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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琉璃秀 当前章节:153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2:13

“姐姐….”

“你爷爷说的话你不是向来奉为至理名言的,今天怎么了,你开始怀疑动摇这个信念了么?”笑。

胭脂歪了歪头,带些丧气神色的嘟着小嘴,“爷爷话虽然那样说,可是我若是真是那样说,他又会骂我天真,傻气,所以我一直不知道到底是爷爷说错了还是我理解错了!”还长长的老成的叹了一口气;兰容止郁闷的看着她,估计她爷爷对她是抱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如果她真笨吧,那她痴痴呆呆的倒也罢了,偏又全笨不了,只是个不会变通不懂人情世故的傻瓜,再加上乡下那种地方,还是偏僻荒芜的山上,缺乏社会的接触和锻炼,于是造就胭脂这种半天然半人为的憨,真叫人不知道如何说她才好!

“你真要我说实话?”兰容止眼波流转,不怀好意。

“嗯嗯嗯!”胭脂点头,一双大眼扑闪扑闪的期待的看着兰容止,兰容止恶毒的心想你再闪你再闪,再闪我就拿针戳了你这两大水泡!

“素秋不是暴虐的人,待人虽然傲慢,可是从不会如待你这般,你知道为何?”

胭脂的表情像是愣了一下,然后双眸微微扬起,露出了像是带着冷笑的慑人神色,她那双眼,平时或多或少都会耸拉着眼皮,不知是她习惯还是她想隐藏她的眸子,一般情况下,这种塌着眼皮的眼都会给人一种缺乏精神的感觉,可是她的却不,即使那样,她还是让人感觉到闪亮动人,这着实不易,可她的确那样,兰容止虽然发现了,也曾好奇过,却也没多加注意,此刻她眼眸全睁,眉峰扬起,加上内心那股气势,当真是惊人,兰容止看着也不由得诧异,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小鬼,好像也见过她类似眼神,只是那时候,她的眼神更慑人一些,大概是当时情况危难,逼出了她真实的恐惧心情,所以显得特别阴悒凶狠,此刻看她的样子,竟似是怒气的,兰容止心想,小鬼果然也会记仇,看来白素秋让她吃下的苦头,她都记住了,要不然也不会一提素秋,就露出这副不得了的气冲冲表情!

胭脂的话却是大出兰容止意料——胭脂的神色只是一晃眼,眼皮瞬间的又耸拉了些许下来,语气有些沮丧,与刚才的夺人气势大相径庭,“因为白小姐....她喜欢你!”回答得不情不愿。

兰容止一愣,什么?在她看来,无非就是白素秋看不过眼她的天真她的单纯她的傻气她的无知白痴——白素秋心高气傲,最讨厌的就是这类人,也看不起,这类人,也最让人抓狂——她不也时常有被她逼疯的感觉?——难得有机会光明正大的抽她,不赶紧动手她更待何时兰容止听到胭脂的说话,只觉得无语和有些可笑,按照她刚才“喜欢谁就会对她好,不喜欢才会不好”的论调,那应该是白素秋不喜欢她才对,怎么....冒出了“白素秋喜欢她”的推断?

天真的想法天真的脑袋,真让人搞不懂,她的意思是:白素秋妒忌她?哈?

仿佛存心要证明她的猜测似的,胭脂接着嘟囔,“她不喜欢我睡在你的房间、跟你在一起,白小姐觉得我莫名其妙,不应该待在你身边,她怕我会伤害你,而且我真的打伤过你,所以她就更反感我!”

“她不喜欢我喜欢你,我也不喜欢她喜欢你,所以我们是扯平了,就算她打我,我也不会对她示弱的。总有一天,我会比她强的,爷爷说,年轻就是本钱,他常常说自己老了,快死了,要是再年青十岁二十岁的,那就好了,然后就会对我说,‘你还小,以后就算遇到困难的事情,也不要轻易放弃,只要还没老到动不了快断气,就有希望’....姐姐,你说是不是?”

兰容止客气的表示她没意见,然后客气的问,你能离我远点吗?看到胭脂一脸懵懂表情的看着她,兰容止郁闷的掉头看窗....帘,跟这种人说话,真是会生生气死!

所谓的“脱线”所谓的“秀逗”,很大程度,指的就是她这种人!

白痴!

兰容止忽略了那句“我也不喜欢她喜欢你”,后来忽的想起今日这番不着边际有些可笑的对话,便不由得愣住!

那时候,兰容止只是郁闷于自己的屡教不改屡劝不听,她又不是不知道小鬼那异于常人的思考和说话方式,她都吃了那么多次闷亏,每次被气得半死,她怎么就学不聪明?她跟她绕什么圈子?那是她的专长!她直接告诉她“我真的觉得你很白痴”不就得了?干嘛扯到白素秋对待她的态度上,傻,真傻!兰容止很生自己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白痴多了,脑筋也不好使了!

兰容止深呼吸,敛息静气,待会她还要见郭兴,不要让她扰了自己心神!

胭脂嘴巴略张,似乎还想说什么,兰容止呵斥,“闭嘴,不准跟我说话!”

胭脂惊恐的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问,“你生气了?”

很明显好不?还问?兰容止不答!

“那你是生气我说白小姐坏话,觉得我不乖....对不起,我以后不说了,好不好?还是生气白小姐喜欢你,还是生气我说出了这个事实?还是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

兰容止想捏死她!“闭嘴!”

