖了抖,心想你装个什么劲儿啊,我都不耻下问了,你竟然还装!

兰容止回到了餐厅。兰英豪尾随,一路嚷个不停,兰容止忍无可忍,喝令他“闭嘴”这才算让他安静了下来。餐厅里,一直保持沉默和隐形人状态的胭脂坐在她的位置上,歪着脑袋看着某点不知在想什么东西,一动不动的,兰容止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在想事情,兰容止就笑了,想什么?胭脂眨了眨,说梦!——许久不曾听过这词,兰容止几乎要忘记了她那念念不忘的不可思议的神奇的“梦中人”并且要找到她的伟大理想,可是在见过她那似乎神秘不可测的精美纹身后,那些梦似乎也不是那么可笑,而是有迹可寻了,说不定她小时候——在被老头捡到以前——发生过什么,她忘记了,而那些事变成了“梦”进入了她脑袋,便不嘲笑她了,问那有什么发现?胭脂皱巴着小脸摇了摇头,兰容止又笑着说那就别想了,吃饱了么?胭脂说没,又问你呢,兰容止笑哼了声,这样的场合如何能让人吃得下东西,不过作作样子罢了!我让厨房把饭菜再热一遍,待会送到房里,我们再吃过!

她两人闲话家常,说得淡定,一旁兰英豪却是听得跳脚,我低声下气问你句话,你摆架子半天也没个回复,倒是跟个小鬼叽歪个半天,气死人了!

“喂喂喂....”兰英豪按耐不住,叫了几声,想提醒兰容止注意,兰容止瞥了他一眼,那神色像是诧异他怎么还在,又叫兰英豪一顿闷气:你无视人也有个限度,我的存在感就这么弱?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这个死女人!因为生气,兰英豪又在“死女人”后面加了一个形容词:死变态!

“我问你爸是什么意思,你倒是给我分析分析啊,我就想不明白,这到嘴的肉,咋就不明不白的送了人!”

兰容止挥手叫下人都退下。她慢条斯理的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兰英豪火气颇大的也拉了一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焦急的等着她说话,看她一脸沉思的表情,又不敢催,怕她恼起来就不说了。

“我不确定爸是不是这样意思....”兰容止先声明,兰英豪不耐烦的一摆手,“那就说你认为的!”

“洪四在魔都扎根多年,且为人狡猾,肯定还留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后着,我们看似取得了胜利,但也损失不少,如果这个时候其他帮派因为觊觎我们所得利益,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再加上政府着力打击的话,我们的处境就会很不妙,但是,如果我们放弃洪帮的地盘,让其他人去争去抢,别人的注意力不在我们身上,那样我们至少可以减轻一半的压力,那些人抢到地盘的人,为了保住既得的利益,必然会对洪帮明的暗的势力展开追杀截击,务求将他们彻底清除,就等于帮我们去除隐患,还可以将政府的注意力引开,而我们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恢复元气,等到他们筋疲力尽了再坐收渔利。”兰容止淡淡的看兰英豪一眼,“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兰英豪听得傻住!半晌,傻傻的问,“爸....真是这么打算的!”

兰容止瞟了他一眼,没作答,她从一开始就说了不确定爸是是不是这个意思,他竟然还问她真假?

兰英豪舔了舔嘴唇,“就是说,如果做好了....这个‘放弃’,只是暂时的....等于把东西交给他们保管我们迟早会要回来的是不是?”又高兴起来,“啊哟,老二,你的头脑果然不是吹的,厉害,果然读得书多就是不一样!”兰英豪竖起大拇指,衷心的赞美;兰容止不为所动,雪白修长的手往兰英豪面前一伸,“话我已经答了你,账本拿来!”

兰英豪装傻,“什么账本,堂口的账本不是全在你手里,我可没碰过!”

兰容止很有耐心,“我知道你从洪四的小老婆那里得到一本账本,拿来!”

兰英豪脸上微微变色,他拷问洪四那小婆娘的时候,只有四个人在,都是他信得过的心腹,兰容止是如何得知的?难道那四个人里有人是兰容止的眼线?兰容止果然好手段,连他也不放过,竟然在他身边放人!!岂有此理!怒!

“还是你想继续装?”

“里面没什么,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都看不懂,肯定是那婊_子用来糊弄我的,我随手就扔了。”

“哦?”兰容止冷笑,“你是不给我了!那等爸回来,他亲自问你要好了!胭脂,我们走!”

