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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奉上,不知乃们有没有嗅出JQ的味道,我得意地笑,飘走~.19

“谁说我要嫁给他?”沈墨欢蹙着眉,连带些许的不悦,语气也失了几分柔和。“我的终身大事,爹就不要担心了,我心里自有分寸。”

沈老见沈墨欢语气不悦,这才放了茶盏,微带愠色的看着沈墨欢,道:“自有分寸自有分寸,哪一次你不是这么敷衍我跟你娘的,可是如今呢?我看得出钧晟对你有心,百般纵容,你也该收收性子了。”

“罢了。”眼见争执即起,沈墨欢轻叹一声,不再激起沈老的怒气,她转了话题,道:“这次离开那边的时间过长,我不放心那边的事,所以打算过几日就回去。”说着,沈墨欢眼眸深了深,“届时,我会携衣璃一同离开,送她回姜府。”

“回姜府?”

听得沈老面带讶异的话,沈墨欢迎着沈老越发皱起的眉,点了点头。“怕是大哥还没来得及跟爹说起,他前几日已经休书一封还予衣璃自由,所以这次我离开,会顺便送她回姜府。”

逸砚居然休了衣璃?!

沈老的眉头蹙起又展开,面色铁青,似是未曾料想会有这般结果。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许久,才回过眼看着沈墨欢,声音微颤,似是被这件事气得不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并不久,就在几日前。”沈墨欢说完,见沈老对于沈逸砚和姜衣璃偷瞒自己,私下解除婚姻一事气愤不止,心下一紧,劝慰道:“大哥对衣璃并没有多少情分,就算留了她在沈家,也不过是受罪。况且,若是一味挽留衣璃在沈家受到冷落,届时对姜老爷也不好交代,还不如就遂了大哥和衣璃的愿,让他们两清吧。”

沈老强压心头的怒火,只是意欲不明的看了沈墨欢一眼,带着几分犀利。“墨儿,你何时竟转变了态度,最初你可是一直劝诫你大哥不得冷落了衣璃的?而且,她毕竟曾是你的嫂嫂,是谁教你直呼名讳不分大小的?”

“因为我明白了,大哥对她没有感情,大哥还娶了七七,现在休了她,对他们三人而言都算是一件好事。”沈墨欢的语气不让沈老的坚定,一字一句都异常清晰。“而她已经不是我的嫂嫂,我直呼名讳,又有何不可?”

“就算她已经不是你的嫂嫂,她也不过是个女子,就算你们再清白,走得太近,也难免会招人话柄。”沈老说着,声音慢慢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威慑,叫人不敢拂逆他的话。“他们的事,我会之后再亲自问过他们二人的,所以衣璃回姜府一事,你就不要再管了。”

沈墨欢闻言,望了沈老片刻,才淡道:“不行,我已决定带衣璃走,就绝不会食言。”说着,她闭了闭眼,才继续说下去。“爹应该知道,我答应了的事,就绝不会食言。”

‘食言’二字犹如霹雳划过沈老的心头,他只是面带震惊的看着沈墨欢,那眼里瞬间转化过无数的情绪。似是震惊,又似是痛心,最后通通转后为一声叹气,溢出嘴边。

凝重而绵长。

“墨儿,时至今日,你可还是在怪爹,当初作出的决定?”

姜衣璃正坐在自己的房里心神不宁,却不想莹竹开门为她迎进了一位令她始料不及的客人。

沈母由着丫鬟搀扶走进了屋子,莹竹匆匆唤过,就随着她往返走进去。姜衣璃望了沈母一眼,连惊讶的时间都来不及有,就赶忙站起身行礼。

“婆婆。”

沈母走过来扶起了姜衣璃,映入姜衣璃眼帘的就是沈母一张带笑的面容,以及映在沈母眼里自己的那张措手不及的面孔。

“衣璃不必紧张,快坐吧。”

姜衣璃拘束的点了点头,依言坐到了沈母的对面,随后亲自替沈母斟上茶。垂下头倒茶的空当,姜衣璃一边心里打着鼓儿,一边暗令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能不紧张呢。她心里默默的想,算起来,虽然自她嫁进沈家,婆媳二人每日都会碰面,但却还是第一次,沈母亲自进了姜衣璃的卧房。所以叫她,怎么能不忐忑又拘束呢?

