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奉上,不知乃们有没有嗅出JQ的味道,我得意地笑,飘走~
☆、负心人
翌日一早,姜衣璃就被下人莹竹唤醒,早早洗漱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趁着早,赶去前院给沈家二老请安。
敬过茶,沈老夫人眼角微弯,浅笑着唤她起身,拉着她的手一阵端凝,笑得几分和蔼几分欣喜。
姜衣璃叹口气,只道这沈母面目慈善,此时笑吟吟地瞧着自己的模样,也是满意的。看来自己往后的日子,该是不难渡过。想着,却听到小厮一声报,随后便见换了一身素衣的沈墨欢走进来,两人四目匆匆一对,随即瞥开。
“爹,娘。”这抹淡淡地对视并未让沈墨欢挂心,她走到沈家二老身前,招呼道,随即才想起身旁这位刚过门的嫂嫂,赶紧笑着偏头唤道:“嫂嫂早。”
姜衣璃点点头,也随着沈墨欢淡笑的眉眼展颜道:“小姑子也早。”
沈母看着眼前二人相敬如宾的模样,笑开去,拉着姜衣璃的手道:“瞧见你们二人相处融洽,我便也放了心。衣璃日后要是呆在府中乏闷,也有个作伴的相陪。我之前便听你爹娘提起,你喜欢吟诗作画奏琴,墨儿对那些也是略知一二,正巧和你有个伴儿,也好也好。”说着,沈母沉思算道,“看生辰衣璃你还要比墨儿年长两岁,日后诸多事宜,还需你多多帮衬着墨儿。”
“婆婆哪里的话。”姜衣璃看了沈墨欢一眼,想起昨日沈墨欢随手提笔的字,自愧不如道。“小姑子的书法精湛,昨日小略一试,才知自己才疏学浅,还当是小姑子日后多多承让才是。”
沈母闻言,乐呵呵地看过沈墨欢一眼,眼里无不是骄傲之色,却不露于形。“沈家书香门第,墨儿从小耳濡目染,有所造就也是难免。”说着沈母也不再多提,她瞧了眼窗外天色渐亮,这才别过眼去,问道一旁默然不语的沈老,道:“老爷,可否吩咐下人们上早膳?”
“也好。”沈老点头应允,随后看着姜衣璃简单说道:“衣璃,你即已嫁入我们沈家,日后作为长媳,还望你能严于律己,遵守沈家家规,以身试则以示下人。逸砚是我沈家唯一的男嗣,所以望你日后能为沈家生下一男半女,我和夫人往后九泉之下,也无负祖宗们的寄望。”
姜衣璃闻言,面色一赫,羞颜垂下眸去,规矩地应道:“公公放心,衣璃明白。”
闲话间,便见下人们已经将早膳端上了餐桌,姜衣璃也随之按着顺序坐下,对面坐着的是沈墨欢,而她身边的位置空缺,大概是自己夫君沈逸砚患病未至。想着,她看了眼桌上的粥食,一律皆是清淡,虽是清淡,却并不单一。主食的是参了红枣枸杞的五谷粥,配上一碟素炒的藕片和莴笋,加以包子馒头。
姜衣璃素来是喜爱清淡的,看着一桌淡雅别致的菜,难免有些食指大开,况且加上昨日府上设宴,无瑕顾及她许多,她草草吃了些果腹就早早地睡了去,这下看着眼前的粥食,才觉得饥肠辘辘。
但是沈家的规矩,她之前便已经在娘家学过,沈家之主沈老未动筷之前,是不能擅自举筷用膳的。因此她只好拘束地坐着,等着沈老缓步由沈老夫人搀扶着走过来坐下,听得他开动,才由着下人盛了粥食端过来。姜衣璃拿了勺舀起小半抿进嘴里,只觉得入口即化,唇舌间是满满的莲子清香四溢,味道极佳。姜衣璃喜欢至极,很快一碗清粥就见了底,抬眼却见沈家二老以及沈墨欢均是抬着头看着自己,她这才知晓方才只顾着埋头喝粥,竟是忘了自己行为举止的不雅。这时察觉,姜衣璃又羞又窘,只得埋下头去。
尴尬着不知所措,却听见对桌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愉悦几丝清凉。“嫂嫂喜欢?”姜衣璃闻言,遂抬起头来看着微笑着的沈墨欢,半响才点点头,“粥里加了莲子为佐料,嫂嫂大致是喜爱莲子的清香宜人。莹竹,再给少夫人添置一碗。”莹竹听着,赶紧应一声,双手接过姜衣璃的碗,盛满了一碗端回来。
沈家二老在一旁看着,两人对望一眼,也纷纷笑着不以为意,埋头吃着自己碗里的膳食。只觉这新娶进门的媳妇天性使然,倒也显得几分娇憨可爱。
姜衣璃埋着头,拿着勺子却没有再动勺子喝粥,她只是抬眼看着对面的沈墨欢,却见她也正巧抬起眼来,遂准确地察觉到姜衣璃投来的一抹善意的浅笑,娇美的唇瓣弯起一抹浓淡适宜的弧度,正对着自己灿眸而笑。沈墨欢也回以一笑,只道是举手之劳,并未多加在意。
一顿早膳吃得和睦,等着四人吃罢,已不知不觉过了辰时大半。沈母正准备领着姜衣璃逛逛府苑,却见沈管家急匆匆地赶过来,也顾不得伸手去拭干额前的细汗,赶紧走到沈老面前报道:“老爷、夫人,下人来报,说是少爷已经醒了,此时正更衣准备出门。”
沈老一听怒目瞠圆,拍桌斥道:“混账东西,人一醒就急赶着出门去,我沈裕真是白养了这个逆子。”说着,沈老对着管家下令道,“去,给我叫几个下人拦住他,休得让他出府给我造出乱子来。”沈管家抹了抹汗,赶紧退了下去。
“老爷别动气,待会砚儿来了好好说,或许他是出门有要事也不一定。”沈母见沈管家退下,赶紧走上前替沈老拍着胸口,劝道。随即,她见沈老铁青着脸无动于衷,赶紧使了个神色于一旁的沈墨欢,沈墨欢却只是蹙着眉,半响才缓缓走过来,“爹,娘所言极是。爹先息怒,切莫如之前那般动了气,引得二人不欢而散。”
姜衣璃本听得自家未曾谋面的夫君病好转醒,一颗心紧张地提到了嗓子眼去,但是听得沈家人方才的一番话,竟突然觉出了一丝蹊跷来。她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望着眼前的三人,却无一人肯给自己一丝的知会解释。
不是说,这沈逸砚病了么?
