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奉上,不知乃们有没有嗅出JQ的味道,我得意地笑,飘走~.9
☆、暗施计
姜衣璃去到大堂之时,沈家一行人已经和张濂一家坐到了吃饭的桌前。
气氛很是融洽,只见桌上每人都是展眉欢笑的模样,倒显得她此时面色苍白,眉目不展的神情有些格格不入了。
依次行礼过后,姜衣璃才得以坐到了沈逸砚的身边。甫一入座,就见沈逸砚细心地叫自己的丫鬟翠竹替姜衣璃斟上茶,神色细心,但是姜衣璃却只是漠然喝着茶,心里明白这一切不过只是做戏一场。
那样表面的温和儒雅,再也不会害她生出一丝一毫的错觉。
想着,视线不自觉地抬起,就落在了坐在对面的沈墨欢身上。她伴着张钧晟而坐,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人为,但是二人却不见丝毫她与沈逸砚一起的尴尬和生疏,反而两人一阵低眉耳语,旁人就算与这二人不熟识,光看着亲密无间的动作,其间的那份熟悉情分,就能猜出个大概来。
也只有她知道,沈墨欢唇角的笑意温浅柔软,不知不觉间就这般鬼使神差地迷惑了人们的眼睛,叫人们都忽略了她眉眼里的那丝冷漠,尽是一丝的真情也无。
她看着张钧晟眼里的那丝笑意,心里隐隐地叹息一声。叹这痴心的人儿,将真心错付,却不知面前这对着自己笑的人,对自己究竟有多少的真心相待。也许是知道的吧?她想,大概是知道的,只是就算是假意的音容笑貌,恐怕也是不愿意错过一丝一毫。
犹记得姜偐,她的父亲曾再三交付她,不要对沈家的人动情,那时便不住地叹息她是个痴儿。其实,或许当初爹的话说错了,痴情的并不只是她一个而已,面对着那沈墨欢,怕是谁人都守不住自己的那片痴心。
意识越飘越远,再回神之时,已见下人们早已陆陆续续地端着菜盘上了桌,不一会儿,眼前所及之处就摆满了酒菜。姜衣璃抿着嘴,看着沈逸砚替自己夹进碗里的一片鱼肉,竟是一点食欲都无,看了半晌,才慢吞吞地拿了筷子,夹起含在嘴里。无骨的鱼肉鲜嫩得几乎入口即化,但是姜衣璃却觉得尝出了一股子的泥腥味,忍着恶心咽下了肚里。
没有食欲,一餐饭动筷子的时候便也不多。姜衣璃很早就放了筷子,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桌子的人吃吃喝喝。沈老和张濂的谈笑声不时入耳,但是大体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有听清。沈母和张夫人亲密地执手耳语,一付姐妹的模样,聊得也颇为欢乐。姜衣璃几次打量,眼神都忍不住往着沈墨欢那边飘去几眼,但是每次望去,都只看得张钧晟偏头对着她极力讨好,而她兴趣恹恹地听着,时而露出几抹笑意,就叫张钧晟高兴得更加卖力的讨好。
只是,却不知她是无意还是故意,眼神自始至终,都未曾往着姜衣璃这边瞧来一眼。
一桌饭吃到最后,姜衣璃正想着尽快离席回屋,却听得一旁的张钧晟率先起身开了口:“爹,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在绣城买些稀世古玩回去赠给皇上么?我刚才请墨儿明日陪我去逛逛,替您挑选几件上乘的玉器古玩回来,您看可好?”
张濂闻言,只是与沈老对望一眼,面色带了笑意,却还是为难地蹙了眉,道:“墨儿这几日事务繁重,你这样冒然请求,耽误了书苑的事岂不是连累了人家。”说着,就见沈老笑着摆了摆手,道:“不碍事,明日叫逸砚回去书苑看管一天就好,钧晟就放心叫墨儿陪着你去逛逛玩玩吧。”
“谢世伯允许。”张钧晟自是喜色难掩,连连对着沈老行礼道谢。
一桌子人因着二人终于浮现的一丝亲密,而和乐融融,各个面带着笑意。离座后也犹有兴趣地一同前去庭院赏月,姜衣璃随意编了个理由,就先离席退了桌,折身往华仪轩走去。
走出了内堂,转进了庭院,姜衣璃才放缓了脚步,迎着月光渡步走着。
莹竹应了姜衣璃的特许,不用来伺候,所以今日姜衣璃身旁,就显得更加冷清。安静地走着,姜衣璃突然觉得有些冷,伸手拢了拢双肩,才惊觉莹竹不在,自也没有人替自己加衣。这么想着,就觉得更加冷了起来。
深院大宅本就是个人情味缺乏淡薄的地方,之前姜院如此,现在的沈府便也更是如此。想来大抵跟皇宫后宫也不差多少,得宠的人儿的庭院总是热闹的,身边簇拥的人总是络绎不绝,而失了宠的人儿,就只能忍着一世的清冷,身边没有贴心的人可以说话,就连问候都稀奇,最后也许死了埋了,都没有几个人知道,更不会有人为你落泪。
明明见惯了世间丑态,尝尽了人情淡薄,姜衣璃却在今天月满双圆之日,竟不自觉地觉得有些绝望和冰冷。
脚下的步子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绣着荷花绿叶的鞋面,那双鞋手工精致,临了夏意,荷花在绿叶青翠的模样下更显得娇艳欲滴,只是这般的美丽动人,却是为了谁而绽放?
