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容止嗤笑,“可惜,有什么可惜的?你连我写什么也不知道,你可惜什么?”
胭脂有些难过,“我不认识,那是因为我没见过这样奇怪的字啊,我问你,你又不肯告诉我,你告诉我了,我不就认识了?”
“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字,不认识也罢。”
兰容止拿着毛笔去清洗,问“今天去玩了什么?”
胭脂跟在她屁股后,像个出门后回家迫不及待想要汇报所见所闻却苦于没有机会的孩子,好不容易终于能一倒为快了,“去了吃猫当劳、肯德猫,然后在大商场里走了好久,里面好多漂亮的东西,好多人,可以搭着玻璃电梯——锦葵小姐说那个叫观光电梯——上楼,也可以搭那种扶手电梯,去看了别人溜冰,锦葵小姐问我要不要玩,我没去,还在里面看了电影,很好看的,要戴一个奇怪的眼镜,锦葵小姐还给我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出来还吃了五颜六色的雪糕,还买了这么大一个香蕉船,里面什么都有——”胭脂比划着,“吃得我好饱,然后我们在街上走了好久,那里人更多,快要挤都挤不下了,锦葵小姐怕我不见了,让戴墨镜的哥哥抱着我走,大家都看着我,我很不好意思,就下来自己走了,街上的烧烤好香,锦葵小姐给我买了一大把好吃的,有鸡腿有牛肉瘦肉还有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真的很好吃,然后呢然后呢,那里还有很多玩具,毛茸茸的,有比人还高的,摸着很舒服,好像阿黄,阿黄就是我山下的村子里黄大嫂家里养的看家狗,它每次看见我都会扑过来亲我,好可爱的,不过太大了,我觉得带着不方便,就没要,锦葵小姐想帮我买的,然后又去了一间很大的餐厅吃饭,里面很多人,锦葵小姐让我点菜,我怕上次那样,她们不吃只我自己吃就先问了她们要不要一起吃再点,然后我就点了一桌子的菜....”
兰容止将毛笔清洗感觉回到书房倒挂在笔架上,胭脂还在念叨,兰容止只听到了满耳的“吃”,兰容止心想你就不能歇一会,吃吃吃吃,也不怕把你的小肚子撑破——锦葵也太纵容她了!
嗯,算了,是她的命令!
“然后?没了?”
“后来在街上有一个叔叔想跟我说话,给戴墨镜的哥哥赶跑了。然后我们又逛了一会,我走到很累了,就回来了。”
“开心吗?”
“开心!”
“那让她们明天再带你去玩?”
“好!”答得太快了!之前还一副不想去的样子,果然是小鬼!
胭脂甜滋滋的凑到兰容止身边,“姐姐....”
兰容止用眼角瞟她,看她一副得意小样,“什么事?”
“我给你卖了礼物——”胭脂神色有些羞涩,兰容止挑了挑眉,拉长了调子,“喔——是什么?”
胭脂把一直攥着的手摊开,掌心一枚闪闪发光的镶嵌水蓝色晶石蝴蝶发饰,“漂亮吗?我在商场里看见的,我觉得好漂亮,你戴着肯定很好看,所以那个姐姐问我要不要卖,我就要了,锦葵小姐给的钱。”
好吧,虽然不符合她的品味,但小鬼的心意还是很让人感动的,兰容止开始觉得,其实养个女儿也不错嘛,蛮贴心的。兰容止点头,嗯,不错,很好看!胭脂便笑眯眯的,那你戴上好不好?恳求的看着兰容止;兰容止想着什么藉口,还是弯□让她戴在前额上,吃饭之时,离开房间之前,趁机把头饰扯下扔梳妆柜子里,胭脂发现她的蓝色蝴蝶不见了,问她为什么不戴了,兰容止信口开河哄骗小孩——
“因为是你送的,我要好好藏着,老戴在头上,怕不见了!”
“可是不见了我可以给你再买啊!”
“可是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意义非凡,所以我要好好收藏好!”兰容止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自然淡定,表情诚恳真挚,仿佛煞有其事。
“是这样吗?”胭脂小脸皱了起来。
“当然!”什么表情?怀疑我?
“那好吧!那我也把你送我的胭脂好好的收藏起来,你再把那盒漂亮的胭脂给我吧。你以前说了送给我的!”
“这....”小鬼,你别那么认真好不好?我会受不了的!兰容止想翻白眼,可是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跟小鬼就一些无聊问题纠缠下去的结果通常最先崩溃的是她——
“好!”一盒胭脂能让她闭嘴,也太物有所值了!
胭脂嫣然一笑,一脸沾了蜜糖的甜,“姐姐,我一定会好好收起来不会弄不见了的!”
兰容止抽筋般的点点头,转过身,脸皮再也控制不住抖起来,苍天——
她什么人种啊?
作者有话要说:(请看俺水汪汪、单纯清澈、没有一点灰尘,比蒸馏水还干净的眼睛):你们要相信俺,俺是好人,猥亵小loli神马的是从来不干的!(抹泪~)
☆、暖色
兰容止真那么好心放胭脂去玩吗?
当然不!