怎地眼下突然一夜醒来就转好了,还换了衣裳往府外去?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个作为发妻的人,亦或是压根不在意自己这样的存在,或是自己这个人?
想着,姜衣璃的心事层层叠叠,反反复复,缠绕在一起,就如锁紧的眉心,揪得越发的紧起来。
茫然无措间,就听得堂外的争吵声慢慢朝着堂内响过来,很快便见几个下人半送半拖着沈家少爷进到了内堂,姜衣璃第一眼看到自己所谓的夫君,便是乱了发髻,几缕散发飘落额前,原本该是整齐熨帖的衣衫也在之前的揪扯间折出了一条条的皱痕,本该是一个飘逸俊公子的模样,可是现下看在她的眼里,除了狼狈就只剩下不堪。那张本该帅气俊朗的面容,却在此时姜衣璃的眼里,觉得可笑至极。
却不知笑的,该是他的模样,还是自己的这段婚姻。
不知觉地倒退了几步,看着下手将沈逸砚送到了内堂沈老面前才松了手,沈老面目气得狰狞,白须倒粟,狠狠拍桌伸手指着沈逸砚斥道:“你个混账东西,昨日你醉倒床榻不醒人事,现在刚醒就想着往外面走。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把不把你爹娘放在眼里?”沈逸砚闻言,周身一阵,随即抬起头来,目光凛冽如火般烫人,也毫不退让的回道,“我知道,是儿子不孝。但是爹,你明知道儿子的心思,为何还要逼我娶一个我不爱的人为妻,我说过了我不要我不娶,你还是将她八抬大轿嫁进府来。而儿子真心喜欢的人,爹便是死活也不让我娶,甚至现在连看一眼都不许。你让我如何自处,情何以堪?”
“住嘴!”沈老看了一旁脸色煞白的姜衣璃一眼,厉喝道:“你是要活活将我气死才甘心么?那女人是什么身份,而你又是什么身份?要我们沈家接受那样一个身份低贱的女子,我告诉你,不可能!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只要我还在世一天,你就休想迎娶那样身份的女子进门!”沈老说完已是气煞至极,喘气不止,怕是被沈逸砚气的不清。沈母赶紧上前责备地看了不肯低头的沈逸砚一眼,随即俯身拍着沈老的胸口背脊,帮他顺气。沈墨欢瞧着这番场面,赶紧走到沈逸砚身边,拉住他的衣袖,蹙眉摆首,示意沈逸砚莫再多言。沈逸砚见状,悲愤地低下头去,心口纵是愤愤难平,却也还是碍于沈老的身体,不再多说。下人们更是低头做着自己的事,似是对于眼前这番争执早已习以为常,各个闷声不语,生怕一个不慎,引得主子的迁怒。
只有姜衣璃呆站在原地,凝眸看着大堂中间站着的那个男子,想要退后,却似是被卡住了脚步,动弹不得。她想笑,却又觉得荒唐得紧,竟是牵动嘴角都困难。盯着沈逸砚一阵死瞧,却也只是徒增困扰,心里繁复纠结的答案现下只是无人能解。或许也不需要旁人出言提醒,此情此景,再无需他人多言,姜衣璃天生聪颖,也已经明白了大概。
其实无非是郎无情,妾有意。嫁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夫君而已,而已。
到底是谁负了谁?
若说沈逸砚负了她,那么,转瞬而想,自己便也负了沈逸砚与他所爱的那个女子的厮守之心吧?
