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奉上,不知乃们有没有嗅出JQ的味道,我得意地笑,飘走~.16
沈墨欢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却谁也不能预想的到,在她眯眼的瞬间,须臾之间,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此刻她的手只需再往下一分,那么张钧晟就没有活的机会,但是她终究没有下手,她松手收了银针,伸手推开张钧晟一步,抵着墙壁笑得不以为然。“大哥不爱她,不懂得疼惜她爱护她,他从不曾当她是自己的妻子,他们什么都不是。”说着,沈墨欢直了身,眼神望住张钧晟的瞬间,声音也变得冰冷坚定起来。“所以,她是我的。”
“你疯了!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世伯若是知道了,他会有多么伤心。”张钧晟看着沈墨欢不顾一切的坚定目光,突然觉得万事都已经迟了,但是他却不肯放弃。而除了沈家二老,他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机会挽留沈墨欢回头。“难道你要为了区区一个姜衣璃,连自己的爹娘都不顾了么?”
沈墨欢拍了拍身后沾了灰尘的衣襟,头也不抬,似乎这些对于她而言,都不能扰乱她的心思一分一毫。“沈家有大哥一个就够了。而且...”沈墨欢说着,这时才抬起了头,望着张钧晟,眼带狡黠,却又含着戏谑的意味。“世上知我真实身份的人不多,而知道我身份的人都清楚,自我签下那份卖身契后,我就不再是沈家的人,而是太尉的人。”
若是沈墨欢没有不能再作沈家人的觉悟,那么她也不会去签那份契约。而既然她这么决定了,那么这个觉悟其实早就在姜衣璃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了。
时至今日,时隔三年之后,她仍然记得深切,那年那个大雪飘扬的夜里,她是如何走出这个家门,投奔到太尉的身边的。叹气无言的父亲,哭得动容的母亲,还有悔恨愧疚的大哥。
而时间过的那么快,一晃就是三年多了。
“所以,钧晟,你若是还顾及我们这些年的情分,还疼惜我的话,就不要再多加过问这件事。”其实这件事归根究底,不过是她跟姜衣璃的事,沈墨欢并不希望过多的人过问和参与。“而若是你不介意,我们还是当初的模样,只是我不希望再从你口里听到你还对我念念不忘的话。”
不介意?
张钧晟嘴角慢慢地扯出一抹苦笑,望着沈墨欢的眼睛,也略微的变得模糊起来。沈墨欢虽说看似是在让他选择,将决定的权利交到他的手里,但是条件都已经由着她说完,他能决定的何其少?
不过是做陌生人,亦或是朋友罢了。
不过沈墨欢到底还是念情分的人,不论是阮七七还是他张钧晟,这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不论是陌生人还是朋友,都再也不能站在沈墨欢的身边,也不能再完成他心底的夙愿了。但是,不论如何,朋友都比陌生人要来的好吧?
至少还看得到,而只要还能看得到她过的好不好,就足够了。
“我明白了,今后你与她的事我不会再过问,但是你若日后有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们仍是...朋友。”
张钧晟慢慢地说出这番话来,说过才发觉,其实真要说出这些事实来,也并非他想象的那么困难和痛彻心扉。至少,眼前看着他想通透做出决定的沈墨欢,眼含笑意,之前的冰凉悉数融化,还是自己记忆里那般美丽的模样。
而站在阴暗的树荫之下,一直看着不语的姜衣璃,直到此刻看着二人折身返回内堂的身影,才背过身去,又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回去。莹竹一直安静地站在她的身旁,直到看到自家主子又转身走回屋去,才纳闷地想要唤她,却终究是乖乖闭了口跟着后面小跑追去。
她本是回屋换过衣裳,带着莹竹出门往内堂走去。而每日去内堂,经过的都是花园的南门,但是今日恰巧撞见沈逸砚领着阮七七走出来,她免得撞见尴尬,所幸就挑了远路,往着不常有人经过的北门走。不巧就是这样,偏生遇见了在这里谈话的张钧晟和沈墨欢。
莹竹一直在身边跟着姜衣璃走回去,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家这位主子素净的面庞,心里却道原来自家主子也是好事的人。方才撞见小姐跟张家公子,她本来以为自家夫人会径自走过去,至多不过简短打个招呼,谁知夫人就这么看了不远处的二人一眼,随后拉着自己走到树荫下藏着,直到二人谈罢离去,她才走出树荫,却是朝着原路走回去。
谁也不知道这位主子心里的想法,莹竹惴惴不安的想着,莫非还是见着往日一直跟自己亲密过甚的小姐,如今跟张公子毫不避讳的抱在一起,心里不痛快吃味了?
吃味?莹竹歪头想了想,又轻啐了自己一声。小姐跟夫人感情再好,不也只是姐妹而已,自己到底都想到哪里去了?