她别有居心。
她想要训练胭脂。
兰容止说,鸟会返巢,狗会归家,你住这里,当然要认得回来的路。
第二一早,兰容止把胭脂扔给了白素秋。白素秋身高一米八,绝对的模特身材,比起锦葵那种温驯谦和的模样,显得女王般的傲慢娇贵,不笑的时侯,真的是艳若桃李,冷若冰霜,可是当她微微一笑,又仿佛春花融化了冰雪,温柔妩媚,胭脂第一次看见她,只觉得这个人当真好看,比兰容止还要漂亮上三分,愣愣的盯着,白素秋微微的挑了挑眼角,眼神含有研究惊诧的意味,兰容止瞟了一眼胭脂,说,那把她给你了,转身懒洋洋的就要去餐厅进餐,胭脂直觉的就要跟上,没走两步,背后衣领给人揪住,白素秋没有半分客气的将她拖回了身边,声音仿佛带着轻笑,小鬼,你走错方向了,这边才是!将她当死物一般的拖着走,胭脂脚跟撑地,手舞足蹈,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要跟姐姐去吃早餐啊!‘姐姐姐姐’的尖叫,听得兰容止额头青筋都快要冒出来了,只好权充听不到,坐下,优雅的吃着早餐,忽地又有些担心,便假装随意的吩咐一旁的锦葵,你去看看。
锦葵躬身而去;那边,胭脂被白素秋拖着走,白素秋轻笑,说,“抱歉呐,你‘姐姐’让我好好训练一下你难看的吃相!你得跟我走!”
“那你不能让我自己好好走么?衣领勒得我好痛!”
“哎哟!真是一点也不会难为自己的小鬼啊!”白素秋的语气像是感叹又像是惊奇,停下了脚步,将她扭转身,捏着她下巴抬高,“让我仔细瞧瞧是怎么一个小鬼,哎哟,长得不错嘛!卖掉了应该挺值钱的——”
胭脂警惕的看着她,她便“噗哧”的捂嘴笑,“哎哟,跟你开玩笑的,别这么紧张,既然大小姐都把你带回来了,除非你不听话,否则不会不要你的,放心吧!”
忽地又凑近,视线直直的射进胭脂眼里,仿佛能刺穿人心底,声音轻和,仿佛是带笑的,“听说你很能打,连大小姐也打伤了,是不是真的?我对你倒真的有点感兴趣了,你要不要跟我打?”
胭脂眼皮扇了扇,长长的羽睫如蝴蝶翅膀颤动,有一种孩子气的迷惘和轻盈,仿佛不解她为何会知道,白素秋猛地杀气大作,果然是她,果然是这小鬼下的手,大小姐走路有异样,别人看不出,可瞒不过她这双眼睛,,可恶的小鬼,就让我教训教训你——
白素秋缓缓地朝胭脂伸出手,胭脂猛地被吓退一步,总是被微微垂落的眼帘遮挡的眼睛在瞬间睁到最大,那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或者说直觉,胭脂惊恐的看着白素秋,这个人,实力....很强,绝对比兰容止强不止一倍两倍,那种瞬间凝聚起来的犀利的杀气和气势,绝对是个高手,还是内修的,就算她尽全力,也不一定能打赢她!
不,应该说,她输定!
“哎哟!”白素秋一手抓了空,惊叹,微微勾起的嘴角带了些许嘉许的味道,“你这小鬼,反应不错嘛!躲得挺快的——脚步也很轻,练过内家?哪门哪派的?”
“我打不过你!而且随便打人是不对的!”
“哎哟!”白素秋惊讶异常的挑了挑眉,“你小鬼,判断力挺好的嘛,资质也不错,要不要我教授你功夫,比你那什么餐桌礼仪好玩多了,我....”
“素秋——”忽然淡淡的一声传来,不疾不徐不急不慢,却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白素秋一抬头,只见她大姐锦葵安静的站在几步开外,不知何时出现的,锦葵脸上有着不赞同的责备神色,“我记得大小姐只吩咐过让你教好她餐桌礼仪,可没让你干别的,你别胡闹!”
“是!我一定会好好的、好好的爱护她的,你放心!”白素秋微微的笑,笑得诡异,锦葵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太了解她妹妹了,那种让人担忧的乖僻、嚣张的奇怪个性,不知道会作出些什么恶作剧,便再度警告,“你可别乱来!要是胭脂小姐在你手里出了什么事,大小姐要我执行命令,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白素秋傲慢一笑,口气满是不在乎,甚至带着嘲弄,“是!锦葵....姐姐!”
又不顾胭脂大叫大嚷的拖着她走了。
兰容止吃过早餐,回房歇息,到了十点,白素秋依约把胭脂还了回来,胭脂一见着兰容止就眼冒水气,声音哽咽,合着那泫然欲哭的脸,一声“姐姐”,真叫得人心酸——兰容止不得不承认,她被这种可怜的模样打动了!兰容止放下正在阅读的书,招了招手让胭脂过来,胭脂走过去,脚步蹒跚,神色难过,仿佛一个早上,就受尽了沧桑和折磨,看得兰容止可怜不已,兰容止亲昵的把她拥到怀里,怎么了?
胭脂委屈的扁了扁嘴巴,抽气,“什么也没吃到!好饿!”兰容止嘴角抽了一下,就为这个?我还以为你被白素秋蹂躏了呢!