想着,姜衣璃低着头,素静的脸上,不见悲伤,只有淡淡地寂静拂面,似是眼前的一切,都再已与她无关。
一场闹剧匆匆结束,沈老爷子吩咐下人们将不知悔改的沈逸砚押进了华仪轩,命人将门锁上,说是沈家刚办的喜事,不容许沈逸砚闹出任何岔子来。沈母和沈墨欢劝阻无用,只得眼睁睁看着沈逸砚被沈老如同犯人般押走。而姜衣璃却只是站在一旁,漠颜看着,不觉得庆幸,也不觉着悲哀。散了场,沈老爷子这才想起站在自己身旁不远处,安静地几乎不存在的姜衣璃。
他缓了缓神色,似是略有愧疚,轻声唤姜衣璃过来。
“衣璃,你来。”
姜衣璃闻言,这才低应一声,缓缓走到沈老面前。看着沈老的眸子淡然无垢,似是最纯净的湖泊,却也叫人看不透其里。沈老沉吟片刻,才叹道:“这事你今日也看到了,你是天质聪慧的女子,相信无需我多言你便已明白。是我沈家负了你,本以为替砚儿迎娶一门正经人家的妻室,他便能回心转意,明白我们作为爹娘的苦心。可是没想到他如此冥顽不灵,不知悔改,这事是我沈家对不起你在先,但是只要你安分守己,乖乖听得我的话,相信砚儿总有明白的一日。在此之前,就要苦了你了。”
只是,怕是苦了嫂嫂你了。
多么似曾相识的话,只是昨日听及沈墨欢提及之时,姜衣璃还不懂得那话里隐晦的歉意,如今那席话还犹如伴在耳畔,今时今日听得沈老再次提起,姜衣璃只觉得满心满骨子的冷,凉到心底里去。她扬起一抹似悲似凉的笑意,应道:“衣璃明白。”
出了大堂,姜衣璃只觉疲惫不堪,从头到脚都要凉了去。浑浑噩噩地伴着丫鬟往房间走去,还未走远,就听得身后有人相唤。姜衣璃却顾不得,只顾着走下的路,一步一步,只想赶早离开这可怕的梦魇。却是身旁的丫鬟莹竹瞧见了后面追来的人,拉住了眼前三魂似是去了七魄的主子,道:“少夫人,小姐在唤你。”
姜衣璃这才恍觉,半侧过身,看到追过来的沈墨欢,正想转身继续往前走,却感到一双温润如玉的手拉住自己。姜衣璃身子被牵,只得回过身对上沈墨欢,却是低着头,一言不语。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沈墨欢握住自己的那双手,还是一如初见那日般纤细美丽,只是姜衣璃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的心安,而是满目的迷茫。
沈墨欢轻轻叹息一声,瞧着姜衣璃的眼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可到了最后却只是在姜衣璃淡漠的注视下,轻轻地松了手,静视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说我想说,人家这篇只素很有爱很温馨的慢热文,JQ神马的,捂脸,人家听不懂乃们在说神马~
☆、识真面
姜衣璃看着沈墨欢握着自己的手,却是微垂着眸子,一声不吭。
她收回了手,叹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道:“小姑子可是有话与我说?”
沈墨欢闻言,一阵哑然失笑,笑容柔和,就像是之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粉饰太平。“我以为是嫂嫂有话要问我。”姜衣璃蹙眉,随即才明白过来,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和着沈墨欢往前走去,走进了后院的花园。
转过走廊便见后院亭台流水,竹林美花。楼台水榭,相得益彰。姜衣璃走进小亭子坐下,沈墨欢也跟上来,坐在了她的身边。两人却均是不语,各怀心事,佯作赏花,却不知心思飞去了哪里。
“你哥哥...爱慕的女子,是哪家的姑娘?”默然间,姜衣璃懒得卖关子,开门见山地问道。沈墨欢闻言,低着头沉思片刻,才黯声答:“她没有家。”说着,沈墨欢起身走到朱红刻字的亭柱前,看着刀雕玉刻的诗句,继续道,“她是仙雀坊的头牌名妓,自小被卖给仙雀坊的妈妈,不记得爹娘不记得家。”
身子一怔,姜衣璃侧身看着沈墨欢,睁着迷惘的眸子,闭着眸子半响才强逼着自己镇定道:“你也认识那姑娘?”
“算熟识。”沈墨欢也不避嫌,淡淡答道。
姜衣璃闻言,扯起嘴角的笑却是异常的冷漠。她看着沈墨欢,以一种不容人拒绝的口吻,道:“那好,麻烦小姑子替我带路,我要去见见她。”沈墨欢闻言,波澜不惊的眸子这时才有了变化,她回过身,不加多想地摇头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姜衣璃也不甘罢休,上前一步,盯着沈墨欢眼里涟漪漾开的眸子,旖旎无限。“是我不能去,还是不能见她?”
沈墨欢退后一步,但是语气却不减丝毫气势。“都不行。那地方不该是嫂嫂这样的大家闺秀去的地方。”
“我不行,她就行?”姜衣璃显然是气急攻心,反唇相讥道。
沈墨欢这才明白姜衣璃的怒火出自何方,她低叹一声,试图上前拉住姜衣璃,却被姜衣璃先前一步退去,手腕划过,只握住丝丝凉风。收回手,沈墨欢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她...是迫不得已。”
“难道,我就不是迫不得已。”姜衣璃嗤地轻笑一声,自嘲地声线响起。听在沈墨欢的耳里,异常的无助和悲伤。“我只是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子,使得我的丈夫对我一点怜惜也无,我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女子,引得我的丈夫连一丝侧目浅探都不肯给我。我只是这么想的,也有错?”