“哦!”胭脂眼巴巴的看着她,一会,又期期艾艾的开口,“姐姐....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保证今天不说话了好不好?”

兰容止嘴角抽了一下,这....好奇特的保证!她倒是好奇,她那喋喋不休的嘴能停下来?

瞟她,“你确定?”

点头!

兰容止笑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一天不说话!“我不生气了!”

胭脂嫣然一笑,兰容止却笑得更乐,啧啧,原来不用毒药也不用胶布一句许诺就能封住你的嘴啊?有意思,真有意思!好玩,真好玩!

车开到了一间门面普通的港式茶楼前,平日人声喧撼的茶楼,今日拉下了铁闸,闸上贴着一张红字,上面写着“暂停营业一天”——先到一步的保镖看到兰容止下了车,抬手往门上敲了几下,从里打开一道小门,兰容止微躬身进去,进去了见胭脂没跟上,回眸,见她一副犹豫神色的站门外,招手,胭脂连忙面带笑容的跨了进来,兰容止说,你这人是不是傻的,我不叫你就不进来了?

胭脂嘴巴张了张,想说话,又想起自己说过今天不说话的,又合上,指了指兰容止的手,再扬起自己的手,再自己的两只手勾搭一起,意思是你平时都拉着我的,今次没拉,我不知道你让不让我跟进来啊!

兰容止无语,你还小啊,走到哪都要我牵着?又可笑于她指手画脚的傻样,你当真真的不说话?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何时!微微一笑,心情好了起来,拉起她的手,两人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门口,站了二个穿着制服、围黄色围裙的女服务员,还有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主管模样的男人,连称欢迎,做着“请”的手势,就要领兰容止到郭兴那桌,其实多此一举,整个场地,就一席有人,三人,其中一人正是兰容止此行的目的,郭兴!郭兴身边坐了两人,一个年轻点,一个稍显老,貌不惊人,都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郭兴看到兰容止出现,连忙站起迎了过来,其余两个也连忙跟着,郭兴隔着大老远就拱手,扯开嗓子,一副热情欢迎的模样,“大小姐,你来了!今天怎么这么好雅兴,忽然约老头子饮早茶?地方龌龊,大小姐不要见怪——”郭兴朗笑着,声音、神色流露出一股掩饰不住的紧张,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兰容止忽然找他,自然不会真是她心血来潮找他饮茶聊天这么简单,肯定有事,还不是小事,要不然,也不会劳动她亲自出马?郭兴内心焦虑,打接到兰容止的电话,他心就没平稳过,听说兰大小姐昨天被袭击了....不会是与这有关?若是真有什么扣到自己头上,以他的实力跟青龙会比较,那是蚂蚁跟大树,根本不是同一个等级,他虽然被逼依附了洪帮,可是洪帮没真把自己当自己人,出了事,只怕也不会罩着自己,继而往深层次一向想,若是兰容止真要拾掇他,只一个手指头动动的事,也不用这么多花招,她这么客气,除了先礼后兵的可能,恐怕是另有门道,他且静观其变,便竭力淡定的呵呵一笑,道,“不过这里的茶点很出名,大小姐待会可试试!”

兰容止漫声应道,“好!”

郭兴介绍身边二人,一个叫郭铭,是他小侄子,一个叫周影,两人都是他关门弟子,兰容止笑笑,忽地起了个坏心眼,笑意越发浓郁,“来,胭脂,叫人!叫叔叔哥哥!”

胭脂不知所措的看着兰容止,兰容止只当没看见,郭兴他们连忙说不敢当不敢当,不客气!胭脂又回头看郭兴他们,她记得这个老头,在餐厅吃海鲜的时候见过——她跟兰容止保证过今天不说话的,如果她说话了,回头兰容止肯定要数落她,她虽然天真,可是也知道兰容止是故意作弄她,为的就是看她笑话,若是她开口说话了,她日后就可以说她没信用,说过的话不算话,若是她不开口叫人,她又会嫌弃她没礼貌丢人——胭脂拢着手朝郭兴他们分别拜了拜,郭兴他们不明就里,被她这套搞得有些目瞪口呆,兰容止却是“噗嗤”的轻笑出来,呀哟,小鬼立场蛮坚定的嘛!不错不错!

分别落座。兰容止神色自若,脸微笑如生花;郭兴这边只各怀心思,也一时无话,只彼此暗暗交换一个疑惑的眼神,郭兴征询神色的看向兰容止,兰容止却不急不缓的道,这里有些什么名气菜色,郭叔你倒是推荐推荐!

以前是郭老头,现在是郭叔!郭兴越发相信来者不善,兰容止这人对你越是客气,就越是要小心!

郭兴呵呵的笑,大小姐你客气了,这里的水晶虾饺山竹牛肉丸鼓汁排骨金钱肚麻辣凤爪都很出名的,地道!”郭兴竖起了大拇指。

兰容止笑道那就这些吧,又拿起放桌子中间的菜牌放到胭脂跟前,说,“你看看,喜欢吃那个就点那个!”胭脂点头,开始欢天喜地的翻菜牌;郭兴又问兰容止要喝什么茶,是铁观音、龙井、毛尖还是普洱?兰容止只道,就点郭叔你平时喝习惯的吧,别跟我客气!郭兴说,哪里,是大小姐你客气了!那来壶铁观音吧!