胭脂打小报告,“她摆了很多好吃的东西给我看,一桌子,可是我拿什么,她就拿那根小鞭子抽到地上,不给我拿,于是我就不拿了,就吃自己面前的粥,可是她也不让,一下子就把那碗粥卷出去摔地上了,后来,她就让一个人给我示范,要怎么拿勺子要怎么拿筷子要怎么拿刀子,可是我都记不住,然后她就不打烂那些吃的了,她打我,好痛!”胭脂抬起两只小手,只见手上一道道斑驳的鞭痕,虽然只是淡淡的,也看得兰容止心痛,感觉就像自己的娃给人欺负了,气愤难平:虽然胭脂吃相难看了点,可还是小孩子啊,什么也不懂,不能慢慢教?白素秋是越来越嚣张了,她怎么下得了手?岂有此理!
“姐姐,我以后吃饭不会吃得一桌子都是了,我会小心的吃的,我不要学那个什么礼仪了好不好?我不喜欢小鞭子抽我,吱吱吱的,打得人好痛!”
兰容止心想若是你喜欢,你真是变态了!犹豫了一下,又为难:对孩子不能太娇惯了,会宠坏!沉吟了一会,兰容止若有所保留的开口,“胭脂,我们玩一个游戏,若是你赢了,我们明天就不上白素秋的课,若是你输了,那你就要乖乖的上还要学好,如何?”
胭脂疑惑的看着她,“什么游戏?”
“就是好像捉迷藏那样的游戏,待会我让昨天带你去玩的两个哥哥载你到市中心,你必须自己认路回来,如果你在晚饭前赶回来了,明天我们就不上那个抽鞭子的课,如何?”
胭脂点头,“好!只要不上抽鞭子的课就好了!”她是心有余悸,那个女的长得那么好看,可是她的鞭子好可怕,好像一条蛇似的,不管她怎么躲,都会咬她一口,太快太灵活了,她根本躲不过!
兰容止于是装着漫不经心的把一颗信号追踪器放到胭脂衣衫里,让两个手下换一台普通的车把她载到远离总部的热闹市区,然后把她扔下,表面让她自生自灭,实则还是派了另外两个手下跟踪保护兰容止就是对她不放心,放孩子出去锻炼是为了她好,可是她那么白痴,又长一张好脸,真怕她又傻傻的给人拐走了!
放心不下啊!
兰容止心情有些浮躁,听着两手下的现时即场报道,又陷入了各种情绪里,难以自拔。
两手下说,胭脂小姐在垃圾桶捡了一泡沫碗——兰容止便愣住,她要做什么?捡垃圾吗?捡垃圾也是捡易拉罐瓶子这样的好不?你捡个泡沫碗干嘛?好玩?两手下又说,胭脂小姐在耍拳....兰容止听到这里,差点没吐血,耍拳?耍什么拳?她耍白痴吧?——两手下又继续汇报:胭脂小姐耍完拳在讨钱——兰容止心酸,这孩子,在卖艺呢!两手下情报不断:胭脂小姐去买烤肉吃了!——兰容止无语凝噎了,这孩子,早上没吃着,她又没想到给她零用,她自己赚钱买吃的呢!不容易啊!这娃还是挺有生存能力的嘛!感动了!
胭脂吃完一大把烤肉,口袋空了,肚子也饱了,开始晃荡,几个起落,那二个跟踪她的手下就没了她的踪影,两人慌忙分头寻找,却不知道,她已经踏上“回家”的路了。两人找了半天,没找着,只得诚惶诚恐的沮丧汇报说人不见了,兰容止淡定,追踪仪器正显示她在沿着出发的方向移动,也就是说,她在回来。兰容止让两手下回来,不用找了。
日暮时侯,胭脂回到青龙会的总部,意外的看见兰容止站在门前等她,便欢快的撒开蹄子冲过去,满心欢喜的叫道,“姐姐,我回来了。我是不是可以不用上鞭子课了?”
兰容止情绪万般复杂,既是欣喜又是欣慰,又感到疑惑不解,点头,问,“你是怎么回来的?”
胭脂指指腿,理所当然的口吻,“走路啊!走得好累!”声音带了点撒娇的语气,兰容止难道不装模作样,是真正温柔,微笑,口气温和,“我是说你怎么认得路回来的?”
胭脂“嘻嘻”的笑,“认路标啊,以前我在山上,经常到处乱跑,有时候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经常迷路,所以我就习惯了记路标,把经过的地方的某样东西当作路标然后顺着路标走,就回来了。”
“是吗?那可不容易!”这小鬼....怪不得什么也没说,原来是早成竹在胸——这算是奸诈中的一种吗?
晚上睡觉,兰容止熄灭了灯,却感觉到胭脂一直没睡,兰容止问她怎么了,胭脂说,太累了,反而睡不着,腿好痛,在抖呢!
兰容止心里起了怜意,起来,拍拍身边的床位,说,过来,跟姐姐睡!胭脂高兴的跳了起来,抱着枕头被套就要过去,兰容止受不了的半翻眼,说,你拿着枕头过来就行了;胭脂便抱着枕头走过去,爬上床,对着兰容止嘻嘻的笑,兰容止敲了她脑壳一下,别傻笑了,快睡觉,明天还要起来呢!
“可是明天不是不用上抽鞭子课了吗?”胭脂一想到这个就高兴。她是怕了白素秋和她的鞭子了。
“我不是说过,我起床了,你就得起床的!就算不用上课,还有别的事啊!”
