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父亲的暴躁怒火,兰容止只是微微一笑——半隐藏式的微笑,不是不畏惧不是不惊慌,只是胜券在握的感觉冲淡了那种畏惧和惊慌,加上本性使然,淡定或者说假装淡定成了唯一的有力武器,眉眼流转间,已是千百种计算,她相信阿虎是奈何不了胭脂的!
兰容止私下曾问过小章,在那次绑架过后不久,她问小章胭脂功夫如何,小章想了片刻,用了一个字形容:凶!然后解释:杀气十足、凶狠异常!小章只见过一次胭脂展示她的功夫,那就是在码头的仓库,她猛然出手意图扑杀阿武——小章用了“扑杀”两个字,他跟兰容止说那种感觉,就像野兽扑食,凶猛迅速一击毙命,他当时看着感觉胭脂就像要徒手将阿武的大腿活生生扯下来并且他相信如果不是兰容止那一声呵斥她已经成功了。兰容止默然不语,她的感觉跟小章一样,如果不是她出声延迟了胭脂的出手,阿武一条腿估计已经被扯下来了——当时的情形当时只觉得凶险,事后想起却觉得可怕,如果......那真是不堪设想!
阿武在青龙会的武功排名也不低,可能仅次于兰成杰两个贴身保镖王力王立两兄弟和小章之下,既然胭脂有如此武功,手上又有武器,阿虎也不可能无所顾忌的施展全力,所......对的,没什么好担心的!兰容止思忖着,眉眼斜斜地瞟向了胭脂,胭脂拿着匕首呆呆的站着——兰容止几乎有捧着杯热茶欣赏她的心情了——当然不可能如此休闲,她父亲会吐血的——胭脂除了有点呆相——而这点不是熟悉的人还看不出,只觉得水灵——还是很不错的!兰容止带着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心态望着胭脂,唇边的笑意不由得加深;兰成杰正一肚火,忽地瞥见她的笑容,无异火上加油,继而一看,阿虎还呆呆的站着,胸口一闷,差点没气晕了,“腾”的火气变为杀气,恨不得自己出手教训那小丫头算了,也免得被人活生生气死——
兰成杰暴喝,“你还愣在那干什么?”差点冲口而出“给我好好的教训这死丫头”,立时意识到说不得,又强制的压下,力道强劲的巴掌伴随着呵斥落下,可怜的台子再次被拍下一小块木块,“噗”的在充满火气中落到了铺着地毯的地面!
阿虎一惊,知道老板真发火了,一拱手,说了声得罪了,一个虎虎生风的拳头就直朝着胭脂心窝子送过去,胭脂还有点回不了魂,她一直在想事情,想昨晚的事,兰容止送她匕首的事还有今早发生的事,被兰成杰惊喝,还有点稀里糊涂,可身体是长期训练过的,已经形成了一种反射,几乎不假思索的,一个反手,锋利的匕首就对着伸过来的手的方向切了下去,阿虎没想到她这么凶狠,急忙缩手,改而攻击她小腹,两人拳来脚往,不算大的空间被两人运用到淋漓尽致,阿虎本来想速战速决,也不认为一个小丫头有什么能耐,可是几十招下来愣是占不到一丝便宜,他的拳路偏于刚猛,本来就不大适合紧身肉搏,而且因为有大小姐这个顾忌在,更不敢完全施展开手脚,所以功力最多只能发挥一般,对方又山猴子一般的灵活敏捷,手上还有削铁如泥的匕首,主要是,这丫头功夫真是不弱,而且她还没有真使出来,她只是一味的闪避,这多少激起了阿虎的好奇和好斗心,他就想知道这丫头到底有什么能耐竟让大小姐如此倾心——这多少也是他老板想知道的吧?
兰成杰看着两人打斗,越看越眼生烟,阿虎搞什么,连一个小女孩也搞不定!岂有此理!看到阿虎渐渐的动了真格,攻势凌厉起来,气才稍稍顺了些,不再怒眉黑脸,甚至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弄不死你个小鬼头……忽地,耳边传来兰容止轻飘飘的一句说话,让他如被泼冷水般的清醒过来——“爸手下的人都这么猥琐,怎么专门朝人家小姑娘胸部和脸伸手?”