这么心不在焉着,却见走在前面的主子走回自己的院子,怦地将门一关,反常的将自己关在门外,许久才听得门内传出一句话来。
“莹竹,你去内堂替我向公公婆婆请示一声,我迟些再去用膳。”
说着,便能听到门外莹竹虽是疑惑不解,但还是乖巧应着出了院子。
这时,她才走到桌前坐下,看着自己桌上崭新的白纸,怔神半晌,才坐起身来,拾起笔沾了墨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我脚着,这个事件,今后可以作为纪念日,叫什么好咧?就叫多事日。
= =难道米有筒子发现,这一天写了很多章咩?╮(╯▽╰)╭摊手,我也不想的,奈何这些事不在一天发生,就不精彩鸟~下章,会虐,但素我不素后妈,放心。
☆、万念空
姜衣璃手腕轻动,在纸上写画几笔。
短短的几笔,似是用尽了她太多的力量,她轻舒了口气,放了毛笔在砚上。伸手对这窗外轻拍两掌,就见窗外不知从何飞来一只洁白的鸽子,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扑腾一声落到姜衣璃的桌前,嗒嗒的来回走着。
姜衣璃拾起桌上那枚信纸叠好,折成一小方攥在手里,随后她放进信鸽腿间的竹筒里,捧着信鸽走到窗前,四下打量瞧见无人经过,才将信鸽往空中一掷。信鸽翅膀扑闪几下,随后渐渐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望着鸽子消失不见,姜衣璃才合上了窗,背靠着窗扉,整张脸都隐在了黑暗之中。
姜衣璃伸了五指在眼前,一片昏暗中只看得见一个朦胧的轮廓,什么也看不清晰。
脑子自方才开始,就一直定格在沈墨欢与张钧晟的那一幕。两人相距咫尺,那么亲近而无间的距离,眼里也就只看得到身前的彼此。看不见,看不见一直躲在树荫之下,险些露出生气愤怒甚至是丑陋面目的自己。
种种的猜想,都叫姜衣璃心底发麻的颤动。太多的情绪混合,竟叫她不知道自己此时在意的究竟是什么。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即使是她伸出了手去握,也仍是置身在黑暗当中,抓得住的只是一片虚无。
‘咚咚’,正想的出神,却听得门外一阵轻敲门扉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沉思。
“谁?”姜衣璃站直了身,双眼直直地盯着门外,淡声问道。
低低的声音掩不住姜衣璃骨子里那柔软的音调声线,婉转地响在夜空之中,竟是出奇的动听。可惜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转几遍,直至消失,都不见有人应答。正想要出门去探看,却见屋子门扉吱呀一声轻响,随后就听见月光下,一个清秀的身影伴着细碎的脚步声朝着自己走来。
看着月色朦胧下的一个身影慢慢朝着自己走近,姜衣璃心下警觉,但是随着来人隐在月色下的剪影,姜衣璃刚辨出来的人是谁,就看她一个快步走上前来,伸手就拥住了姜衣璃朝着身后的茶桌倒去。
姜衣璃措手不及下伸手朝后抵住了茶桌,才勉强支撑着眼前那人倾倒的力道,站住了脚。又气又无奈地看着眼前人唐突的行动,姜衣璃想骂,但是张口之际看着咫尺下那张模糊的容颜,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去内堂用膳?听莹竹说你要晚些过去,我还以为你身子不舒服呢?”沈墨欢道明了来意,松开了环住姜衣璃的手,想要退后一步,却见姜衣璃似是嗜暖一般的贴了上来,兴许这不轻易的动作连她自己都没有留意。“怎么了?”
被沈墨欢这么一问,姜衣璃才察觉出自己举措上的失常,她赶紧摇了摇头,退后一步,半侧过脸去,不言不语。
“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么?”沈墨欢俯身到姜衣璃眼前,声音带着绵软的音,不似从前的平稳。她说着,低声一笑,似是还不待姜衣璃回答,这略带戏谑富含寓意的一笑,就已经揭示了一切答案。“衣璃,你该对我诚实。”
沈墨欢这话是凑到姜衣璃耳边说的,绵软的音带着柔长的尾音,似是一场诱惑的邀请。
沈墨欢的话轻浅到出口就化在风里,但是呼吸在姜衣璃的耳边,却让她觉得耳廓发麻。她手心捏紧又松开,瞧着沈墨欢隐在月色里的面容,竟有些渐渐的觉得晕眩。她低了低头,咬着唇一阵沉默,许久才道:“你是怪我对你还有事情没有坦白么?”她说着,抬起眼,双眼沾染着月光,楚楚可怜到悲凉。“墨儿,你不信我,对么?”
姜衣璃的眼神真切悲哀到不像是在作假,莹莹的水光淌在眼底,闪着异常凄凉的光芒。
“我信。”沈墨欢轻叹一声,伸手拥住姜衣璃的肩膀,带着她一齐靠在桌沿边旁,看着窗外的月光。“你之前说你若是有时间,想带我去见见你娘。其实,我也想等到七七生产之后,大哥接回书苑事务,就带你去见见我所处的世界。”
沈墨欢几句话轻描淡写,但是却叫姜衣璃打从心底开始隐隐期待和向往起来,她偏头看着沈墨欢,不知她为何提到这件事上来。“跟现在沈家不相同么?”