“有什么事?”
仔细想想,还真是没有什么事情,不过习惯了早睡早起罢了。“很多事!”
“很多事是什么事?你没说出来啊!”
“明天给我把房里的地板都擦一遍!”恼!
“喔!”
“好了,别说话了,睡觉!”
“噢!”
胭脂把枕头摆好,躺下,兰容止也躺下,分了一点被单给她盖上,胭脂一个转身,翻入兰容止怀里,她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睡衣,裙子和衬衣的奇怪综合体——兰容止曾奇怪她不是嚷嚷要裤子睡衣的,怎么还是穿这套,估摸着这家伙不知道新送来的她的衣服有新睡衣,也懒得开口提醒,反正是她穿,又不是套她身上——裙子下一双光溜溜的腿便腻到了兰容止腿上,兰容止也是穿着睡裙,一被碰着,全身有电流通过般的抖了一下,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兰容止忙不迭的把腿移开。
胭脂张着眼睛,轻轻的叫,“姐姐....”
兰容止微微闭上眼睛,有些心神恍惚,“嗯?”
“我睡不着。”
“别说话,闭上眼睛,就可以睡着了。”
“嗯!”
过了好一会,兰容止又忍不住先开口,“又怎么了?”
“还是睡不着!”
“腿还痛?哪里痛?”
“大腿,肉在抖!”
“我看看——”兰容止的手在被下摸上了胭脂的大腿,轻轻的捏着,慢慢的,不自禁的变成了抚摸,“还痛吗?”兰容止的声音变成了吟哦,轻而缓;胭脂说,痛!兰容止又捏了起来,也许是碰着了什么穴位,也许是用力过度了,胭脂略带痛苦的“啊”叫了出来,这一声像是呻吟的叫声,让兰容止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兰容止收了手,她在干什么啊?利令智昏的。
兰容止坐起来,说,真是那么痛,去浴室开了暖水,在浴缸里泡泡吧,估计是你长时间没这样走路了,肌肉酸痛,舒缓了,就不痛了。
胭脂也坐起来,疑惑的看着她。兰容止蹙眉,你不懂?哎,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叹气,好了,起来,我给你调水——
真是的,我都成了你老妈子了!
怒气!
作者有话要说:好,如果今天出太阳了,如果我今天2点前醒来,我们就来更文吧!
☆、状态
兰容止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她的身份、她的地位,让她随时有成为箭靶的可能,而且小时候的可怕经历,也让她对安全彻底失去了概念,她深居简出,若非得外出,也必定全副武装,这不单只是排场气派的问题,主要是为了安全着想,想要她的命或者说想要她们兰家人的命的人多的是,她住的地方,也机关重重,她的房间深且广,大得仿佛没了边,起居室、卧室、浴室、书房、冥想间、器械训练场,服装间、收藏室,还有放置账簿的特别加密的密室,一栊连一栊,一间接一间,若不是青龙会总部建筑面积过于庞大,那简直不能称之为“房间”,也许称“豪宅”更恰当一些;兰容止把自己的活动范围尽可能的控制在有精密仪器设施监控保护的范围里,若非允许,外人无法轻易踏足,可即使这样,她还是觉得不踏实,她睡觉时枕下还是要放一支枪才安心,否则简直无法入睡,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你可以说她贪生怕死又或是谨慎严密的人,竟然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危险小鬼进驻,兰容止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到底是她防御力下降了,还是这小鬼的攻击性太强?而且,她面上对她好,那是有原因的,私底下,她有必要当老妈子给她使唤吗?还是说,做戏做到底才是最高的境界,那未免太委屈自己了!
兰容止手撩拨着超豪华浴缸里的水,有些心神恍惚的想着,水的温度刚刚好,她还习惯性的加上了一些香薰精油,不但可以净化美容肌肤,还可以舒缓身心疲劳,效果非常好,她自己就非常喜欢,加上浴缸的按摩功效,那简直就是享受,可是,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对这小鬼那么好啊?简直就像尽忠尽职的保姆,就差没给她来个擦背了,郁谇!
兰容止站了起来,随手扯过一旁方形小矮桌叠放得整齐的毛巾,揩干了手,扔下,口气略带不快,“好了,你泡吧,我去睡觉了!”
胭脂还在惊诧的研究那澄亮华丽的浴缸,充耳不闻,呢喃自语,“原来这个不是用来储水的水缸,是用来泡澡的啊?原来这样!”
兰容止一脸黑线,土包子最让人受不了的不是她的“土”,而是她非要把她的“土”赤_裸裸的呈现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兰容止咬牙,神色有几分不耐烦的狰狞,“没错!这个叫浴缸,就是相当你们深山老宅的大浴盆,OK?any problem?”
胭脂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你说什么?什么安利巴布隆?”
$※#*◎¥%!兰容止恨不得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骂上一遍,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你丫的不懂就不会装一下懂,再不然,装一回哑巴你会死?“请问....”深呼吸,“还有什么问题吗?”我忍我忍我忍!
“你能不能把那些按钮怎么用、什么用途告诉我啊?那样以后我就可以自己来,不用麻烦你了啊!”胭脂一脸天真认真的看着兰容止,兰容止吐槽无力,深更半夜的,我不睡给你讲解一个浴缸的用法我有病啊?
