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汗瀑布般的狂流下来,那轻微的高跟鞋声,一下一下,仿佛在催命,让人几欲窒息,兰容止的前脚缓缓的提起就要跨过门槛——男人心跳如雷,挣扎不已,却还是抵不过对自己的生命的爱惜,“我....我说!”
兰容止缓缓回过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嗯?为什么不更新?╮(╯▽╰)╭哎,橘子皮星人最近被邀请去胡说八道星参观了,刚回基地(被pia飞~)
☆、碍眼
兰容止缓缓回过头来,神色没有多大改变,似是早已预料到,是以不置可否,眼神依旧是那种带点残酷的冷淡眼神,像是已有了三分不耐烦,只是没有明白的说出来,给人一种你再不老实交代,我就不客气了的冷峻感,男人心里打了突,心里残存的一点小侥幸和诡计在触及那种阴冷不近人情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他有些心急和惊慌的说道,加强语气般的复述了一次,我说!兰容止的嘴角略微上扬,似是笑了,却只是冷凝的盯着男人,没有下一个动作或是表示,男人心里盘算着,声音里仿佛有着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说实话的无奈和希冀,男人说道,我都说,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你要放我们兄弟一条生路!
兰容止露出了奇异的笑容,张云纵却是瞧出了这笑容里鄙夷的味道,他知道,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张云纵随手抽起桌上的黑色软鞭一抖,鞭子发出毒蛇嘶鸣般的奇异的细微沙哑声,鞭身刺破气流,在半空划出一道道扭曲翻腾的黑影,又戛然而止、攸然落下,鞭梢落地那一下清晰的声响,在安静沉窒的地下尤显得耸人听闻,让人背脊不由得一紧,仿佛是抽打在自己身上,只觉得皮肉发痛——男人心想这个死胖子不过是狐假虎装模作样吓唬他——不过,那鬼东西抽在身上还真是痛,肉都给生生勾下来了....不由得咽了一口水,转念一想,想到还有一大笔钱等着他出去享用,又觉得一顿皮肉之苦也不是不可以忍受,但随即又忧虑,能出去么?出得去么?张云纵把鞭子抽了回来,把鞭身在手中缠绕了几圈,一张胡须邋遢跟他臃肿的肚皮甚为相配的脸露出了狰狞凶狠的笑,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大小姐谈条件!
张云纵这番动作,不仅起到了警告警示的作用,也稍稍的吸引了兰容止的目光,兰容止看着他娴熟的把玩着鞭子,冷酷的眼神略微稀释,瞬间的仿佛若有所思起来,但很快的又回了神,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男人身上;男人把目光投到她身上,眼神和语气充满紧张,“是青燕帮,青燕帮让我们这样做的。”他咽了口水,又继续道,“青燕帮要我们教训你一下,许诺事成后给我们三条枪和四百万,当时我们不知道你是谁——这样的好事我们没理由不答应....没想到....没想到我们会这么背....我们本来想着钱到手后,就离开这里的....我什么都说了,真的,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他状似诚恳的看着兰容止,带点神经质的点点头;兰容止斜睨着他,眼神流转,似笑非笑;张云纵在旁偷觑着,只觉得魂魄都被勾走了——
“你怎么知道是青燕帮让你干的事儿?”
“我不知道,是....是别人告诉我的....我兄弟见到他....就是来让我们干这事儿的人,手上有一只青色的燕子,有人告诉我那是青燕帮的标志——我们兄弟几个,从别的地方闹了些事儿,刚到这里,人没认识几个,行情还没搞清楚,就想着得些钱过些好日子,也不想怎么样,我跟你无冤无仇的,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是知道你是青龙会的大小姐,我们是绝对不会接这桩生意的,所以....你....”
兰容止微笑,“照你这种说法,我岂不是更不能放过你,若是都托词‘不知者不罪’,我这条命该人人都想拿去换钱了!”
男人脸上变色,“你....你什么意思?臭婆娘你说话不算话!”
兰容止笑意不变,“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知道我在哪里?”
男人眼珠乱转,“你先放了我们,我再告诉你....”
兰容止冷笑,转身就走,男人惊了,扯着嗓子喊,“有人告诉我,电话里。我不知道是谁,是一个很粗糙的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
兰容止稍停顿,也没回头,听完就顺势走了出去,也不说放还是杀,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大叫起来,只是兰容止已经离开,保镖的身影也跟着消失,张云纵也是惊愕,大小姐这一声不吭的,叫他不好办啊,蹙着眉想了很久也没个结果,男人还在骂娘,张云纵直接上前喂了他几鞭让他闭嘴,男人停下来,他又抽打了几下,又觉得没意思,心里空荡荡的,若有所失,便骂骂咧咧的提着鞭子锁了地下室的门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兰容止回到房间。灯刚亮起,胭脂的声音就响起,姐姐,深更半夜的,你去哪里了?兰容止心思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冷不丁的听到她的声音,被吓了一跳,兰容止心里唾骂了一句,回头,只见胭脂坐在她的小床上,穿着白色的小羊宝宝睡衣,晃着两条腿儿,一头长发顺溜顺溜的披在身后,骤眼一看,像灵异小说的封面,很是有点阴森诡异的味道,兰容止脑海莫名浮现了“阴魂不散”这个词——
胭脂的表情有点无聊幽怨,似已等了很久,声音是不悦的,又问了一遍刚才的话,兰容止瞟了她一眼,心想小样儿你还管我了?我去哪里还得给你汇报不成?