上了茶,又点了好些菜,郭兴和蔼可亲的问胭脂,小朋友你要吃什么,尽管点,好吃了,咱们下次再来!郭兴的侄子郭湘负责斟茶。胭脂看了眼郭兴,肯定的点头,又低头继续翻菜谱,翻完了定定的看着兰容止,兰容止心想我就是要看看你撑到何时,也没跟她计较,扬手招来一个服务员,说,你帮她记一下她要什么;服务员点头称是,兰容止开始喝茶、跟郭兴不着边际的闲聊,胭脂在旁跟服务员无声交流,她手指戳菜牌上的菜一个,她记一个,服务员心想,长得怪好模样的,咋就是个哑巴?可惜了!

菜陆续上来,郭兴眼观鼻鼻观心,只留心察看兰容止神色,兰容止却摆出一副专心吃喝的样子,一大一小,努力填肚子,胭脂为了讨兰容止欢心,每上一道菜,必定先给兰容止夹一筷子,兰容止本想谢绝,却发现她给自己夹菜时,是另换一双筷子的,不是用她的口水筷子,不由得惊讶,瞟了胭脂一眼,胭脂却只顾着伸手去抓刚上桌的奶黄包,没注意;胭脂再给兰容止夹菜时,兰容止给了她一个笑脸,胭脂嘻的开心一笑,两人温情蜜意,只看得旁人眼冤,郭兴心急,心想你倒是别顾着眉来眼去,先把事儿说一说啊!

可兰容止就是只字不谈,只时不时的称赞这茶楼的菜做得真不错,如何如何的好,胭脂在旁拼命的点头和努力的用行动表现,兰容止估计,她要是能开口说话,肯定早喷一席子口水了,当然,间中肯定少不了几句“爷爷说”....。不知道她现在后不后悔发“今天不说话”这样的誓?

郭兴内心不安,脸上还得摆出平和淡定的神色,眼见兰容止是无心说事了,郭兴也死了心,她要说,始终会说,急也急不来,她说的时候,我再作打算好了!于是拿起筷子夹了快爽脆猪肚,正要放进嘴里咀嚼,兰容止却忽然开口,一说话,差点把郭兴吓死,手一抖,筷子上的猪肚掉了下来——

“听说你们青燕帮想买凶杀我?”

“怎么会,绝无可能!”郭兴惊慌的摆手拧头,兰容止笑了笑,“哦”了声,郭兴在这笑容里回过神来,也觉得拿着筷子乱挥乱画不雅,尴尬的干笑一声,定了定神,把筷子倒过来,用筷子头把掉在桌子的猪肚夹到碟子里,慢慢的放下筷子,抬头看兰容止,“决无此事!是谁造谣生事?真是岂有此理!大小姐听谁说的!我郭兴愿意与之对质,一定要问清楚他为何要陷害我青燕帮!”郭兴摆出一副恨不得拍案而起的气愤的表情,兰容止又笑,知他不过装模作样,他素迂腐斯文,是断不会做出此举动,真拍了,只怕还伤痛了他矜贵的手——看他刚才震惊神色,倒不像作假,他不知情。

“我昨天在一间发廊门前,遇到几个男人袭击,带回去问了问,说是你青燕帮出的钱做的交易,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头,郭叔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这分明是诬蔑!”

“是是,大小姐说得极是,给小老头十个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干这样的事!大小姐也不是不知道,小老头胆子细,出来走动也不过混口饭吃,迫不得已,哪里会干那种事,是绝对不敢的!诬蔑诬蔑,绝对的诬蔑!”

兰容止口吻一转,“我自然是相信郭叔的,只是——”她加强了这个发音,“怕就怕郭叔手下——”她故作犹豫的打住,让郭兴自己意会。

“不会不会不会,绝对不可能!”

兰容止猛地一挑眉,气势陡升,像宝剑出鞘,“绝对?”

郭兴不敢“绝对”,世事无绝对!也难保他手下有不知轻重、想讨好洪四的....现在道上的人都知道洪四和兰家面不和心更不和....

兰容止又浅笑道,“我也知道郭叔难为,所以给郭叔把造谣的人带来了,郭叔你多叫几个人来领吧,我也不想处理了,郭叔你看着办吧!”兰容止浅啜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最近也不得空闲,这样的事,实在懒得追究了,只是事关郭叔的声誉,又不得不慎重,把人交与你,我也落个安心。”兰容止本意是要让胭脂见识一下血淋漓的场面的,只是刚才吃得有点多,实在怕自己反胃,也就作罢,换了个方式,直接把人给郭兴,反正,他们不死,也肯定得残废了,郭兴看着不怎的,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要不然,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咋就压得了一帮蛇虫鼠蚁?

郭兴连连点头称是,“劳大小姐操心了!我回去定会查个清楚,给大小姐一个明确的交代!我们青燕帮的人是绝不会做这样的事的,大小姐放心,真有人有这种胆子,小老头绝对饶不了他!我这就叫人过来——阿铭,你马上叫人开车过来,影子,你也一起去——”被点名的两人点头,站起,快步走下了楼。

兰容止微微颔首,对身后保镖说,“阿武,你去把人给他们吧!”

叫阿武的保镖应声而去。

ps:南方人饮早茶/餐馆用餐,习惯用碗吃,碟子是用来装骨头什么的。。。

(据说在餐馆用餐,北方人是用碟子吃,碗圣汤水什么的,不知是不是这样。。。求北方同志现场说法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minasam~~伦家可以用果照来代替艰巨遥远可怕的三章吗?

