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奉上,不知乃们有没有嗅出JQ的味道,我得意地笑,飘走~.11
只见别院不过十几平方,四周皆种上了树,左侧有道门,从这便能走出沈府,穿到外面去。门口还有两个人把守着,却趁着黑夜的遮掩,正无精打采的打了盹。沈墨欢本来脚步就轻盈,此时偏身走过去,在那二人面前站了许久,都不见两人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沈墨欢轻声走过去,熟练地挑了其中一名较为年长的守卫别在腰间的钥匙,不须眨眼的时间,就打开了门锁,随后转身将钥匙挂回那人腰带上,便越过二人走出了后门。
沈府的后门通入的是热闹大街旁的小巷子,沈墨欢借着临街的灯火光芒,走出巷子,随后没入了人群当中。
走出了城市中心,沈墨欢偏身转进一条小街,再绕过几条街,就走到了邻近城郊的静谧街角。只见河边杨柳树下,一辆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沈墨欢刚待走过去,就见马车里的人似是听见了动静,已经掀开了马车的窗帘,隔着几尺的距离,望定了她。
“你整整迟了半个时辰。”只见马车里的女子说着,不雅致地打了个呵欠,睨了沈墨欢一眼后便翻了翻白眼。“再不来,我就要以为你因公殉职了。”
沈墨欢听见那女子这般出言不逊,倒也不生气,只是漫不经心笑道:“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柳絮飘飞下,沈墨欢的笑意映着月光更是醉人。嘴角的笑意依旧,却多了几分戏谑。“要是我死了,你以后上哪找我这么大方的东家?你那些酒钱要向哪个冤大头讨?”
“是是是,大东家,离若一时失言,还望您多多包涵。”自称离若的女子不以为然地拱手弯腰道,连语气都懒洋洋的。她一身绿衣翠色,束在腰间的两枚碧玉通体发亮,质地上乘,别在一起,动作间清脆击响。她随后直了身,月光下一张脸庞极为清秀,颊间带着两枚梨涡,显出些孩童的稚气,一时间倒叫人猜不出年龄来。“说罢,这次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别告诉我,真的只是请我喝好酒这么简单。”
沈墨欢也坦白,她只是转身看着离若,道:“老规矩,替我查一个人。”
“什么人?”离若心底的算盘已经打响,她与沈墨欢认识这些年,两人的见面模式早已清楚了然。所以只等着沈墨欢道了人名,依着被点之人的来头和出身,来判定这次生意她要的赏金。
沈墨欢见离若一张小嘴开开合合,嘴里估算着东西,她好笑,走过去伸出一指,将离若偏向河边的脸转向自己,道:“这次的人,该够你喝上一年的好酒不愁了。”说着,迎着离若期盼的目光,她唇齿开合,一字一句说道:“那人,叫南宫流烟。其他的,就要你查了。”
“南宫流烟?”离若不自觉地张大了口,拂开沈墨欢点在她颊间的手,道:“你不是不接朝廷生意的么?怎么破了例?”
沈墨欢收回了手,不以为然的笑道:“为什么不接,太尉可是开了金口,若是我接了这次的任务,那么我跟他之间的那笔约定,就一笔勾销了。”她挑着眉,笑对着离若。“你说,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你信那只老狐狸?”离若嗤笑一声,“他好不容易培养了你,会舍得放你走?你是脑袋被门挤了,还是被他下药了,这种鬼话你也相信。”
沈墨欢也随之淡然一笑,她耸了耸肩,道:“自是不信,但是他既然找上了我,不作出些什么贡献,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所以你想拿这些情报送给他?”离若想了想,随后看着沈墨欢哼道:“我刚才只顾着说太尉了,忘了你也是只狐狸。”说着,她转了身,重又坐上了马车。“这事我会替你去查,老规矩,准备好你的酬金就够了。”
沈墨欢闻言,点了点头,却见离若钻回马车后,掀开帘子,叫住她。“不过,怕是你知道了那人的底细后,会左右为难。”说着,便见沈墨欢停了步子,望柱她。“什么意思?”
离若淡了面上的戏笑慵懒,支着窗栏,低声道:“南宫流烟这人我略有耳闻,你也该知道,与太尉有过节的人,都是些清官贤臣,所以这南宫流烟...”离若说着淡了声音,她只是看了眼沈墨欢,随后叹息一声别开了话题,道:“对了,近日我听说沈家在江南的几笔生意都被人捷足先登,这件事你爹和你哥哥可查出什么眉目了?”
“没有。”沈墨欢皱眉,“怕是这次的人来头不小,不过也有人怀疑是出了细作。”
“那你怎么看?”离若说着,又补了句。“可要我帮忙?”
沈墨欢摇头,“不必。”说着,她嘴角兀自勾出了几丝意欲难明的笑意,“这件事情,我已经有眉目了。”
瞧见沈墨欢这般运筹帷幄的笑意,离若是明白她为人的,所以也就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再多言。想着,她耸了耸肩,道:“那我就不插手了。”说着,她又笑起来,眉眼轻挑斜眼看着沈墨欢,笑得暧昧不清。“话说,你猜猜这次你派来的暗卫都跟我说什么了?”