胭脂跳下床走了过来,刚走近兰容止,脸就皱了起来,又紧张,姐姐,你受的伤变重了?出血了?好浓的血味?
兰容止疑惑,暗暗的索了索鼻子,可是什么也没闻到,又假装抬手,嗅衣袖,却还是没有感觉,兰容止奇怪了,什么血?没有啊!她把今天被划破的手抬了抬,包扎伤口的地方,绷带还是洁白洁白的,哪来的血?更没有什么血的味道....还是说刚才染上了血迹?可是没理由啊,她都没有靠近那些人,怎么会染上血?味道吗?这家伙的鼻子是狗鼻子么?她什么也没闻到,她怎么就这么灵敏?也对,这家伙自小生活在山林里,那里空气应该比较好,养出她一个狗鼻子也不出奇——兰容止还是哼了一下,“什么血味,哪来的血味?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
“可是我醒来不见你我睡不着,就等你回来了!姐姐,你去哪里了呢?真的,我闻到了——”胭脂扯着她衣袖,像只缉毒犬般嗅啊嗅,“真的,很浓的血味,臭臭的!”
兰容止有些恼怒,什么?臭?捉起梳妆台上的香水瓶摘了盖子作势就要往她脸上喷,却将喷嘴悄悄的朝了天,稍稍一用力,香水射出,淡淡的香水味道立即漫开,兰容止笑斥道,“去,一边香去!”
“姐姐,真的没事么?”胭脂拧开脸,抽了抽小鼻子,伸手就要解开她手上的包扎,兰容止推开她,干嘛呢?胭脂说看看,看看我才放心!兰容止白了她一眼,抬高手,去,都说没事了!
“若是没事,那哪来的血味?”
兰容止捏着她的鼻子,胭脂张着一双圆碌碌的眼睛看着她,就是不张嘴,兰容止以为她斗气,存心为难,就是不松手,看她能憋气到什么时候,胭脂说,姐姐,不用捏了,我能憋气很久很久的,在山上的潭水里经常潜到水里很久捉鱼呢!
兰容止嘴角抽了一下,讪讪的撇开手,哼,臭小鬼,一点也不可爱!
“姐姐....我打伤的地方好了么?”
兰容止神色和声音懒倦,“怎么啦?忽然问起这个?”
“就是想起了问问。”
兰容止脸色冷下来,想起来问问?哼,对她还真是有心!心里有着莫名的奇怪的恼怒,也没理她,踱步到衣橱前,漫不经心的褪了衣衫,披上一件杏色睡袍;胭脂尾随她,看见她又脱衣服,虽然早看过这种场面多次,依旧禁不住脸红耳赤心跳如雷,便停下脚步,在她跟前几步停止,头低着,不敢抬头看,兰容止去沐浴,走到浴室门口,一回头,见她像根甩不掉的尾巴那样吊在身后,挑眉,你跟着我干什么?我要洗澡,你也要?胭脂摇头,兰容止嘴角忽地扬起微微的笑意,笑容里有着不怀好意,她倚在门前,长长的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愣愣的傻了一般的表情,笑得更浓,声音一字一一字清晰的傲慢吐出:
“那就滚一边去!”
别碍了地儿,还碍眼!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新年快乐,安康如意!(╯3╰)(╯3╰)(╯3╰)(╯3╰)
☆、思绪
胭脂愕然甚至是惊吓的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兰容止看得分明,那清透的瞳孔,还倒映着她刻薄的嘴脸,轻轻的一眨,碎裂了她的影子,仿佛反应过来了,受伤害的神色瞬间的盈满了双眸,表情带着那么一点点不知所措的慌张,淡粉的嘴唇噏动,兰容止以为她要说些什么,可她最终竟然什么也没说,沉默的一低头,出乎意料的、听话的走了,兰容止低头,看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掌,食指还在微微弯曲的伸着,心里不无讪然,每次她心血来潮逗她玩,扫兴仿佛是必然的结局!
无趣的收回手,兰容止哼了一下,转身走入浴室,她心情本不好,偏她还不知死的招惹她,那她还用得着跟她客气吗?
当然不用!
可是,为什么心里有着怪异的不安的类似内疚后悔的心情?
见鬼了!
兰容止恨恨的想着,用力的拭擦着手臂肩膀大腿胸腹,努力的想把胭脂说的“很浓的血的味道”洗掉——
臭小鬼!
自己干净,就可以说别人浑身血污吗?
又惘然,我这是怎么啦?我是不是想太多了?小鬼什么也不知道,不过一句无心快语....我生气的,明明不是这样的事....她只不过....
她只不过气她不关心她!