兰成杰真恨不得一口血喷出来。打斗本来就免不了身体接触纠缠,那是正常的,可被她一说,就忒下流。兰成杰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他这个女儿说话有时候很刻薄,可是从来没对他那样说话过,今次是头一遭,看来她对这个小鬼真是宠爱到不得了了!兰成杰压住一口气,冷冷的问,“你是想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不!我怎么会那样想。我只是疑惑!”
“如果是专攻下路,你该直接说下流了,怎么专门朝人家小姑娘下面攻击呢是不是?”
“我可没那样说!爸你多想了!”
“哼!”兰成杰重重一哼,怒指,“兰容止,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为着这个小鬼,你还要顶撞我到什么时候!”
兰容止想说那得看你什么时候放过胭脂了!“爸,胭脂不过一个小孩子,你何苦跟一个小孩子较真,就算了吧!教训也教训了,你看,她都这么狼狈了……如果有什么过失,她肯定也知错了!”
这句话的含义可丰富了,兰成杰都懒得跟她计较了。狼狈,他可看不出!“她功夫不错!”他评价,“游刃有余!”
“我听说过素秋调_教过她,你怎么没跟我提过?素秋怎么说?”
兰容止知道白素秋训练过她的反应能力还有警觉性,太详细的,当时因为生胭脂气,没怎么细问。她淡淡的回答,“不过是让素秋教教她礼仪罢了,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兰成杰哼了一下,目光转向打斗中的胭脂和阿虎,胭脂正一个后跃,还没站稳,阿虎的扫堂腿就扫到,胭脂被逼一个打滚,堪堪避开,兰成杰又看向兰成杰,却见她不悦的绷着脸,不由得问,“你到底看上了这丫头那点,怎么这么护着她?我可从没见过你这样护着谁!”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不过看着还喜欢罢了!”兰容止淡淡的说。
兰成杰呵呵的笑了起来,“不不不不,你不喜欢你不是喜欢......”
兰容止一惊,差点浑身打颤,她想起那个梦,梦里她父亲也是那样说,不,你不是喜欢她,你看,她死了你也没感觉——一阵恐慌的惊秫。
兰成杰的语气夹杂了一丝宠爱,“你从小就好强,自己的东西,自己就算不要,也容不得别人染指,你还记得吗,那柄小刀,你爷爷给你的,你不喜欢,可是也不愿给阿豪,你说那是你的谁也不给!….你不过是孩子拥有玩具的心态,可玩具就是玩具,不要让它成为攻击自己的武器!”
兰容止勉强的笑了笑。兰成杰说的话,她没听进多少。她心思被那句“不喜欢”转移了。有时候人是多么的矛盾,自以为能掌握一切控制一切,却连自己心思也不能确定。
“容容......”
“嗯?”
“你没事吧?脸色不大好看!”
“没事!”兰容止定了定神。
兰成杰眼睛盯着还在打斗的两人,声音压低,状若不经心的开口,“我听说你从阿豪那里拿了些东西,是真的吗?”
“是!”
“是什么?账本?”
“我也那样认为,可是不是。我猜洪四在里面隐藏了些什么线索,里面有几幅图,我认为很重要,可是我猜不出是什么?”
“又带来么?”
兰容止早猜到,从外套的口袋慢慢的掏出了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递给兰成杰,“就是这两张纸,是从洪四的被刻意收藏起来的本子上撕下来的,我觉得里面也许有些什么不一样的暗示,但我猜不出,爸跟洪四差不多一个年代,对他又有相当程度的了解,也许你能。”
兰成杰接过,倒不急于看,他觉得刚才父女俩关系弄得有些僵,好不容易有所缓和,他又跟她讨要东西,感觉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应该说些什么表示一下自己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事实上他也没有为难她,他气愤的只是她的态度和行为——
“容容......有些事情,你心里明白,我也不多说,阿豪也许不如你,但他是你大哥,你得学会尊敬他!”