“嗯,完全不一样。在那里我不是沈家大小姐,生活跟这里完全不一样。”沈墨欢说着,似是想起什么,她忍俊不禁地摸了摸鼻梁,“那里有一群...很奇怪的人,而且,都是女人。”奇形怪状,简直就像是个大花园子里的百花齐放之景。
姜衣璃望着沈墨欢提及这些之时,嘴角隐隐浮现的一丝温情,竟也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待得她晃神之时,她才赶紧看了看窗外,对沈墨欢说道:“墨儿,咱们该去内堂用膳了,否则公公该怪罪了。”
沈墨欢点头,任着姜衣璃拉着她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刚走出门外,沈墨欢却突然拉住了姜衣璃,待得姜衣璃回头去看她,却看到她面色沉静如玉,正对着自己笑得无华。
“今晚月色这般好,不如咱们吃过晚膳,出府赏月吧?”沈墨欢说着,瞬间握紧了姜衣璃的手,随后很快又松开。
姜衣璃背着月光回头望着沈墨欢,沈墨欢的眼里明明凝了很多的情绪,但是她却无法在此时读出一星半点的头绪。她猜不透为什么沈墨欢此时会说出这些话来,自然头脑也在此时一时间空白下去,不知道沈墨欢在想什么,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她低头凝看了自己被月光拉长的身影,半晌都回答不上来。想要点头,却又知道不可以,若说想要摇头,却又比沉默更加艰难万倍。
“明日罢,明日十五,月亮该比今日更好才是。”姜衣璃低头缓缓说着,随后抬头笑道:“何况今日咱们也都外出过,还是早些歇息吧。”
沈墨欢意欲难明地看了姜衣璃一眼,许久,才笑道:“好啊,就听衣璃的。”
沈墨欢的笑与平日无异,但是看在姜衣璃的眼里,总觉得今日此时沈墨欢的一言一行,都透着几许古怪的意味。明明眼底的情绪只是覆盖在冰梢下的河水,流淌的波动的,却隔着薄冰怎么也看不清晰。
那抹笑就像是卡在姜衣璃喉间的刺,梗得姜衣璃直到用过晚膳,脑海里那抹笑意仍然挥之不去。
所幸沈墨欢自之前那番邀请被拒后,就真的在后院分径小道上与自己告别,如约让姜衣璃独自回屋歇息。回到了屋子里,姜衣璃早早就遣了下人莹竹离开,遣散了身边的所有人,只留自己一人在房里。
坐在梳妆台前,掬起一捧长发漫不经心的梳着,姜衣璃安身置于镜前,闭眼听着身外嘈杂的声响。
直到临近子时,屋外的人声渐渐消失,各屋的灯火都灭尽,只余走廊和大门外的灯笼余光摇曳。这时姜衣璃才缓缓地站起了身,起身走到窗前探了探四周,瞧见四下无人,她才迅速走到门边,闪身走了出去。
此时正值各个下人回屋入睡正浓之时,剩下未睡的几名侍卫也均是无精打采的模样,所以姜衣璃一路走到府外,都未曾遇见什么人发现阻拦。
犹记得第一次设计逃出府,那时不过只是一时好奇想要见见沈逸砚口中的阮七七,却不料一场精心着装却被沈墨欢逮住个正着。而这时,没有了沈墨欢的突发状况,她才知道逃出府去,其实并不算是一件难事。
没有了沈墨欢,其实一切都该是她计划中的模样,不论是要逃去哪里,亦或是要做到什么事情。
潜出了沈府,姜衣璃一路沿着之前信纸上约定的地点走去,每走一步,心情就更加复杂起来。送给夫人的信,之前就已经送到夫人手里了吧?这一次前去,结果会如何,她会怎么样,明日答应墨儿那场赴会还能不能如约前去,都已经在这一刻成了未知数了。
不是不忐忑的,只不过她更清楚,逃避也是无济于事。夫人的信催的那么紧,自己前脚刚一与她告别,一回到沈府就接到了她的命令催促。她本想掖藏几日,晚些再回复她的命令,但是转瞬才明白,很多事躲也躲不及,不如早些面对的好。
也不如说,是沈墨欢与张钧晟花园暗角的那一幕,是催促她这么决定的导火索。
这么想着,待得姜衣璃停下脚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约定的地方。她拾得的路并不多,沈家的书苑几乎是她最为熟悉的地段,所以自然也就约在了这时最安静的书苑后门。
书苑的后门此时静的叫人心里没底,视线慢慢适应了漆黑的四周,竟也能隐约看得清眼前的路。姜衣璃走到一棵树前倚靠着,耳朵敏锐的警觉着四周,捕捉着一丝一毫的声响气息。
身置黑暗之中,夜晚的寒气逼人,姜衣璃双手捂着两侧的肩,静静地等候着。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树叶沙沙声响,姜衣璃这才敏觉的转过身去,黯淡的视线里,只能依稀看到一个身影慢慢地朝着这边走来。
月光凄凄,待得姜衣璃凝神看清来人之时,脸色似是也染上了月光霜白,倏地惨白下去。
只见月色之下,一枚淡色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月光照在那精致的面庞上,照出一片如玉的光泽。她漆黑的长发随风飞扬起来,额前碎发下的一双眼眸闪着如月般冰凉凄哀的光芒。
姜衣璃凝视着那抹身影渐渐走到自己身前,她的嘴张了张,凝在口中的名字在心底嘶喊过千万回,最终确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喉头,生疼。眼泪弥漫在眼底,直到那人走到自己身前停下,都未能落下,只是反复灼烧着眼眶。
疼痛入骨。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熬夜看书,今早考试发现其实也没看到什么重点,摔~下午说要补一觉,睡了不到两小时被舍友吵死,摔~辛辛苦苦更文来,要是没有留言,嘿嘿,摔!!!