“明天再说吧!快泡舒服了去睡觉!”
“那好吧!那你明天告诉我!”
“明天找说明书给你,你慢慢看!”让锦葵给她弄套《百科全书》好了,免得她那么多“为什么”。
“好!”
“泡吧泡吧!我去睡觉了。”兰容止打着呵欠回房间,又睡不着,过了老半天,还不见胭脂出来,心想这小鬼该不是舒服得睡着了吧?下了床,套上拖鞋,在浴室门口叫唤了几声,没反应,兰容止推门进去,只见胭脂头挨在凹槽里,竟真睡着了,兰容止气恼,拿起她刚扔茶几上的毛巾轻轻抽她脸,“笨蛋,起来,谁叫你睡着了?起来!”
胭脂缓缓的张开了眼睛,眨了一下,兰容止正想骂她,胭脂忽然失声尖叫,是那种受到极度惊吓发出的凄厉声音,兰容止还没有反应过来,猛然一阵水花泼了过来,兰容止急忙闪躲,再回首,只见胭脂已经离开了浴缸,包着一条大浴巾惊恐愤怒的看着她,眼中受伤小野兽一样的光芒——兰容止胸中蓦地腾升起一股怒火,谁要看你这土老冒的干巴身体了?我吃饱了撑的?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怎么进来的你怎么进来的?”胭脂眼中的野兽光芒没有熄灭,逼问般的连声问着。
兰容止火了,你不给我看我偏要看,你这混蛋!猛地欺身上前,目标,胭脂身上裹着的她手里紧紧攥着的大毛巾,可是胭脂武功比她好,身手也更灵活,每次眼看就要抓住她了,她却蛇一般的滑开,根本碰不到她更别说扯掉她身上的毛巾了,胭脂也渐渐清醒过来,连声喊道,你干什么,姐姐....兰容止眼看心愿难了,又气又恨又怒,一跺脚,闪身出了浴室,气愤难消,难道她堂堂青龙会的大小姐就拿这么一个可恶小鬼毫无办法?可恶!可恶!太可恶了!拿起胭脂的枕头狠狠抽打床沿,最后扔到地上再踩了两脚,才勉强出了一口气,可恶!她要将那可恶小鬼剥光串起来晒成板鸭!
胭脂慌忙穿好了衣服出来,就看到她的枕头被遗弃般扔在地上,胭脂抱起,不知所措,为难,结结巴巴的解释,“姐姐....刚才,我不知是你,你忽然跑进来....。我....太忽然了,我....我没反应过来,你....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兰容止一个背身,仿佛在无声的表明:我、不、想、与、你、说、话!
胭脂傻傻的抱着枕头呆立床前,许久,见着兰容止没有其它表示,便走过去爬上床,兰容止猛地掀被而起,她愤怒了,真的愤怒了,没见过这么蠢的人,不懂察言观色也就罢了,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她还没有感觉到的吗?她是没脑子还是没神经?兰容止愤怒咆哮,“滚!谁让你上我的床了!”
胭脂被吓得跌下了床,愣愣的看着本性毕露、穷凶极恶的兰容止,兰容止一把将她的枕头扔到她脸上,“滚,别烦我!”
胭脂便头低低的抱着枕头难过的回她的小床了,兰容止看着她瘦小微弱的背影,又再度愤怒,甚至比刚才更愤怒,她既是恨铁不成钢,也是恨自己没带眼,怎么捡了这么一个蠢货回来,不是给自己找气受?
别说将来得到好处什么的,只怕没得到好处之前,就给她折腾死了!
兰容止咬牙切齿,整夜难安眠,第二天,看到了自己的浅浅黑眼圈,兰容止的愤怒和暴躁达到了顶点,见着胭脂是左右不顺眼,横看竖看想抽她,兰容止还没气到丧心病狂亲自出手教训她的地步,便把她当空气般无视了;胭脂也知道她生自己气,便安静的不敢说话了,白素秋来要人,胭脂恐慌的说,姐姐说了不用上课的;白素秋拉长了调子,噢?似笑非笑的睨着兰容止,胭脂也恳求她说句公道话的眼神看着她,兰容止漠然拂袖而去,不关我事!
白素秋就当是默许了,伸出魔爪就要去揪胭脂,胭脂惊恐,拔腿就跑,白素秋冷笑,我就不信你跑得了,云淡风轻的笑着追上,两人在庞大的青龙会总会,一个拼命的逃,一个漫不经心的追,胭脂腿上肌肉疲损,跑不快,没多久,就给白素秋捉住了,白素秋笑得像恶魔,哎哟,这么快就game over了?我以为你应该能跑得时间更长一点才对,真让我失望!不顾胭脂的挣扎,提着她去“上课”!
又是一个噩梦般的早上,今次,白素秋不仅抽打她的双手,连她的脸、身体也一起抽,然后兰容止还不给她开门进房间,白素秋见着她要死不活的蜷缩在兰容止门口,嘲笑她,哎哟,小鬼,大小姐不要你了?要不,去我那里,让我好好招待你?
“不要,你是坏人!”很直接明了的拒绝。
白素秋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抖,坏人?哈哈哈!这小鬼真有意思,坏人,哈哈哈!“难道,你觉得大小姐就是好人?”