沈墨欢哑然,看着姜衣璃扶着亭柱摇摇欲坠的身子,想要伸手去扶,却又觉得不妥地收回。她山黛柳梢般的秀美微微收紧,越过姜衣璃看着身后的荷塘莲子,道:“你没错,谁都没有错。爱情这码子事,本就无对错可言。”说着,沈墨欢还是伸了手,扶住了姜衣璃,“嫂嫂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莫伤了身子。”
沈墨欢此时一番话说的声线很柔很浅,就像是青鸟划过水面,撩拨起淡淡水漪般轻浅,却又有如琴弦被人轻轻挑起一般动听婉转。姜衣璃这才抬眼去看身前这个美丽的女子,瞧着她美丽的眼里动容的神情,眸子里的涟漪一圈一圈的漾开,似是要将人吸进去一般的迷人。想着,姜衣璃自知自己之前失态,赶紧退开一步,躲开沈墨欢的搀扶,微微福了福身,淡柔地轻笑一声,道:“是我失态了,还望小姑子莫介意。”
“嫂嫂客气了。”
听得沈墨欢总是说得远近恰当的话,稍稍怔神。似乎这几次交谈下来,沈墨欢便是一如今日这般,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说的话永远都是得体恰宜,不让人觉得生疏,却也总是犹如隔着纱,走不近她身边,亲疏关系拿捏恰当,永远隔着一层迷雾的距离一般。
这般想着,姜衣璃也释怀地一笑,起先离去。“那我不多打扰小姑子了,我先回房去了。”沈墨欢闻言,依旧是那抹浅浅的淡笑,欠了欠身,让出道路来,“嫂嫂慢走。”
姜衣璃闻言,也不再多言。她点点头,带着丫鬟莹竹离去。沈墨欢瞧着姜衣璃那抹浅粉色的背影愈走愈远,只觉她的身影羸弱,就似风吹柳梢摆,摇摇晃晃。
“嫂嫂。”沈墨欢出声唤道,声音平滑,带着些许低哑。姜衣璃停□子侧向沈墨欢,却没有回过头去,不知是不愿看到沈墨欢,还是不愿让沈墨欢看到此时的自己脸上的神情。“我知你心里难以接受,外人多说也是无益。但是望你莫恨爹娘,他们也是为了哥哥。”
说罢,沈墨欢只瞧见那抹身影缓缓地点了点头,随即很快就消失于转角。
姜衣璃回了府,就怔然坐在窗前,偶尔微风吹起她额前的发丝,带着荷塘莲子的清香。姜衣璃微微眯着眼,莹竹一直伴在她身旁,却猜不出这位少夫人都在凝神想着什么。
直到吃过晚饭,各个庭院都掌起了灯,莹竹点起了灯,这才走上前去问姜衣璃:“少夫人可要沐浴净身?”姜衣璃闻言,回过头来看着莹竹,缓缓摇了摇头,“不必,我想歇会。”
说罢,姜衣璃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对着莹竹吩咐道:“你给我打桶水来就退下吧。”莹竹乖巧地应了一声,就退了下去。
待得莹竹打了水回来,姜衣璃便早早唤了她下去歇息。莹竹关了门退下后,姜衣璃倒了半盆水,沁湿了毛巾,将脸上的淡妆清洗干净。随后,她望着菱花镜里那一张素淡白皙的面庞,微微自嘲。
姜衣璃啊姜衣璃,再美丽又有何用?
花开几败。总有一日,你也会像那些花儿一样,凋零衰逝。
想着,姜衣璃就这般呆坐在菱花镜前,久久未曾动身。再站起身来之时,她走到窗前,看到各个庭院的灯火都已熄灭了大半。这时,她才从自己带来的嫁妆衣裳柜子里,挑出一套当初调皮带出府的书生衣衫,就像之前每次从家里逃出府去时一般,熟练地换上,还不忘梳了个发髻,带上书生帽,在菱花镜前转了个身,瞧着以假乱真,才满意地走到房门前。
留着一条缝隙瞧着屋外的场景,只见下人们都已经忙完自己的事务,三三俩俩打着灯笼朝着下人房走去。趁着眼前灯火昏暗之际,姜衣璃灵巧地闪出了房门,瞧见一拨下人离去,才走出后院,一路躲躲藏藏,却也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走过了后院。姜衣璃渐渐摸清了方向和诀窍,她藏在草丛树干之后,瞧着下人管家离去,这才钻出了草丛。正要沾沾自喜,一回身却不察身后侯在原处的人儿,一个不留神鼻尖就插过那人的胸襟,顿时鼻子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姜衣璃疼地眼泪都溢出了眼角。
摸着鼻子一阵呜咽呼痛,待得好过一些,姜衣璃这才抬眼去看眼前的那罪魁祸首。抬眼,看到那人的面容,姜衣璃险些没惊声叫出来。只见沈墨欢背着月光,隐在阴影里的面容瞧不真切,只是即使如此,却仍感觉那双湖泊般的明亮的眸子,正灼灼地映在她的脸上。
姜衣璃睁大着眼睛,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沈墨欢,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她想要逃,却发现沈墨欢嵌在她的前面,压根无路可逃。
“嫂嫂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要去哪儿?”沈墨欢拦了姜衣璃的去路,横身站在她身前,两人相近无几,饶是姜衣璃眼下恨不得钻个地洞藏起来,都苦于无力回天。姜衣璃拉低了帽子,死死地垂着头,支支吾吾了大半天,才粗着嗓子道:“我...我不知小姐你在说什么?”