☆、若碎帛
沈墨欢步步朝着姜衣璃逼近,临到眼前,能清晰的望见沈墨欢眼里纠结无奈的目光,才叫姜衣璃突然有了想逃的冲动。
可是沈墨欢步步坚定的步伐,却叫她想逃而不能。
衣璃,你该对我诚实。
之前夜里沈墨欢的话还依稀在耳,如今,姜衣璃看着这个之前曾要求她诚实的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突然感觉到一股子绝望。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有多么珍惜这段感情。
她太过珍惜,可是越是珍惜的东西却越是不知所措,不懂得如何去呵护和经营。
姜衣璃低了头,任沈墨欢走到自己的眼前,那注视的目光每往她这里探上一分,于她都是一次绞刑。那么疼,却又没有力气反抗。
“你暗窃了沈家的生意往来,私下将这些机密偷偷泄露出去,虽然沈家一直没有查出细作是谁,传出的消息通往哪里。但是我想,这些都跟你娘家姜家脱不了干系吧?”沈墨欢的声音干脆而淡漠,叫人来不及想她这句话说的是多么突兀。“还想隐瞒么?”
眼前的沈墨欢,冷静寡淡的叫人害怕。
沈墨欢一向都是笑着的,不论是对待刚嫁进府之时的自己,还是对待旁人,一直都是带笑而温润的。就算是二人最后熟识到相恋,沈墨欢也不过一改往日温润的模样,变得几分狡黠和霸道,但是如今眼前这个样子的沈墨欢,姜衣璃却是第一次见到。
“你都知道了,还希望我说什么?”
姜衣璃淡着声音,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似是没有太多的情绪,又似是如今没有一种情绪能表达她的感受。
“这只是你来沈家的第一个目的吧?”沈墨欢望着姜衣璃低头淡然承认的模样,心底就渐渐的发凉,凉到,几乎察觉不出什么情绪来。“时至今日,我们都已经走到这番境地,你还想要瞒下去么?衣璃,你真的要逼我自己亲手去查么?”那是对待陌生人的手段,沈墨欢清楚,若是她真要下手去查的人,都是将死之人。
却不想这种事情,终有一天会发生在她跟姜衣璃之间。
“若是我不说,你会亲手杀了我么?”姜衣璃抬起头,淡然的目光似是盛了满满的月光在里头,静谧而幽凉。“只是我不懂,你若是一早就看出了我的行径,为什么不戳穿我呢?”若是你当初一早就揭穿了我的伪装,也就免了我这余月里的担惊受怕和违心欺瞒,墨儿,你永远不会懂得要心爱的人面前伪装的痛苦。但是不曾想,原来会伪装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们,有时候真的是太像了。所以才会彼此吸引,所以才会受伤,面临如今这样对立的局面。
“杀了你?”沈墨欢的话里带了不可察觉的颤栗尾音,但是她只是目不斜视地望着姜衣璃,目光里带了几分讥诮落寞。“我若是真能下手,我又何必一次次给你机会,明知你做过那么些于沈家不情不义的事,仍然真心对你?”
衣璃,难道你还不懂么?要杀一个人,其实很容易,也许不须片刻的时间。但是你知道我今世转过了多少山,趟过了多少水,才能求得与所爱之人相见么?一次次给你机会坦白,其实也不过是我希望你能对我坦白。
衣璃,我们究竟为了什么,走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
姜衣璃只是望着沈墨欢,不说话,但是骨子里却透出一种越发幽若的悲伤。“你若是恨我,可以杀了我,若是这样你能够觉得解脱。”姜衣璃说着,轻轻的闭上了眼,凝着月光的面孔素雅苍白。“但若是你做不到,那么,从今往后,就请你不要再过问我的事情。”
“这就是你的答案么?”沈墨欢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袭来,凛冽之势竟叫她不觉蹙了眉。她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姜衣璃,只觉得她的身影在月光下飘渺若仙,透着股不真实的味道。就好像,不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女子,不再是她所迷恋的姜衣璃。“你还不肯放手么?”