“辱,都是自取的!”
“你......”兰成杰一时气结,“你怎么这样说话,不管怎样他是你大哥,如果你做不到尊敬他,就是不尊敬我这个做父亲的。”
“爸你有没有想过大哥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
兰成杰一时愣住。
“大家都在传言爸会将位置留给我,大哥是预防万一呢!其实,只要爸你对外表明大哥是你唯一的继承人,大哥自然不会防贼一样放着我,只要他不惹我,我自然不会惹他,一切也就相安无事了。”
兰成杰又愣住。“容容......你......”他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容容胸襟这么好,不愧是他的宝贝女儿——“我没想到阿豪会想那么多......得,这件事我会找机会跟他好好说说,你就不用担心了!”
兰容止心想从未担心过,该担心的是兰成豪。“嗯!”
兰成杰这才展开那几张纸,细细的看了起来。纸上画着几幅潦草至极的图,像是某个贫脊落后乡下土屋的写生:一道矮矮的围墙,一道倾斜的台阶,一个亭子,有几个像是代表人的符号站在亭子里,像是指着某个方向......。兰成杰翻来覆去倒过来倒过去的看,感觉里面画的场景似乎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他陷入了沉思,洪四老家据说是湖南,他很早就离开家乡出来闯荡,最初落脚是在......
脑海里灵光一闪,却猛地被兰容止的惊呼打断——他抬头只见胭脂正朝着墙角飞去——“嘭”的落地——
兰容止“咻”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兰成杰抬头,只见她一脸怒容——
兰容止甩着高跟鞋蹭蹭蹭的走了过去,兰成杰觉得她就像一只护犊的母亲,因为自己的孩子受到了攻击而张牙舞齿杀气腾腾——这点倒是跟她母亲不一样,简直毫无相同处,她母亲......
“胭脂......”兰容止蹲下,回眸怒视阿虎,阿虎惶恐的看着她;胭脂捂着腹部,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兰容止焦急的看着她,“胭脂......怎么了?哪里疼?”
胭脂半侧着身靠在她肩膀,耳语“姐姐......我没事。没踢中。他让我装的。”
兰容止瞟她一眼,没说什么,扶了她起来胭,两人站起,兰容止意味深长的看了阿虎一眼,阿虎低着头,胭脂还装着一副痛苦不堪的瘪三模样,兰容止知她没事,看她那模样不由得好笑,心想着你比我还会装!
“爸爸,你看,教训也教训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兰容止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问,兰成杰一时气闷,“你说的什么话,我不是说了,只是看......”
“那你看也看到了,还有什么要说的!胭脂功夫显然不如你手下啊!”兰容止嘲讽的笑了笑,那笑容让人心寒。
这......这......这算什么,夹枪带棒的!兰成杰呼了一口气,算了,不与她计较!他还有重要多的事要干。
“好了,这是就到此为止,别说了。容容,你也别生气了,不过是些小摩小擦,也没什么大伤,回去叫个医生看看不就好了,你那么生气干什么?行了,你们退下。”其他人退了出包厢,兰成杰见胭脂还在,不耐烦的挥舞着手,对兰容止说,“你叫她也出去。”
兰容止看了胭脂一眼,“胭脂......你先出去。”
胭脂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兰成杰这才说,“你去布置些可靠的人手,带些发掘的工具,我们去寻宝。”
兰容止并不吃惊,但她马上做出了吃惊的表情,“爸......”