胭脂站起来,兰容止转身就要走,兰英豪咬牙,你就知道拿爸威胁我!“好啦好啦,我是没扔。不过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看了老半天,也没明白,放我房间里,你要,我待会叫人给你送过去就是了。”

“现在拿给我!”

“东西可以给你,不过我要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东西拿来再告诉你!”

兰英豪气脸皮发抖,他就是对这阴险的女人没奈何,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只得回房取来放在保险箱的东西,又心想,反正除了我,其他人没看过,少了几页也没人知,就将尾部他觉得可疑的几页图纸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放回保险箱,把余下的拿去给兰容止,他将本子递给兰容止,“东西给你,说吧,阿虎大明李岩周仕谁是你放的人?”

“什么‘我的人’?”兰容止斜瞄了他一眼,掀开了小本子,淡淡的反问。那本子就是一个普通的线圈软皮抄,兰英豪说是那小老婆从她儿子的书柜里翻出来的,这种东西,夹在小孩子的课本笔记作业本里,还真不是让人难以觉察。

“别装。我得到这东西的时候,身边就四个人,不是你放了眼线你怎么就知道我得了这东西?”

“哦,没什么!我怕你乱来,下午跟你说话的时候,在你身上放了个监听器。”兰容止翻开软皮抄第二页,若无其事的说,兰英豪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手指着发抖的指着兰容止气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兰容止简略的把软皮抄翻看了一下,合上。从某种意义上,兰英豪没说错,这的确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兰英豪又忍不住好奇,眼巴巴的看着她,问,“里面写些什么。”

兰英豪狐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不想告诉自己,还是真像自己那样只看见了乱七八糟,可是他是不相信的,兰容止那么聪明,她会看不懂?那肯定是不告诉他了!

“喂,东西你说要,我就给你了,你难道就不能告诉我一声里面记录些什么?”

兰容止听若罔闻,招手叫胭脂过来,胭脂走到她身边,她拉着胭脂手出去,临走,说道,“堂口的事,我就不多嘴了,叫你下面的人注意些,你也别总在外面浪荡,真要外出,记得多带几个人,要不然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兰英豪呆住,这是....警告?

兰容止和胭脂回到房,锦葵也带着人将她要的饭菜送到。锦葵摆好饭菜,故意的问,大小姐,要我为胭脂小姐摆床么?——她以为这里终究会没的位置,没想到她还是回来了!她就知道,她第一眼看见她就感觉她是个祸害!

“不用了!她睡我床!”兰容止头也不抬,专心的看起那个软皮抄,“你留下,陪她吃点,我有事要忙!”

胭脂疑惑的抬头看她,她不是说“那场面那是吃东西的”么?回房间了也不吃?“不能吃了再看么?”

兰容止笑了笑,对锦葵做了个“你去陪她”的手势,独自走进了书房忙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月黑风高杀人夜,夜深人静睡觉时

☆、我是谁

虽说兰容止让她陪胭脂“吃点”,可是锦葵并没有那样做。她是打心底瞧不起这个人的,她不配站在大小姐身边,大小姐是瞎了眼才会喜欢她,锦葵看着胭脂低着头安静的吃着饭——白素秋虽然脾气坏,可的确是个好老师,看,她把一只野猴子也调教得懂餐桌礼仪了——眼神深沉,这种深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愤恨,然而她并不自觉,手紧紧攥成拳,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在就往那低垂着的细小脖子伸出去,然后,“咔嚓”的把它拧断了。

胭脂对她的一切并无察觉。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吃饭菜也是有一口没一口的,一个愣神,握着筷子痴痴的看着某点就不动了,锦葵暗暗深呼吸,控制住絮乱烦躁的情绪,叫了声胭脂小姐,问怎么不吃了,胭脂眨了眨眼,那眼神有着不合她们这个世界的清亮,长长的睫毛飞起又落下,似翩翩蝴蝶在下眼睑投下浓重的阴影,连着那羞涩的笑容,清纯美好得让人愤恨,锦葵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妒忌,这种妒忌是隐晦的不愿意承认却又真实存在的,也许是因为妒忌所以越发的觉得她碍眼,凭什么你就一副清白无辜的天真模样啊?!然而有更深沉隐晦的一层意思,她却是连想也不敢想。

....凭什么大小姐就喜欢你....不喜欢....我....