姜衣璃嘴角凝了一丝苦涩,这些日子里,每当心思逐渐开始动摇的时候,就越发的想起她的娘,那样一个曾经风华绝代的女子,那样一个就连自己都要忍不住心生怜意的女子,最后却还是因得一个痴字,落得了那样不堪的下场。
就算为了她娘,她也不能再动摇下去,这样的摇摆,迟早有一日是会步了自己的娘亲的后尘的。
想着,她身子一颤,心都开始觉得疼。
她不想,她甚至是害怕,成为那样一个疯狂的模样。
这般想着,姜衣璃继续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刚复走出几步,就听得身后一阵脚步窸窣,回身看去,却见沈墨欢逆着月光走来。银白色的月光下,是随风吹起的青丝,挽起的几簇头发用一只碧簪束住,此时更是闪现着碧绿的光彩。
沈墨欢瞧见姜衣璃之时,却不如她这般惊愕,只是微微借着月光朝着她点了点头,嘴角挂着几丝笑意,漫不经心地一如之前对着张钧晟那般疏远。
姜衣璃不喜这时的沈墨欢,不喜她嘴角这般顽劣敷衍的笑意,不喜她面上淡漠疏远的神色,面上的温存,心底的远离。但是她只是隐下了心底里的想法,停了脚步,望着沈墨欢朝着自己走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嫂嫂若是赏月,怎不去前院与大家一起?”沈墨欢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姜衣璃的身前,与她并排,笑问道:“那儿不是更热闹么?”
姜衣璃摇了摇头,淡道:“我习惯一个人了。”说着,就率先拾步朝前走去。
“哦?”沈墨欢随着姜衣璃一道走着,闻言只是微微抬了抬眉,随即也不知是想到什么,释怀一笑:“也对。”
沈墨欢的这声轻笑此时听在姜衣璃的耳里,只觉得分外的刺耳,但是她却还是忍下了心头的不悦,不再说话,继续走着。她不说话,沈墨欢也就不再说话,两人本就不是热闹之人,此时各怀了心事,就更显得安静起来。
走到了两人屋室阁苑的分岔口,姜衣璃先道了再见,随后便见沈墨欢也点头附和,随即转身朝自己的女悦轩走去。
她迟疑地望着沈墨欢的背影愈行愈远,咬着唇端看半晌,心下一个不慎,就将卡在喉间的呼唤唤出了口。“墨儿。”一声叫唤出了口,再反应过来之时,已见沈墨欢闻声回了头,一双眸子定定地望着自己。
那里面此时闪着绝妙的光芒,似是在期待什么,隐隐地燃着火苗,但是再待姜衣璃确认之时,却又看见的只是一片清明,仿似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一时错觉。
“你...”姜衣璃轻轻地吐出一个字来,迟疑地端看了沈墨欢许久,才得以慢慢地,又几近小心翼翼地问道:“真要跟那张公子出门么?”
沈墨欢的一双眸子在月光下越发的明亮,好似漫天的光彩,都亮不过她那双眼。她闻言,盯着姜衣璃许久的时光,才淡道:“是。”简短的回答之后,就不再出声说话。
“可是你说过你对那张公子没有感情。”
“不也是嫂嫂说的,郎未婚女未嫁,试试也无妨?”沈墨欢脱口而出的反问自然流利得仿若浑然天成,堵得姜衣璃一阵哑口无言,她低了头,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在心底暗暗嘲笑自己的矛盾。
不是希望她真能离自己远些的么?不是害怕她的靠近会使自己坏了心神的么?为什么此刻明明她都按着自己的初定去做了,却反而比当初更难过呢?