☆、心思

郭兴稍抬眼,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离去的保镖身影,又收回来,目光落在胭脂身上,暗想这小鬼是谁?上次因为手下偷了兰容止的东西,他去赔礼道歉,她就坐在兰容止身侧,拿一双大又明亮的眼睛好奇的看他,他记忆尤深,今次兰容止把她也带来了,看样子——郭兴看着胭脂从牙签筒里倒出一根牙签插在热气腾腾的水晶丸子上递给兰容止,兰容止接过,慢慢的放到嘴里,脸上似乎还带着微微的笑意——两人关系不简单,只是不知道她什么身份!保镖?不像!姐妹?没听说兰家还有小姐啊!母女就更不可能了,兰容止的年纪哪能生出那么大的娃!

郭兴沉吟着开口,“大小姐,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好,小老头也许无意中得罪了人,以至于为人所诬,多亏大小姐信任,要不然....”叹气,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各自心晓,“谢谢了,真是谢谢了!”

“郭叔说的哪里话?按规矩,怎么着也得把人带来当面对质一番好证明我没说谎,只是,我们这边喝茶聊天吃东西,他们扔那里鼻青眼肿污言秽语,实在扫兴,再且,这里虽说人少,还是有人,若是有什么闲话流传了出去,影响也不好,我是这样想的,郭叔也不是外人,我相信你,想来郭叔也是相信我的,我们就免了这套吧!说起来,倒是我不对,你就莫再跟我客气了!”

“大小姐说话向来说一不二,我是半分怀疑也没。若是大小姐想收拾小老头,也不过一句话的事,那用这般麻烦?”

兰容止刚拿起的茶杯又缓缓放下,状若无奈的轻轻叹息,“这样的事,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只是....眼下是怎么样的情况,郭叔你也不是不清楚,这风头火势的份上,发生这样的事意味着什么,你我都知道,那是有心人在挑拨离间,若真是挑起了事端,按理说,我青龙会也不见得就怕了谁,只是....”语气一转,兰容止的声音变得低沉凝重起来,“郭叔你刚加入洪帮,地位尚未稳固,若有什么差池,难保不被人诟病,再且,你跟我父亲又是有交情的老前辈,我父亲也常常提起你,说你知识渊博为人谨慎细微、通情达理,他十分的佩服你,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你为难,能小事化无,就化无吧!别漏了什么风声,让人有机可乘!”

兰容止修长洁白的手指按在杯口轻轻的摩挲着,声音到了尾句,变得轻而淡,终于把茶杯拿了起来,喝了一口,郭兴看着她的动作,脑筋在动,若有所会意,又不确定,拿眼去觑兰容止,兰容止却是面无表情,或是说看不出有暗示、指示的神色,郭兴却拿定主意:兰容止为人心机颇重,不是那种平白无故跟人套亲近、给人好处的人,她嘴上说得好听,把人给她,只怕是要看他反应,他一个处理不好,她恐怕就该疑心他了,这也算是旁敲侧击给洪帮一个警告,你最好烧香拜佛保佑我平安无事,若是出了什么事,不管是不是你,你嫌疑是跑不掉了,我非得找你晦气——她意思只怕是:你说不是你干的,那你得表示表示,不然我不相信你!——这也真有点奇怪了,若不是他的人,“化无”一两个又有什么关系,若是他的人....他又怎么会傻到派自己的人去?先不说是不是肉包子打狗的问题,给他十个缸作胆,他也不敢啊!若是说兰大小姐想借刀杀人,又似乎有点荒唐,凭青龙会的力量,要“化无”几个人何其容易,这城市,每年不知道多少失踪人口,三两个混混消失了谁会注意关心?这大小姐的心意啊,真不好猜!

郭兴脑海千回百转千思万虑,嘴上却连连称是。郭兴站起拱手致意,“大小姐考虑周到!大小姐的好意和恩情,小老头不会忘记的!”

兰容止摇头,露出一个像是无可奈何的笑,“说什么恩情,郭叔你太见外了。坐下,快坐下!别再客气来客气去了!”

“是是是,不客气了不客气了!”郭兴坐下,不多时,他接了通电话,郭铭他们已经把事情搞定了,问他接下来如何,郭兴犹豫的看了一眼兰容止,兰容止却知道了,手一挥,说你去忙你的吧;郭兴于是对电话那头说我马上下来,收了线,对兰容止拱了拱手,大小姐,那我就先走了,你慢用!

兰容止说,去吧,我待会还得带小鬼去玩具城那边买些东西,她老嚷着要布娃娃,都多大的人了!口气听似责备实是宠溺,郭兴呵呵的笑,小孩子嘛,都贪玩!那我告辞了!兰容止点头,郭兴又拱了拱手,匆匆忙忙的下了楼;兰容止看着他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低下头,缓缓的拿起茶杯凑到嘴巴,微微抿起的唇露出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被杯子和手阻挡,无人可见。

胭脂看着她,兰容止拿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怎么了,吃饱了?不吃了?”胭脂摇了摇头,兰容止将杯子放下,胭脂看她杯子没茶了,站起揪过水壶给她斟上,兰容止对她这种殷勤态度十分满意,微微笑着用两个手指轻敲了敲桌面表示谢意,胭脂眼睛一亮,嘴巴张开,就想告诉兰容止她知道这个敲台面是什么意思,里面有什么缘由典故,可是忽地又想起她今天是许诺了不说话的,是以嘴巴定成了一个“O”字型,哑口无言,又黯然的合上,低下头拿起筷子继续闷不哼声的吃菜,兰容止看着她那傻不溜丢的蠢样,不由得大乐,哈哈哈,你说你活不活该,明明嘴巴长了两条舌头一样,长气又啰嗦且废话多多,你说你发什么誓不好,偏发了那么一个誓,你不是自己作贱自己你是什么?