“没。在吃!”胭脂说,为了证明似的,又扒了两口饭,眼睛却不自觉的往兰容止书房方向飘去,尽管,看不到。

“大小姐....”锦葵意味深长的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尤其老爷不在,她就更忙了,她那个人,一旦工作起来,总是废寝忘食,你可别生她气啊!”

“不会!”胭脂低着头,轻轻的说。又抬头,有些犹豫的望着锦葵,“锦葵小姐?”

锦葵扬了扬眉,等着她发问,然而胭脂博得了她注意,却没有继续问下去,一脸欲言又止,锦葵只得问你要说什么?

“今天....仓库里的那些人....都会....那个....”

锦葵一愣。心想你还真有心情管别人的事,没好气,还是笑着说,“这是帮里的事,胭脂小姐还是别操心吧!”

“那些人....有些人....不是坏到非要杀掉的....”

“帮里的事,我不管的。”锦葵推诿。

胭脂猛地抬头看她,“可是兰容止说交由你处理的。”

锦葵忽地有些怒火,这些怒火几乎要蹿出喉咙,“胭脂小姐善心,我们是知道的,只是有些事该怎么处理还是得怎么处理,虽说是我处理,主要还是得看大小姐意思的。”有本事你就叫兰容止放了,扯住我问三问四算什么?

胭脂低头默默的喝汤。锦葵心想你呆在这里呆不久的,你怎么呆得下去,这里几乎每天都死人,不死人也有比死人更龌龊的事,你如何受得了!看着她半低着的细小头颅和略显瘦削单薄的身形竟有一种冷眼旁观的清脆和快感,夹杂着些许像是怜悯类的东西。锦葵又问,学校还习惯么?胭脂“嗯”了声,还好!锦葵便又拉杂了几句,教习的先生教得可还好?要不要换一批?胭脂点了点头,又想了想,说,把教英文的那个先生撤了吧!锦葵几乎要脱口而出为什么,顿了顿,才说,我知道了。我会吩咐下去的。怎么了?他教得叫你不喜欢?锦葵笑笑的看着胭脂,一副温和的柔软模样。胭脂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是的,只是,他叫我有种不好的感觉,我不怎么喜欢他!锦葵轻声的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胭脂用手托着下巴,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却是摇了摇头,她没说那个老师总是借着阅读、对话跟她说一些诸如你有空么、要跟我约会吗诸如此类暧昧的话,她不确定他是真的在教习还是故意的,只是感觉不舒服,如果可以,那就换一个吧,反正老师很多的不是吗?锦葵心想就算你不说,我要想知道还不容易?只是这小鬼也没看着的单纯嘛,至少要她说老实话她就不肯说!

两人又说了一些学校的老师、同学的事,都是锦葵问,胭脂答。胭脂在饭桌上吃了个七分饱,又加了二分,便说了饱了,不吃了,让她们把饭菜都撤走,锦葵有些走神,还来不及回应,一个女仆看向书房方向的长长走廊,略为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胭脂便淡淡的说,她不吃的,她哪里会吃,不过是为了陪我才说吃的!锦葵一惊,只觉得这话竟似是针对自己而来的,细看她脸又一脸若无其事,又疑心自己多想了。叫人把饭菜撤了,又用通话器报告了兰容止,兰容止把她们放行了,锦葵她们离开了房间,临出去,看见胭脂孤零零的搭着手坐在沙发上,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难以形容的怪异感,在走廊拐角,遇着兰英豪,兰英豪拿着手机在跟什么人说事的样子,声音又急又快,看见锦葵她们,随口问了一句,老二吃完了?

锦葵斟酌着,大小姐没吃,大小姐似乎忙什么事,一直在书房里没出来!

兰英豪“哦”了一声,问道,她找到了?