果然人都是贪心的啊,得到了就再也放不开,得到了她的温柔怜惜,就再也无法习惯当初的冷落对待。
想着,姜衣璃弯着嘴角,唇边的笑意却愈发叫人看着心疼。她点了点头,声音轻缓,仿若自言自语,“确实,那张家公子的确是不错的人选。”说着,她转了身子,朝着自己的庭院走去。步伐轻飘,有些萧索的意味。“是我多事了。”
沈墨欢瞧着姜衣璃自言自语般地转身离去,那样的模样,饶是无情之人见着,都能心生恻隐,更何况是她。她淡了眉眼的几分犀利,心底叹息一声,终是松动了心房。
“嫂嫂可还记得之前我在房里说过的话?”几丝隐忍,沈墨欢终于是道出了自己藏着的那丝预谋和目的。“只要你不喜欢,只要你说一声不去,那么我便不会去。”
说罢,瞧见姜衣璃闻言不受控制地一颤,步伐紊乱,渐渐停住了脚。她轻叹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房了。”说着,便转身离去,不再看姜衣璃一眼。
她有足够的耐心,等着姜衣璃自己慢慢想明白,对于自己看中的东西,她一向都有耐心去等待。
她一直都是霸道的女子,她明白。之前的岁月里,因着自己并不平凡的过去,所以她一直对待爱情都是一种旁观的态度,也曾见过别人为自己疯狂,但是她都只是置身事外,从不曾想过要去参与其中。也有特别的,比如待自己痴心枉然的七七,所以她有些愧疚,就开始纵容她借而弥补她的真心,却也仅限于此,不曾想过给予更多。
却不曾想,抱着这样态度的她,终有一天也会遇到这样的深陷。她之前的时光里虽然并没有想过要深爱一个人,但是如今当真遇上了,那么她也必定不会放过。之前不会的东西,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学习,只是她爱上的这个人,就如她的本性一般,就算不折手段费尽心机,也要得到。
所以对于姜衣璃之前的抵触,她并不想太过于去逼她选择,姜衣璃是被动的,适当的逼迫或许能达到预期的目的,但是一旦失了这个度数,便会损兵折将,将她逼出自己的世界。
反正她有大把大把的时光,跟近水楼台的机会,她可以慢慢地让姜衣璃对她松下心底里的那最后一丝抗拒跟疑虑。
想着,沈墨欢隐下了回头去看姜衣璃的那丝恻隐心动,大步转过走廊,隐出了姜衣璃的视线。
徒留姜衣璃一人,站在月光之下,凝望着沈墨欢离开的方向,神色黯然,嘴轻张,却再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 =JJ最近各种抽,但素终于赶在今天最后一分钟更新鸟~
这章写的我很痛苦,素真滴真滴很痛苦,也不知道这么写好不好,嗯,要素不好乃们可以提意见滴,小慕慕不BLX,神马意见都能接受~
下章会很有趣,情节素,但素不知道我能不能写出那种意境来~滚走~
☆、胭脂盒
早晨还未露晨光,姜衣璃便早早起了身。
她本就是浅眠的人,如今满腹心事暗藏,一夜下来,睡得都极不安稳。
起身自行穿好了衣裳,莹竹才推门进来,瞧见走到了梳妆台前的姜衣璃,一阵讶然。“少夫人今日起的真早。”莹竹笑叹一声,随后走上前去接过姜衣璃的梳子,麻利地替她梳起了发髻。
莹竹的手很巧,做事也利索毫不拖沓,不一会儿,姜衣璃就由着莹竹伺候,收拾妥当梳洗过后走出了卧房。
走出了华仪轩,行至路口,就与迎面走来的沈墨欢碰见。
姜衣璃今日穿的极为素洁,一身白衣雅致,锦缎上只缀着几朵粉色花蕊作以装饰,腰间系一条粉色丝带,衬得肤色如白瓷般晶透,身段玲珑纤细。而沈墨欢却穿了一身蓝衣,简洁利落的装扮,头发自由地落下,只由一根丝带束住,额前的一对柳梢般英气流转的眉,衬着身上简单的装饰,倒显出几分平常难见的飒爽之姿来。
这般风华,哪里像是一个大家小姐能及的?
姜衣璃这么想着,脚步已经走上前去,与沈墨欢走到了一起。瞧她打量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些疑惑,沈墨欢也不以为然,只是稍点了下头作为招呼。
“嫂嫂昨夜似是睡的不好?”端瞧着姜衣璃憔悴的面容,沈墨欢笑道。
姜衣璃闻言面色一僵,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以笑代答,显然并不愿与沈墨欢多谈这个问题。沈墨欢将她的态度看在眼里,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亮的惊人,她若有似无的一笑,也没有再说话,与姜衣璃并肩走往内堂。
两个丫鬟老实地跟在二人身后,瞧见两人一路上安静得连声招呼也没有,蹊跷地对视一眼,随后耸肩摇头不语。
走进了内堂之时,堂内张大人和夫人还未到,张钧晟却是已经等在了堂内,与沈逸砚小聊着几句,沈老和沈母就坐在堂上看着,面带着笑容,也不说话。直到姜衣璃和沈墨欢走进去,行过礼之后,才见张大人带着夫人到来。
早饭依旧是素淡的莲子五谷粥,一如姜衣璃初来时的那般,昨夜吃的不多,所以今早见到她素爱的清淡小菜,她才感觉到食指大动。
埋头吃着早食,姜衣璃对于桌上的谈话并不大感兴趣,直到感觉到对面人影一闪,抬起头来之时,就见张钧晟已经站起了身,随后就见他身旁的沈墨欢也起了身,两人朝着四老笑着点了点头。四老会意,也不再多说什么,一径笑着目送着二人出了内堂。
一口粥食含在嘴里还来不及咽下,姜衣璃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墨欢,直到她出了门,还紧紧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看着。但是沈墨欢却只是请示过四位老人后就随着张钧晟离去,自始至终,都未曾朝她这边看来一眼。
心底里有些发酸,就连久含在嘴里的那口粥食,都有了酸味。姜衣璃无知无觉地将那口莲子粥咽进肚里,心不在焉地拿着勺搅着碗里的莲子粥,再无食欲。
直到身旁的沈逸砚也起了身,准备去书苑,她才如梦初醒,恍惚着随着他站起身,请示过四老,慢慢地渡回了房内。
魂不守舍地走进了房内,姜衣璃坐在梳妆台前,听见莹竹随后跟着走进房内掩上门。她拾起桌上的木梳,撩拨着胸前自然垂下的发丝,看着镜前的自己,突然地觉着陌生。毫无血色的面庞,憔悴的容颜上苍白的嘴唇空洞的眼神,就连自己都觉得不堪入目。
只要嫂嫂说不去,那么我便哪儿也不去。
昨日沈墨欢的话还依稀在耳,她纤纤素手执着木梳划过发迹的温柔还尚能感觉到,可是此时她的人,却已经不在她的身边。
如今她在张钧晟的身边,会做什么呢?