“她说,你最近与你那新嫂嫂走的极近,关系看起来颇为要好。”离若也不顾沈墨欢闻言嘴角一抽的神情,自顾自笑开来,说起这些家长里短,倒颇为津津乐道。“你沈墨欢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我可是明明白白的。这些年也没见你跟谁这般亲近过,我跟姐妹们还道你杀人都杀的心冷眼高了,没想到突地就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说着,又兀自补了句,“还是个俏佳人。”
沈墨欢挑了眉朝离若那睨去,离若只须一眼,就顿觉不妙起来。饶是眼前的沈墨欢笑得如何动人,离若也无心去看,她只是赶紧止了话,轻咳一声道:“好了,总之这次的人我会帮你去查。查好之后,我会联系你的。”说着,就放了车帘,隔着帘子吹了声口哨,那匹一直安静俯在树下吃草的马就甩头打了声哼,随后也不须他人架势,就老练地往前方驶去。
望着离若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沈墨欢才回身,往来时的路走回。
河堤边,杨柳树映着月光,湖面波光粼粼,霎时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 好鸟,自这章开始,小沈的身份就算是彻底曝光了,要素还不明白的,抱头,那就等下章继续看吧。
说起来,想起白天跟朋友说起这篇文,她说小姜的缺点是内向傲娇别扭和太过自持,但是却说不准小沈的性格缺点是什么。我说就四个字,她却怎么也答不上来= =
撑下巴,难道素我写的太隐晦鸟?不过,两只的性格都已经写的很明白鸟,不知道乃们知不知道咧?(#‵′)看不出来,我就自己对自己比中指一分钟。
洒泪奔走~
☆、棋子身
第二日清晨,太阳刚复升起,姜衣璃就起了身。
莹竹端了水盆进来,伺候着姜衣璃换过衣裳洗漱过后,就随着姜衣璃走到梳妆台前,替她梳着头发。
姜衣璃安坐着,瞧见身后的莹竹巧手伶俐的模样,淡笑不语。不须片刻的功夫,就见莹竹麻利地替姜衣璃绾了头发在脑后,用玉簪束好,颈后剩下的长发分成两缕,分别垂在左右胸前。额前细碎的头发向右边梳顺,颊边垂下的几缕发丝落在耳前,衬得脸蛋小巧下巴尖细。
“少夫人可喜欢?”莹竹俯□,脸上是颇为自得的神色,好似身前姜衣璃的美都是她精心装饰而出的一般。
姜衣璃淡着眉眼,听到莹竹邀功般的话,笑应了声,便站起了身。“莹竹,待会吃过早膳,我去请示了婆婆,咱们就出门。早膳过后,你去吩咐管家备马车。”
“这么早?”莹竹不解,“不是跟小姐约好是午时么?”
姜衣璃淡笑着,回道:“要提前去书苑见个人。”说罢,就转了身往门外走去。莹竹见姜衣璃离开,赶紧跑上前去替她开了门,随后随着她走出了门去。
吃过午膳,姜衣璃就请示过了沈家二老,得知她是与沈墨欢出门,沈家二老只是摆了摆手应允,并没多问什么。姜衣璃退出了内堂,直到坐上了马车,心里还默默地想,若是想要出门,沈墨欢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理由。
这么想着,马车很快就转过了沈家的那条巷子,驶进了大街。拐过几条街道,就能望见不远处坐立的沈家书苑。待得马车停在了书苑前,莹竹便利索地率先跳下了马车,随后伸手扶了姜衣璃下来。
刚走进书苑,就见闻声赶来的王管事,见到姜衣璃,赶紧弯身招呼道:“少夫人,小姐之前吩咐小的说您午时才来...”说着,王管事哈着腰,赔着礼,“所以小的一时大意怠慢了少夫人,还望少夫人见谅。”
“王管事不必在意,确实是我来早了。”姜衣璃扶起王管事,随后问道:“墨儿呢?”
王管事直了身,闻言赶紧朝着后院的地方伸了手,道:“小姐还在忙,要不要我去知会小姐一声?”
姜衣璃笑着摆首,“墨儿忙就先忙,不必去打扰她了。”说着,姜衣璃四周看了看,才回头看着王管事,道:“王管事若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在书苑内四下看看就好。”
王管事闻言,犹豫了片刻,但见姜衣璃身后还跟着丫鬟,该是不会有什么事才对。况且自己手头上确实还有事要做,怕是也逗留不了多久,所以王管事也就依言点了头,朝着后院退了下去。
望见王管事离去,姜衣璃静静地站了会儿,见四下的人都走了,才回身看着一旁的莹竹。她从怀里掏出了些碎银子,伸手递给了莹竹。“你难得出一趟沈府,就不要跟着我呆在这了,自己出去转转买些喜欢的。”说着,不忘补了句。“不过记着,一定要在午时之前一刻钟回来,明白么?”