沈墨欢一双美眸半眯,瞧着姜衣璃在急切羞窘之下找的搪塞之语,只觉这理由好笑至极,一时间,看着眼前的姜衣璃只觉又是有趣又是无奈。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姜衣璃的书生装扮半响,随后嘴角弯起一抹促狭的笑意,眼里一丝狡黠的光芒稍纵即逝,手快的叫姜衣璃还来不及阻止,就见她头好不容易挽起的发髻就连同那顶书生帽被沈墨欢一齐扯了下来。顿时月光之下,映照地姜衣璃没有束缚的一头青丝滑落,没有簪子的绑缚,乌黑如墨般的青丝如水银泻下,铺了满肩,女儿长发,三千青丝拂面,藏无可藏的娇颜憨态。
沈墨欢看着姜衣璃长发披肩,白皙的面容不染霜华的模样,淡笑着道:“这下嫂嫂可是认得我了?”
此时自己的女子妆容已经完全被沈墨欢揭下,姜衣璃自知自己已是瞒不过沈墨欢那双明净的眼,只得一手拢了青丝于左肩,看着沈墨欢的眼睛,气势不让地问道:“既然你都发现了,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难道还要将我的事告到公公婆婆面前不成?”
说着,却见沈墨欢只是盯着她,似是出了神般沉吟半响,姜衣璃在沈墨欢的注视下,之前的气势一点点地泄了气。她垂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等着沈墨欢的处罚。孰知沈墨欢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淡淡地问道:“你就这么想去见见她?”
“是!”知沈墨欢话里的‘她’指的便是沈逸砚心心念念的那名女子,姜衣璃答得坚定,甚至没有一秒的停顿思量。沈墨欢看着姜衣璃望着自己那双盛了月光的眸子,不知道这个本来看起来几分柔弱,服帖逆来顺受的女子,怎么一时间竟是变了一副模样。“即使我拦了你这次,你下次还是会想方设法逃出去见她是么?”
姜衣璃闻言,只是轻咬着下唇,半响,才复又抬起眼来,看着沈墨欢的眸子灿灿若星芒,美得皎洁无华。“是。”
叹息一声,沈墨欢将手里的书生帽以及发簪还给姜衣璃,道:“这些都不需要了。”说着,姜衣璃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沈墨欢认命地低声道:“我带你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大年夜咧,特地送上新章节,噗,小慕慕在这里祝大家大年夜快乐,新的一年要赚好多好多的钱,有漂亮漂亮的老婆~
☆、阮七七
姜衣璃自嫁进沈府,还是第一次出门。
身边的沈墨欢脚步很快,姜衣璃只能默声不吭的跟上。沈墨欢走出一段路,就会回头看姜衣璃一眼,确定她在身后才继续往前走。但是姜衣璃不难看出,一路上沈墨欢极少言语,似是对于自己这一次的任性为之,心里难免有着些不满和责怪。
可是即使如此,姜衣璃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她心意已定,便是任谁也拉不回头。所以一路上,她虽然跟的吃力,但是却也咬着唇紧紧地随上来,一点也不落后。
闷着头往前走,就连沈墨欢停住脚步也未曾察觉,待得回头时,只见沈墨欢停在眼前咫尺的身影,鼻梁险些保不住再一次撞上去,幸而姜衣璃及时止了脚步刹了车。循着沈墨欢的眼神看去,就见眼前一片迷红的光攒动,隐隐地鼻端还能嗅到一阵暗香涌动。姜衣璃心下一震,瞬时就明白身处何处。
沈墨欢回头就看见姜衣璃一脸迟疑,抬眉笑道:“嫂嫂可是胆怯了?”说着,回过身看着眼前蹙着黛眉不言不语的姜衣璃,笑得几分明了。“要是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
“走吧。”
话落,却见姜衣璃绕过沈墨欢,径自朝着仙雀坊走进。沈墨欢面色饶有兴味的打量,随即很快跟上前去。她走到姜衣璃身侧,情势之下一把握住了姜衣璃的手,带着她缓下步伐来,走到最偏僻的一处角落里坐下。
甫走进仙雀坊,姜衣璃便闻得一阵胭脂香气,浓郁得叫她不自觉地微蹙了眉。随后听得突然奏响一阵琵琶声,曲调粒粒珠玑,令人为之一振。接下来吟唱的女声更是句句天籁,欲语还休,引得人心中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沈墨欢低着头,对着姜衣璃侧语道:“唱歌的便是嫂嫂要找的人。仙雀坊的头牌名伎,阮七七。”
美人儿端坐在重重帘幕背后,烛火在她背后,剪裁出完美的倩影,单单那个朦胧的影子,便已风情万种。
姜衣璃手腕颤抖,几滴茶水荡漾而出,落在她的素色裙襟上,勾勒出一簇簇黛色的梅子。
当一曲毕,那绝色倾城的容颜从重重帘幕后出现的时候,在场之人无不愣神了片刻。姜衣璃凝神看着阮七七的绝色之姿,心里只叹沈墨欢之前所言非虚,这阮七七不愧是仙雀坊最红的乐伎,技艺精妙,歌喉动人。
阮七七是一袭羽衣,容颜娇艳的像熊熊燃烧的火焰,锋芒毕露。