锦葵有些莫名其妙,兰英豪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挥了挥手,说没事,走开了,锦葵只听到他跟电话的人说挂断了,人往兰容止房间方向走去,猜想兰容止刚才端着看的本子想来是与兰英豪有关了,而兰英豪又是去抄洪四家的人,那册子只怕是洪四的了,江湖很早就有传言,洪四忽然暴起,是因为得到了一笔巨大的不义之财,后来洪四又赚了不少钱,这笔财富累积起来就更加可观了,只是说归说,却从来没有人能证实这个说法的真假,洪四为人谨慎,且多疑,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轻信,加之洪帮颇有势力,别人也无法探究过一二,之所以有流言传出,不过是多方综合起来的推测,江湖人舔着刀口过日子不过为了钱财,若是洪帮真有这笔财富,以大小姐的精打细算自然不会错过,只是....话说,距离事件发生已经不少时间了,不但青龙帮布下天罗地网,还出了巨额悬赏,为什么洪四一点消息也没有?痛打落水狗、落井下石是江湖人最常见不过的行为,锦葵相信有些人现在比青龙帮更希望洪四死,怎么会....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来洪四手段还是有些的,如果他不死,青龙会的麻烦少不了,这个年,只怕会浸在腥风血雨里过,过得了过不来还未知,还有阿武....他是今天最让人吃惊也最让人意料不及的一个,她以为他对大小姐最忠心不过了,看来,人心这种事,真是永远不要先入为主的猜测!

却说兰英豪走到兰容止房间前,扯着嗓子对着监控器大咧咧的叫,老二,开门!老二....心想什么玩儿在自己家里也弄这么个东西,真变态!

兰容止正在书房里翻看洪四那软皮抄,她已经反复的来回看了不下十遍了,也曾试图用各种方法检验它是否有密页隐形墨水或是各种暗示,但是,没有,或者说她找不到,这看来就一普普通通的软皮抄,但是若是真是一普通的软皮抄,洪四绝不会如此珍而重之的藏起来,兰容止皱着眉苦思冥想,兰英豪的声音就响起,兰容止眉头皱得更深。她“啪”的按灭了视频,那张讨厌的脸和声音随即消失,兰容止忽地想起了胭脂,对了,胭脂....她的胭脂回来了,实在怕兰英豪惊扰了她,再者想不出就先放下吧,于是把那软皮抄放到了抽屉里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走到厅,只见胭脂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了,她亲手给戴上的那顶浅蓝色的小礼帽脱了下来放在她身侧的位置,露出了裹着绷带的小脑袋,很是无聊的样子,又可怜又可爱,兰容止心想年纪不少了怎么还是一副小孩子模样?虽那样想,心里倒是不嫌弃的,只觉得惹人怜爱得很,便想把她的小脑袋按在胸前揉着她乱乱的发丝轻声细语的跟她说话;胭脂见着她,露出了一副欣喜的模样,未语先笑,甜得便似溢了蜜,看着小小的一点,站起来,却已到了她肩膀,一点也不小孩子了,只是神色太天真,使人忘记了。

“姐姐,忙完了?”

兰容止含糊的应了一声,“嗯”,又笑着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表情,她走到门边,开了门,挡在门边,挡住一抬脚就想进来的兰英豪,“有事?”

兰英豪心里唾骂了一声,靠,这女人放他的表情就像防贼!想起在客厅兰容止一口拒绝自己说看不出册子有什么内容,便变了个法子,先来点软的,他从口袋里一阵翻找,掏出了二封红包递给兰容止,“过年,大哥给你的!”

兰容止眼角狠狠的跳了一下。兰英豪说什么也没比这个更让人吃惊的了。兰容止不接。“有话直说好了。”

“爸说的,我这个做大哥的,得照顾好你,他刚才特地打电话回来跟我说这事,拿着,要不然他又得骂我了!”这二封红包其实是兰成杰一个老手下特地按照兰成杰吩咐给兰英豪拿来要他给兰容止的,可兰英豪一揣兜里就忘了,要不是兰容止态度太坏,他都想不起这事了。

兰容止只得接着。他们家的确有那个传统。父亲在家,父亲给,父亲不在,大哥给,可那是很早以前的事,她成年后,好像就没再收过这种红包了,今年爸是怎么了,忽然又想起这个,兰容止真不想接——

接了就好,兰英豪很理所当然的认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那个册子....喏,看出了什么了没?”

“没!”

兰英豪郁闷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油盐不进?我可是你大哥!一时无话。兰容止就想关门,兰英豪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就那么一瞬间脱口而出,“你还恨我么?”

兰容止皱着眉看他,不知所谓。兰英豪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便掩饰似的打着哈哈,“我是说....我瞒着你这个....软皮本子的....你不是那么小气,还记恨我吧?我以为是什么....那个....哈哈....”

兰容止不客气的“啪”的把门关上了。兰英豪的声音便跳针似的卡在了咽喉,笑不下去了,一顿,便发泄似的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嘴巴,我这嘴贱的....我说什么呢?