姜衣璃漫无边际地想着,瞥眼之际,却看见桌上搁着一盒崭新的胭脂盒,雕饰美丽,隐隐就能闻见一阵香气扑鼻。
“莹竹,这是哪里来的胭脂?”姜衣璃蹙眉拿起那盒胭脂,凑到鼻前闻了闻,芳香浓郁,看来质地上乘,想来该是颇为贵重的。
莹竹闻言走上前去瞧了瞧,随即笑道:“这是早晨纷竹递交给我,叫我送来的。”回忆着晨间的事,莹竹一一如实说道:“早晨我出门往少夫人这赶来的时候,就在院子门口看到纷竹站在那等着,上前一问才知道是小姐叫她来送盒胭脂给少夫人,我就带着来了。早晨急忙给少夫人您梳妆,就也忘了告诉您。”
“送来的时候,纷竹可有说什么?”姜衣璃心头怦怦直跳,握着那盒胭脂也犹如炙热的山芋般烫手。她揭开盒盖,就看见置于盒中呈膏状的胭脂,色鲜艳如朱丹,一点而艳。
莹竹歪头想了想,才笑道:“少夫人真厉害,怎么知道纷竹有话叫我带回?”说着,瞧见姜衣璃只是淡淡一笑,她才心知马屁没拍到家,拍到马肚子上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她继续道:“纷竹说,小姐叫我转告少夫人,说这盒胭脂本事张公子送给她的,奈何她不喜欢,就转手送给了少夫人,不知少夫人喜不喜?”
莹竹一股脑儿的说完后,才隐隐觉得这话有些奇怪。
张公子送给小姐的东西,本该是张公子对于小姐的一番心意才是,怎地还特地送到了少夫人这儿,问少夫人的意见来了?这小姐饶是无意也就罢了,若是有意的,那还得了?
莹竹囫囵的想着,隐隐地就觉得之前这话这么说出口着实有些怪异,但是又转瞬一想,也不过就是一盒胭脂,小姐不喜欢,就转手做了个顺水人情送给了少夫人,这本也无可厚非。这么一想着,倒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那边莹竹自顾自地猜想着,而这边姜衣璃却闻言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半晌才得以平缓地呼出。她盯着手里的胭脂一阵发怔,待得回神之时,只见手指颤抖,几乎要将胭脂洒落在地。
喜不喜?
沈墨欢,你这是在要我的答案么?你还不肯放弃昨日的那番问话么?
姜衣璃看着胭脂盒里的通体嫣红,心里却一时间错乱如麻。这盒胭脂水色艳艳,朱红如血般妖冶,她素来喜爱淡色素妆,这样的颜色,本就不是她的喜好之物。
你究竟是在让我决定,还是已经心知肚明了答案,等着我来回答?
想着,姜衣璃放了胭脂,伸手盖上,随后紧紧握在手里。半晌,才叹息一声,似是妥协,又似是无奈。“小姐没说,若是不喜,该怎么办么?”姜衣璃死心地将胭脂收好,问道。
“说若是少夫人不喜,那就劳烦少夫人退了去。”
姜衣璃闻言并不做声,只是将胭脂盒倒转过来,看着底面上刻着的店名。“悦己阁?”疑惑地念着篆刻的三个字,姜衣璃心里却浮现出‘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来。
真真是贴切至极的形容。
“对,就是悦己阁,是咱绣城最好的胭脂店铺呢。”说着,莹竹顿了顿,继续道:“就在那条古玩街上。”
那就对了。姜衣璃心底释然,唇边也不自不觉地带了笑意。昨日沈墨欢答应陪张钧晟去买古董玩器,那么,想必就在这条古玩街上了。而她又煞费苦心地营造了这样一场氛围,让下人们不知所觉地替她带了话,又替自己找好了出门的理由,最后就只等着自己的决定了。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姜衣璃看着自己手里的胭脂,突地觉得好笑。朱丹鲜艳的胭脂,完全与自己喜好大相径庭的颜色,这名着是在让自己选择,可是暗地里哪一出不是她沈墨欢早已经预先设好的陷阱,就只等着她跳进去。
“小姐,那咱们要不要去换?”莹竹瞧着姜衣璃望着那盒胭脂出神,又想起之前打开的瞬间那盒胭脂跳脱出的大红色彩,心下只觉得与眼前脱俗出尘的姜衣璃毫不搭衬,似是那刻起,她就料定姜衣璃必定不会接受这样俗气的胭脂颜色。
想着,却见姜衣璃已经站起了身,她握着胭脂盒,笑得仿若雨过天晴,脸上的阴霾霎时去了一半。“自然是要去的,小姐送了咱们这样一个大礼,若是不回敬予她,岂非是咱们失礼了。”
说着,也不待呆站在原地的莹竹想明白,姜衣璃就已经率先推门而出,朝着外院走去。
“莹竹,叫下人备车,我要出门一趟。”
莹竹听着自家少夫人的声音响起,才赶紧追身出去。还未走出门口,就看见院子里,少夫人正与走进花园的二少夫人阮七七撞了个正怀。
“姐姐早啊。”阮七七笑着走上前来,脸上的笑容明艳动人,丝毫寻不见往日的隔阂在其中。“大清早的,姐姐就要出门去哪儿啊?”