似是已然瞧够,姜衣璃攥着茶杯,静静地低头抿着茶,看也不再看她一眼。阮七七将琵琶交给了一旁的侍女,轻提裙摆走下来,香气便随之扑鼻而来。她款款走向角落的沈墨欢,随后坐在了她的身边,粉颊含笑:“墨欢今日怎么有空来探七七的场?”说罢,阮七七似是料想沈墨欢不答,她起身对着其余众人嫣然笑道,“承蒙各位赏识,诸位今日如此捧场,七七谢过了。”说着,却犹自叹息一声,“只可惜今日七七有稀客到访,实难相陪,还望各位爷儿多多包涵。”
姜衣璃闻言,只是在心里冷笑一声,只道这阮七七果然是风月场上做惯了的,一颦一笑都计算得如此精妙,她侧脸迷人的角度,唇边勾勒的形状,眼波涟漪的尺寸,无不让男人为之心动,甚至疯狂。
遂只见场中其余一干人等闻言悦色,均点头附和,无一人出言强留。
场面上的话说的差不多了,阮七七转了头,柔柔的目光落在了姜衣璃的身上,好像烈日遮面。即便感应到美人儿火辣辣的视线,姜衣璃也仍未抬头,只是细细地抿着茶,似若无睹。倒是阮七七先按捺不住发话了:“这位莫非就是人人口中相传的沈府新过门的少夫人了。”
姜衣璃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点头,“正是。”
阮七七展开檀香小扇掩口而笑,明媚的眼睛眯成一对月牙儿,芬芳扑鼻而来。姜衣璃皱起了眉头,仿佛没留意到她的不悦,阮七七掉转了视线说道:“其实说是沈家的少夫人,也不过只是一个摆设罢了。什么明媒正娶的少夫人,要是讨不来男人的欢心疼爱,还不如我一个歌女受用。”
语惊四座。
姜衣璃却只是低头蹙眉,镇定地就似在谈论别人的事情。她缓缓放下茶盏,望着阮七七,笑得几分客气几分雅致。“阮姑娘所言甚是。但转眼想想,若只是一味讨得来男人的欢心又有何用?嫁娶一事,最后都还是得听凭父母之言。若是公婆不喜欢,那就是连进府当个小妾都不能,岂不是更可怜?”说着,姜衣璃笑得愈加恬淡,就似是这一席话不过是无心之言。“阮姑娘你说呢?”
旁人闻言,方知来人是谁,就听得阮七七这番刁难的话,顿时众人均是不觉的倒抽口气。
绣城谁人不知这仙雀坊阮七七是沈家大公子的心头好,自她来到仙雀坊,沈家大公子便一直衷情于她,平时里她仗着沈逸砚的疼爱仗护,恃宠而骄,就连仙雀坊的妈妈都要允让着她几分。谁知几日前热热闹闹的一场婚事,让她仿佛一夜间犹如跌进了地狱。这回见到了沈家少夫人,一顿出言发难,也是在所难免。只是未曾想到这沈家少夫人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人,今次这番言语,真叫人一改深闺女子无才只有贤德的想法,刮目相看了去。
阮七七本是这几日来心里藏了气没处使,好不容易见到了当事人正要一顿刁难,孰知被姜衣璃一番反问,噎得无话可说。半响回神正要发怒,却见沈墨欢率先起身按住了阮七七的手腕,适时制止了她之后的话,柔声笑道:“七七姑娘不是说要好好与我这旧友小叙片刻的么?该不会这般接待我这个旧友吧?”
阮七七呆看了沈墨欢一会,也就只有她看到了沈墨欢此时眼里饱含的警告危险的光。她呆望着,似是瞧不透眼前人眸里的那丝淡漠冰冷的光,是不是从沈墨欢那双她所熟识的淡笑神情中透出,直到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又加重一分,她才回过神来,吟吟笑道:“墨欢不说,我都兴奋忘了。”说着,对坐在席上的姜衣璃笑道,“请吧,少夫人。”
姜衣璃这才起了身,意欲未明地看了阮七七一眼,淡淡笑道:“有礼了。”
绕过一行人,阮七七和着沈墨欢、姜衣璃一道离去,身后还跟着唯唯诺诺抱着琵琶的侍女,朝着后院走去。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待得绕过长廊进了房,阮七七使了个神色,侍女立即小心地放好琵琶,掩门退下。
见不相干的人都退尽,阮七七这才自顾自地坐下,拿过三个茶盏翻过来,一一斟上了茶,随后对着沈墨欢和姜衣璃笑道:“二位都站着作甚?都请坐下吧?”说着,待二人闻言坐下,才意欲不明地看着身旁的沈墨欢,道。“墨欢好不给面子,之前只吩咐下人传话来说一人前来,如今带了自己的新嫂嫂来,也不另行知会我一声,害的我方才好生手足无措。”
“事出突然,我也是临时兴起。”说着,沈墨欢喝了口茶,圆润的半开玩笑道:“再说你七七能言善道,处事自有一套,该是不会因为这些小事犯难的人。”
阮七七闻言一径的笑,笑得娇媚,带着些嗔怪,却也不像是生气。“认识那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你呀,就是一张嘴甜,你都这么夸我了,我要是再怪你,岂不是拂了我自己的面子去?”说罢,又替沈墨欢喝过几口的茶杯里斟上了茶,才望着一旁置身事外看着的姜衣璃道:“怎么?沈夫人特地前来见七七,怎么真见着了我,却是一句话也不说了?”
姜衣璃放下茶杯,回道:“我只是好奇传闻中的七七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见到了,便也就了了念想。”
“就只是见见?”阮七七笑得几分难明,朱唇微翘,带着几抹艳丽。“你我二人难得见上一面,如此境况下见面,不说点什么似乎不合情理?”