莹竹捧着手里的银子,一双眼睛怔怔看了姜衣璃半晌,才明白姜衣璃的意思。她点了点头,知道姜衣璃大抵是不想自己跟着,所以也就机灵的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拿着银子走出了书苑。
身边的人都走了,姜衣璃这才拾了脚步,朝着后院走去。还未走出几步,抬眼,就看见林悦然站定在大堂台阶上,身子懒懒地偎在堂柱前,正双手交错在胸前,目带戏笑,一双美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姜衣璃停了脚步,丝毫不被林悦然眼里的笑意蛊惑,一刻也不曾停顿地朝着她身边走来。
“支走了所有的人,该不会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林悦然的声音慵懒中又带着几丝娇媚,一如她靠在柱子上的身子。
林悦然说话间,姜衣璃已经缓缓地走到了她的身前,听到那番语带玩味的话,仍是淡着眉眼,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一眼。“我跟你之间的事,本就见不得人。”说着,径自穿过大堂,往着后面的小院走去。
“嗤”。林悦然闻言,轻笑一声,随后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随着姜衣璃的身影,走到了大堂后面的小路之中去。
这次出门见林悦然,姜衣璃已经是兵行险着,逼于无奈。她是沈府的少夫人,出门是一定要经得沈家二老同意的,莫说出门该找什么样的理由,就是真能出门,身家二老也定会派人跟随在姜衣璃身旁。毕竟她刚嫁到沈府,嫁进了一座她从未来过的城,沈家为了她的安全,也不会放她单独出门。所以,听得沈墨欢提出带她出门赏花,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要找机会见林悦然一面。
若是长久不与上头派来的人见面,就算她掩藏的再好,也必定会招到怀疑。
而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书苑,也是姜衣璃思前想后才迫不得已下的决定。她之前知会沈家二老时,说的便是去书苑见沈墨欢,若是她约了林悦然在别处见面,那么事后回了府,沈家二老一问,这件事就会败露。
林悦然自然也是明白的,所以她安静地跟在姜衣璃身后不近不远地走着。两人穿过了大堂,避开了沈墨欢所在的后院,走上一条小路转进了杂院里,这才停下脚步。
此时还未到午饭时间,所以杂院里很安静,厨房的门是掩着的,听不见动静,大抵上厨娘们都偷了这点闲时偷懒去了。姜衣璃四下看了看,见没有多余的动静,才转了身,看向了身后的林悦然。
林悦然刚跟上来,一抬头就看见阳光下一袭淡衣的姜衣璃背着光望住她,目光沉定,好似波澜不惊的湖水,却如冻住一般泛着凉意。她迎着姜衣璃的笑意走上前去,笑道:“这眼神真骇人。”说着,她一双美眸灿灿,全无语气里的惧意。“我想大抵不需要我提醒你,你也该知道,距离你完成任务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知道。”姜衣璃面色素淡,就连出口的话都是淡淡的。她顿了顿,才继续道:“夫人交托我的任务,我自会完成。”
林悦然闻言,微眯了眼,饶有兴味的看着姜衣璃,嘴角的笑意愈加的放肆。“哦?你还记得你的任务?”说着,林悦然轻笑着,逼近姜衣璃,语气也在一瞬间冰冷下去。“你还记得你的任务是查出沈墨欢的身份,探清楚她的底细?”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查,那些任务也不过只是个幌子。”面对林悦然迫人的质问,姜衣璃却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道:“其实夫人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她就是那个为太尉卖命的人,知道她身后隐藏着的力量,知道她秘密统领着一整个暗卫队,替太尉铲除那些阻碍着他的人。”说着,姜衣璃目光越发的沉静,她顿了顿,缓缓说出了事实。“夫人之所以派我去,不过是因为我是最佳的人选。不论我的过往如何,我终归还是姜家的小姐,嫁作沈家的少夫人也算是门当户对。而就因为我是夫人派去的人,所以我不会去跟七七争,也不敢去跟她争。她要嫁进沈府,我就必须得为她牵线,她要霸占着一整个夫君,我就必须拱手相送。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夫人能暗中保护她而做的手段。我不过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姜衣璃的话很淡,就像是没有丝毫的情绪在其中,但是这般的陈述,却让林悦然蹙了眉。她望着姜衣璃,叹息一声,道:“你太聪明,看的太清,又是何必?”她失笑,“知道了,对你又有什么好?你该知道,作为一枚棋子,是不能有感情的。”就算你动了感情,也还是得不到成全。
林悦然看着姜衣璃,眼里带着些怜惜,却也只能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在心底慢慢地响起。
“夫人派给我那样的任务,不就是害怕我会动感情么?”姜衣璃淡笑着,心底悲凉,犹如身置冰窖。身子越冷,脑子反而越加的清醒。“之所以派我去查沈墨欢,就是怕我日后动了感情,会为了沈墨欢而背叛她。我一旦开始替她去查,那么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不论将来我跟沈墨欢如何,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只要我的身份一暴露,沈墨欢就必定会伤心离我而去。”她说着,目光也不知不觉地垂下去,嘴角的笑意愈发苦涩起来。“而夫人早就为七七铺好了路,不论沈墨欢对我如何,我又对她如何,到了最后,都不会属于我。”
想着,姜衣璃心下悲戚,眼角却干涩,没有一滴眼泪。她抬了头,目光清明,嘴角笑意依稀,却叫林悦然清秀的眉越发皱紧。“而如今,我这枚棋子,就快要没有用处,要被丢弃了,对吧?”她抬眼,眼神飘渺,望去的方向正对着沈墨欢的后院。“一旦夫人察觉我的心思,就是我被舍弃的一日。”对于没有用的棋子,自然不会再给予保留。更何况,这颗棋子如今还挡住了原本计划好的线路。
“你还有路可以走。”林悦然眼里轻浮的笑意不见,只余下一股子犀利,她缓缓地开口,道:“本来当初你爹遣你进沈府,就是叫你在替夫人做事的同时,为他留意沈家的生意。如今不论是夫人那边还是你爹那,你都已经足够交差了。你大可以按着之前预定的脱身路线,叫沈逸砚休了你,回姜家去。”
回去?