姜衣璃瞧着阮七七丝毫探不出真心的笑意,也随之浮上一丝淡笑,她只是开口轻唤道:“妹妹也早。”随后就不再言语,对于阮七七的问话,似是压根不准备回答。
“二少夫人。”莹竹见阮七七堵了姜衣璃于花园的路口,心里一时间又气又着急,赶紧走上前去唤了声阮七七,才说道:“少夫人要出门替小姐换东西,还望二少夫人让路。”
墨欢?
阮七七敏锐地听到‘小姐’二字,眉心一蹙,见势更是不打算立即放姜衣璃离去。她横身于姜衣璃面前,似笑非笑地问道:“呦,姐姐这是要出门替墨欢换什么?不如带上妹妹一起吧?”
“换盒胭脂。”姜衣璃答得坦然,丝毫不打算欺瞒。“她说她不喜欢,便送了我。奈何我也不喜欢,所以打算去换了别的颜色。”
阮七七听闻姜衣璃的回答,只是面色一沉,随后重又笑道:“可是前几日张公子送给墨欢的那一盒?”
“正是。”
这话姜衣璃说的平淡,但是听在阮七七的耳里,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炸响。她上前一步,拽住姜衣璃的手腕,瞪圆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咬牙问道:“她说她不喜欢张公子送的东西,所以就送了你,由你决定?”
“她的确是这个意思。”不知怎地,瞧见此时阮七七气急的神色,姜衣璃顿觉心情大好,似是从之前看到沈墨欢的暗示之后,就一直犹如云开见日般晴朗起来。她将阮七七的愤怒默默收进眼里,依旧笑得温软,叫阮七七的愤怒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完全使不上力气。“叫我不喜就替她换了去,由我决定。”
说着,姜衣璃反手握住了阮七七之前拽着她的那只手,嘴角的笑容轻柔,丝毫不见一丝的异样。她笑着携了阮七七的手,就与她往府外走去。“妹妹愿意陪着姐姐去,姐姐很欢喜呢。”
她边说边往府外走去,却见阮七七倏地犹如触电般从她怀里抽回手去,耳里回荡着之前姜衣璃说的那些一语双关的话,只觉得眼前的姜衣璃虽然笑得温柔淡然,但是却叫人如同身临险境般周身冰冷害怕了下去。
“怎么了,妹妹?”姜衣璃佯作不知地回了身,瞧着阮七七的眼神关切中带着询问。语气也温和柔软,叫人听不出什么不寻常来。阮七七一径地摇头,她后退几步,心底里乱的很,既揪不出问题的头绪来,也理不清个大概。她只是凭着本能摇了摇头,“没事,我有些不舒服,就不跟姐姐去了。”说着,她又后退几步,“姐姐早去早回,妹妹在府里等你回来就好。”
姜衣璃闻言,只是淡着眉眼,笑道:“是么?那么妹妹不舒服,我也就不难为你了,你在府上好生休息。”姜衣璃说着,就朝府外走了去。
一旁的莹竹瞧着主子大获全胜的样子,心底里好不痛快,直用崇拜的眼神盯着她瞧,末了临到出府,还甚觉不解气地回头对着阮七七吐了吐舌,直到被姜衣璃察觉回以责备的一眼,她才收敛了笑意,低头随着姜衣璃出了府。
而阮七七只是蹙眉打量着姜衣璃离去的身影,暗暗地凝神。
这个姜衣璃不简单。
阮七七毕竟是风月场上走过的人,什么样的人,简单的,复杂的,浮夸的,城府的,她心里都大概摸了个遍。但是眼前的姜衣璃,却一时间叫她看不透她的实质。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这个姜衣璃,并不简单。
之前曾听沈逸砚说,沈家分布在江南地带的生意连连被人抢走,似是出了细作,可是追查数月,一直没有头绪,看来此人极为不简单。
不简单。阮七七想着,呵出了清脆的一声轻笑。可不是么,这姜衣璃,不也不简单么?
就不知,沈墨欢知不知道。
若是知道了这姜衣璃的真是面目,那么,就真的有趣了。
阮七七瞧着姜衣璃离去的方向,笑容慢慢爬上嘴角,随后凝望片刻,才转身回了府。
姜衣璃,我倒要看看,若是真的揭出你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世,到那时候,我看你要拿什么脸面去面对她!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努力的更了,有木有有木有!!!可素,乃们这群悲催的冤家,居然不打分,掀桌,有木有有木有!!!一群懒孩子,不催评就偷懒,素不素素不素!!!