“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了。那是洪四的老家,他以前住的地方,我记得我看过相片,以前查他时拍的相,就跟这差不多。洪四发达了,可是他以前住的地方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这里面一定有顾忌,我猜,里面卖了黄金。”
“黄金?”兰容止有些惊讶了。
“没错。这个符号——”兰成杰指着图上的一个三角形符号,“很久以前,那时候我们还没跟洪帮交恶,洪四也还没当上洪帮的帮主,有一次我们一起吃饭,我见他戴了一只奇奇怪怪的戒指,上面就是一个这样的三角形符号,我当时还笑话他戴这东西忒难看,他说难看不难看这玩意儿就是黄金,值钱就好,管它好不好看,又不是娘们,要那么好看干什么,后来还跟我说什么三角形就是黄金的符号,就好像金字塔一样。这里画着一排的三角形,埋的黄金肯定不少。早年传说洪四发财是因为发现了一个宝藏,看来不假,如果是真的,那些宝物估计也藏在那里。你去拣些嘴巴密实可靠的人,我们现在就出去。”
兰容止低着头。“是。我马上去布置。”
☆、回想
兰成杰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并不是他对兰容止也提防,是他自己也不确定。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没有接管青龙帮,而洪四也还没有成为洪帮的龙首——那时候应该是他刚加入那会儿还没叫洪帮的帮会的时候。那会儿两个帮派相处相对相安无事,甚至还有点小交情,而他既然是大帮的少爷,自然有一大票人捧着,洪四就是其中之一。
洪四很会说话,拍马屁很到位。兰成杰很喜欢他——至少在那个意气风发的年少时代是很喜欢。两人很快的称兄道弟,道上混的人都知道洪四虽然不是青龙帮的人,但是是他兰成杰罩的人,谁也不敢轻易招惹他,洪四很快的上位。而上位的洪四,为了表示对他的忠心和知心,时不时的跟他说些“掏心窝子”的说话。
“金三角”是其一。那是一个酒足饭饱夜的晚上。他沾着酒水在桌上画三角形,问他知不知道金字塔,他说,据说古时候的金字塔不只是用来装死人,还是用来装金子的,一块一块,叠成三角形的形状,让太阳照得金光灿灿,就跟他们崇拜的太阳神一样的光芒,可是后来那些金光灿灿的金子被不知道那些盗贼发现并偷光了,所以后人才以为只是用来装尸体的,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肯定有真的用金子做的金字塔,那是真正的金子塔,当然咯,那是外国的事,我们十辈子也撇不着边,不过嘛,你知道么,在一些地方,就用这个符号代表金子,据说有这个符号出现的地方,就是藏着金子的标志,不过那个地方在太险峻的地方咯,要不然我还真想去探险。
他自然是不以为然的,只当笑话来听,看他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取笑他,这么说,你倒是有藏宝图了?要不然你说什么探险?探宝电影看多了吧?
“真的,我去过那个地方。不过实在太险恶了,全部是死人!一个不剩!”酒意半浓的脸上露出骇然的神色,他不禁有些惊讶,仍然是不相信的,“怎么回事?还真有金子宝藏不成?就像电影映的,几十吨几十吨的金子?”
“金子?金子那算得什么?”洪四红着眼睛冷哼一声,满是不屑,“告诉你,世界上比金子有价值的东西多了去!你听说过血钻吗?”他坐了一个表示“细微”的动作,“这么一颗,足够你买下整个城市。”
他说的城市自然就是他们所在的城市,他们所在的城市虽不算举世闻名,也是很出名的商业化大城市,其价值难以估计,他竟然说什么一小颗血钻就能买下,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兰成杰越发不相信,甚至感到刚才竟然有些微相信他说话的自己太愚蠢了!
而那天晚上的话,洪四再没提起过,就算他问起,他也说不记得了,要不然就推赖酒喝多了胡扯图个说笑,他本来就不相信,问起也不过是为了笑话他,这件事就这样渐渐淡忘,但后来——当然,这是很久后了,随着洪四不可思议的发迹,他就不得不重新审视他这些话的真实性,因为洪四固然有能力,可是洪帮的原主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很多人说是洪四暗下的毒手,可是就算洪帮的原主人死了,也轮不到洪四来掌权,可是洪四硬是杀上了宝座,那些不服气的,全部被废了,死的死残的残伤的伤,再没一个人敢说个不字,而跟原洪帮有交情的人也没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这一切看似是洪四能力手腕做出来的成绩,可是兰成杰知道,他是使用了大量金钱去做了收买工作——疑问就来了,那时候洪四不过是一个小堂主,洪帮纵然有钱,也到不了他手上,他哪里来的大量金钱收买他人?许诺好处?那些人可不是天真的家伙,谁会相信满嘴空话,肯定是得到了好处才动手或者就手的——也许正是因为这个 “洪四哪来这么多钱”的疑问,道上开始流传洪四获得过金子宝藏的传说......