姜衣璃转回视线看着林悦然,却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自看见她的第一眼,自朝夕相对的那些个日夜,自颤栗心房的那一吻过后,就已经回不去了。想着,姜衣璃嘴角浮起的笑意愈发柔软。“就算可以,我也不会再回去了。”
“你...”林悦然不确定地望着姜衣璃,心里震颤,却说不上究竟是因着姜衣璃这般坚定的信念,还是因着眼前这般坚定的姜衣璃。她蹙眉,瞧了姜衣璃半晌,才淡道:“你当真,要为了她背叛夫人?”
姜衣璃似是看不见林悦然的错愕,只是淡道:“背叛夫人,只是为了忠于自己。”说着,她适时地收了话题,并不想再多谈这些。她不顾林悦然眼里的惊错,走上前几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么?”
林悦然不答,只是静静地凝视姜衣璃眼里的光芒,半晌,她才轻笑出声,道:“自是不会来向我坦白的。”说着,她敛去了眼里的光芒,重又笑开去。“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见林悦然将话题点明,姜衣璃也回以淡然一笑,风华尽泄。“我知道夫人派你来,就是为了防止我有异心。所以条件很简单,我保证你不伤害七七,但是,我的事情,你不能向夫人提起。”说着,姜衣璃抬起眼,一抹深重的笑意就望进了林悦然的眼里。“我既已下定决定背叛夫人,那么必定不会在意生死。但是你不同,你该不会傻到要陪我一起拿命来赌。你的任务不过是时时刻刻保护着七七,而我与七七日日朝夕相对,要伤害她,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时若是七七出了意外,怕是你也只有死路一条。只要你答应我不对夫人提及不该提的,那么我大可向你保证不叫你完成不了任务。”
“如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对于你而言,该是再轻松不过了,不是么?”
林悦然闻言,吐出一口气来,笑眼如丝,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光芒,道:“我有的选择?”说着,她也转眼瞧了瞧沈墨欢的后院,耸了耸肩,笑意深重。“我开始,有些同情沈墨欢了。”
姜衣璃却不置一词,她抬眼看了看天色,转身准备离去,却见林悦然一个偏身横在了她的身前,眼里带着笑意,语气也愈发的慵懒。“别怪我没提醒你,沈墨欢的身份不单单只是你知道的这么简单。她的身后,还有很多的疑问。”
“我知道。“姜衣璃经过她的身边,淡淡地答着,随即越过她往杂院外走去。走出几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姜衣璃回头,对着林悦然轻浅一笑。“但是她在我眼里,身份从来都只有一个。”
一直一直,都只有那么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评论真不给力,都偷懒潜水了,素不素素不素!!!乃们都去把妹子了,把淫家给忘记了,掀桌,有木有有木有!!!
针对乃们介个霸王的行径,小慕慕表示很气愤,所以...所以...伦家自割!!!伦家悲桑的心情无法表达,只有以图代千言万语TAT
☆、人自醉
姜衣璃从杂院走出来,行到外院去,回头看了看,却不见林悦然的身影。想必是之前早已由着别的路退去,回到她自己的房里去了。
这么想着,姜衣璃回过头,看见莹竹从大门外走进来,瞧见姜衣璃,便欢快的跑过来。“少夫人。”莹竹朝着姜衣璃行了礼,欢快的语调脆声响起,随后她掏出袖子里用布包好的一枚首饰,双手递到了姜衣璃眼前。“少夫人,这是用你给我的银子买的簪子。”然后又从拿出剩下的碎银子,“这是剩下的银子。”
“不用交代了。”瞧见莹竹事无巨细的交代,姜衣璃笑着摆了摆手,道:“这些都自个儿留着吧,不用退还给我。”
莹竹受宠若惊,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簪子,抬着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姜衣璃。却见姜衣璃只是回以淡淡一笑,随后转身朝着沈墨欢的院子走去。莹竹呆站着望了片刻,将簪子和银子小心地收好,才追了姜衣璃的影子过去。
姜衣璃走进内院,抬眼就看见沈墨欢恰巧也走出了屋子,瞧见了她,就快步走了过来。“来多久了?”沈墨欢走到姜衣璃身前,看了眼她身后跟着走进来的莹竹,转回视线落在姜衣璃身上,笑问道。
“吃过早膳就来了。”姜衣璃也随着沈墨欢微微一笑,回道:“来时王管事说你在忙,就自个儿在书苑里逛了会儿。”
沈墨欢闻言,点了点头,然后牵了姜衣璃,问道:“饿了么?咱们先去吃过午饭,再去城郊赏花,如何?”