神马都不说鸟,一切都在下面这张图里,当然,要素能显示滴话...T.T
☆、跟我走
绣城有条古玩街,卖的东西都是天底下及其少见,稀世珍贵的玉器古玩。
张钧晟其实对于这里也不算陌生,前些日子来绣城,马车便已经途径过这里。他那会儿就瞧着这里风情独具一格,下了马扯在这里逛过半多个时辰,那盒之后送给沈墨欢的胭脂,就是在那时挑中买下的。
他不是不知那样嫣红夺目的颜色并非沈墨欢的所爱,他也不是不知沈墨欢素来是不爱这些胭脂水粉,女儿家的妆饰用品,但是他那会儿买下那盒胭脂其实是下了心思的,就想着若是沈墨欢不喜欢,只要她皱一皱眉头示意,亦或是一句不喜,那么他就能找到了正当合适的借口,以陪沈墨欢来换胭脂为由,携她出门游玩一日。
可惜一番心意都在沈墨欢那含笑不语的神情下落了空,精心准备许久,自以为万无一失,谁知最后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她那淡漠的一笑带过,一丝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张钧晟想着,一肚子的火气就憋在了胸口,他看着眼前咫尺的沈墨欢,却又提不起什么勇气去质问她,那盒他花了大把银子买下的胭脂,究竟是被她弄去了哪里。
沈墨欢安然走在张钧晟身旁,似是对于身侧的人心底里的千思百想一点也没有察觉,她只是悠闲地看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倒显得颇为惬意自在。
一路悠悠荡荡,沈墨欢路过一家店铺时,却倏地止了脚步,她看了看店铺前女子簇拥群环,络绎不绝的场景,再抬头看了看店铺的额匾,上面工整的镌刻着‘悦己阁’三个大字。
嘴角微微牵扯出一抹笑意,沈墨欢不顾张钧晟顿了脚步望着自己的眼神,四下打量片刻,随即朝着悦己阁对面的茶楼走去。
“我累了,先去喝杯茶歇会儿吧。”
沈墨欢说着,就径自走上了茶楼的二楼,挑了个挨近街道的位置,从上往下望,能清楚地看见楼外的一物一景。她自顾自叫了壶茶,撑着下巴看着对面‘悦己阁’。嘴角始终弯着一抹意欲难明的笑意,瞧见张钧晟一脸莫名地尾随着自己而来,她随意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连声音都显得漫不经心。“坐吧。”
张钧晟皱着眉,不解地看着沈墨欢一脸悠闲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她所说的疲倦之意。他盯着沈墨欢半晌,才低道:“墨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声音微愠,似是对于沈墨欢这番莫名地举动大感不解,甚至感到一阵不被重视和正视的恼意。
“等人。”收回往外张望的视线,笑望着张钧晟,对于对面的男人的怒意不以为然。她微眯着眼,撑着下巴的手上十指纤长,轻轻敲击着脸颊。这般模样,温和慵懒得叫张钧晟满口的怒意硬是无从发泄。
听了沈墨欢的话,张钧晟收了语气里的不善,强迫着自己咽进了肚里,他思索片刻,才问道:“等人?等什么人?”
挑了挑眉,沈墨欢笑得似是而非。“你说呢?”
“据我所知,上一次能叫你等的人,还是半年前。”张钧晟慢慢地回忆着,仿佛有了些了然。“难道是爹交付了你什么任务不成?不然你有什么人可等,能让你等的人,都已经死了。”
张钧晟一脸正经的话,倒逼得沈墨欢刚举杯喝进去的一口热茶生生呛进了喉咙里,引得一阵低咳不止。她掩着嘴轻咳一阵,待得喉口的痒意渐缓,她才恼怒地瞪了张钧晟一眼,“你想哪去了?难道我等人,就一定是为了替你爹做事么?”
瞧着沈墨欢微抽嘴角,几分无奈却又夹杂着几分好笑,她白了张钧晟一眼,就转过了脸去,静候着对面悦己阁的动静,不再跟对面的人说着废话。
不是么?
这下倒真的让张钧晟大感不解了,既然等人不是为了替他爹太尉张濂做事,那么还有什么人,值得沈墨欢等?亦或是,他真正想不通的是,沈墨欢的世界里,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一个人?一个值得她等,值得她这么大费周章的人?
在他未能亲眼看到的这些年里,沈墨欢究竟遇到了什么人?
“墨儿,你到底在等什么人?”张钧晟问着,眉心蹙紧,语气也越发的迫切。“若是等人,为何要带上我?”
沈墨欢移回视线,嘴角微弯浮起的笑异常的气定神闲,语气也轻慢起来,却又带着肯定的音。“等一个,值得我等的人。”就算花一辈子的时间,只为了追逐她,疑惑是等待她,或许她也不会犹豫。“至于带上你,”沈墨欢耸了耸肩,“那是实属无奈。除此之外,我想不到第二条能让她木头脑袋开窍的方法。”
沈墨欢的话说的轻巧简洁,但是听在张钧晟的耳里,无疑是晴天霹雳。这是他绝对始料未及的,他能看出这些年未见后沈墨欢的变化,但是他一直觉得变化的只是外在,而沈墨欢的心一直是一堵墙,没有人能轻易地走进去。
但是事实却恰恰相反,这些日子里,没有自己参与的日子里,就真的有人这么走进了她的心房,并且,依着他对沈墨欢的了解,这个人若是能走进去,那么沈墨欢那样霸道的人,就一定不会再放她走出来。
“这个人,我...可见过?”张钧晟喉口几近滑动,才能慢慢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说完,才默然地想,这其实已经不再是他真正想要在意的问题。人已经住进自己走不进的地方,再问这个,又有什么意义。但是话已出口,他已经没有了收回的力气,抑或是再多问的余力。
沈墨欢望着张钧晟面如死灰的神色,半晌,才低应一声:“嗯。”随后,又慢慢补了句,“见过的。”
“是谁?”张钧晟倏地直了身子,隔着桌子,朝着对面的沈墨欢俯过身去,双手支着桌面,眼睛不甘地盯着沈墨欢平静坦然的脸庞。“我可见过?是哪家的男子?”