“说起来,我也真不是一个称职的婆婆。你嫁进沈家,作为沈家的长媳,但是我却一直忽略了你,对你的一切鲜有问津。”沈母喝了口姜衣璃倒的热茶,放了茶盏才开口打破了平静。“我知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所以你也该是明白我的苦心。七七如今怀了身孕,不论男女,都是沈家的长子嫡孙,我不能不从旁照料着。老爷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期待,更不能出了什么岔子和意外,叫老爷伤心。因此,我花费在七七身上的时间,就占了大多数。我对你,其实一直都是有着歉意。”

姜衣璃闻言,赶紧摇头,笑道:“衣璃明白,婆婆不必向我解释,婆婆待我好我知道,感激都来不及,哪里会有丝毫怨责婆婆的心思。”

“你啊,就是这么懂事这般识大体,所以才惹得人疼。”沈母笑着拍了拍姜衣璃的手,随后顿了顿,才继续道:“也才会叫墨儿那么喜欢你这个嫂嫂,整天缠着你不肯放。”

姜衣璃本是垂着头静静地听着,一直未曾插话,淡笑而不语。如今听得沈母突地话锋一转,她心里一紧,赶紧抬起了头,睁大了眼望住沈母。

“不必紧张,也不必急着解释,我都知道。”沈母拍着姜衣璃的手,感觉那双之前还温暖的手瞬间冰冷下去,她只是笑着宽慰道:“墨儿是什么性子的人,别人瞧不透,我这个做娘的又怎会不明白。不要看她往日对谁都一个样儿,八面玲珑,待人圆润,但是对谁都掩着一层纱。可是我看得出,这一次她回来,对你,是打心眼儿里的喜欢和爱护。她那个脾气心性的人,能这般喜欢一个人,对一个人坦白,我也着实惊讶过好一阵子。”

沈母说着,目光也变得越发温软起来。直到这一刻,姜衣璃才发现,之前所有的关注都在严厉威严的沈老身上,却从未注意过一切伴在沈老身边的这个人。她在姜衣璃的眼里,其实是这般慈祥而和蔼。

和蔼到,会另姜衣璃不自觉的想,若是她的娘不曾发病的话,也会是眼前沈母这般温柔的模样。

“墨儿能这样放下设防跟一个人亲近,跟一个人交好,我看在眼里,心里却也是高兴的。别看她面上总是带着笑,其实这些年啊,我跟老爷,整个沈家都负了她。我知道,她这些年过的不快乐,过的苦...”

沈母的一番话带给姜衣璃的震惊可想而知,姜衣璃盯着沈母瞬间哽咽无法言语的模样,也来不及多想,拿出自己的丝帕递与沈母。其实她心里有很多很多的疑问想要问,但是她又似乎隐隐约约的明白了,这不仅仅是沈母知晓姜衣璃与沈墨欢交好,因而对着姜衣璃提及沈墨欢的往事,更多的,却像是一个母亲的无奈和忏悔,终于找到了值得信赖和明白的人诉说。

只是她在想知道沈墨欢的所有之前,更加好奇,沈母看出的两人的交好,到底有没有深切的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亦或者,她到底知不知道,她们的感情已经不单单只是交好而已。

“相信你也看得出,墨儿的身世似乎并不简单。老爷自小最疼的就是她,自她打小刚会识字开始,我就能渐渐感觉到老爷对她的宠爱,已经慢慢地胜过了砚儿。我心知老爷是喜欢墨儿的聪明天质,喜她自小聪慧讨人喜爱,可却不曾想,也正是她出众的才智模样,为她引来的祸端。”沈母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也渐渐带了些哀伤。

那年沈墨欢还不足十岁,得到沈老的准许,与沈墨欢和当时寄居在沈府里的太尉之子张钧晟一同进书苑学习。

当时太尉每年会来探望沈老一次,借此机会看看自己的儿子张钧晟,那时他见到沈墨欢就曾赞她聪慧出众,日后定是不可限量。太尉能喜欢沈墨欢,看得上沈墨欢,对于沈家二老而言自然是高兴的。可谁也不曾想,就在太尉离去之时,竟然开口向沈老提前知会,说是惜沈墨欢才华过人,望沈老能同意待沈墨欢长大成人之后为他所用。