姜衣璃低头瞧了眼沈墨欢牵住自己的手,本能地往后一挣,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来。对于情事,她本来就是陌生而害羞的,何况是在这般大庭广众之下,更是觉得羞得不能自已。沈墨欢察觉姜衣璃的心思,也默默一笑,依了姜衣璃的要求松了手。她不动声色地拉开与姜衣璃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臂的距离,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书苑,随后坐上了侯在门外的马车。
上了马车,沈墨欢掀开帘子,看了眼站在车旁的莹竹,从怀里掏出几锭碎银子递给她,笑道:“你拿着银子去买些喜欢的东西,傍晚时分在书苑里等着我们就好,不必跟来了。”轻笑交代着,随后沈墨欢就放了帘子,吩咐马车启程。
姜衣璃坐在沈墨欢身旁,瞧着她不留余地的命令莹竹,待得马车起动了,她才轻声笑出来。沈墨欢回头,看见昏暗的光线下,姜衣璃画了淡妆的面庞随着马车的颠簸,一下一下地在自己的眼前摇晃。她只觉天地间只容得下这一张面庞这一个人,再无其他。眼前的姜衣璃娇嗔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哪有你这样霸道的人?”
“难道让她跟着来?”沈墨欢回答的理所当然,“那多碍事。”
姜衣璃失笑,想起自己清晨也这么打发过莹竹一次,心底就掠过一丝的叹息。原来她们在某些事上,竟是同样的霸道。
“又在想什么呢?”沈墨欢轻点了下姜衣璃的鼻子,随后掀开帘子,笑道:“到了。”
还来不及问沈墨欢到了哪儿,姜衣璃就看见沈墨欢已经下了马车,然后为自己体贴地掀着帘子,等在马车外。姜衣璃满腔的疑问压在心里,看着沈墨欢在阳光下笑得柔浅,嘴角的弧度淡淡,却带出了她骨子里的那抹淡然的风华。握住沈墨欢递来的那只手,姜衣璃也随之下了马,她站定了脚,瞥眼扫视了下四周,看着人来人往的模样,似是已经到了大街上。
“这里是绣城最大的一条街,你忘了么,我曾经还带着你途径过这里。”沈墨欢说着,就看见姜衣璃闻言,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她,她才伸出一指,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座楼阁,道:“不记得了?几个月前,仙雀坊内...”
“是这条街!”姜衣璃低呼一声,再打量四周之时,就顿时觉得熟悉了不少。上次她跟着沈墨欢出府,莫说是在夜晚看不真切,再加上沈墨欢那时步伐匆匆,她跟着都费了不少神力,哪还有心情去看四周的景色如何。想着,她看着眼前的酒家,转头问道:“咱们要在这用午膳?”
沈墨欢淡笑不语,只是牵着自刚才下车后就再也不曾松开的姜衣璃的那只手,领着她走近了酒家。进了酒家,立即就有小二迎了上来,点头哈腰问道:“小姐几位?”招呼着,小二这才抬起头,仔细瞧了站在最前面的沈墨欢一眼,立即堆起殷实的笑,扬声道:“呀,这不是沈家大小姐么?”
听到店小二的话,沈墨欢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随后就由着店小二熟悉地领了她们往楼上走去。绕过一排的香间雅阁,走到了靠后的一间房内,替她们掀开帘子,等她们二人走进去后,才隔着一排的珠帘问道:“沈小姐今日想吃些什么?”
沈墨欢闻言,将脸转向了姜衣璃,撑着下巴望着她面带询问地挑眉轻笑。姜衣璃知道沈墨欢是在等着她点菜,她偏头想了想,转头对着层层珠帘外的小二笑道:“就按沈小姐以往的规矩上菜吧。”
小二赶紧应了声,说了句两位小姐稍等,就转身下了楼。
小二走后,姜衣璃站了身,走到包间的窗前,自上往下俯瞰,能欣赏到大街上的繁华景象。她撑着窗沿,打量着眼底络绎不绝的行人,只觉眼前黑压压的一片,耳边是一径地欢声笑语传来。
腰间突然被一双捣乱的手拥住,姜衣璃惊诧地回头,就看见沈墨欢已经走到她的身后,腰间那双看起来纤细的手臂,搂住自己的片刻却霸道的不容人推拒。姜衣璃错开沈墨欢的脸,去望身后珠帘外,瞧见没有人经过才松下口气来,原本想要推开沈墨欢的双手也不再坚持,放松下来轻握住沈墨欢的臂弯。
“你怎么知道我常来?”沈墨欢吐气如兰,轻轻呵在姜衣璃耳畔的音色醉人,引得姜衣璃不自觉地一阵轻颤。她微微偏开头,避开沈墨欢的作弄,低道:“看那小二殷实的神色就知道了,何况沈家是绣城的大户人家,而你沈大小姐又自小抛头露面的,谁人能不识?”说着,姜衣璃警惕地听到门外的一丝声响,她赶紧转过身子推开沈墨欢的手,退了一步抵着窗扉,继续说道:“既然常来,肯定也有自己爱吃的几样菜,我对吃的没有多少研究,索性就随着你的口味点了。”
沈墨欢见姜衣璃拘束,也就不再为难她,她收了手,偏了个身与姜衣璃同靠在窗边,环着手,啧啧笑道:“衣璃,幸好你不是我的敌人。”说着,她只须一个偏头,便能吻上姜衣璃的侧脸。“否则我一定会为了你缴械投降。”
沈墨欢的一句不经意的话,竟引得姜衣璃一阵轻颤,她咬着唇看着身旁的沈墨欢,两人的距离因着这个姿势而被无限拉近。那么近,近的能数清彼此眼睫上卷翘的睫毛,抑或是眼底里稍纵即逝的躲闪目光。
“为什么?”