姜衣璃听罢却兀自轻笑出声来,看着阮七七,道:“难不成还要佯作恼怒骂上几句粗俗不堪的话,警告你离他远一点么?”说着,似是脑中闪过几个想象的画面,随即蹙眉摆首。“这样的话,我说不出来,也做不来这样的事。况且...”言语间,姜衣璃意味深长地看了阮七七一眼,这一眼如此轻浅,却不知为何竟叫阮七七不自觉地在心里一颤。“就算我真这么说了,怕是七七姑娘也未必能做到吧。我只想问七七姑娘一句话,你可是真心喜欢少爷?”
“自是喜欢的。怎么,难不成我若说喜欢,你少夫人就肯让位与我?”阮七七答得自然,随后面带轻浮地挑衅反问道,带着几分刁难。“你能么,少夫人?”
姜衣璃也回望过去,答得坦然。“自是不能。”说着,她不自觉地伸手抚玩着杯身,浓密卷翘若蝶翼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叫人猜不中她此时的想法。“时候不早了,我该告退了。”
闻言,便是阮七七得知答案后不屑地一声嗤笑,却不知是在笑姜衣璃,还是笑自己料中了她的回答。
沈墨欢一直坐在两人中间,看着二人明里来暗里去的唇舌之战,却犹如置身事外般不予回应也不介入参与。直到这回听见姜衣璃起身要走,她才站起身来,走到姜衣璃身边,“嫂嫂,我随你一道回去。”
姜衣璃点了个头算作回应,却见一旁的阮七七闻言不依道:“墨欢怎么这一次这么早就要走?平日里你都会陪我叙上一会儿才走的。”说着,佯作不满地看了姜衣璃一眼,指桑骂槐般气道,“难不成如今有了新嫂嫂就忘了我这个失了势的姐姐,你可别忘了我跟你一道长大...”
话还未说完,就见沈墨欢转过身来,笑得淡雅,迭声道:“我的好姐姐,又要说那些童年往事来数落我了?嫂嫂刚过门,还不熟悉回府的路线,再说我既已带着她出了门,哪有不送回去的道理。”说着,径自走到门前开了门,随后才回头看着阮七七道,“我过些时日有空再来看你。”然后沈墨欢偏过头去,唤了声被冷落在一旁的姜衣璃。“嫂嫂,走吧。”
“那你过些时日叫上你哥哥一块儿来啊。”阮七七也是个不堪寂寞的人,瞧见两人转身就要走,立即跟上去几步,咯咯笑道。
沈墨欢闻言,瞧了眼身旁一瞬间僵了脸的姜衣璃,回头对着阮七七好一顿哑口无言,半响才叹道:“回去吧,别满口胡话。”这才领着姜衣璃离去。
瞧着二人离去,阮七七的目光一直锁在沈墨欢纤细的身影上,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她才含笑关上了门去。
出了仙雀坊,坐上马车回了府。一路上姜衣璃都没有再说话,沈墨欢坐在马车内瞧着她望向窗外的侧脸,素雅平静,完全瞧不出她的心思。
下了马车,姜衣璃只转身对着沈墨欢道了声晚安,便转身回了房。
沈墨欢站在原地好一阵愣神,才循着姜衣璃的脚步走到了她的房门前。门并没有关,可见姜衣璃方才的心不在焉。她循着半开的门扉望进去,就见窗下书桌前,姜衣璃对着砚台,狠狠地研磨,垂下的视线里,只感觉到她手中的动作一直重复,也不知是想着什么出了神,连指尖泛白都毫无知觉。沈墨欢端倪了好一阵子才走过去,犹豫着握住了她的手。
感觉到姜衣璃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瞧见身后的来人,手中的戾气迅速抽离,慢慢回归了柔软。沈墨欢察觉姜衣璃的回态,这才低低地唤她:“嫂嫂,怎么了?”
随即,沈墨欢只看到砚台上的墨汁中泛起一丝涟漪,姜衣璃的身子轻轻颤抖着,她每颤抖一下,那墨汁中的涟漪就多一圈。倏地,只见姜衣璃柔软的身子转进了沈墨欢的怀里。沈墨欢微怔,却终是没有推开她。“嫂嫂...”
她不肯抬头,只是埋在沈墨欢痩削的肩窝里,声音哽咽:“是不是,世人都爱那样美艳妖娆的女子?”
沈墨欢望着远处,沉吟片刻,才缓缓地摇头:“不是。”
这日,沈墨欢陪着姜衣璃直到熄灯时分才离开。姜衣璃一直很安静,临走前沈墨欢回头望了她一眼,她娇俏的容颜映着月光,目光一直盯着墙壁上精心装裱过的画作出神。
那正是一位天仙美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素半夜销魂的码字员一名。叹息,难道最近大家都去过年了麦?还素小慕慕的新文乃们不喜欢咧?