沈老闻言自是不肯,太尉是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学生,习性为人他怎会不知。所以自也心知若是沈墨欢替他做事,定是会做些私底下见不得人的勾当。况且在他心里,这沈墨欢再优秀出众,也还是个女子,一个弱质女流常年漂泊在外,沈老是说什么也不能同意。因此这事就这么暂时搁置了,太尉不再提,沈家二老便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几年之后,张钧晟学成准备进都赴考,太尉前来之时,此事才又一次被搬出了水面。也是那一次,沈家二老才真真切切的明白,太尉对于沈墨欢的事情,是一直都记在心里。

沈老听到太尉旧事重提,明白太尉虽敬他是自己的尊师,退让几分,但是太尉却还是不能惹的狠角色,只得婉言谢绝。孰知太尉是狠了心肠要人,还退让一步提出若是沈墨欢是女子不便进出人前,那么沈逸砚也是一样。

总之,太尉开了条件,这沈家兄妹二人间,必须有一人跟他离开。

因此,就在那年冬天,那个大雪飘飞的夜晚,沈家二老就这么眼睁睁地目送自己的女儿,沈墨欢一步步的走向太尉的身边。

走向那个可怕的魔窟。

沈母说到此处,声音微微的哽咽下去。姜衣璃心里震惊,余震一直敲击在自己的心扉,震得她心口发麻发烫。她听着沈母的叙述,心也似乎定格在那个冰凉的夜,定格在沈墨欢的那抹寂凉的背影里。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不肯想,墨儿是怎么挺过来的。也不敢想,她心里,会有多恨我跟老爷。”沈母两眼闪着泪光,声音幽婉而哀怨。“可是我知道,老爷做这个决定也是迫不得已。砚儿的心性你也是清楚的,他生来懦弱而犹豫不决,若是当初送走的是他而非墨儿,那么他的那份懦弱,定是亲手送他丧命的致命伤啊。所以老爷才...”

沈母声音哽咽,慢慢的静了音。她回头,却看见姜衣璃眼圈已是发红,眼眶淌了泪,若不是她心底有份坚强的克制,恐怕此时早已泣不成声。

她说的并不是什么悲情的故事,但是却能让一个女子,因为那份别人深切的故事,而体会到了其中的疼。而对故事里的人,生出心疼的念头来。

这个女子,言行里的那份对沈墨欢的疼惜,或许沈墨欢未能一一瞧出,更甚也许就连她自己,都未曾深切的明白。那份疼爱,已经浓到了骨子里。化不开,抹不净,深深切切的烙进了她的生命里。

她想着,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不多言,笑着起了身。

姜衣璃被身旁沈母的动作惊动,也随着站了身,却见沈母笑望着她,只留下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去了。

我不知你与墨儿感情究竟好到什么地步,我只想让你替我多多照顾她。往后墨儿的事就劳烦你多多照看了,有你在她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偎着门扉,姜衣璃一眨不眨地望着沈母离去的方向。视线里早没有了沈母的身影,但是她却因着沈母的那番话,而仿佛被什么定住了身子,再也动弹不得。

许久许久,姜衣璃才回了视线,望向沈老的书房。

似乎穿过那层层包裹的围墙,能望见沈墨欢娉婷的身影,温软的笑颜。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真是个坑爹的活,新还珠更坑爹,摔!

☆、自由人

墨儿,时至今日,你可还是在怪爹,当初作出的决定?

怪么?

沈墨欢垂着头,眉眼轻挑,笑得沉默。

“我从没怪过爹,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沈墨欢淡淡的笑,出口的话也不见丝毫责怪之意。“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些年了,爹若不提,我都快忘了。”

沈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沈墨欢的面庞,直到此刻,他才拈了茶杯低头喝了口茶,默默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这些年来,我都了解。你一直都清楚,爹最疼的不是你大哥,而是你。”可是,沈老放了茶盏,目光带着几丝怜惜,却很快敛于眼底。“而正因为你心里清楚爹最疼的是你,所以你才会对爹当年的决定更加不解和难以接受。我明白,你的心思,爹怎么会不明白呢?”