却是死活的不肯承认她在乎,兰容止骄傲的想,她不过是她捡回来的一只小鬼,她是她的主人,她当然要忠于她,可是她见着谁都叫“姐姐”,她的地位不值钱,她不过是她“想起了就问候一下”的对象——
可恶!
兰容止开始忿恨,“咻”的从浴缸中站了起来,溅起水花无数,水珠沿着她身体肌肤滴滴答答的滑落,她愣住,惊讶于自己夸张的过于激动的反应,又缓缓的冷静的坐下,刚才那一瞬间,仿佛鬼迷心窍了,竟然只恨不得马上找到她定要她说清楚说明白谁亲,谁不亲,真是太可笑了,兰容止啊,你是没救了,你就像一个欲求不满的怨妇....装腔作势装模作样,心里明明已经软弱了,脸上还要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样....
欲求不满?她?
哈!
兰容止夸张的嘲弄般的笑起来,对自己心底真实的声音,嗤之以鼻!
她对一个小鬼欲求不满?真是天大的笑话!也许,她该找过强壮的男人....
又有点作呕!
她想念小鬼粉嫩的唇,还有红色迷离的小脸蛋,还有滑滑的柔软的身体....有那么轻微的一下抵触,却又理所当然的浮想联翩起来——
兰容止舔了舔唇,也许,只是也许,她对小鬼真的有欲望!
那不是她带她回来的最初的动机么?
那时候,她对她说“要不,我们把这假戏做了真”,也许是真心话,只不过姿态过于轻佻放浪,看起来像开玩笑罢了——开玩笑什么的,其实,才是假的吧!
兰容止敛眉,有时候,人的心思真是难以猜透,她自以为看透人心,却连自己想要什么也弄不清,若只是情_欲的需求,那简单,夜总会多的是卖身的女人,各种各样,偏偏又不是,她到底在希冀祈求什么?
早过了梦想的单纯年代,她还作什么白日梦、还有什么白日梦可作?把这心思浪费在她身上,倒不如想想怎么处置那些人渣——
教训她呀?真不好意思了,她不接受别人教训的,她只教训别人!
兰容止嘴角勾起冷冷的耻笑——那一瞬间,她仿佛又是她了!
她还是她,兰容止便心安了些!
起来擦干了身体,缓缓的套上了睡裙,抹去了高傲和恶毒,便显得有些孤独和意兴阑珊,兰容止无感的看着镜子里仿佛没有表情的脸,似乎那不是她的脸,而是别人的,她冷眼旁观,无动于衷,却在转身的一刹那,起了微微的厌恶!
若是她不是兰容止,若是她不姓兰....兰容止轻轻叹气,又来了,为什么这么多年,她幼稚的、自己也不耻的思想还是存在,还没有消灭么?她要天真到何时?若是她不强硬起来,若是她软弱,心存幻想,在这弱肉强食的黑暗世界,她用什么保护自己?
胸腔充斥着一股不舒服的郁闷感,兰容止厌恶、排斥这种情绪,又无可抑制,只得闷闷的走回房间,胭脂睡了,至少看起来是睡了,小小的身子藏于被下,快要被柔软的被子和床席淹没了,若不是那露于被外的半个头颅,兰容止会怀疑床上没人,她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弯□,把被子稍稍拉低,别闷死了,她可不想看到她瘦骨伶仃的死尸,那她不知道该把她扔海里喂鲨鱼还是喂野狗好,再轻轻的掖好了被角,小鬼,你算好的了,至少有我对你温柔,谁对我温柔?你还有我要你,我呢?
夜深人静的笑容,总显得有些凄凉,兰容止看着胭脂一张看似平静安宁的小脸,笑了一下,带了些微的涩意,小鬼头就是小鬼头,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就算有心事——咳,小鬼头能有什么心事?——倒下还是能舒舒服服的入睡,真好啊!
睡吧,明天带你去玩!刚才是我不好,可谁叫你招惹我?我们扯平了吧!兰容止伸手想拍拍胭脂的脸,却又怕吵醒她,刚缩手,却被一只温暖的小手抓住了手腕,胭脂张开了双眼,长又长的睫毛缓缓扬起,兰容止以往看着她的睫毛,总有种一根根拔下它们的冲动,此刻近距离的看,更觉得长得不可思议,那些书本用烂了的什么两把小扇子、刷子也许是最恰当的形容词,也许真的能托起一根火柴....兰容止不由得有些微的失神,小鬼长了双好眼——却又惊觉,为了掩饰这种不经意的失神,兰容止刻意的在心底加上恶毒的一句:卖掉了,肯定值不少钱!
胭脂定定的看着她,她眼里一片清醒,哪里有半丝的迷糊睡意?这小鬼,真滑头,分明装睡的!兰容止有些气恼,正欲口出恶声,胭脂却先开了口,胭脂握住她的手腕,往床另一边挪了挪,问,“姐姐,你要跟我睡么?上来!”
兰容止的气恼变为想翻白眼,你哪得出的结论我要跟你一起睡?睡你这张翻身也翻不了的小床?饶了我吧!