兰容止有些陶醉的拿起茶杯喝茶,耳根清净的感觉就是好,连茶也格外好喝!兰容止微微的眯眼,淡声吩咐道,“小张,你下去看看小武事情办好了没?让老王把车准备一下。”

一直影子似的伫在兰容止身后被兰容止唤为小张的平头男人沉缓的点头,“好!”走路没有一点声响的离开;胭脂几乎忘记了还有这一号人的存在,倘大的茶楼,就她们一席人,上完菜的服务员都会马上退回厨房,随着郭兴的离开,她以为就剩下她跟兰容止了,听着兰容止这般说,有些诧异的抬头扭头往后看,小张却是早离开原地,所以胭脂看不到兰容止身后有人,她又拧头,这才看到小张,小张是兰容止四个惯常保镖里最年轻的一个,也是存在感最薄弱的一个,给人一种隐忍、沉默,低调得几乎可以忽略的那种感觉——胭脂回了头,她手上还握着筷子,她放下,学着兰容止的样子捏起杯子啜了一口茶,脑子在思索着见过好几回的兰容止的那四个保镖,只仿佛有个模糊依稀影像,具体如何的,却是一点儿也想不来,胭脂暗暗吃惊,又纳闷,是自己知道他们太强悍,因为害怕、畏惧,退缩所以刻意的避免去记得他们?那白小姐呢,她也畏惧她——一个高挑凶悍美丽张狂的形象清晰的蹦了出来,看着她的眼神时而惊诧时而厌恶,有时候还带着莫名其妙的不解和研究,武功很高,一根鞭子使得几乎可以用“出神入化”来形容,却还是差了一点,锦葵小姐轻轻一挥,能把她抽上天——姐姐身边实在多厉害的人,相较之下,她实在算不了什么,虽然她能轻易而举的打败兰容止,却躲不过白小姐的鞭子——至少现在不能——姐姐身边那么多厉害保护她,那是因为她弱,需要保护,那她什么时候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那些厉害的人,她是佩服敬畏,可是却对她们印象模糊,就连那个美丽和善的锦葵小姐,她也不过记得她而已,真要记忆起她的面孔,也不是不能,就是画面不清楚,何以单单就那么记得白小姐,是因为她挑衅轻蔑自己还是那位她说姐姐杀人?还用那种嚣张放肆的狂笑笑话她,仿佛在说“你其实就是一无所知的傻瓜,你对她知多少”?她黯然的发现,她确实一无所知,她的话——虽然没说出来——确实让她难过不已,因为这样,她才憋着一股气,发誓要赢她!虽然她态度嚣张目中无人,可是,她感觉得出,她喜欢姐姐,可是,她也喜欢啊,凭什么不让她喜欢?凭什么她喜欢她就不能喜欢,姐姐又不是她的!

思绪呈发散性思维,又想了许许多多有的没的,很干脆的忘记了最初思考的目的和要思考的问题,心思再次很单纯的转回食物上,这些菜真好吃,比起兰容止给她吃的面包酸乳牛奶什么的好吃多了,她好喜欢,要是爷爷在就好,不知道爷爷吃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可惜爷爷的坟墓都找不到了,要不然以后回去,她要买一些回去给爷爷上坟——不知道带回去的时候会不会变坏了发霉呢?这还真是难说呢,凤城好远啊....。要是能回去,回山上给兰容止找小鱼花纹和叶子花纹松果花纹的石子吧,她答应过兰容止的....忽然有些想家了,那山上草木搭盖的被土石泥掩盖拆散没了的家....兰容止说她家就是她家,可是太无实际感了!

不过,嘻嘻,算了,她喜欢兰容止!

兰容止见她发着呆冷不丁的神经兮兮的笑起来,不由得拿眼角斜瞟她,漫不经心的说,“有什么好事儿,说我听听!”又套她!兰容止现在很有兴趣逼她破戒——虽是很无聊的事,却觉得很好玩!

胭脂今次没有嘴巴张开又说不出话来,只摇了摇头,然后抿嘴甜蜜一笑——兰容止就想翻白眼,你笑什么笑?不准笑!——这笑容忒刺眼!

胭脂又吃了一会,放下了筷子,抽出面巾纸轻轻的抹了抹嘴巴,然后拿眼睛定定的看着兰容止:我吃饱了!我们要走了吗?

兰容止故意,“怎么了?”瞄了瞄桌上的参与,这桌上的菜,起码三分之二,是胭脂消灭的,这小小的人这小小的肚子,怎么就装得下这么多?——很好,她现在正长身体,多吃点,说不定能多长点肉!又刻意在心头加多了一句:也许胸部能跟着发育点儿....

胭脂伸手摸了抹滚圆的小肚子,兰容止破功,憋不住脸了,噗嗤的又笑,行啊,小样子挺聪明的,连肢体语言也用上了,不错不错!