姜衣璃盯着沈墨欢的眼睛,四目相对,带出的情感浓烈而炙热。姜衣璃已经来不及去在意其他,也顾不得会有旁人经过,她只能死死地望住沈墨欢那双嬉笑淡漠的眼,生怕错过她眼里的神色一丝一毫。
姜衣璃的目光凝了重重的光,倒叫沈墨欢微微一惊。她凑近姜衣璃,低头就触上了姜衣璃的唇,蜻蜓点水的一吻后就迅速退开。
“谁叫你,这般聪明。”沈墨欢狡黠的笑,带着深深的顽劣和调皮。她伸手抚着姜衣璃的脸,轻捏着她怔愣的面颊,笑道:“感动坏了?”
脸上招人恶意地蹂躏,饶是再出神也会被打断。姜衣璃回过神来,懊恼地拍开沈墨欢的手,不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扭开脸不再去搭理她,颇有几分生闷气的架势。
沈墨欢笑望着姜衣璃脸颊上被自己捏出的绯红,就好似抹了胭脂在颊间,白皙透红的模样惹人垂涎。沈墨欢笑着暗暗握了姜衣璃的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心。
姜衣璃掌心发痒,回眼就瞧见沈墨欢温浅的笑意,一肚子的闷气都被沈墨欢这般柔软的笑意消散,她指尖收紧,也轻握住了沈墨欢的手。
感觉到姜衣璃的羞涩回应,沈墨欢会心一笑,心下却带着几分感慨。
越发的接触,越发能觉出姜衣璃的美,一种淡淡的,回味无穷的美。 这样的人,就算是置身于茫茫人群之中,恐怕也让人记忆深刻。
沈墨欢的目光炙热而直接,这么近的凝视,直叫姜衣璃的一张脸滚烫起来。她羞射地躲闪着沈墨欢的注视,瞥见珠帘外端着菜上桌的小二们,赶紧睁开沈墨欢的手,走回桌前坐好。
小二们在门外请示了一声,得到姜衣璃的允许,熟练地走进来,将酒菜一一端上桌来,嘴里还不时报上几个菜名。姜衣璃对于吃喝这些本就没有什么嗜好跟执着,对这些菜也没有多少兴趣,只是之前沈墨欢的眼神太浓烈,所以姜衣璃只好紧紧盯着桌上的菜肴,不敢去看沈墨欢那边一眼。
沈墨欢缓缓地走过来,瞧着小二们上好了菜,就挥手叫他们离开。小厮们点头会意,随后就弯身退出了珠帘外。
“这些都是我平日爱吃的菜,颇有绣城的风味,你尝尝。”沈墨欢瞧着一桌子的菜肴,并没有急着动筷,而是招呼着姜衣璃。
姜衣璃低应一声,正要拿起筷子去尝,却听得对面的房内传出一阵争执声。她放了筷子,看了眼对面兀自倒了杯酒的沈墨欢,两人对望一眼,沈墨欢刚待说话,就看见一名男子喝得醉醺醺的模样,嘴里骂骂咧咧一刻也不曾消停,由着下人们东歪西倒地搀扶着从房里走出来,对着闻声上前来的小二嚷嚷着。小二赔着笑,嘴里边声声唤着‘罗公子’,边试图将那名男子往楼下请去。
沈墨欢饶有兴味地看着外面的场景,瞧见姜衣璃投来的探寻目光,只是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搭理在意。可是孰知那边的罗姓公子不知怎地,就瞧见了这厢房的沈墨欢和姜衣璃。只见他醉得就快要眯成一条线的眼里闪着精光,嘴边恶俗诡异地一笑,拂开了下人们的搀扶,踉跄地朝着沈墨欢和姜衣璃的厢房内走进来。
用扇子挑开珠帘,罗公子扶着桌子走进来,身上的酒气冲天,令人作呕。他笑呵呵地走过来,扫过桌边的两人,眼里的笑意愈加放肆不堪。他看向沈墨欢,笑道:“哎呀,我还说是哪位美人呢?这不是沈小姐么,难怪难怪...”语无伦次间,却见沈墨欢只是微蹙着眉站起了身,嘴角弯起一抹敷衍的笑,扫了他一眼,“罗公子,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见到你。”
“哈哈,那是因为我知道你沈小姐会来啊...”罗公子不正经地朝着沈墨欢走去几步,脚步不稳,身子一歪就撞向了桌上的菜盘,衣袖拂过之处,菜盘纷纷被摔在了地上。摔碎的盘子乒乓作响,他却似浑然不觉,只是一心往沈墨欢身上挨去。“哎,罗公子,这一桌子的酒菜都被你毁了,你可得赔。”沈墨欢的面上是带着笑的,但是语气却冰冷至极。她冷冷扫过罗公子一眼,笑意也愈加寒凉起来。
可怜罗公子早已醉得分不清事态走势,只被眼前的沈墨欢方才的那一笑迷的神魂颠倒,他连连应着好,眉开眼笑地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银票,砸在桌上,对着后头站在珠帘外颤颤巍巍不敢出声的小二嚷道:“给我听着,今天这酒楼本公子全包了,让其余的人都给我滚。”说着,转向沈墨欢的片刻瞬间变了脸,堆起笑谄媚道:“沈小姐,这样你可满意?”