你怪我明明最疼你,却在抉择的关口,将你推进急流之中。

你怨我当初怜惜你,却没有挽留住你,让你走进危险之中。

“太尉当初一心想要的便是你,倘若我真的交出你哥哥,依太尉的性子,定是不会罢手的。”沈老说着,起了身走到沈墨欢身前,叹道:“其实这些道理你都懂,只是就算你懂,你也仍是难免会心生隔阂。可是,你再如何心里有气,也不该做出今日这样的事来。”

沈墨欢这时才明白沈老的意思,她目色沉淡的望着沈老,笑道:“爹以为,我今日做出这样世俗不允的事来,是因为我心里有气?”说着,她还不待沈老回答,就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今日决定要带衣璃走,不是为了赌气。相反,是我经过了深思熟虑做的决定。爹赞成也好,反对也罢,我今日都要带衣璃离开。”

“墨儿,你当真要带着姜衣璃离开,你可知道你这么做,会招来多少人的侧目和争议?”

“我不在乎。”沈墨欢依旧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不管什么样的后果跟未来,我跟衣璃两人承担。”

沈老见沈墨欢心意已决,心里着急,他坐回座位前,捏着茶杯的盖子开了又合。

“不行,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决不允许你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沈墨欢回头望了望身后,微微吸了一口气,随后才回头道:“爹若是当真不同意,那么,就莫怪墨儿无礼了。”

沈墨欢说着,单单留给沈老一个微笑,随后待得沈老再去寻她之时,就见门口一个人影掠过,迅速掩进了门外的暮色之中。

“来人,来人,给我拦住小姐,不要让她离开府里。”沈老这时才明白沈墨欢须臾间,已经窜出门外的事实,他心头一慌,赶紧站起身唤人去追。

管家这时才察觉到动静匆匆赶来,却见原本在屋内的沈老和沈墨欢,此时只余下沈老一人。他朝着沈老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通红的落阳之下,沈墨欢就站在庭院中央。侍卫们纷纷俩俩朝着沈墨欢的位置逼近,临到沈墨欢眼前,就见沈墨欢仿若施了魔术一般,突地脚尖踮地一跃而起,嗖地一声,就窜到了后院去。

“还愣着做什么,追啊,快追啊!别让小姐跑出府了!”

沈老见管家眼见沈墨欢居然会‘飞’一般,长大了嘴愣在原地,直到他这么一喊,才喊回了管家的魂来。

沈管家在沈府几十年,服侍了沈老大半辈子,也算是个见过几分世面的人。以前只听过说有人会轻功之类的武功,飞天入地,却从来不知,眼见着长大的大小姐,竟然也会这样稀奇的功夫。他一边招手命人循着沈墨欢的影子往后院赶,一边在心里啧啧称奇。

这大小姐,当真不是个平凡人。

响动声随着沈墨欢的到来,逐渐扩散到了后院之中去。

姜衣璃本就偎着门边,目光朝着沈老的书房打望,如今察觉到惊动,几乎是第一眼就望见了沈墨欢的踪影。只见沈墨欢仿若嬉戏一般,轻点地面,时而跃起时而落地,害得身后不惜武功更不谙轻功的下人们一阵穷追不舍,累的气喘吁吁。

沈墨欢正巧这时才望见了姜衣璃,刚朝着姜衣璃这走来了一步,就看见沈管家带了另一些人绕了走廊远路包抄而来,将沈墨欢以圆心而围出了个圆,将她困在了圈里。

“墨儿,小心啊!”姜衣璃瞧见情势转眼就不利起来,情急之下,赶紧跨出了房门,走到了走廊来。

平静的府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已经回房歇息的沈逸砚和阮七七都听闻到了声响,朝着后院的花园里赶来。沈母正巧回到书房,就得知沈墨欢闹出这样一出子戏来,也赶紧搀扶着沈老赶过来。

“这都是怎么了?爹,到底出什么事了?”沈逸砚松开阮七七,匆匆赶过来,望住沈老,不解而焦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老重重地以拐杖击地,喝令一行人噤声,道:“这件事谁都不要问不要插手,墨儿,你也不要再胡闹了,赶紧给我过来。”

“过去又能如何,爹看来是不能允许我带着衣璃离开的,那么,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沈墨欢摆手拒绝了沈老的命令,转身看了姜衣璃一眼,倏地身子一跃,从包围住她的一行侍卫头顶越过,落地的时候就已经停在了姜衣璃的身边。

眨眼间的距离,姜衣璃就看见沈墨欢飞起再跃下就来到了她的面前,她眼里的震惊担忧还未落定,只能睁着一双眼睛不解地望住沈墨欢,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是仿佛可以预定,沈墨欢接下来不过要做什么,都几乎是要令她心跳停止的事。

“墨儿!”