“我有说要跟你一起睡?”瞪。
“没!”
兰容止没好气翻眼,那就是了!
“可是不能一起睡么?我的床很大的啊!”疑惑的神色。
兰容止很无语。不是这个问题吧?再说,你的床叫大吗?你有过正常的常识吗?
“你的床,叫小床,只适合....未发育儿童....睡,请记住,这张床,也是我的,是我给你睡的,明白?”兰容止加强了“未发育儿童”五个字的发音,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她,她特别有刻薄的欲望——应该说,她有勾起别人刻薄的能力!
胭脂点头。“可是,爷爷说我已经是大人了!”
大人?兰容止扫了她一眼,算了吧!你应该入学前班重新接受基础教育!走走走,大半夜的,跟她闲扯淡什么——根据经验,最后被气死的肯定是她!兰容止直起身想走,胭脂捉着她手腕不放,兰容止瞪她,干嘛?放手!
“姐姐....”胭脂坐了起来,“那我跟你睡好不好?你的床大....”
兰容止脸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动了起来,她的床大跟她跟她睡有什么关系?而且,为什么要跟她睡?谁要跟她睡啊?兰容止脱口而出,“我的床大跟你跟我睡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说我的床小啊!”很理所当然的口吻。
嫌我的床小,那就睡你的呗!她是这样意思么?兰容止有不好的预感,再说下去,对话将会朝着诡异的方向进行——将会开始绕莫名其妙的让人晕头转向的圈子了!前车之鉴!
所以兰容止很直接的拒绝,“不要!”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
“姐姐....”胭脂神色有些嗫嚅,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是很敢说,这是今晚第二次露出这样的表情,兰容止奇怪,你要说什么?
“姐姐....你是不是....其实不喜欢我?”看见兰容止兴致的询问般的挑了挑眉,胭脂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因为....有时候,你很讨厌我!”
你也知道啊?不是....难不成她刚才在试探她?难不成,以她那近乎零容量的脑袋,以为一起睡就是友好的表示?就像亲嘴唇就是表示喜欢?真是又傻又天真!兰容止心里嘲笑,却忽地又觉得不对,小鬼的前半句是疑问,后半句却是肯定的,没有半只似是而非的含糊字眼——所以说,说她笨,她还没有笨到家,只是也聪明不到哪里去,敏锐嘛?倒还是有一点点的!毕竟,野猴子嘛!
“若是你讨厌我,你要告诉我,要不然我不会知道的,爷爷常常说我不会看人说话,所以不准我乱说话,若是你不喜欢看到我,我走就是了,爷爷常常说,做人不要自讨没趣,别人若是讨厌你就该走得远远的,这样才是对的,千万不要像死苍蝇一样围着人家转,这样更讨人厌,我....”
“停!”兰容止拧眉,她总觉得,一旦胭脂开始念叨“爷爷说”,她的嘴巴就停不下来了!
兰容止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
“过来一起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哟,minasam,新年好~请允许橘子皮星人为大家跳上一支热辣辣的钢管舞庆祝~哦也~
☆、心思
胭脂连忙爬了起来,抱了个小枕头喜滋滋的跟着她,兰容止走到床边,忽然想起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不过几天前的事,却想不起来了,又或者不愿想起来,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妥,兰容止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胭脂的穿着,胭脂抱着紫红蔷薇印花的枕头,枕头两端还吊着华丽的金色流苏,跟她床上的是一样的,不过尺寸小一些,不知道锦葵是怎么想的,配合她的风格么?小孩子还是用可爱风格的比较好吧?就像她身上的小羊宝宝睡衣,感觉就很合适——比起上次吊带加衬衫的组合真是好太多了——她以前怎么没注意到?明天叫锦葵换了吧?不对,问题不是这些吧?她最近怎么了,老是走神?这小鬼是不是磁石啊?老是分散她的精神,害她都不能好好想事情,兰容止蹙眉,胭脂可爱的看着她,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一双大眼睛扑腾扑腾的闪着,仿佛在等她指示,她一个点头,她就会蹦跳到她的床上——兰容止有些郁闷有些懊恼,不知道郁闷什么懊恼什么,就是心里不舒服,她半翻了个白眼,上了床,再次感叹自己的自讨苦吃,兰容止不无郁谇的心想若是哪天我真把你扔了肯定是你自找的——惹我不高兴就扔了你!
胭脂高高兴兴的先把枕头摆好,再爬了上去,兰容止背对着她,被子在她脚下,胭脂伸手掀起给她盖上,兰容止踢开说不要她不冷,胭脂口气带了那么点老成,可是半夜会冷啊,就像在山上,白天很凉快,晚上也不冷,可是半夜就冷得不得了,就算盖了被子有时候还是会冷得人直啰嗦,爷爷说我小时候老是踹被子所以常常生病,后来才好了,不过这不是山上,应该不会那么冷吧?那盖住小肚子好不好?盖住小肚子就不会着凉,若是冷了,伸手就可以拉上来,若是还冷就抱住我好不好,我睡着了身体会很暖和的!