沈墨欢望着罗公子那一双油腻的手挨近自己,还未避身躲闪,就见姜衣璃走上前来,握住罗公子的手腕,将那只手扔出了视线外。“这位公子醉了。”姜衣璃挡开他的手,对着一旁的小二道:“还愣着作甚,赶紧请这位公子下楼歇息。”
“啊,是是是。”小二回神,看见姜衣璃冷着一张脸沉声下令,他赶紧拨开珠帘走进来请罗公子出去。罗公子受了辱,狠狠地拂开小二的手,借着酒意忿忿地瞪了小二一眼,骂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拦你爷爷的路。”
罗公子骂骂嚷嚷,转身想要将之前那大胆包天拦住他路的人看个真切。他猛地回过头,却在望向姜衣璃的瞬间,那张原本怒气冲天的脸上,霎时眉开眼笑,乐开了花。
作者有话要说: 啊咧啊咧,最后几分钟,约定好的新章奉上。我知道卡文不厚道我知道,可素我也素米办法滴,内牛~
困死了,更文神马的真伤神,大家晚安啦~╭(╯3╰)╮
☆、观音惩
绣城自十余年前阮太守被废之后,陆续换了三任太守,如今现任的太守姓罗。这罗公子,就正是那罗太守的儿子。
据说罗太守晚年得子,正因为如此,所以他认定这是上天怜悯自己老年无子,特别赐给自己的对于这个宝贝儿子自是宠爱的不得了,也特地为他取名罗赐。仗了自家父亲的宠爱,又倚着自己是太守的儿子,这罗赐从小在绣城里是嚣张跋扈横行霸道惯了的。百姓们虽有怨言,但是碍于太守头上的那顶乌纱帽和手里掌着的权力,也就只能忍气吞声。
可是这样默然的忍受,反而愈发助长了他的嚣张霸道。他十五岁就酒后乱性,讨了个丫鬟做小妾,自此之后,他只要见到漂亮的姑娘,不管是嫁作人妻的妇人还是待字闺中的小姐,更甚是出入红尘的青楼女子,只要他看上的,他都会不择手段的收进自己的房中。当初他见仙雀坊内的阮七七生的一付好面孔,又琴技精湛歌喉动人,当即动了歹心。
只可惜这事刚萌生出了个念头,就被沈家大公子沈逸砚得知了实情,两人争执不下竟为了一个阮七七大动干戈,甚至惊动了沈家跟罗家的家长,最后还是由着长辈们出面调和,这事才得到了解决。不过沈逸砚和罗赐二人,也因了这件事的冲突,从此在这绣城里断了交情,成了对头。这事在绣城,也成了百姓们之间公开的秘密。
而此刻罗赐的目光就盯在姜衣璃的脸上,笑得几分惊喜几分俗劣。
姜衣璃横身插进沈墨欢和他之间,娉婷的身姿婀娜翩跹,腰肢纤细不赢一握,绑在腰间的丝带勾勒出紧致起伏的曲线,玲珑妙曼。之前拍开他的那只手还停在半空,露出袖子的半截手腕现在他的眼前,肤色白皙如凝脂,手指细长,小巧柔软的模样,叫他吞咽了口唾沫,一时间只觉得口干舌燥起来。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极其清丽的面庞,抹了淡妆的眉眼长得极其精致,眸里似是点了月光,静谧平静的好似不起丝毫涟漪波痕的湖面。嘴角轻抿,嫣红的唇仿若两片鲜艳的花瓣。点了胭脂的面颊白皙剔透,望不见任何的瑕疵,脸上凝了淡漠,望向他的眼里也只有一层深过一层的不悦和冰凉。
罗赐看直了眼,目光直勾勾的锁在姜衣璃的面上,嘴角的笑意愈发叫人心生厌恶。姜衣璃微蹙了眉,她收回半空中的手,余角扫视到对面的人伸来的手,她赶紧偏了身,避开那双手的靠近。步伐退的急了,姜衣璃重心不稳,脚步朝后踉跄了几下,却怎么也站不住。眼见身子失沉往后跌去,姜衣璃的一颗心也随着失衡的身子下坠。
罗赐心底嗤笑一声,面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居然敢挡开他罗赐的搀扶,这不是不识抬举是什么?他轻哼一声,收了双手抱在胸前,眼睁睁看着姜衣璃往后倒去,权当是给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姜衣璃一个教训。
沈墨欢上前一步,迎上姜衣璃顺势倒下的身子,稳当的伸手接住她,将她扶稳站好。姜衣璃一颗心惊魂未定,双手因为之前的紧张不知不觉绞紧了沈墨欢的衣袖,她抬眼看了沈墨欢一眼,对着面带探询关切的沈墨欢摇摇头表示没事,松了她的袖子。
“哎呀,姑娘你没事吧?”罗赐这时才探头走过来,堆着笑问道:“之前还未来得及请问姑娘大名,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姜衣璃睨了他一眼,随后视线被偏身转向她面前的沈墨欢遮盖。她讶异地看着眼前的沈墨欢,只望见她嘴角一直挂着丝隐喻的笑,倒不似之前的狡黠和温浅,仿若凝了所有的情绪,就在等一个倾泻点。
眼里顾着去看眼前的沈墨欢,姜衣璃对于之前罗赐的话,就全都抛诸在了脑后。沈墨欢扶了她,在挨近窗边的位置坐下,与对面桌前站着的罗赐隔到了最远的距离之外,也避免了她沾到那边桌上被打翻在地一片狼藉的饭菜碟碗。
“哪家的姑娘?”沈墨欢转了身,绕过那半圆的桌子,走到了罗赐的面前,微微一笑。“不就是咱们沈家的么?”哥哥的妻子,沈家的少夫人。沈墨欢说着,在心底里默默地补上了后半句话。当然,这番话她时至今日,是死也不肯说出口的了。就像姜衣璃跟大哥之间的这段关系,是她死也不能认同的一般。
罗赐闻言诧然,他眼珠子转溜了一圈,复又看了姜衣璃几眼,却还是猜不出这女子的身份。“我怎么不知道,沈家几时有这么一位姑娘。”他说这话时,沈墨欢已经转身坐到了她之前的座位上,拿起方才斟满了酒的杯盏送到嘴边,听到他的话,嘴角一抽,手心一个不稳几滴酒水就沾上了唇角。舔了舔唇边的汁液,舌尖霎时就品到了一阵芬芳辛辣。沈墨欢放下杯子,睨了他一眼,笑道:“罗公子还真当自己是太守大人的儿子,所以这绣城上下的事,你都会知道么?”