姜衣璃不说话,只是抬头望着月光,眼眸里淡淡的光芒映着月光摇曳,她的心就好比着了火似地疼。
“我不会...再做出什么伤害沈家的事了。”
只是我还不能走,墨儿,我还不能离开沈家。就算你怪我,就算你一生都不会再原谅我,但是这一刻,我却还是得伤害你。
我不能放任我娘不管,我的把柄都被夫人捏在手上,我不告诉你,是不想你跟我一样,背负这些本不该你背负的痛苦。你的人生,本不该被我这样的人改变。
姜衣璃闭了闭眼,合上眼眸的瞬间,她只觉得眼睑里火燎般的疼痛。喉头发涩,却是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我会回去请你大哥休了我,然后我就会离开。”这是夫人开出的条件,完成了这些,她就能带她娘离开,去哪儿都好,反正再也不回冰冷的姜家。只是她原本以为或许还能隐瞒上一段时日。可惜,梦总是特别容易醒来。“然后我就会回去姜家,不会再回来。”
沈墨欢听着姜衣璃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话,心底生疼,却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连她都不明白为何此时自己的嘴角竟能生出几丝笑意。“你是说,你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你回去,然后拿到休书之后再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沈墨欢说着,竟然嗤笑出声来,带着几丝嘲讽的意味。“还是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演技都如你一般好?”
姜衣璃紧抿着唇,承受着沈墨欢带着讥诮的话,她情急之下想要解释,但是可惜此刻喉头已经发涩到疼痛,逼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解释?
姜衣璃低头暗暗的想,竟也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起来。若当真可以解释能说出口的话,她又何必苦苦支撑到现在。
“好啊,我答应你。”就在姜衣璃无言默然的时候,却听得沈墨欢轻笑着应道:“三日的时间,够了么?”
姜衣璃望着沈墨欢一如往常带笑的容颜,只是眸子冰凉,是从未曾有过的淡漠。她只觉得心口疼痛如若刀割,沈墨欢的语气不像是在询问,而像是一种决定。可是她只是点了点头,低下的目光愈见黯淡。最后,才从嗓子里几近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来。“谢谢。”
“何必谢我?一步步走来,不都是你计算好了的么?”沈墨欢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转身率先离去。
姜衣璃望着沈墨欢转身离去的背影,月光下那抹纤细的身影却透着一股子悲伤凉薄的味道。她只是暗自捂了捂胸口,在月光下的双眼泫然若泣,却最终挤不出一滴泪来。
墨儿,怕是这一次,疼爱我如你,也被我伤透了心了吧?
因为你所说的,其实都是事实。我就算满心的委屈苦痛想要告诉你,但是我却不能承认这个事实,这一步步走来,的确是我步好的棋。
只是怕是你不知道吧?你是我这步棋局里,唯一的意外。
不曾想过一直待我凉薄的老天,竟会第一次这般厚待我,叫我在卑暗的余生里,遇见你了,第一次生出了希望。只是,设下棋局的是我,但是自你出现,一切的局势都已经发展到了我不能预计的地步。
你道是我步步为营,却不知我早已在遇上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拱手相让,丢城弃池。只是命运终究不由得你我决定,凭借我自以为是的力量,果真是不能抗拒外来的干涉。
我终于是输了棋局,输了你。
但是我不后悔,真的,墨儿,我不悔。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悔。
回去的路上,两人皆是各怀心事。自这晚之后,仿佛之前所有的一切都被无情的放空,只剩下戒备跟无言。
沈墨欢走在前面,姜衣璃就只是默默的跟在后头,两人亦步亦趋的走着。虽说二人相距不过三四尺,但是这样陌生的距离,似乎拉出了两人所有的生疏和芥蒂。不过几步的距离,但是其中的迢迢不可暗度,却已经越过了天与地的隔阂。
这条路那么漫长,仿佛一辈子也走不到目的地,姜衣璃看着眼前黑暗延长仿佛深不见底的街道,暗暗垂了眼。若是能在这条路上走一辈子,倒也真的算是一件幸事。只是可惜,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能感觉到微弱的灯光,抬眼,就看见沈府近在眼前。两盏灯笼挂在屋檐下,摇摇晃晃闪着明黄的灯光,映着沈府的额匾,一派宁静深沉的气息。
眼见走到了府邸门前,却见沈墨欢停住了脚步,却不肯转身,只拿身影对着姜衣璃。
月光之下,沈墨欢的背影透着清秀,风吹起她的裙摆,身姿依稀可循,显出几分清骨绝然的滋味来。
“若是这次离开沈家,你就恢复了自由身了吧?”沈墨欢的语气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你会做什么呢?”
姜衣璃不想沈墨欢会这么问,她只是默默垂下凝视沈墨欢的视线,想了半晌,才低道:“大抵...会带着我娘,离开姜家,离开滨城,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吧。”
“就这样?”
“嗯...”