“当然!”愤怒的瞪视!
白素秋笑得更猖狂,“哈哈哈哈,大小姐听到了不知道会不会笑死,哈哈哈....好人,大小姐是好人——请问,你是在侮辱她吗?哈哈哈!”
“我没有!”
“哈哈哈哈,好人,哈哈哈,我....我忍不住了....好好笑,小鬼,你真可爱!哈哈哈哈!”
胭脂蹙眉看着她,白素秋捂着肚子,“不....我不行了。我肚子痛,好人,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小鬼,我告诉你喔,小姐杀人那时的神情,那真是....”
“啪!”忽然,有什么狠狠的打在了白素秋脸上,把白素秋的话打掉,也把她的脸打歪了——胭脂愕然的扭头,只见锦葵站在几步开外,神色沉静,好像不是她出的手,她手上确实也没东西,可是附近,就她们三个,不是她,也不可能是白素秋,那只能是她了——好强!绝对的高手!
“素秋,你太多话了,这种性子得改改!”锦葵淡淡的说道。
白素秋像是抽了一口气的摸摸嘴边的鞭痕,阴森森的抬起来头看着她笑,“锦葵....总管,你的鞭子还是那么厉害,抽得人可真痛啊!”
锦葵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走到兰容止房门前,伸手按了门铃,恭敬的说,“大小姐,张先生来见你了!”
张先生是个瘦巴的老头,在青龙会负责情报的搜集,外人不知道他名字,都只叫他“张先生”,是兰容止爷爷那一辈的人,在青龙会也算是元老,地位极高。他今次来见兰容止,是因为兰容止托他调查胭脂的资料——兰容止出了门,见着胭脂蔫蔫的哀求的看着她,不屑一顾的昂高了头,张老头也真是的,她都要把这东西扔了,他才把她的资料送过来,可真够慢的了!
“姐姐....”就要跟上去,兰容止一指她,“不准跟来!”
胭脂便乖乖的站着,眼巴巴的看着她走开;白素秋咯咯的怪笑,哎哟,真像被遗弃的可怜小狗,扬长而去;胭脂无聊的慢慢的蹲下坐在地上,托着腮看着走廊外空地上的天空,人渐渐的陷入发呆状态,她有点想回家了,山上的天空好蓝,水也清清的,树木都很绿,山下的村民对她也很好,不像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人们也奇奇怪怪的——
可是....
爷爷不在了,其他人也给山埋了,梦中人也还没找到——兰容止说没有梦中人,真的没有吗?
胭脂第一次对自己坚定的信念产生了怀疑!
如果没有,如果找不到,那她....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o(>_<)o ~~~~o(>_<)o ~~若是我的暖宝宝到了,有效,我发誓日更一个星期~~o(>_<)o ~~~~o(>_<)o ~~
☆、差异
客厅方正、气派,不像是流氓头子的窝,反倒像世家的门户,沉稳中透出一股庄严,庄严中流露出几分幽深,那个文雅的小老头正坐在名贵的檀木做的太师椅上喝茶,他的右手边是放茶盅的平手茶几,靠墙,摆放着一盘幽幽舒展着青绿的兰花,不是花期,只青葱几片细长叶子,柔柔的映着雪白的细瓷花盆,说不出的雅致秀气;雪白的墙壁上方,中间悬着一幅青龙图,青龙腾云驾雾,势态矫健有力,显得凶猛而生动,尤其一双眼睛更是传神,仿佛惊天雷雨之时,就会如神话传神中那样破壁而去,画的两边,是一幅对联,左边写着“青云直上势九州”,右边是“龙腾虎跃气吞天”,既嵌合了“青龙会”的名头,又显示出主人的气魄,或者说野心,配合着客厅的格局、气势,当真如锦上添花,相得益彰,这小老头坐的位置,本是主人家的位置,只是这小老头身份特殊,是兰家的贵客,被招待到主人席上,是对他身份的一种肯定和尊敬,这里面,大有深意,而这老头,显然也很明白个中道理并且颇为自得,坐在主人家的位置上,毫无不适拘束感,安然的享受着仆人奉上的上等香茶,直到看到兰容止跨进了门,才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拱了拱手作了个礼,“大小姐好!”
兰容止作了个“请坐”的手势,说张先生不用客气请坐,张先生又拱了拱手,待兰容止坐下,这才再落座,仆人给兰容止奉上茶,兰容止不紧不慢的、把茶盅当道具般缓缓拿起,把浮上水面的微微茶渣子拨开,淡淡的问,“不知道我托张老先生查的事查得如何了?”
张先生点了点头,有些沉吟的开口,“大小姐吩咐我去找出货的人,这倒是找到了。出货的是一个叫李四凤的山东婆娘,她说,她是界南县以东一个叫凤城的小县城到手的‘货’。她当时路过那里,也没打算‘撸货’的准备,因为那里地方不大,容易出事,所以她也没起什么心思,想着安安分分等到离开的车就走了,她得到那个‘货’是意外,她本来想随便走走消磨一下时间就去小车站搭车的了,见到那‘货’蹲在一条小巷子,衣衫破烂,身边也没个人,她本来也没打算理睬,只是一看那‘货’虽然穿得破烂,可是脸长得很好,她这才起了心,以为她大概是脑子有点问题什么想着脸蛋长得好,也能买几个钱,就给她买了些吃的喝的,又套了她几句话,知道她爷爷死了,只她一个人了,便落力的哄了她几句,没想到那‘货’很好哄,只哄了几下,就欢天喜地的跟她走了,真是单纯得很——”
兰容止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这白痴!猪也比她聪明!