打滚,为毛留言介么不给力啊不给力。
打滚捶地中,伦家也素BLX啊BLX,伦家也要好多好多的留言评论的说,乃们不给伦家就不起来不起来。
☆、淡描眉
等到第二日,沈墨欢再见到姜衣璃之时,却见姜衣璃已经收拾好了昨日的残容,正在恭敬地对着沈家二老行礼。
沈墨欢走上前去,也向着二老行了礼,末了撇头看着一旁微微垂头站着的姜衣璃,唤道:“嫂嫂。”
姜衣璃闻言抬了抬头,依旧笑得如以往一般温婉可人。“小姑子早。”随后便立刻扭转了视线,无言。
一顿早饭吃的清淡,也不知沈老对于昨日二人私自出府的事是否知晓,一餐早饭之后,沈老都只是静静地喝着粥,并不多说什么,一切如若往常。只是在最后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之时,却见沈老抬起头,看着端坐在一旁的姜衣璃,道:“衣璃,自你嫁进沈府,还未与自己的夫君,逸砚好好相处过吧?一会儿我就会叫逸砚回你们的新房去,让你们新婚二人好好独处。你先回房准备一番去吧。”
姜衣璃闻言,只是垂着头,乍听之下微皱了眉,随即才抬起头,淡淡笑着回:“是,公公。”
沈老口中所言的独处,姜衣璃当然不会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叫自己去准备一番,怕是话中有话的。只是若是自己听得明白,那么就以便留着点心思,倘若自己听不明白,那也不过就当做是一般的交待,拿捏得当,处事稳妥。
想着,姜衣璃便站起了身,向着二老点头知会了声,才领着下人莹竹往门外走去。还未走出两步,便听得身后沈墨欢唤道:“嫂嫂。”姜衣璃回过身去,就见她已经说着站起了身来,对着沈老说:“爹,我看我还是陪着她一起回去吧。”
沈老想了想,道:“也好,免得你嫂嫂一人。”说着,点头摆手致意。
姜衣璃停在门前,看着沈墨欢走到自己身边,不解地偏头看了她片刻,随后听得她在身前浅声笑道:“嫂嫂,走吧。”这才隐下心头的话,点头随着她走回了自己的房去。
进了房,姜衣璃局促不安地坐在了梳妆台前,随手拾了把梳子,掬起自己垂在肩前的一捧长发,绕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脑子里想着待会自家夫君即将到来,眼前却看得菱花镜里映着身后笑望着自己的沈墨欢,心里紧张,这个时分出现在自己周围的一切,都会引起那么微妙的反应。
想着,却见沈墨欢走上前来,绕过自己的身后走到梳妆台前,微微倚着台柜,垂着一双明媚的眸子看着自己。姜衣璃佯作无意地抬眼扫过沈墨欢一眼,便见她笑得迷人,却也瞧不出丝毫的认真来。
“嫂嫂可是紧张了?”想罢,就听得沈墨欢浅笑一声,问道。
姜衣璃半恼半羞怯地看了她一眼,手下握着梳子的动作越发的加重,却咬着唇不肯回答。似乎从第一次开始便是如此,自己的每一点小小的心思和感受,都会被一旁笑着打量自己的她看尽,然后被她笑着说出来,恼人不已。想着姜衣璃更不愿意回答,只是看似无意地岔过话题,问道:“小姑子怎么想起随我过来了?”
“怕嫂嫂紧张。”沈墨欢扑哧一笑,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偏不领姜衣璃的账,又将话题引回了原点去。
姜衣璃闻言微微地恼,却莫可奈何地隐下来,看了看房内窗纸上贴着的几个‘囍’字,自嘲般地笑:“我嫁进沈府这几天,想来,你哥哥竟是一步也没有踏进过,而真正一直陪着我的,却是小姑子你。”
沈墨欢似是未曾料到姜衣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眉梢轻抬,看着眼前垂头自嘲的姜衣璃,随后沉吟片刻,对着身后一直静静站着的莹竹吩咐道:“莹竹,去打盆水来给少夫人。”
莹竹闻言退下。姜衣璃不解地看着沈墨欢问道:“要水来作甚?”
“洗脸着装啊,嫂嫂难不成要素颜见夫君第一面?”沈墨欢转过身去,边笑着回答边打开梳妆盒,拿出胭脂水粉来,一字排开去。
姜衣璃看着沈墨欢熟练的动作,几分讶然:“小姑子会上妆?”
“我自小与七七认识,她画得一手好妆,我难免能学得不少。”姜衣璃听得沈墨欢此时毫不避讳地道出阮七七这名字,面色一黯,随即苦笑道:“小姑子还真是毫不避讳。”
沈墨欢闻言之时,已经打开了胭脂盒。她顿了顿,才淡淡道:“我就算口头上不说,能避讳地也只是表面上而已,那枚刺已经种进了嫂嫂的心里,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说着,沈墨欢的眼睛却一直没有抬起,手上的动作也愈见娴熟。“嫂嫂若是一味地躲避这个名字不谈,那么,你就注定了只能束手就擒,躲着她一辈子,输她一辈子。”
“你?”姜衣璃听到沈墨欢淡淡口吻下的这一番话,自是惊讶的,但是惊讶之余,更多的是讶异。她本以为看到昨日沈墨欢与阮七七这般熟识的交情下,怎么也是会偏袒阮七七的,却未曾想,今日会听得她这番毫无偏颇,甚至是中肯建议之谈。“我本是以为,你该是偏袒阮七七才对。”
沈墨欢闻言微微抬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满脸嫣然的姜衣璃,笑道:“于我而言,旧友是旧友,嫂嫂是嫂嫂。自你嫁进沈府的那一刻起,你便已经是我的嫂嫂,这一点已经无法改变。”
那只是常理上而已,只是常理上。姜衣璃抿着唇看着眼前叫人参不透的沈墨欢,瞧着她笑得几分明媚柔善的容颜,默默地想,可是你的心里呢?你的心里,又是偏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