这么说着,却感觉到眼前的人瞬间转过身来,下一秒,自己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紧紧的双手,拥住自己仿佛再也挣脱不开的囚牢。
“姜衣璃,姜衣璃...”沈墨欢的下巴支在姜衣璃的肩膀上,她口中反反复复地念着她的名字,一遍一遍,一次比一次凝重而绵长。“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
姜衣璃的心被沈墨欢婉转而悲凉的声音揪得生疼,仿佛在沈墨欢的声音里,那颗心正被人无情的捏在手心里,狠狠的玩弄。沈墨欢此刻带了微不可闻哽咽的声音,于她是从未尝试过的酷刑。那么疼,比当年在姜家受到冷落欺凌,比曾经尝受人间苦难之时,还要来的疼痛上千万倍。
但是她什么都不能说,甚至于明明感受到沈墨欢的悲伤和拥住自己的双手微微的颤栗,她也只是垂着眼,想要回拥住沈墨欢而不能。
“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
姜衣璃深吸了一口气,却被沈墨欢的话堵在胸口,憋得生疼,疼到似是忘了呼吸。她过了许久才能缓缓地吐出那口气,纤长的手指慢慢收拢于掌心,指尖刺进肉里,都没有知觉。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墨儿...我的墨儿...
姜衣璃心底无助的嘶喊,显然没能叫沈墨欢听见,只见沈墨欢在姜衣璃耳边低声一笑,这淡淡的一笑,似是凝了所有的悲伤无奈在其中。她默默收了手,什么也没有再说,转身朝着沈府走去。
再也,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放假了我回家了我嗨皮了我终于想起更文了。回来一看,哎呦娘哎,催文的一片一片儿滴~
内牛T^T素我对不起乃们,不过我已经回来鸟,照常久违的两天一更,打滚求花花求么么求欢迎,不热烈的话伦家就不干鸟~╭(╯^╰)╮
☆、陌路人
月光凉薄。
姜衣璃痴对着窗,一夜难眠。
泪光打湿了银霜月,轩纸窗上满满忧伤。无眠无眠,月白染花青发,似是一夜催白了所有年华。
直到清晨的初光照到了脸上,姜衣璃才缓缓地合了合眼,微醺的清风伴着初阳拂到脸庞上,却叫姜衣璃觉得冷。她拢了拢肩头的披巾,默默地站起身来。
正巧撞见莹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水盆,对着自己浅笑吟吟。“少夫人起身了?莹竹伺候你梳洗来了。”莹竹说着径自走进来,放下脸盆沁了毛巾转身递给姜衣璃,这时才瞧清她带着憔悴的面容,担心地问:“少夫人昨晚没睡好?”
姜衣璃木讷的摇了摇头,嘴唇紧抿并不说话,她伸手接了莹竹的毛巾,洗净了面庞就转身坐到了梳妆台前,凝眸看着菱花镜前显得陌生的那张脸。
好像一夜苍老了所有的清丽娇艳,就如花开一夜,迎来了不可避免的枯败。就连她自己瞧着,都觉得可笑。
她拿过台前的胭脂盒,看着盒身上精致浮华的纹路,指尖摩挲,想起之前沈墨欢为自己上妆时的模样,心头发疼。打开胭脂,就能想起之前沈墨欢站在自己身侧,带着微微笑意的温软语句,平滑的语调带着依稀可辨的笑音,时至今日,想起来都是那么动听。
她吸了口气,伸出食指和中指,指腹轻点胭脂,沾了嫣红丹色,在脸庞匀匀抹开。原本苍白憔悴的面庞,经过一番修饰,也变得鲜艳动人起来。只是那双苦涩的眸子里,仍是没有半点神采星光。
“少夫人似乎不怎么开心?”莹竹执着梳子拢了姜衣璃的发在肩后,小心翼翼地梳着满头青丝乌发,试探地开口问道:“是不是没有睡好?”
姜衣璃阖上胭脂盖,淡淡摇了摇头,对着菱花镜里的莹竹勉强笑笑,道:“我没事。”
莹竹见姜衣璃这么说,也不好再问,只是姜衣璃那付憔悴的模样,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不过主子的事情,下人最好还是少打听询问的好,这是大忌,所以莹竹也乖乖闭了嘴,替姜衣璃别起了头发。
“对了,之前听总管说,张大人一家明天就要准备动身回都了。”莹竹毕竟还是孩子,之前才这么警惕自己要谨守奴才的本分,现在就又管不住自己的嘴说起了别人的家长里短。“我还听人私下说,张公子素来对小姐有意,这一次特地为了小姐前来,估计这桩好事近了。”
好事?
姜衣璃被莹竹的话反反复复捏碰着痛处,昨日的伤口又被不经意的挑开,疼得她不自禁地皱了眉。但是她只是垂着眼,什么都不说,莹竹察觉不出姜衣璃的情绪,手上边梳弄着姜衣璃的头发,嘴里边絮絮叨叨的继续说道:“我说啊,这张家公子年轻有为,配咱们家小姐那真是男才女貌金童玉女。只是,若是往后当真小姐嫁离了沈府,那府里就只剩下少夫人一人了,怕是少夫人这里又冷清了。”
怎么会冷清呢?