“那婆娘说,那‘货’一路都很乖,很听话,就是有时候说话有些傻气,后来到了大城市,那婆娘怕她乱说话,露了馅,便哄她喝了些东西,让她一直昏睡,后来就出手到了‘蛮老三’手上。”——蛮老三就是那天晚上去找兰容止汇报、带兰容止到仓库的小头目。
兰容止仿佛漫不经心的听着,缓缓的啜了一口茶,放下茶盅,“那那‘货’有对她提起过什么特别的吗又或者是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那‘货’说过要去找人,可是又不知道是谁在哪里,奇奇怪怪的,那婆娘说,她就随便听听也没留心,只是哄她,跟她到大城市就找得着,就把她哄服贴了,奇怪的举动——那婆娘倒没提到过。”
“在找那婆娘问话后,我就我派了两个手下拿了小姐给的相片赶去凤城调查,查了好久,才算是有了点眉目....不过具体的太详细的,恐怕就没有了。”
兰容止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让他只管把知道的说出来;张先生又道,“那里的确是发生过山崩,规模还挺大,不过不是最近发生的,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兰容止挑了挑眉,心里有些微微吃惊,这时间不对,小鬼说过山崩后她不知道去哪里才跑到她爷爷带她去过的小县城的,那这一年多的时间差去了哪里?
张先或者说他的手下不可能撒这种无意义的谎言,那只能是,胭脂撒谎?!兰容止心里有疑惑,但也没表现出来,只安静的听着张先生说话,张先生又继续说道,“凤城属下有个小镇,名字有点古怪,叫古里镇,是个只有二百来人的小镇,后来发生山崩,一夜之间,整个镇子都没了,后来上面派了部队来,据说了挖了三天三夜,挖出来的全部是尸体,还有的根本挖都挖不到,整个镇子,除了走亲戚的外出的,没一个生还,全部都死得不明不白,那时候大热天,怕发生瘟疫,也不准领尸安葬,都烧了,那个地儿,据说到现在也没人敢靠近,都是死人的臭气——”张先生露出了像是惆怅又或是感叹的神色,好一会,才再度开口,“除了这个小镇,其它的小镇倒是没什么事,但是因为这件事,也造成了恐慌,好多人都搬到了县城,也因为这样,我派去的人,才查到了一些消息。”
“我手下说,跟他们提供消息的,是一个姓李的老头,当时他们一点头绪都没有,碰着这老头,一见到相片上的女娃就叫起来,他们觉得他晓些什么,赶紧跟他客套请他喝酒,才挖到了一些消息。”
“原来,这相片里的女娃是是一个看山老头的孙女,那老头住在倒下的山上。据说这老头是替人看山的,她他以前不知打哪捡了个女娃子养,古里镇的人都叫那捡来的女娃子‘大路妹’,意思就是在大路边捡到的小妹子。那个老头性格有点孤僻,也很少下山,不过这女娃子倒是经常跑下山玩,镇子的人见她长得可爱,经常逗她,她不许人家叫她‘大路妹’,人家就逗她,不叫你‘大路妹’叫你什么啊?她说,名字啊,她说她有名字,不过她爷爷不准她告诉别人,别人无论怎么逗她,她就是不肯说,据说那女娃子手脚很灵活,经常有上山打柴的人见到她猴子一样蹿来蹿去,跑得飞快,镇里有户李姓人家见这女娃子长得好,就想要回家养,跟老头子要人,开出了很多好处,可是老头子就是不肯,据说还硬邦邦的说了一句,这小鬼是你们养得起的么?据说把那人都气死了:我好好一户殷实人家养不起,你这穷不溜刁的老头倒养得起了?说这件事的人据说是那户要女娃子回家养的远房亲戚,听他亲戚气呼呼的提过这才知道有这么一码事,也见过那女娃,确实长得好,细皮嫩肉的,都不像乡下人,打扮打扮,城市的大小姐都比不上,那人说,他亲戚以为老头瞧不起他亲戚,可是估计这老头知道这女娃的身份,肯定是哪户有钱人家的女公子,否则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老头估计想把这女娃子自己养着,养大了得到好处,他说这件事后,镇里的人就很少见到那女娃子了,估计是老头不准她下山玩了,他去了好几次古里镇也没再见过她,后来山崩倒了,那女娃子也就不知去向了。估计也是没了。”
“后来,在一间小餐馆,我两个手下问到另一个知点情况的老头,那老头以前跟女娃的爷爷下过棋,他只见过女娃一次,也记不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相片里的人,只是有一次老头喝多了,说了一番醉话,因为说的内容很奇怪,他就记得了,那老头说那女娃命苦,小小年纪死了娘,又给人追杀,他是可怜她才抱了她回来,要不然也不担这风险和磨难,他追问老头怎么回事,那老头却再也不肯说,所以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其它的,就什么也查不到了。机关方面,查是查过了,不过一无所获,连那老头姓什名谁也不知晓。我两个手下见着再查不到什么,就赶回来。这世上,像我这般不明身份的人,不少啊!”感叹!