男子?
沈墨欢闻言,这才回味过来张钧晟的话,她忍俊不禁地启齿而笑。“呆子,谁跟你说是男子?”说着,余角能迅速瞥见对面街上,她一直留意的店铺外,一袭白衣身影慢慢地走进视线里。
等了许久的人终于出现,沈墨欢也不再跟张钧晟多说,她蓦地站起了身,朝着身旁的墙栏走去,偎着大红漆柱,一双清亮却又凛冽的眼睛就死死盯住了楼下的一抹淡衣身影。
“少夫人,少夫人,你看,是小姐啊。”走在街道上,被挤得有些发懵的莹竹一抬眼,就看见站在对面茶楼的沈墨欢。只见她偎着一根红木漆柱而立,一身飒爽的蓝衣印着洁白如玉的面庞,舞动的裙摆衬得她英气逼人。莹竹喜出望外,拉了前方不远处的姜衣璃,也忘了顾及礼数,就指着茶楼之上的沈墨欢欢呼道。
姜衣璃微微一怔,这才止了脚步,顺着莹竹牵引的方向,看到了城楼之上的沈墨欢。隔着云雾,却还是能依稀感觉到沈墨欢的嘴角弯弯,浮现的笑意该是自信而惬意的。
心底里一阵不甘。姜衣璃握紧了手里一直紧拽着的胭脂盒,轻睁开了莹竹的手,就往着茶楼之上走来。
张钧晟本来之前听闻沈墨欢的笑言,一阵怔愣,回神还未说话,就看见走到了墙栏边的沈墨欢又折身走了回来,眼睛却是望着自己的身后。他懵然也随之回头望去,就看见白衣翩跹的姜衣璃带着自己的小丫鬟,已经由着小二的领路上了转折楼梯,走到了自己和沈墨欢的身前。
“张公子。”姜衣璃走到张钧晟身边,赌气般的连一眼浅探也吝啬给他身旁的沈墨欢。她淡笑着,直直朝着张钧晟唤道。
张钧晟望着眼前显得格外清新脱俗的姜衣璃,一双眼睛疑惑地在姜衣璃身上打探,仿佛从听到沈墨欢的话开始,眼前的女子就一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莫名没有理由的。似是沈墨欢的话,冥冥中带着他想起的,就是姜衣璃的身影。然后,待他回身之时,就看见脑海里一直显现的那抹清丽难言的身影,突地跳脱到了自己眼前。
抿着唇不言不语,张钧晟对于眼前看上去娇柔美丽的姜衣璃,第一次出现了连自己都难以言明的敌意。
“钧晟,你失礼了。”沈墨欢绕过桌子,走到了张钧晟和姜衣璃身边。她淡笑着,戏谑的言语带着轻飘的音,却叫人无法当做戏言般一笑而过。“嫂嫂在叫你呢?”
张钧晟闻言,也自觉自己眉眼里的不屑太过于轻浮,他敛了敛眉,对着姜衣璃淡然一笑:“少夫人。”张钧晟显然对于不请自来的姜衣璃甚感不满,语气也直指而去。“莫非少夫人也是来这买古玩的?瞧不出,少夫人也是爱古玩之人。”说着,嗤笑一声,言语里带着些许的轻蔑之气。
姜衣璃当然听得懂张钧晟话里的不屑,但是她只是淡着眉眼,回以轻柔一笑,叫人怒气无从发泄,硬是塞回了胸口。“不,我对于古玩研究不深。”话落,就听见身前张钧晟的嘲笑呵气声更甚,她将手里握着的那枚胭脂放在了桌上,张钧晟能望见的正中间。眉眼微弯,也回以轻声一笑,“我本来来这里,是要替墨儿换胭脂的。”
说着,瞧见张钧晟闻言一瞬间铁青下去的脸色,她微歪着头,佯装好奇地笑道:“难道张公子还不知道么?”惊讶地扫过一旁悠然看着的沈墨欢,姜衣璃笑道:“墨儿觉得这盒胭脂不适合她,所以转手送了我,但是不巧,我也不喜,所以墨儿就托我去悦己阁换了。不过既然张公子在这里,那么,我想,还是直接还给张公子的好。这盒胭脂,我和墨儿都看着不喜,要是换了,那就难免拂了张公子的面子。倒不如索性还给张公子,叫你来处置的好。”
姜衣璃的话让张钧晟一时间只觉得如刺梗喉,半晌,都只能瞪着眼睛,望着眼前的翩跹女子,却好似囫囵吞枣,一个字也说不上来。他只是皱着眉,瞧着姜衣璃笑得温善的眉眼,素淡却不失娇艳的面庞,只觉得心底一阵下沉。
这个女子,绝不似她面上看上去的那般简单。方才那般话,平淡却字字珠玑,哪里像是一个大家闺秀能说得出的,一个寻常女子能具备的锋利。
想着,张钧晟竟觉得一阵发冷。那是曾经对着沈墨欢,才有的心生惧意。
“张公子怎么了?”姜衣璃瞥眼望着张钧晟,看着他面色一瞬间沉黯下去,却佯装不知地上前询问道。“怕是今日天气闷热,不舒服了吧?”