兰容止心想你再念叨下去天都要亮了,真没见过这么长气啰嗦的小鬼,这七八月的天气会冷那真是见鬼了!抱着你睡?你当你人肉发热机还是想热死我?
兰容止敷衍了事,嗯,好!
胭脂先把被子扯到了自己胸口位置,再把另一端搭在兰容止腰腹间,躺下,好一会,兰容止听得她翻了个身,胭脂捏着被子,轻轻的叫,姐姐....兰容止只当听不到,胭脂又叫,兰容止继续充耳不闻,心想你有完没完?
“姐姐....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兰容止不能装睡了,“不好!”
“为什么啊?”
“难道你也抱着你爷爷睡?”
“那倒没!”
“那就是了!”
“可是你又不是我爷爷!”
“....”
“姐姐....”
再叫?再叫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把你的手给我握住好不好?”
“....”
“姐....”
兰容止猛然转身,声音有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事实证明,一时的息事宁人换得的是更多的骚扰和麻烦,兰容止想踹她下床,“你想干什么?”
幽暗中,胭脂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真像星子,兰容止楞了一下,见鬼了,这大晚上的,你闪什么闪?
“不干什么啊,就是握着。我以前作恶梦,手里握着东西就没事了,我想要一个布娃娃抱着,可是爷爷不给我买,爷爷说那是小孩子玩的,我是大人了,可是我是小孩子的时候,他也没给我买,他说那是有钱人家小姐玩的,叫我去玩石头虫子....”
你别用这么天真可爱的口气说让人觉得可怜的话好不好?兰容止的嘴角抽了抽,一肚子的忿怒生生化为了难以舒展的郁闷,这小鬼是不是她的克星啊,她怎么就拿她没办法?猛然,一只微凉的小手覆盖上她的手背,胭脂的手握住了她的,兰容止只觉得被碰触的地方,血管在突突的跳,她反射性的想甩开并且毫不犹豫的那样做了,“你又不作恶梦,握我的手做什么?”
“就是想握着啊!不过如果你不喜欢,那就算了!爷爷也不喜欢我握他的手,说又粗糙又难看很多疤痕还有老人斑,有什么好握的,不过我就是喜欢握着,所以他老骂我,不过爷爷的手摸我的脸真是会被刺得痛痛的,因为有很多老茧,姐姐的没有,摸着软软的,很舒服!”
兰容止听到前半句的时候,一直在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血吐出来,吐她跟前,你的意思是我没给你握着手是因为我的手又粗糙又难看有很多疤痕还有老人斑?听到后来,心又舒服了些,只是依旧不爽的,便道,罗里啰嗦说什么呢?没见过小孩子这么啰嗦的,快睡觉!自己抱被子!明天给你买布娃娃!闭上眼睛——
“真的吗?”
“嗯!”以前听她“读书”,她觉得有催眠的效果,没想到,她的废话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兰容止眼皮微微打颤,睡意来了——她以为今晚会失眠的!
睡到半夜,兰容止惊醒,她梦见小时候不开心的事了,蓝色的天,浓密的树荫,一只小松鼠在伸到窗户前的树枝啃着松果,她伸出手想逗它,忽然一声枪响,血花飞溅,小松鼠血淋漓的掉了下去,她惊恐的回头....手碰到了什么,软软的,暖暖的,她紧紧的握着,慢慢的,心竟似安定了些,人渐渐的醒了过来,她抓住了胭脂的四根手指,兰容止微微的张了张眼又合上,手握住了胭脂的掌心便不放了,人又睡去。
模糊的意识中,她想,手里握住东西,果然....好像真的比较安心!
第二天清晨,兰容止醒来,一张眼,床上的被子不见了,不知道给谁何时踹飞了,胭脂微微蜷曲向着她,两人面对面,还好不是靠得很近,否则兰容止不保证自己不神经过敏一掌扇开她,她的大腿豪放的搁在胭脂大腿根部位置,一只手紧紧的攥住胭脂睡裤的橡筋裤头,另一只死死的捉住胭脂的手腕不放,那姿态,虽说不太像八爪鱼,也差不多了,兰容止迅猛嫌弃的掷开,再加上讪讪的一瞥,胭脂的手在半空挥了个弧度自然落下,没醒过来,继续睡得香甜,兰容止看她不顺眼,心痒痒的踹她下床,又强忍住,下了床,去洗手间梳洗,照镜子之时,只觉得脸上怨毒表情加深了,眼冒凶光,隐隐的杀气,兰容止恼怒的拿起香皂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划了个大大的叉,却又沾了一手滑腻,还得搓洗,真是自找晦气!
梳洗完毕,兰容止回到房间,见着被子软趴趴的落在床边,走过去弯身拉扯起扔在胭脂身上,走到衣橱边,拉开,扫视一眼,找不到合意的适合待会要去的场所的衣服,去衣物间挑拣了一翻,选了套简洁柔软的悠闲装,瞄着胭脂那一栏衣裳,随手的替她挑上了,白色衣领袖口的连衣裙;回到房间,把胭脂的裙子扔在椅子上,她换上自己的衣服,火样艳红的真丝阔袖系领衬衣,具有咄咄逼人的视觉效果,再搭配上猩红的艳唇,她不是要去饮早茶,她是要....去杀人!