一甩手,走了。走了没几步,却听到暗处两个窃窃私语的声音,说的正是今天阿武叛变的事,一个说阿武对大小姐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背叛她?另一个一副神秘口气,人不可貌相啊,听今天去的兄弟说洪四以前救过他的命,所以不能让大小姐杀了他呢!开头的声音还是不相信的样子,不可能,洪四怎么可能救过阿武命?反过来还差不多。阿武那个人我知道,要报恩早报了那能等到今时今日还是这么重要的时刻,那简直是要大小姐的命啊,我不相信,这不能,绝对不可能,这事儿,我看玄妙着....说不定....

声音渐渐远去不可闻。想来是值班的手下在偷偷议论今天发生的事,兰英豪这才想起,今天发生太多事了,他都忘记这茬了,兰容止总自傲她无与伦比的保镖,以前兰成杰总怪他对自己的妹妹不好,他一时心血来潮,想送了她两个身手很好的保镖,兰容止当时瞄了一眼他俩手下,一挥手,懒洋洋、漫不经心的说,打赢了再来见我!

她说的打赢,就是让他那两个手下跟阿武对打,赢了,她要,输了——

二比一!

兰英豪没想到自己认为很好、在地下黑拳赛也只赢不输的俩手下会那么不堪一击。那个叫阿武的保镖,几乎没怎么动,不过一直在闪躲,然后,就那么一瞬间,没有人能看清怎么回事,他那两个体格彪悍的手下就倒下了——

他当时是又羞又怒又惊,人与人之间的确不可比较,可差距也太大了,凭什么兰容止就有那么好的人才那么厉害的保镖?他这个堂堂的继承人却只能拥有这些不堪一击的三脚虾?

兰英豪后来用美女和金钱引诱过那个阿武,想要他当自己的保镖,但是那个没什么表情的年轻人很冷淡的拒绝了,兰容止对这件事没说什么,只是神色看得出说不出的讽刺,倒是兰成杰知道后狠狠的训了他一顿,还禁足了他一个星期,理由是连妹妹的人也抢真不是人!

今天出了这等丑事,她这般针锋相对他,他竟忘了取笑她——兰英豪暗呼可惜,多好的话题,看不羞死她!

便暗暗记在心,下次记得,定要羞辱她一番。

他上了自己的跑车,离开了青龙会总部。

兰容止回到房间,随手就将那两封红包扔到了茶几上。胭脂盈盈的看着她,兰容止想起她说的关于“大红包”的话,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胭脂也不说话,只两人眼睛麻花似的缠一起,兰容止头一低,“啵”的在胭脂脸上亲了一口,胭脂脸一下子就红了,只觉得莫名发烧,兰容止看着可爱,手搭在她肩膀上,便有两分绵缠的意思,胭脂一副羞答答的样子,捏捏扭扭的开口,“姐姐....“

兰容止应了一声,“嗯?”

“我知道你不喜欢,可是我还是想问,那些人,你真的都要杀了他们吗?”

兰容止凑近的脸顿住,慢慢的坐回沙发里,淡淡的看着胭脂问,“一整天你都在想这事?”

胭脂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兰容止估摸着她是怕自己生气,才这副心虚样子——“不全是。”

沉默。好一会,兰容止才笑了笑,声音淡淡柔柔的,“胭脂....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胭脂不确定的看着她。兰容止在这目光里莫名的心凉了凉,她笑,凉凉薄薄的,她伸手从茶几的小抽屉掏出了烟,熟练的点燃了一根,拿在手里,却没抽,她只不过需要手里有些什么东西,那样,才会心安点——那是谁与她说过的话?有些东西抓在手里总是比较安心——

淡淡的白烟在修长美丽的手指尖萦绕。

胭脂有丝恍惚,许久之前,也是这样一个晚上,兰容止掂着一根烟,也是这样凉凉薄薄的神色笑着跟她说一些话——

心痛!那种痛在兰容止低沉柔和的声音里越发的加重....

“你知道....这里每天有多少人死伤?你看不到,这里干干净净,我也不一定看到,可是我知道,胭脂,总有一天会你嫌弃我....你会觉得我血腥、冷酷、残忍....你会再也无法忍受....”

“不会的!”胭脂听到自己低低的声音冲破了喉咙,仿佛是别人在说话般吐出来。

兰容止笃定的看着她,依旧是不变的浅浅薄薄的笑容,仿佛胭脂如何不甚重要,她不过说出事实而已,“你会的!”