兰容止抽出两张面纸,一手一张,捏着筷子把上面的指模抹掉,杯口也拭了,再用纸张把她面前范围的玻璃大略的擦了下——保镖不在,她就自己动手好了——胭脂依旧疑惑不解的看着她,兰容止站起来,笑,“来,带你去玩!”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严重睡眠不足,整个人都懵了~~~~~(>_<)~~~~ ~~~~(>_<)~~~~

☆、微笑和倦意

胭脂温柔的抱着她的新欢,一只半趴着造型的长毛狗,奶白色的长毛遮盖住了四肢,长得可编小辫子,摸着柔软顺滑舒服,兰容止给她买了两个,除了她手上的,原来坐的车尾箱还有一只人高的纯白色泰迪熊,她人能舒服的陷入它怀里,可美好了,在商场逛的时候,兰容止的兴致和兴奋似乎比她还高,不住的问她喜欢这个吗?那个怎么样?那架势,简直有些迫不及待,紧张的、神经质的,却又是高昂激烈的,胭脂虽然或明或暗的被兰容止说蠢笨,可她却是敏锐的,尤其是,她这两天紧张于兰容止对她的态度,刻意留了心去注意,她疑惑于她奇异的反常行为,那种孩子气的好奇心反而淡了,对于那种在旁人看起来是长辈热情热心热烈的讨好小辈的行为显得很冷静冷淡,通常是很茫然的看一眼兰容止指向的什物,然后定定的“观察”兰容止——兰容止注意到她的眼神是观察的眼神——然后轻轻的摇头,兰容止的心在呕血,咬牙切齿,臭小鬼!昨晚是谁可怜巴巴——好吧,是她觉得可怜——的说想要布娃娃而不得,我都舍命陪你这小鬼了,你给我扮哪门子的酷啊?兰容止觉得她简直是给脸不要脸,在她的想法和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不摆出一副欣喜若狂兴高采烈的表情简直就是太对不起自己,可恶,竟然还拿那种怪怪的眼神看她,再看,信不信我把它挖出来!

兰容止气极,人反而冷静下来,刚才那种全身绷着的状态也渐渐的和缓下来,为免自己更加气愤,且随了她自己喜欢挑拣,她不作声不插手了,胭脂见她正常了——在胭脂的认知里,温柔的兰容止或是阴阳怪气的兰容止才是正常的——那种关不住的好奇心就热烈兴奋起来,眼睛四下贪婪好奇的看着、张望着、凝视着,商场的灯火耀眼明亮,照着她一脸虔诚的认真,看得兰容止一愣,心有什么针尖的扎了一下,兰容止讪讪的,无声的骂了句,土包子,见着烂玻璃也当钻石了!

胭脂人长得极漂亮,这楼层,是专门买玩具的,孩子格外的多,自个儿的,和朋友扎堆的,被父母带着的,人来人往,也没见着哪个如她好看,经过的人,无一不回头多看一两眼,兰容止不欲显眼,离她身后两三步跟着,刚是电影散场,人多,一冲,冲散了,胭脂回头,不见了兰容止,人就慌了,兰容止站在她几步开外,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看着她慌乱,心里忽地冒起一种下流的思想,你哭啊!你哭我就出来!越发下意识的藏了身影,胭脂在人流拥挤、奔走、寻找,隔着远了,兰容止看不清看不到她表情,却真怕她走失了,正想算了,不捉弄她,却忽见胭脂爬上了栏杆,兰容止一下汗流,她自然知道她那点心思,站得高看远,她也不担心她有个三长两短,她猴子一样,灵敏着,可是别人不知道啊,搞不好人家当她要跳楼自杀,兰容止怕丢脸,一个箭步蹿出来,三两下奔了过去拉住她,可胭脂这怪异的抢人眼球的举动已经吸引了不少眼尖的人,以至于兰容止急急的拉着胭脂走开,身后还是跟了不少疑惑好奇的眼神,兰容止内心涌起了一种类似“家教不好,不好意思,失礼了”的羞愧感,快步走到了无人角落,兰容止扔开了胭脂的手,兰容止无语,胭脂一脸惊喜、劫后重逢的喜悦眼神,兰容止知道,若是她能开口说话,估计早就叫嚷‘姐姐你去哪里了,怎么忽然就不见你了,我好担心,到处找你’诸如此类的话,兰容止庆幸她不能说话,她不想自己言语无能的时候听她罗嗦,兰容止无语,无语过后,又有一种手指发痒、心情郁愤、胸腔堵塞,有气无处发的郁闷感,许久,兰容止开口,声音平静,一板一眼,带着一种无可奈何,教育自家无知的小孩,“攀爬栏杆是一种危险的、引人注目的不好行为,这里不是你老家的深山密林,不要再做了,如果走丢了,站在原地等我来找你,不要到处跑,知道了吗?”