车在疾驰,朝着洪四“老家”所在的方向。兰成杰缓缓的张开眼睛,洪四是个迷信的人,据替他选宅基的风水先生说,他家那块地是‘龙吞虎吐容纳百川’的好地,聚财气,当然,青燕帮那个半桶水老头也说过诸如此类的说话。兰成杰对这些神狐鬼怪的东西倒是无动于衷,他在乎的是钱——当然,哪里也不一定有金子,也许他只不过想证明自己的猜想而已,有没有没所谓,多少也不重要,他只是想证实“有或者没有”这个猜想而已——像是想安慰自己有些焦躁的心似的,兰成杰那样故作淡定的想着。目光一凛,思绪又回到兰容止身边那个丫头上,那丫头倒是长得漂亮,眉目间,不大像汉族,倒是有点异族人的样子——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酒后跟他说的一番话——那当然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是在一个声色犬马的场所,又是半醉间。像他们这种人,三杯黄汤下肚,话题自然少不了女人。那时候洪四睁着醉意朦胧的眼,一手搭在他肩膀上笑得恍惚,“你知道不?杰少,以前我见过一个女人,那才是顶顶的漂亮,那才叫天仙那才叫美,要是你见了......”他竖了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晃,“要是你见了,我保证你千方百计也要弄到手,那真是美啊,跟她比,我后来见过的女人简直就是一堆屎......”
“那个地方的女人美,都美啊,皮肤雪白雪白的,纹着五颜六色的纹身,一搭配起来特别好看,你别看这城市里的女人会打扮,时髦,可眼睛都死鱼一样,跟那地方的女人简直没办法比,那地方的女人眼睛水灵着,你一看啊,眼睛就会被吸进去,真正的水灵真正的‘心灵之窗’啊!我听人说啊,神话有个什么修罗族,男人都特别丑,女人都特别美,那儿的人就有这么一点意思!”
他听他说得有意思,兴致来了,问,“你说的那个地方?苏州杭州?也不对,那儿的女人好像没纹身的习惯吧?少数民族?哪个民族的?”
“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我也说不清,我是无意中去到的。那个地方太凶险啦,我是再也不敢去咯!”
“怎么个凶险法?”他的兴致完全是因为他口中的“天仙美女”——年少好色,这在年少的他身上完全体现了,老了不那么好了,仍然少不了美女陪伴。
洪四晃着手,仿佛要他别多问,“死人......死人......都死了......”
“啊?怎么回事?”他愕然不已,记起洪四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说话,不由得追问,可洪四也“啪啦”的倒下了。
后来再问,自然又是那番“不记得了,胡扯的吧”的说词。
兰成杰也不知道怎么会忽然想起这么久以前的事,还是无聊的事,这大概是因为那小姑娘有着异族模样吧,而洪四口中天仙般的美女应该是少数民族没错,汉人大多没纹身的习惯,在他的想法中,纹身的女人不是小太妹就是出来混的,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人家的孩子,好人家的女孩那会在自己身上刻刀子?要是身上有这些奇奇怪怪东西的,他一律不要。他们这些人也奇怪,自己沾黑沾白的,却偏喜好好人家的清白女孩子,这是什么心态,虽然他是男人,他自己也难以弄明白。大概是因为自己到自己手脏,对“干净”“整洁”的东西反而向往吧——他想起说这句话的人,心头不由一阵叹息。
今天想起过去的事、过去的人特别多。这不是好现象,据说开始回忆过去,那是老了的象征——兰成杰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强壮有力,还能少年时那般举起几百斤的石狮子,他也一直觉得自己还年轻,精力充沛,虽多少比不上过去,可并不衰老,为什么忽然有这种感概呢?兰成杰扣心自问,难道我真的老了?他想起兰豪杰和兰容止的纷争——说是纷争好像也不对,只能说是兄妹间的争吵吧,他真心的那样想,或者他该试着让阿豪接手帮里的事?那样阿豪也不会时刻提防着他妹妹?兄妹就不会不和了吧?