“不会!我不会!”胭脂从那种莫名的伤感回神,更莫名的,便被那凉薄却笃定的语气惹恼了,强硬的否认不由得冲口而出,觉得不够,又用加强语气再补充。

兰容止的笑意更深了些,胭脂只觉得那笑容是不信的意思,越发让人又急又怒,想做点什么作保证。

“不会,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那你又凭什么笃定的认为我会?”胭脂微微的扬着下巴,圆睁着眼睛,神色几分恼怒几分火气,当真说不清的骄傲气势,兰容止不由得微愣了一下,随即又挂上那微微的笑容,“你知道我什么?你看的,不过是我愿意让你看见的我罢了!”

“那我就只看你愿意给我看、想给你看的!”

兰容止盯着她。胭脂毫不畏惧的跟她对视。

“....真的吗?”兰容止低了声音,指间的烟,没了吸允,似没了生气,剩下了暗暗哑哑的一丁点星火,没了缭绕的白雾,不过是一根孤零零的被点燃了的却又快要熄灭的烟。

那种澄亮无所畏惧的目光让人害怕,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感到了心悸!

胭脂跪在她身旁的沙发,手搭在她双肩,把兰容止的身体扭了过来,她看着她,“姐姐,我用我爷爷发誓!我永远不会嫌弃你,我永远喜欢你!”

永远啊,真是个不错的词儿!兰容止被这孩子气的说话逗笑了,她微微歪着脑袋瞄着胭脂,盘起的发髻下,露出了雪白修长的脖子,一缕发丝挑逗似的晃荡在雪白的皮肤上,胭脂唇贴过去,甜腻暧昧的语气在细细亲密的吻中泄流,“姐姐,真的....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不拉灯会死星人,莫期待!不期待说不定有意外!(噗,你说的是人话么?)

☆、缱绻

略略温热的唇贴在皮肤上,引起轻微的战栗,似角落里某处不显眼小摆饰里飘出的浅浅香气,一丝一缕,缓缓的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那若有似无仿佛迷醉了般的呢喃催眠似的响起,教人不由得信以为真,就算不信,此时此刻却也不愿多想,你说是,那就是,我纵然不信,却也不愿辩驳你!

兰容止微微闭着眼睛,任由她她侵蚀自己的脖子,胭脂吻得小心而急躁,她内心有着一种隐忧似的不安,她想证明自己的真心并且获得认同,但兰容止显然不相信她,她只是不说,她不知所措,又不能真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如果把心掏出来不会死掉,她真愿意给她看——内心的不安便借由着动作显露出来了,轻柔的吻渐渐的便有些粗鲁起来,唇抵着皮肤的时候,总想,不由得便想一口咬下去——野兽似的欲望和愿望——让她感觉到痛的滋味,不要轻蔑她,相信她依赖她,如她这般的喜爱她!

牙齿咬上了皮肤,却是不敢真咬,不过是略略用力,唯恐真的伤了她,马上的又松开了,蚂蚁咬似的细小酥麻,兰容止却是不知她想法,她正抬手抚上她水光柔亮的长发,黑发如云,行云流水似的垂在她身后,入手凉滑,丝般质感,那是她一下一下的给理出来的,因为胭脂脑袋受了伤,不能洗头,她便用梳子小心翼翼的给她梳理,胭脂要自己来,她只不肯,一梳一梳的给她弄整齐,胭脂低眉顺眼只任由她摆弄,听话的模样让人心生爱惜,兰容止心想我果是早对你想入非非,不过是得不到,心里便恨起你罢了!想起自己那一阵子对她的恶劣行径,不由得轻笑起来,胭脂不知道她笑什么,问她,她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可爱;胭脂到底脸皮薄,脸瞬间红得蒸熟的虾子似的,羞得半晌说不得话。

梳头的时候,偶尔会夹带几根断发,松垮垮的缠绕在梳齿上,展开一看,长长、长长的一根,明知不过是正常的脱发现象,兰容止却有些奇异的心痛和惋惜,又恨起那些人心狠,怎么就下的了手往她脑袋上敲?心就冷凝起来,既然这样,那你们都去死好了!