姜衣璃刚想发问,就听得身后沈老发怒的一声喝令,随后就见沈墨欢嘴角微微抿出抹笑来,随后一把拉过姜衣璃揽进怀里去。姜衣璃只觉得思维已经跟不上心跳,她只感觉到胸口一阵一阵急促而强烈的震动,前一秒才落进沈墨欢的怀里,下一秒就已经感觉到脚尖离了地,整个人都飘在了空中,失去了重心。

“抱进我了,可别松手哦!”

姜衣璃惊魂未定,双脚仿若踩在云层里,她微微踢蹬了两下脚,就听到沈墨欢覆在耳边的一阵私语。这不像是好心叮嘱警告,反倒像是一种戏笑。

底下沈家的一行人的呼唤仿佛听不见了,姜衣璃看到屋顶就在自己的眼前,沈墨欢落在屋檐上,扶着她站好。她偏头,就能看到沈家门外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众人纷纷赶路,却未曾注意到此时屋檐上的这一抹绝佳的奇景。

两个女子就站在屋顶之上,携着身后的大片落霞,通红的背影里,是一双娉婷的身影,几乎要夺尽世间的光华。

姜衣璃不往下看还好,一看到下面缩小了好几倍的人影,脚底就有些发麻发软,不小心踩歪了一块瓦片,险些摔下去。

“墨儿,上面危险,快下来。”沈母一边试图平息沈老的怒气,一边终是不放心,朝着沈墨欢的屋檐走进几步,劝慰道:“快下来,我的墨儿啊,你要吓死娘么?”

沈墨欢看着沈母,不说话,只是望向了沈老,道:“爹,待日后大哥跟七七的孩子周岁之时,我再带着衣璃回来向你请罪了。”说着,沈墨欢看了眼沈老、沈母还有沈逸砚和阮七七,最后转过了身去。

“要走咯。”

沈墨欢重又伸手拥住了姜衣璃,还不待姜衣璃点头回答,就揽着她从屋檐一跃而下,落在了沈家门口停着的马车前。搀着刚落地还有些站不稳的姜衣璃进了马车,沈墨欢放了轿帘,遂又回头看了沈家的大门一眼,这才驾车离去。

沈老见沈墨欢带着姜衣璃活生生从眼前逃走,气的拐棍直击地面,叹气不语。沈母搀着沈老,一边低声劝慰,一边望着沈墨欢和姜衣璃离去的方向发神,不知所想。沈逸砚一时还摸不清状况,却也知道事态严重,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只有阮七七,瞧着这一幕,面色渐渐苍白下去,最后抵着走廊的红柱垂头不语。

墨欢,你终地,还是带着她走了。

这一去,当真能在孩子满月前回来么?

姜衣璃最初还有些不知所以惊魂未定,直到沈墨欢的车架出了沈家门前的大街,才恍惚回神。她坐起身来,掀开帘子,手搭住沈墨欢的肩,这时才想到:“墨儿,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回姜家。”沈墨欢驾着马车,随后想了想才继续回头道:“绣城到姜家也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路,趁还没惊动更多人之前,到姜家接回你娘来。”

姜衣璃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随后仍不放心地道:“我们就这么走了,你爹娘...”

“爹娘还有我大哥照顾呢?况且此时情况危急,没有时间好好征得他们的同意了,待眼前棘手的事情都解决了,我再带着你回去。”

姜衣璃这才收了收担忧,半是怀疑半是肯定地道:“你都考虑过了,是不是?”

“你猜呢?”沈墨欢回头对着姜衣璃不置可否地一笑,引得姜衣璃好一阵气堵。

她钻回轿子里,不再跟沈墨欢斗嘴,只是轻掀了马车窗外的轿帘,看着窗外,心里不禁叹息。

当初嫁进沈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如今,竟已经走出了沈府,随着自己的爱人离开。

换做之前,当真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而自己,真真是出了沈府,不能再回头了。

只是,她不悔。从不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说,我没有看新还珠没有看好吧,我只是冲着剧中据说有的小黄段去的,没想到去了才知道没剪掉咧,所以上一章的感想也是油然而出~

当年咱们二过一回老还珠,可不能一二再二啊~

☆、六姨娘

绣城与滨城本就是临城,所以,沈墨欢驱车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姜家大宅。

下了马车,沈墨欢走到马车前,伸手接了姜衣璃下马,却见姜衣璃下了马后并不急着走上前,只是怔站在原地,望着姜府的发呆。

“怎么了?”沈墨欢握住姜衣璃的手紧了紧,唤回了姜衣璃的深思,笑道:“之前一直想见你娘,怎地走到门前却反倒犹豫了?”