他陷入了沉思。思绪最终又回到了兰容止身上。兰容止是个很聪明的女子,从来不需要他操心,只是太聪明了,有时候反而让他忧心。就好比说那小丫头的事。她说是安个使唤的人在她身边做事,可是看今天这包庇的态度实在不像——不,不只是今天,应该说所有所作所为,其实都是在包庇那小丫头,尽管她借口说得冠冕堂皇——也正因为借口太堂皇了,反而更显出心虚!他听说那丫头是从拐子手里得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带回来了,带回来就带回来吧,还让她住到她房里,听说开始还搭个小床,现在都睡一起了——兰成杰觉得实在蹊跷,在江湖打滚那么多年,他什么没见过?他也知道有些人有些奇怪的爱好,就好比说真武馆那老头,自己不行了,就喜欢看两个女的搞,自己在旁看着,还有诸如此类奇奇怪怪的爱好——他容容不会是......
兰成杰暗斥自己一句:荒唐!他怎么会有那么荒唐的想法!
他决定不去想。离目的地还有好远,他可以小斟半杯,然后合眼一会。他从小酒柜取出了一支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忽然又想起什么,放下,取了一支粉红的唐.培里侬让阿虎给后面车的小姐送去——那是香港的朋友送他的,他不好这口,打算晚上送夏芳萝的——香港那朋友送他,就是让他送情人的意思吧!
兰容止在沉思。胭脂挨着她在百无聊赖地玩她的手指。车忽然停了下来。阿虎走过来敲开了她的车窗,把香槟递给了兰容止,说老爷让送过来的!胭脂眼睛闪闪的问那是什么,兰容止眼眉一扬,又笑,笑得不怀好意,是汽水!你要不要喝?胭脂便羞羞的点头,她吃了兰容止让打包的糕点正口渴,兰容止便递给她,胭脂捏着修长的瓶颈,可是没有因吸管!
兰容止一手横胸一手托脸,眼神深深,就这样喝呗!胭脂便小心翼翼的撕开了瓶盖上的包装纸,她力气大,一下子就把木塞拔起了,一阵淡淡的香气涌了出来,她凑近瓶口正要喝,兰容止忽然伸手过来拿走,她捏着胭脂的下巴,来,嘴巴张开!胭脂听话的张开了嘴巴,兰容止抿唇一笑,将瓶口对着胭脂嘴巴倒了几下,培里侬不浓烈,可那也是酒,胭脂喝不惯,一到嘴巴,那香气就变成了酸辣和涩味,胭脂嘴巴一张,就要呕吐出来,兰容止雪白柔荑轻轻的横在她嘴巴上,不准吐!
声音轻柔带笑,却是不用置疑。胭脂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兰容止看着她鼓着两腮,要吞吞不下要吐吐不了好难受、好难为的表情,不由坏心眼地笑起来,她修长雪白的手指沿着胭脂的下巴挑逗似的划落到她咽喉,乖,吞下去!不要浪费哦!这可是很名贵的‘汽水’!
胭脂只好“咕噜”一声拼命咽下去,然后小狗般吐着舌头,还用一只手扇着风,兰容止看她可爱,一把扳过来她的脸,“啵”的在她嘴唇上亲了个,好香!哈哈哈地大笑不已!
前面的司机和保镖眼神都不敢斜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我郑重跟大家道歉,对不起,我再也不大言不愧了。若是六月前没有完成凉薄和心爱,我就绝迹晋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