言语间,也不待张钧晟点头回答,姜衣璃就率先走到了沈墨欢的身旁,别有喻意的扫过她一眼。那一眼看在沈墨欢眼里,只觉得风情万种,既似娇嗔,又似责怪,也似撒娇。湖面般的眼里,闪着莹莹动人的波光,异常的迷人。
“既然张公子不舒服,我看还是改日再逛为好。”说着,姜衣璃上前牵了沈墨欢的手,朝着楼外走去,“今日就先回去吧。”
沈墨欢亦步亦趋地被姜衣璃牵着手腕,朝着楼下走去,嘴角慢慢地牵起一抹笑意。她低头,看着姜衣璃不知不觉中牵住自己的那只手,唇边的笑意都变得温柔满足起来。
看着自己的嫂嫂为了她,而在别的男人面前气势迫人的模样,哪怕只是静静端瞧着,都觉得满足享受起来。
而恐怕,做了这一系列不同寻常举措的姜衣璃,却还身在自己设计的陷阱里,犹不知觉。不知道这一拉一牵一带走,握在手腕里的那个人,就已经不会再轻易放她离开。
张钧晟望着二人慢慢走下楼梯的身影,耳畔还充斥着之前沈墨欢和姜衣璃的话,不知不觉地,就打了一个抖索,汗毛都只觉得根根倒立起来。
莫非,莫非她们......
只这么一个念头,张钧晟就觉得身置寒潭般冰凉下去,双手双脚都生出了些微的冷汗。胃里一阵翻腾,望着二人已经走下楼梯,走出茶楼的身影,突地觉得恶心起来。
墨儿,但愿,但愿不如我所想的那般。
作者有话要说: 噗,这个标题素不素很囧,素不素!!!
前天叫乃们留言,乃们居然嫌人家更新慢,对手指,人家还素学生,还有作业咩,实验报告论文神马的鬼多的,有木有有木有!!!所以力不从心咩,但素谁叫伦家素好孩子,所以伦家决定周五周六周日三天日更,内牛,这已经素最大努力鸟~
T^T内牛,看在伦家这么矜矜业业地份上,要记得留言,打滚......
☆、点绛唇
姜衣璃的手沁润如玉,透过相握的手心,传进心扉。
沈墨欢由着姜衣璃牵下了茶楼,挤进了拥挤的人群中去。
午时过后,用过午膳的人们纷纷走上了街,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姜衣璃牵住沈墨欢,在拥挤的人群里渐渐的也感觉到有些费力。
但是,握住沈墨欢的那只手,虽然纤弱,却异常的用力。一步,都不曾放松过。
沈墨欢闪避着擦肩而过的路人,只觉得午后时分天气闷热,挤在人堆里,就连呼吸都显得稀薄起来。身后莹竹的呼唤也越来越小,沈墨欢抿了抿唇,手上带了力,就将前面领着自己走动的姜衣璃拉回了身旁。
虽然她是很喜欢看姜衣璃为了她挺身在前的模样,但是眼下若是再任着姜衣璃这样毫无目的章法的胡乱行走,恐怕走到日落西山,也未必能真的走出这条街。
姜衣璃被沈墨欢突如其来的一拽拉的失了平衡,身子一个踉跄,就险些站不稳,摔下去。她扶着沈墨欢的手站起了身,不满地蹙眉看了沈墨欢一眼,刚欲说话,就见沈墨欢伸出一只手稳住她的身子,一手推开身前的行人,带着她钻了缝隙往前走去。
姜衣璃只感觉到身后一双护着自己的手牢固若磐石,之前举步维艰的脚步如今在身侧的人牵带之下,变得自如起来。
沈墨欢的脚步很快,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面对着眼前一堆堆的行人,竟能毫不费力气地插着缝隙而过,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就带着她走出了街道,停在她来时的那辆马车前。
瞧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马车,姜衣璃兀自眨了眨眼,半晌才回神。她目光忽闪,佯作无意地扫过沈墨欢一眼,随后目光就落在来时的路上,眼里的光芒掩盖在午后的阳光下,难辨真假。
这条路少说也有几里的路程,之前她跟莹竹步行花费的时间不下一盏茶的时间,而如今,人群拥挤,沈墨欢却能带着她不消半柱香就轻松走出来。
低头看着脚下的泥板路,姜衣璃的目光黯淡,紧抿着的唇,似是怕泄露自己此时过多的情绪。
“嫂嫂在看什么?”沈墨欢走到姜衣璃身侧,低头看了眼姜衣璃垂首不语的模样,问道。
姜衣璃闻言,抬起头来,望去沈墨欢的片刻不动声色地淡然一笑,“莹竹不知被遗落到哪里了,现在都没有瞧见出来。”
“怕是没那么快。”沈墨欢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道:“怕是还要等上一炷香的时间。”想了想,沈墨欢看了眼临街口等待的几辆马车。“这时太阳最是毒辣,我看不如我们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