怕是沈墨欢还没有嫁走,她就已经被沈逸砚休走了。
姜衣璃心里嘲弄的想,瞧见莹竹已经为自己梳好了发,她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甫一推开门,姜衣璃就被院子里金灿灿的光芒逼得眯起了眼,她伸手遮着眼,许久才得以睁开。回头看见莹竹放下了手里的梳子跟了上来,她才往前走去。
走出自己的小苑。姜衣璃停下脚步,不自觉的偏头朝着沈墨欢苑子的方向瞧了瞧。这一瞧不打紧,正巧就撞见沈墨欢领着纷竹走出来,瞧见自己也不觉的停了脚步。隔了几米的距离,姜衣璃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沈墨欢,眼睛越是想要移开,就越是无法偏动一分。眼里的情绪包含了太多的感情,一时间倒叫人看不出是悲还是喜。
可是比起姜衣璃的眼眸复杂难辨,沈墨欢的看上去干净寡淡到叫人心惊。那双眸子里,除了冰凉和平静,再也瞧不出其他的感情来。
“少夫人,是小姐呢?”姜衣璃此时心情翻滚,但是莹竹却不谙二人之间的隔阂,一径地朝着远处的沈墨欢招手。“小姐,小姐,少夫人在这儿呢?”
莹竹的呼唤叫姜衣璃从思绪中挣出神志来,她尴尬地拿眼看了莹竹一眼,却见那小丫头压根没注意到她的警示。而在姜衣璃不知所措的时候,却听得不远处另一道娇艳的声音响起,呼唤的恰是同一人。
“墨欢,怎么站在这儿?”阮七七早早看着沈逸砚穿衣离开去内堂,她原本想起身在院内走走,没想到一出屋子就看见沈墨欢站在原地,眼里凉薄,不带半点往日的笑意温和。她说着,朝着沈墨欢走去几步,才看见不远外站着的姜衣璃。她眼眸一转,打量了片刻二人面色沉凝,立刻大抵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她眉眼漾开一抹笑意,朝着沈墨欢招手。“墨欢,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还不待沈墨欢回应,姜衣璃就面色暗淡下来,她立即收回了视线,率先抬了步子朝着内堂走去。几近仓皇而逃。
不顾身后莹竹不解的呼唤,姜衣璃一步也不曾停滞犹豫地赶进了内堂。匆匆走进内堂,朝着长辈们请过早安,姜衣璃才缓缓坐了下来。她拿起桌上的清茶轻抿一口压压心底的几丝慌乱,随后眼睛不自觉的朝着内堂口看去。
只是,直到早膳结束,都未见沈墨欢的身影出现。
姜衣璃食不知味,随意喝了几口清粥,就再也没有动过筷子。
沈墨欢不在。也不过只是沈墨欢不在,就叫她连吃在嘴里的东西,都尝出了几分苦涩。
沈墨欢,沈墨欢。满脑子满心底的沈墨欢。
姜衣璃呆坐在座位上,失魂落魄地盯着眼前的碗一言不发。好不容易捱到了早膳结束,看着一干人都纷纷站起了身,姜衣璃这才跟着站起身,朝着沈逸砚身边走去。
“我...”沈逸砚本是站起身招呼着张大人一家离席,听见身后姜衣璃迟疑的声音,这才转过身来。首先瞧见的,却是姜衣璃淡着一张脸,默默地看着他。“待会能否到我屋里一趟,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谈谈。”
姜衣璃竟会有话要跟自己说?
这的确叫沈逸砚有不小的震惊,平日里姜衣璃别说是有话要跟自己说,就连平常遇见,都不过点头招呼罢了。掂量着姜衣璃不同寻常的行为,沈逸砚最后还是点头应道:“好,你在屋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得到沈逸砚的应允,姜衣璃点点头,朝着自己的屋子转身离开。
事实上沈逸砚也并没有叫姜衣璃等多久,姜衣璃前脚进了屋子,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听到沈逸砚前来敲门。
瞧见莹竹上前替沈逸砚开了门,姜衣璃挥手叫莹竹离去,直到莹竹掩门走远,姜衣璃才站起身看着沈逸砚,随后低头为他斟了杯茶。
沈逸砚几分局促的走上前,不知道姜衣璃叫自己来是为了什么,但是他也并没有立即询问,而是依着姜衣璃的动作走上前坐下,心不在焉的喝了口茶。
“我叫你来,不为别的,只是想让你我都得个解脱。”姜衣璃说着,走到了书桌前,取下砚台压着的一张纸笺,拿到了沈逸砚的面前。“你只要签下名字就好。”
沈逸砚见姜衣璃说的晦涩难懂,他低头看了眼那张纸,只单单看了一眼,就被上面写的字惊得不浅。
“休书?”沈逸砚说着,不解震惊的站起了身,瞠圆了双目看着姜衣璃,似是瞧不懂姜衣璃这么做的寓意。“你要我休了你?”
姜衣璃看了眼沈逸砚惊慌惊诧的模样,她只是默默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取下毛笔沾了墨汁,然后缓缓转身走回来。面上是一派素淡的神色,与沈逸砚的慌乱形成强烈的反差。“这不是你一直希冀的么?”