这番话说的轻巧,带了些玩笑的意味,但是听在罗赐的耳里,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一股子讥诮嘲弄的意味。可是抬头却看见沈墨欢笑得和气,倒也叫他不好发火质问她什么,所以也只好随了她笑起来。
此时珠帘外已经围了一圈听到动静走过来的客人,伸着脖子瞧着热闹,如今见到这罗太守的儿子出丑的模样,各个心里叫了声痛快,努力隐着笑意看下去。
“不过,既然是沈家的人,那么就好办了。”罗赐没有察觉珠帘外旁人的取笑,只是心底默默地打了算盘,笑道:“不妨与沈小姐直说了吧,你的这位亲戚我看上了,我想择日将她迎娶进门。”
沈墨欢闻言,微眯了眼睑,随即笑道:“你要娶她?”带着些许的好笑,沈墨欢掩着嘴问道,她打量着眼前的罗赐,啧啧摇头道:“罗公子,我看你恐怕是误会了。她的确是沈家的人没错,是咱们沈家下聘迎娶进门的...自家人。”想起那日自己亲手接姜衣璃进门拜堂的场景,沈墨欢微微晃了神,回神之时却看得一旁的罗赐张了嘴,瞠目结舌的模样。“我这么说,罗公子可明白了。”
“原来,这位就是沈家的少夫人。”罗赐大着舌头,之前的酒意全被冲散,他浑浑噩噩地看了似笑非笑的沈墨欢一眼,又去看坐在一旁但笑不语的姜衣璃,如梦初醒。
可是这沈逸砚也真是好福气。罗赐哼出口气来,难忍羡艳的想。当初的阮七七,现在的姜衣璃,哪一位不是出众难得的美人儿。结果,全落进了沈逸砚的房中了。
不过...
罗赐脑子一闪,遂又笑起来。不过绣城里人人都知这沈逸砚心里一心一意只有阮七七一人,对于那新娶来素未谋面的妻子没有半点感情,又加上仙雀坊里曾经跟阮七七交好的姐妹某日一时嘴快,透露说当时阮七七私下跟她说过,这沈逸砚娶了新娘之后,竟是一次也没有碰过那新婚妻子。这事一传十十传百,不消半日的时间,整个绣城几乎全都知道了,沈家少夫人不得宠,得势的是小妾阮七七。
想着,罗赐心里顿时豁然开朗起来。他扫了姜衣璃一眼,笑得隐晦。
既然这沈逸砚没有眼光,不懂得珍惜你这么个美娇娘,那么,就由本公子来替他好好疼爱你吧!
沈墨欢重新拈了酒杯,看了眼罗赐原本愤懑的神色突地笑起来,低头抿了口带着异域风情的桂花佳酿。桂花佳酿是从邻国亦澜传入大言朝的清酒,醇而不烈,清而不淡。入口醇香,齿颊萦绕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口感奇佳。品着口中的芬芳四溢,沈墨欢笑道:“罗公子不如坐下一起喝一杯吧,如何?”沈墨欢支着下巴,扬了扬手里的酒壶,笑容就如沾了琼露一般,只看着就似是要醉倒在那抹笑里。
罗赐闻言,突地笑起来,依着沈墨欢的话,走到了她旁边的座位下,掀袍坐下。沈墨欢替罗赐倒了半杯酒,然后见罗赐笑吟吟地喝下,才瞧着自己对面的墙上镶着的观音画像,笑道:“说起来,我娘去年到观音寺给观音娘娘上香之时,曾经求过一签,说沈家近日会有贵人相至。我娘回到府里提起之时,我们还不解这枚签的意思,直到后来衣璃嫁进门,才知道这个贵人,说的就是她。”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姜衣璃原本坐在对面看着二人交锋,之前只见沈墨欢已经将自己的身份言清,她打量几眼罗赐,也不觉他还有什么歹念。所以此刻听得沈墨欢这番天方夜谭,也渐渐开始猜不透她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