敢骂我,我要你死!
涂满了红艳的唇微微的扬起,勾画出一道冷冽的弧度,笑容有着杀人不见血的冷酷,我许你不死,可没保证别人不杀你!
笑容凝结住,她听到瑟嗦的声响回过头来,胭脂睡眼朦胧的揪着被子一角坐了起来,兰容止心里的冷意没收住,声音也结冰,醒了就起来,我们待会要出门,转回头时,声音才稍有了些暖意,胭脂问去哪里,兰容止没答,只勾着手指往上扬,示意她:起来!
胭脂起床。刷完牙洗完脸出来,兰容止站在放置电话的地方对着话筒说着什么,心情似乎很愉悦,笑声朗朗的,说了声“好,待会见”就挂上了电话,脸上的笑意随即抹去,眉微微的蹙了起来,不知道是失神还是在想什么,胭脂看着她,只觉她长得漂亮,就连随随便便一个姿态,似乎也格外好看,兰容止睨了她一眼,哼声,大清早的,发什么呆?衣服我给你放椅子上了,去换上,我们出门。
“咦?不用上课么?白小姐....”
“今天不用!素秋有事外出了!”
胭脂“哦”了声,跑去找到了她的衣服,见着是一条裙子,就露出犹豫的神色,兰容止踱步过来,狠狠瞪她一眼,一副不容置疑的神色,胭脂扁了扁唇,抱着裙子去卫生间换上了,兰容止怒恼的眼神恨恨的射杀她背影,胭脂换了小裙子出来,兰容止坐在华贵风格的三人沙发上喝着果汁,懒洋洋地瞟了她一眼,还好,跟她站一起,不知道会不会让人误会是母女!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兰容止勾手指示意胭脂过来,胭脂走过去,兰容止笑了笑,站了起来,牵着胭脂的手走出去,胭脂还在问去哪里,兰容止神色暧昧,似笑非笑,“你不是说,你是大人了?我们去大人的世界!”
胭脂懵懂的看着她。
“你也该长大了,不能总这么天真,老是孩子似的,将来谁保护你?”兰容止的声调轻柔,仿佛带着怜惜,眼神却是纹风不动的冷意。
“我会自己保护自己!”胭脂抬头,轻轻的说道,眼神似乎是肯定坚强的,所以兰容止轻轻的笑了起来,说,“那就好!”
那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橘子皮星人最近在走深沉路线~)
☆、锦葵
兰容止很低调,弃豪华专车不坐,只搭乘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就离开了总部,从出门到上车,她脸上一直挂着漫不经心的懒散笑容,加上一身优雅闲适的打扮,看起来像是要去度假而非找人晦气,锦葵在一旁恭送她,锦葵虽然只负责内事,对帮里的事却并非表面的那样无知,兰容止昨日才被刺,今天却已明目张胆的出门,甚至连防弹车都不坐,一般人只道她不以为然,没将昨日发生的事放在心上,或是艺高胆大气魄过人,锦葵却不那么想,她知道,兰容止这样做,是有目的的,或者说“政治意义”,她了解过事发的经过,大小姐昨天离开东堂口后,是直接去的事发地,事前她并没有告知她的保镖、司机她将要去的地方,也就是说,在离开东堂口前,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她将会去哪里,所以预先埋伏袭击这样的可能性不存在,至少,可能性很少,也就是说,她身边有奸细或是有人跟踪他,极有可能是从她离开东堂口后跟踪,对方不敢也不可能在东堂口下手,所以跟踪她到了事发的发廊,因为有时间上的延误,所以不是从一开始就攻击,而是等她从发廊出来,又或者是对方预估她会在发廊待上一段时间,却不料她很快就出来,于是对方只能仓促间展开行动,就连逃跑也那么笨拙狼狈——当然是逃不了——这从另一方面也可以证明,对方不是准备充分的作战,而是临时临急出的手,是以瞬间一败涂地,当然,兰容止伸手很不错,还有真正的武术高手救场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对方也许早料到会失败——也许从没期望过会成功,所以早准备一套说辞:青燕帮唆摆的!——当然,她如何得知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在地下刑房发生的一切,那就足够了,因为她知道,所以才能猜透兰容止的心思,当然,这点,她是不可能也不会表现出来的——为什么是青燕帮,而不是一些别的帮派?那有可能是:一,青燕帮得罪人了,别人嫁祸,最好能借青龙会的势利灭了青燕帮,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没有人会拿自己小命儿戏,一旦查出,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二是,有人挑拨离间。