“不是,这...”沈逸砚试图要解释,但是瞧见姜衣璃平静的眼眸,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他只是不安的搓了搓手,蹙眉不解地看着那张休书,“为什么突然要我休了你,我记得当初你进门我提议的时候,你的态度明明还很坚决...”
那不过是当时我为了完成秘密计划的任务,而必须保有的先决条件罢了。
姜衣璃淡淡的想,但是自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将笔递到了沈逸砚的手上,摇了摇头,“已经没有必要了。你不爱我,所以也不必犹豫什么。”我也不爱你,所以现在必须要讨回我的自由。
沈逸砚握着笔的手在微微发颤,这件事来的突然,他始终觉着蹊跷怪异。但是看着眼前姜衣璃眼里一片平静坦然的目光,他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
是啊,他为什么要拒绝?
这不正是他所希冀的么?休了姜衣璃,那么他心爱的七七就不必再当小妾,他跟七七的孩子也有了名正言顺的名分。只是,为什么自己的手微微发抖,总也写不下自己的名字。
“没什么好犹豫的,这是早晚的事。”姜衣璃闭眼对着窗,疲惫的叹了口气。“这样对阮七七,也公平。”
这句话似是对沈逸砚最大的激将,只见沈逸砚原本眼里的一丝犹豫也淡去,低头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写罢,他重重地呼了口气,将毛笔搁下,低头看着那张休书,半晌才站起身。
“你自由了。”沈逸砚将休书对折几下,站起身交到姜衣璃的手里。“依你的才识天姿,定能找到心仪的男子相许终身。”沈逸砚说完,凝神看了姜衣璃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自由了。
姜衣璃手心捏紧了休书,心底生疼,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遇见沈墨欢开始,她就已经失去了自由。只是相许终身,那般美好的希冀,于她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她们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再也回不去了。
只是这么想着,只是这样子想,就叫姜衣璃觉得心肠俱断。她缓缓地闭上了眼,转过身抵着墙,垂下的视线里只望得见一片黑暗。
慢慢地将她吞噬,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 为咩乃们都问我会不会虐咧?摊手,都说鸟不会大虐。这篇文的风格很淡很淡滴,连虐都是淡的╮(╯▽╰)╭
我素亲妈,不会虐滴!滚走~
☆、碧水殇
姜衣璃低头,看着被自己握在手里的自由,心头却并没有一丝喜悦的意味。
只身坐在凉亭里,想起往日身边总有沈墨欢的陪伴,今日这样的清闲,竟是许久都未曾遇见的场景。她拢了拢肩,觉得背脊有些生冷,轻声叹息,她将那张休书收进袖子里,不再去看。
过了秋分时节,荷塘里的荷花都开始衰败。想起最初来时荷塘里还是一片平淡,如今都已到了花开至败的时候了。姜衣璃不是惜花之人,她明白,之所以会有今日这番惆怅感伤,不过是因为她开始有了不舍。
留恋,不过因着那一人。
捏紧了膝处的裙襟,姜衣璃闭眼不愿再去想,再睁眼时,却透过湖里依稀的倒影看得身后悄然惊现一枚身影,姜衣璃回头去看,就见得背光的逆影之下,阮七七一身彩衣,正注视着自己。
姜衣璃盯着阮七七近在眼前的身影,却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微微的抿了抿唇。之前阮七七唤沈墨欢过去的场景她还记得分明,如今阮七七又突现在自己眼前,莫不是她察觉了什么,亦或是沈墨欢对着阮七七耳语了什么。
不论是何种猜想得到证实,都不是一件能另姜衣璃开心的事情。
“妹妹找我有事?”姜衣璃站起了身,打量了眼阮七七身后站着的春竹,清淡的开口。
阮七七注意到姜衣璃的眼神落点,于是挥了挥手命春竹离去。直到确定春竹已经走出了一定距离,她才坐到了石玉桌前,眸子往上睨了姜衣璃一眼,随后说道:“你跟墨欢两人闹性子了?”
阮七七问的直接,姜衣璃却并不回答。她只是微微松了口气,心里的猜想得到了否定,看来墨儿并没有跟阮七七说什么。
她们的事,她并没有告诉阮七七。这无形中,就等同于给予了姜衣璃一颗定心丸,让她明白自己跟阮七七的差距显而易见。尽管她明白,这些于现在的她们而言,已经没有了实际的意义。
可是她抑制不住那股子喜悦。
“这是我跟墨儿的事,不劳烦妹妹操心了。”姜衣璃笑着拨开话题,这本就不是一件能跟别人轻言道尽和说出来的事情。“所以妹妹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这儿风大,凉着了并不好。”
姜衣璃说得明白,可是阮七七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只是盯着姜衣璃,似是要在她脸上探出个洞来。“既然你跟墨欢都不提,那么我可以不问。只是姜衣璃,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阮七七站起了身,走进了姜衣璃半步,与她的视线持平。“墨欢选择了你,那么你就不能伤害她。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你当初既然给予了墨欢回应,就请你带给她快乐,别叫她流露出那种悲伤的神情。否则,我绝不会轻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