兰容止像是没听到他的感怀身世,悠然而客气的说,“今次真是麻烦你了,张先生,实在多谢了!”
“哪里!大小姐你客气了!”
“张先生刚才对我说的这番话,希望张先生你能守密。我不过房里缺个使唤的人,担心出意外,这才劳烦你去查探一番,实在没有大不了的事——”兰容止点到即止,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话,不用说得那么彻透。
“自然自然,大小姐的谨慎细致是出了名的。我自然对谁也不会再提起。我那二个手下,也是嘴巴严密的人,大小姐放心好了。”
兰容止微微颔首,又谈了一些帮会的事务,转眼便到中午时侯,兰容止说道,也快午餐了,张先生留下来与我一起吃午饭吧!我让人马上准备!
张先生客气的推却,兰容止说道,“别人客气就罢了,张先生你是我们兰家什么人?又怎地这般生疏?就这样决定了,留下来吃饭。吃过饭,我们泡茶,我新近得了一小罐敬亭绿雪,你是这方面的老行家,替我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张先生被这番不着声色的吹捧吹捧身心舒畅,脸上带着笑意,又假意跟兰容止客气一番,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兰容止陪着张先生说话,吃过了午饭,又喝了下午茶,再到送走张先生,已经过了她平日的午睡时间——为着讨好这老头,倒浪费了她不少时间。兰容止打着呵欠要回房补休,还没走近,便见着胭脂在她房门口蜷缩成一团,小小的一团,像只被遗弃的猫,心想该不是从上午蹲到了现在?吃了午饭没?想着她不理会她便无人理会她了,心里起了些怜惜,又忽地想起昨晚她的可恶,又恨起来,走近,用鞋头踹她,胭脂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见是兰容止,只一眼,又颓靡的低下,兰容止也没理她,开了门进去,走了几步,见她竟然没跟上,又怒了,又转身出去,喝道,进来,胭脂才缓缓的站了起来,没什么精神的尾随她而入。兰容止坐在沙发上,想着先前张老头跟她说的话,琢磨着这差距一年的时间里,这小鬼在哪里干什么又为什么要撒谎又或者她迷糊到迷失了确切的时间?想着她若是存心隐瞒,也问不出个什么,反而引起她警戒心,反正已经决定留下她了,她便慢慢撕了她的皮就是了,看谁老奸巨滑;若是她真是因为过于惊吓迷失了时间,问,也问不出过究竟,反倒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疑心,兰容止几番心思下,决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不闻不问。
一年时间差距这件事她可以先不理会,但是昨晚的怨恨她还是没有消失,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人为“蠢真”的小鬼身上,她觉得尤其难以忍受——简直是侮辱!
狠狠的瞪着胭脂,胭脂便委屈害怕的退了一步,兰容止哼了一下,站起来,往房间里走去,在床边站定,气势汹汹的指着胭脂恶狠狠的命令:我要睡觉,你给我站着,不准动,醒来我要见到你,知道不?
胭脂便点了点头。
兰容止倒在床上,想着她委屈可怜的模样,又忍不住暗笑,有一种颐指气使、折磨小可怜的异样快感,谁叫你对我可恶,不蹂躏你蹂躏谁?
哼!
作者有话要说:~~~~(>_<)~~~~好吧,我日更一个星期~~~o(>_<)o ~~~~o(>_<)o ~~口胡,人家最近正在迷恋三叔的书,废寝忘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非礼勿视
兰容止醒来已是黄昏。她的自控能力向来不错,就算没调闹钟,只要心里想着什么时侯起床,一般就会在差不多时侯醒来,只是今次不知为何,竟然睡了一下午。身体还带着咋醒时的慵懒和疲乏,仿佛作了一个什么梦,却又不甚记得,只心里残留着一丝怪异的不舒服,或者说那叫惆怅,只是那东西太矫情,又显得奢侈,她便无视了,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七八月的天,天色晚得迟,只是她这房间幽深,光线难以层层透入,显得有些暧昧的迷糊,她懒懒的支起身,忽地瞥见一条小小的身影,她一愣,瞬间没反应过来,全身的神经绷紧,手已探到枕下,随即又想起,这是胭脂,心里便有了一丝莫名的情绪,她内心向来孤独惯了,还真不习惯房里忽然多了一个人,尽管这个人是她自己弄回来的,每每失惊无神下见着她,她便紧张,这惯性,不知何时才能改得了,再且这家伙又那么难侍候,还真不如早点扔出去,也免得她整天神经兮兮,只是再一细想,又舍不得了,自己的东西,总是比较有感情,这种感觉,就好像敝帚自珍,就算物品破烂显旧,依旧还是爱惜的留在身边,胭脂就算又蠢又笨又啰嗦又多为什么,甚至有可能还骗了她,可是她毕竟叫过她“姐姐”,扔了她,她不愿意,还得担心她又再被拐被卖被骗,外头五彩缤纷看似光明善良,可比这里干净不了多少,留在这里,至少她是安全的——兰容止后来才知道,她这个想法是错的——兰容止觉得,她一辈子也没有为谁操心过那么多,难道她一开始对她打不良主意,就注定了她欠她的?如果是,那她什么时侯还?给她点预告给她点希望,也让她被折磨半死的时侯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