青燕帮是洪帮的新支,洪帮正跟青龙会明争暗斗得厉害,青燕帮作为新加入洪帮的“新人”,按照江湖规矩,新人总是要做点表示表明归附的决心,但兰成杰和兰英豪都不在,拿青龙帮的大小姐开刀也是大功一件,且弱质女流,比起强壮、以惊人臂力和粗暴闻名江湖的兰成杰和兰英豪更好对付,但效果一样的,杀鸡儆猴或是扬名立万:你以为你是青龙帮的人,我就不敢动你?照杀!所以将目标选定兰容止,但青燕帮的人不擅武力,所以请人执行也看似理所当然,也可以认为是洪四爱惜自己羽毛,所以派“新人”去送死,反正出事了,皆可推郭兴头上,只他所为,他一概不知——不管哪一种猜测,都合情合理,而唯一的后果只会是:挑起青龙会和洪帮的斗争!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幕后人必然得利——大小姐肯定也是想到了这点,是以才会不动声色的约郭兴饮茶,大小姐是要把人犯交给郭兴处置吧?你说不是你干的,他们败坏你青燕般(洪帮)的名声,郭兴为了避免嫌疑,必得杀了他们;若是真是郭兴干的,郭兴碍于面子和立场,必也得杀了他们,他们自己人干掉自己人,纯属狗咬狗,不过娱乐了她,兰容止这么做,一来显得她有风度气势,二来还有敲山震虎的作用,可谓一举两得,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想得真深远周到,她跟郭兴会面,必然有一张波涛汹涌的斗争,只可惜,她不能亲临,看大小姐如何翻手覆云步步心机字字算计了——那是大小姐的拿手好戏啊,郭兴必然胆战心惊肉跳吧?兰容止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其实,不管是不是洪帮干的好事,大小姐最终的真实目的,不过是要把那三人弄死,其他的,不过顺带附加的——能利用、绝不浪费是她的原则,借刀杀人是她的惯性伎俩,她也擅长得很——轮武力,她也许赢不了兰英豪,但是说到阴谋诡计,兰英豪这个大老粗,只怕拍马也赶不上她,难怪他要处处提防猜疑妒忌她了——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吗?身边有这么一个可怕的妹妹——应该说继位障碍人,不多提防点,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至于兰容止她弃专车不坐,改乘普通轿车,也是有用意的,她意在告诉身边可能存在着的奸细:有本事就来杀我!怕你没机会,我给你制造机会了,来啊,我等着!不可谓不嚣张,也有可能她制造了什么陷阱,故意引人上钩——她今次出门,只带了二个保镖,但是素秋不见了——
锦葵心里明白透彻,却只装作一无所知,担心的说着无知忧虑的话:大小姐你昨天才遇袭,现在出门恐怕不安全,还不坐防弹车,这样很危险,要不多带几个人,有什么事情,也方便保护你?兰容止只笑笑,摇了摇头,上车离去;锦葵看着她随身“携带”着胭脂——在她看来就是携带,就好像女人出门都会带个包包一样——她最近出门,好像都会带着她——脸上露出了微妙的怪异表情,她自然知道兰容止搂抱她在腿上亲吻的事,可是,在房间,她们也睡一张床?
她从不知道,大小姐有那种....癖好!还是说,这只是她做给人看的,若是真有心,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在房里弄张小床?大小姐啊,你真叫人难懂!
锦葵也微微的摇了摇头,此时,兰容止的车已开出老远,胭脂好奇的张望,见到车窗的窗帘竟然没拉上,忙顺手拉上,又让兰容止把她那面也拉上,见兰容止迟迟没动作,就跪在座椅上横过身去拉上,兰容止靠在座背,伸手按在她腰背上,懒洋洋的笑起来,明知故问,她其实是故意让司机不拉上的,只是看她热情,也懒得阻扰她,“你干什么啊”
“拉上帘子啊!你不是说不能让外面的人看到我们的脸的?”胭脂拉上了窗帘,想坐回去,兰容止却用力的捉住她的腰,不准她动,胭脂扭头瞪她,眼里却是没怒意的,只是不解,你干什么啊?兰容止没理她,忽地手往上爬,嘻嘻的笑着搔了她一下,说傻瓜,放开了她,胭脂坐好,兰容止微微歪着头笑看她,笑容里有一种甜蜜妩媚之意,亲昵的,“你还记得?”
“嗯!记得啊,你说的,我都记得!”胭脂看她满心欢喜的样子,也高兴,也笑起来,甜甜的,带点羞涩腼腆,兰容止目光闪了闪,低低的问道,“真的?”
胭脂肯定的点头,“真的!”
兰容止目光有些许陶醉的迷离,轻轻的呢喃,像是应诺胭脂,又像是自言自语,“你记得,那就好了!”
胭脂笑笑的看她,又像是觉得不够分量似的,伸手握住兰容止的手,“不会忘记的啊,你说的,我一定记住!”
兰容止从那些微的迷醉中抖了抖神,“呵”的笑了下,挥开胭脂的手,笑道,你这嘴巴倒答应得利索,我说了多少次叫你不要那么多‘为什么’,怎么就不见你记得?
胭脂晓得她不是恼怒的,也不怕,嘻嘻的可爱的涎着小脸,“可是心里不明白不问出来会很难受啊,爷爷说不要不懂装懂,不懂就要问,所以才问的啊!”