胭脂点头,脸上仍然挂着那种没有褪去只是淡了些的喜悦笑容,眼神纯粹的欢喜,像她看那些五光十色的商品的眼神,更深沉了一点——兰容止没想到自己会想到“深沉”这个字眼,这个字眼形容这个幼稚无知的小鬼,感觉有点怪异,可是她却那样认为想法了——兰容止的心软了些,气也散了,一个从小到大长在荒无人烟的山林里——情况也许比她想象的好,毕竟时不时还能从她嘴里听到张三李四名字的出现,也不是那么荒芜——由一个孤僻古怪的老头带大——她潜意识就认定了胭脂爷爷孤僻古怪——一个刻意远离人群的人本身就是孤僻古怪的象征——其实人家也不是那么孤僻古怪,至少心是善的,要不然也不会收留抚养一个孤苦无依的婴孩,当然,目的待考究,但是,人家至少是做到了,还把她养得不缺胳膊不瘸腿纯又蠢的,真不容易,真有耐心,这点,兰容止相当的佩服,尽管这佩服有着挖苦嘲弄的味道,但这不会减少佩服的本意,光是想象,一水嫩嫩的小胭脂,一双白白的小手拉着一只“粗糙、难看、多疤痕还有老人斑”的苍老的手,胭脂一张小嘴像林间小鸟那样叽叽喳喳的不停的说着,老人不耐烦又无可奈何的听着,想喝令她住嘴,好让耳根清净,一低头,见着她一双眼睛闪亮闪亮如午后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泉水,清又透,干干净净的滑过人心,就什么也说不出了,只能憋闷的让她拉着手听着她小嘴叽歪走路,眼神却不知不觉的柔和起来——那景象,真的很不错,兰容止直觉的、莫名固执的坚持自己想象没有偏差,那是肯定的,她想象那老人一定跟她同样的心情,单纯的人有一种让世故的人讨厌的却又不可抗拒的魅力,爱恨交错,隔绝或是终于臣服,她还在纠结——那样的人,你能指望她多乖巧懂事?

其实,她真的很不错了,她本应如猴子一般撒泼在山林里,却能安安静静的在密封的房间陪她一整天,自得其乐;她粗野不懂礼节,却因为她一句话一个嫌弃的眼神去努力去改变;她有机会选择逃避她害怕的处境,却终于还是勇敢面对,只因为她想要她满意;她强猛,却不暴力,傻傻的孩子气的说他撕我衣服我才出手的,一副害怕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气势咄咄的逼着她出手,她自视甚高,她想炫耀自己的力量,尽管那力量最后被证明是不堪一击的,可是她却说不想伤害她,她觉得她愚蠢可笑,那只不过因为她世故的眼拒绝天真——

兰容止善于思考,善于思考的人大都也善于自省,在自省中发现和改正自己的不足和缺点,兰容止反省自己对胭脂的态度行为,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吹毛求疵,多好的娃,精灵、活泼,能保护自己——她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想开了,心就宽了,心宽了,也就没有那么多嫌弃了,习惯就好——习惯是一种可怕的态度,将一切不习惯变为习惯,理所当然的自在,似乎一切挑剔嫌弃厌恶都不复存在,她就是那样子的!兰容止有些心惊和警惕,也是感叹,“习惯”本身就是一种适应和妥协,何时开始,她也学会了适应别人,试着低头,试着妥协,因为她就是那样子?

兰容止有些恍惚,她自嘲的想人总是会改变的,只是这改变不知是好是坏——很久以后,兰容止才意识到,其实不管是好是坏,她都是心甘情愿的,只是当时不甘,只是当时不知道,只是当时惘然,只是的只是,终究尘埃落定,我为你心甘命抵,不管怎么样都情愿,真的——兰容止笑了笑,说好了没事了你去看要买什么吧!

胭脂犹豫的看着她,似乎怕她再一次不见了,兰容止赶苍蝇的挥挥手,去吧,我会跟着你,不会不见了!

胭脂眼睛扑闪扑闪的亮着确认的光芒,兰容止心想还好你出不了声,她现在是多么欢喜她自个儿赌的誓,要不然肯定给她烦死,不过她这无声胜有声的举动也够烦人的,真是一个怎么样也安分不下来的小鬼!

兰容止忍气吞声的点头,她对这小鬼确实够耐心——兰容止给自己打了个比方,就好比一把本来就很锋利的刀,再在磨刀石精磨一番,自然锋利不可匹,她的耐心本来就很不错,再在“胭脂”这块磨刀石一番打磨,自然更上层次了——胭脂这才高高兴兴的回归她林姥姥进大观园的乡巴佬状态,最后贴上人家铮亮铮亮的玻璃窗,对里面陈列的雪白雪白的泰迪熊一见钟情了,不走了,店员警惕的不动声色的瞄着她,最后注意到她身后的兰容止,店员确定这不是看得起买不起的主,马上换了一副温柔可亲的嘴脸走过来,小朋友喜欢这只泰迪熊吗?要看看吗?

兰容止觉得有丝可悲,都十五岁的娃了,还让人当七八岁的小孩哄,小朋友?你说你可悲不可悲?真是痛心疾首,兰容止有些神经错乱的想是自己不好,抚养不力,没把她养得肥头大脑牛高马壮是她的错——见鬼了!兰容止及时的打住,唾骂了一句,意识到自己这种破罐子破摔苦中作乐的精神是不可取的,也许有人等着要她命,也许在不知哪儿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她这般胡思乱想精神分散很危险的,尽管这种危险并不一定存在,尽管这趟目的地预先暴露的商场之行本身就是为了给想要她命的人制造空档——可是她这般心不在焉的也实在太不该了些——兰容止看见胭脂回眸眼巴巴的看着她,走近,对店员说,给她!

店员马上笑容满面的把她们请到店里,介绍这只泰迪熊,限量发售,全球只有一千只,她们这个城市配额只有三个,另2个在其他分店早售出,剩下这个独一无二了,她看兰容止穿着打扮高贵,气质不凡,介绍得格外落力,兰容止看着胭脂欢喜的围着那只毛茸茸的东西转,一副想摸又不敢下手的仰望惊叹神色,问,喜欢吗?胭脂肯定的点头,兰容止轻声,那就买吧!