可胭脂却担心那些人渣——每次想到这个词,兰容止就有一种微妙的感受,,其实她何尝不是?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可立场的不同并不能改变她不是好人这个事实——到底该说她善良还是傻呢?兰容止不知道,所以才会有那么一愣,继而是,无边的担心和忧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电光火石般的掠过她脑海,很久以前,她的老师给她讲解这句话的意思,那时候她还小,懵懵懂懂半懂不懂的年纪,却清楚、清晰的记下了她老师说的话: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心思肯定不一样的。

她一愣,傻傻的看着她老师问:什么是‘同一个世界’?

许是她孩子气的神色让老师疏忽,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那向来谨行慎言的男人笑着告诉她,就好比大小姐你,你长在这样的环境,打打杀杀死人流血对你来说见怪不怪了,但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会觉得很恐怖可怕,这就是区别。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想法是不一样的!

后来,她再也没见到过那个老师。虽是一对一的教习,可是隔墙总是有耳朵的。他被辞退了。

他的话却深刻的印在了她幼小的心中。后来,很久以后,她极偶尔的会想起他,想起那个告诉自己什么叫“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想法是不一样”道理的老师,那时她没有告诉他她并不觉得杀人流血死伤是正常的,她没有见怪不怪,她也不喜欢,只是她没机会说——有,也不会说!

再后来,便忘记了。

只那一瞬间,他又跃上了她脑海,于是,她笑着说,胭脂,总有一天你会嫌弃我,觉得我血腥、冷酷、残忍....

一如当初,那男人笑着告诉她什么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却信誓旦旦的告诉她不会!兰容止轻笑,撩起她一缕发用发尾轻轻拂打她脸庞,胭脂正心思百出,忽地脸上麻痒,抬起头,却看见兰容止一脸让人难以揣测的坏笑,脸一红,只道她笑话自己,却不知笑话些什么,便装腔作势的瞪她,声音却弱得毫无气势,撒娇似的软绵绵,笑什么?不准笑!兰容止只笑,胭脂越发羞涩,唬她,再笑咬你啦!

笑,连带媚意染上了眉梢,兰容止斜睨,“咬啊!

胭脂作势就要咬下去,兰容止媚眼如丝,一副你有胆就咬下去啊的姿态,胭脂真咬下去了,不过还是不敢真用劲,牙齿抵着皮肤,不过轻轻噬咬,兰容止笑得花枝乱抖,说哪有这样的,不敢了?声音软软绵绵,拖着尾音,仿佛有两分轻佻和调笑,当真说不出的意态,叫人的心脏飞快跳动得难受,兰容止轻柔的拂开胭脂颈脖一部分头发,凑近,舌尖挑拨的沿着颈项划出一指,低哑柔昧的说,含着那轻不可闻的笑意,不如....我教你?

唇舌停在一个地方,细细的吸允,反复,离开,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胭脂面红耳赤,只以为是要开始的,兰容止却忽然停下来,还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自己颈项某处,胭脂的脸越发的通红,有些无措,真想把那双眼睛掩起来不让看,却又被那种缠缠绵绵带笑的目光弄得全身发软,哪里好意思?难为情得不得了,求救求饶似的看着兰容止,兰容止看她一副懵懂神色,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拉着她跑到床边,从梳妆台拿起一面小镜子撩起她头发给她看,胭脂只见自己脖项间一小块暗紫,“啊哟”的轻呼,心里奇怪怎么会这样,是兰容止咬出来的吗?明明不痛的说!

胭脂好奇了,怎么咬的?

兰容止笑,一只手施施迤迤的落到她胸前,解开她衣裳的纽扣,一颗,两颗,扒开,低下头,唇埋在她胸前雪白肌肤,种下一个吻痕,抬头看她,这样,低头,又种一个....

这样。。。

这样!

纽扣越解越多,位置大得足够将上衣扒下来了,所以,胭脂的上衣被扒了下来,露出了柔嫩雪白的香肩,兰容止顺势的将她按到再床上,单足半跪在床上,低头看着胭脂,胭脂不敢与她对视,只手颤颤的伸手去解她连衣裙腰间的蝴蝶结,然后解她胸前一排的水晶纽扣,兰容止就看着她,眉目深深,依稀情意浮眼底。

“胭脂....”

暗哑轻柔的声音没来得及说完一句话,那个害羞的小人儿一勾她脖子,把她的唇贴上了自己的!

....

....

艳情,又岂止是缱绻?

(不敢放妖艳的名字在题目啊~叹~╮(╯▽╰)╭╮(╯▽╰)╭)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羞~~人家纯洁的16岁少女心哟~~

读者:

噗~O(∩_∩)O哈哈哈~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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