“是是是!反正不管怎么说,你都有道理,是吗?”兰容止斜瞄着她,想翻白眼的表情,轻哼,声音却藏不住的笑意,胭脂也是听出她嘲弄的,尽管这嘲弄没有恶意,还是有些难为情,脸上泛红潮,竟似害臊了——她也是会害羞的啊?!兰容止心里感叹惊叹着,却只觉得很有意思,笑意益发深浓;胭脂结结巴巴的反驳,才....才不是咧,因为真是这样啊,爷爷说,不懂装懂,永远饭桶!开始还显得心虚的声音,一提起她爷爷,马上精神抖擞,仿佛找到了能支撑她立场的理论根据,气壮如牛了,啧啧,兰容止心酸不溜丢的心想,真是一位地位崇高的老人家!
“你到底有多爱你爷爷啊,张口爷爷,闭口爷爷,真是个小鬼,你爷爷在棺材只怕也被你烦得要跳出来了!”兰容止似笑非笑,声音和眼神却是不自觉的染上了些微冷凝;胭脂笑看着她,一副稚嫩单纯的表情,“爷爷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啊!”
兰容止挑眉,“我对你不好?”转而一想,人家养育了她十几年,没功劳——养出了这么个白痴——也有苦劳——养这么个笨蛋不容易啊——她跟她相处才几朝几夕,如何能相比较?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只是话已出口,内心略尴尬,撇开头看窗外,暗想,我对她到底是何种心态,怎么只恨不得凡事都与她计较个清楚明白才好?若是说她身份地位与她相当,说她妒忌,那还有可信度,偏又不是;喜欢嘛——喜欢一个小鬼,唉——似乎有两分,却又不是太强烈,这到底是怎么一份心情,她也迷惑了。
“没!姐姐对我也很好,所以我喜欢你!”
“不好就不喜欢了?”兰容止轻嗤笑,真是天真的傻话!好,也可以假装的!
胭脂露出了犹豫的表情,“不知道!大概....我不知道!”
“嗯?”兰容止拉长了鼻音,“大概什么?大概不喜欢了?真是现实的小鬼!”
胭脂跟她争辩,“若是对一个人不好,那是因为不喜欢她吧,不喜欢才会不好,若是喜欢怎么会对她不好?若是喜欢,只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她,又怎么会让她难受、不好过?”
“若是别人对你不好,那肯定是因为她不在乎你,所以才不管你死活,你怎么样也与我无关,既然别人对你这样,又何必喜欢她,这不就是爷爷说的自讨没趣,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么?何苦呢?若是别人对你不好你就不要喜欢她!”胭脂看着兰容止,认真的说,竟似在告诫她,兰容止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一下,想骂人!
“是你爷爷说的?”斜视!
“不是!是阿梅对阿芳说的!我听到了!阿芳有一个相好的,可是那个相好对她不好,阿梅劝她不要跟他在一起,后来阿芳就嫁给了一个对她好的——”
“....”兰容止无语了。你强!兰容止想仰天长叹,“你有时候傻又真是傻得可爱,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对你好的就是喜欢你的吗?好跟喜欢是画不上等号的,喜欢也是分很多种的,你都这么大了,不长身体,也长点常识知识吧!”无奈啊!
“可是你不是说喜欢就像是肚子饿想吃东西一样,是一种本能,为什么还得分出个三六九?喜欢不就喜欢?”胭脂表情有些丧气;兰容止捂脸,对牛弹琴不就如此“这个问题我们pass,今天不探讨哲学!”累!
“好吧!可是....我真的觉得,喜欢就是喜欢,就好像肚子饿、想吃东西,是一种本能!不会太复杂的!”
“爷爷说过,最复杂的东西往往是最简单的,不过人们将它想复杂罢了!”
兰容止有些头痛,你别一副妥协口吻说好,却又唠叨个不断好不好?话说回来,她为什么非得跟一个没知识没常识身体不长脑袋欠缺的小鬼讨论这种问题啊?——是她要讨论的吗?被她绕进来的吧!
不过,小鬼或者说她的爷爷说得也许有道理吧,只是,她的世界注定简单不起来!
因为没有,所以才会羡慕,又或者,她本来就是个复杂心思的人,又如何能简单起来?
终究是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有美女吗?求温柔按摩~~
(因搬家而筋骨劳损走柔弱路线的楚楚可怜的橘子皮星人留~~~~~(>_<)~~~~ ~~)
☆、意态
兰容止微微的闭上了眼睛,有丝倦于去思想了,胭脂巴巴的看着她,眼里有着类似困扰的疑惑,轻轻的问,姐姐,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兰容止微微张眸,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却不知这笑是自嘲还是冷讽,有时候,天真的说话叫人发笑,有时候却只能教人无语,胭脂是后者——其实也无所谓对错,人生观不一样罢了,只是,兰容止还是怀疑,一个十五岁的小鬼懂什么叫人生观吗?她有这玩意?算了,她还是住嘴吧,免得对她再来个“十万个为什么”,她可没心思给她解释什么叫“人生观”!她没那个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