一问一答间,一只昂贵得让人发指的限量版泰迪熊的去处就被决定了,店员满心欢喜,一面吩咐其他店员泰迪熊包装起来,一面问兰容止是现金付款还是刷卡;兰容止却没有声气,遮光镜后的眼睛只看着胭脂,让店员彻底的感受到被无视的滋味,兰容止轻声的问胭脂,还想买什么?还有喜欢的吗?胭脂扫视了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兰容止说那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伸出手,胭脂见她要拉手,欢欢喜喜的上前,兰容止拉了胭脂就要走,店员目瞪口呆,心都凉了半截,这....这是玩哪出?你不是说要买吗?钱呢?你给钱啊!你别闷不哼声的就走啊,结结巴巴的就想拦住,小....小姐....你....

一张卡出现在她眼前,一个貌不惊人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跟前,没有多余动作,却巧妙的制止了她想拦人的行动,店员吓了一大跳,差点没跳起来惊叫,总算稳住,男人沉声的回答了她的提问,刷卡!店员心惊肉跳心神不稳的接过,还是有些镇静不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保镖吗?她也算见过不少有钱人了,可跟刚才那位一比,真是比都没法比,那傲慢冷漠的气质,那不拿正眼看人的姿态,那不屑跟你对话的气势,真他妈的太气人太架势了!

兰容止拉着胭脂出了买泰迪熊的商店,逛了一圈,又买了一只胭脂喜欢的长毛狗,因为体积小,胭脂就抱在了怀里,欢欢喜喜的带着走,不用保镖寄店里待会再拿;兰容止高,还踩着高跟鞋,又是一身惹眼的红,胭脂小巧,长得漂亮,还抱着只可爱的小狗,兰容止拉着胭脂,胭脂抱着小狗,那模样,那行色,怎么看怎么像一对母女——还是让人称羡称艳那种——夺人眼球指数比刚才飙升一倍不止,若是普通人家,有这么漂亮可爱养眼惹眼的女儿,肯定骄傲得意不已——兰容止也隐隐约约的有那种妈妈桑心态——可是她不是普通人,她是见不得光的,至少不宜太过曝光,兰容止便隐隐约约有一种退却心思,缩回了自己的手,让她自个儿走,胭脂不解的看着她,她不明白拉着手走得好好的,怎么就不拉了;兰容止用着鼓励独女试着独立的妈妈桑口吻说,你是大人了,不能老腻着我,要学会和习惯自己单独行动!

胭脂不明白,为什么大人就不能拉手了,大人和不拉手有什么关系,她眼睁睁的看着一对男女十指紧扣的走过,疑惑不解,可是她开不了口说不了话,只能等能开口说话的时候再问,现在只好听兰容止说的,抱着她的小狗自个儿走,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那模样,更惹眼,兰容止心里骂你作死摆这死样儿,真真可恨!

虽是骂得狠,却是不气的,甚至还有一丝暗暗的得意和喜悦,兰容止心想与其十分的惹人注目,倒不如七八分还来得好些,便笑着招了招手让她过来,胭脂不知道她复杂心思,走了过去,兰容止拉起她的手,胭脂诧异,却又高兴,刚才的曲折刚才的拉手跟独立跟她是大人了所以不能老拉手的复杂关系抛于脑海,能手拉着手就心满意足了,两人搭手扶电梯上另一层,兰容止眼角眉梢注意到她一个保镖被一个女人拦住,警觉神经瞬间绷紧,只怕这是意外要发生的前兆;胭脂拉着她的手,手指不自觉的插_入她指缝形成了一个十指相扣的形势,兰容止没注意,她全神贯注以防万一,看到那个拦住她保镖的女人走开,用藏在发间的通讯器问发生什么事,原来那女人见他穿着黑西装、耳间戴着话筒把他当成了楼层经理主管之类的人物,问他方向,兰容止才稍松神经,察觉到她跟小鬼十指相扣,不由得愣住,胭脂忽地拽了拽她手,指着一间茶饮店,表示她想喝饮料,兰容止看了一眼两只扣一起的手,莫名的犹豫,并且在犹豫间不自觉的把手抽了回来,兰容止问口渴?要喝什么?走了过去,店员客气的招呼,胭脂看着墙壁上的框子里的招牌,随手一指,却又发觉这样指不着边际,别人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一低头,发现柜台上也是贴着招牌的,慢伸出手指指示自己要的,要了一杯她耳熟能详的碳酸饮品:可口可乐!扭头看兰容止,嘴巴一张,又哑住,兰容止知道是问自己要什么,她犹豫了一下,在她挑剔的教育和思想里,她实在不习惯拿着饮品边走边喝,可饮品店旁的座位已满座,正想摇头,忽地又觉得真是有些口干了——不干才怪,都是她在说话——便要了一杯温热的红枣桂圆茶,胭脂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可乐,呼啦呼啦的咬着吸管吸,兰容止拿着她的红枣桂圆茶,一时不知道怎么下嘴,矜持的看了眼四周,只见买了饮品的都大模大样的往嘴里送,犹犹豫豫的含着吸管吸了口,胭脂一手搂着她的小狗,一手拿着可乐,忽地扬起下巴对着她甜滋甜滋的笑,兰容止不自觉的回她一笑,又半死不活的凝在嘴边,讪讪的,掉了头先走,胭脂赶紧夹紧了她腋下的小狗快步跟上,身后保镖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们,他疑惑,大小姐刚才那是....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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