姜衣璃闻言,有些不安地瞧了沈墨欢一眼,随后垂下了头。“太久没有回来,再站到这里,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其实姜衣璃还有一段回忆没有告诉沈墨欢,倒不是怕沈墨欢会轻瞧她或是怎么样,而是在她心里,那是难以启齿的经历。

在她爹当初决定送她入沈家之前,她曾去到过阮夫人身边一段日子。那段日子,真真是改变了姜衣璃一生的转折点。倘若说,遇见沈墨欢,改变的是她一生的际遇,那么,遇见阮夫人,就改变了她之前的所有世界。

那是她没有经历过的世界,或许在这之前的那么多年,呆在姜家习惯了井底之蛙的日子。在不知情下出了府,还来不及胆怯来不及害怕,就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她遇见了阮夫人,明白了很多之前连想都不曾会想到的事情,她教她女人该懂的一切,教她对男人面含魅惑心藏防备,教她书上不会提及的男女之欢。最后,阮夫人一声令下,她就被推进了妓院,从最初的懵懂无知,到最后的冷眼旁观男女情爱欢场。直到再也没有任何事或物,能引起她的害怕引起她的惧意,澄净的眼里再无半点波澜。

也是在那段日子里,她才真正开始明白自己的处境自己的地位。她不过只是枚棋子,在她爹姜偐手里是,到了阮夫人这里也是。不论她如何不甘如何难过,她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有了这样的觉悟,到了最后看着自己亲自被她的爹送进嫁往沈家的大红喜轿里,她竟也不再觉得悲哀。反正不过是做戏一场,比起之前的那段日子,这逢场作戏替她人做媒之事,于现在的她而言,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却不想,遇见了沈墨欢。

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

回忆起来晃眼而过,也只有她明白,这许多决定积累起来的今日,是她当初花了多少勇气才走过来的。每一下,都是那么惊心动魄难得不易。

“我在呢。”沈墨欢牵起姜衣璃,朝着姜府走去。“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姜衣璃闻言顿了顿脚步,见沈墨欢压根算不得宽阔坚实的背影,此刻望在她的眼里,竟觉得那纤细的肩背能有保护自己包容自己的心胸宽阔,心里没有半分的害怕。

此刻天色已经黑了,沈墨欢和姜衣璃走到姜府宅前,敲了几下门环,才听得有管家的脚步声从门内匆匆地赶来。

只听得‘咔吱’一声,门从内被人拉开,姜衣璃一眼就瞧见门内站着的姜管家。管家见到姜衣璃先是一怔,随后才缓过神来,匆匆喊了声“小姐”,也顾不得望上沈墨欢一眼,就匆匆跑进了内堂里去。

姜衣璃倒是习以为常跨进了门槛,只是沈墨欢站在门外蹙着眉,望着管家也不顾她们二人,径自朝着内堂禀告的身影,隐隐不解。

“怎么?”姜衣璃瞧见沈墨欢没动,便也转了身望着她,银银月光下,可见姜衣璃一脸淡淡的笑颜。“你可以为这是在沈家,一进门就有管家相迎,大小姐?”

听得姜衣璃的淡淡揶揄,再望见她脸上的哂笑也是同样淡淡的,沈墨欢抹了抹鼻梁,低声喃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么?”

姜衣璃当然知道,甚至比谁都明白此时沈墨欢的所思所想。沈墨欢不过是在替她感到不满,感到一丝丝错愕,或许在来之前就有所想她在姜家的境遇有多惨淡,但是真到了亲身体会,却又是另一番感受了。

却见姜衣璃只是默默一笑,拉过沈墨欢走进门来,随后亲手关上了大门,道:“我都习惯了,其实说起来,自他们知道我要嫁进大府沈家的时候开始,已经好了许多了。”将两边的大门推上闭合,姜衣璃背支着门,微微喘着气,想着望去沈墨欢一眼。“就是,怕是苦了你沈大小姐了,跟着我受这趟气。”

“你这揶揄我的坏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沈墨欢没好气的睨了姜衣璃一眼,煞有不满的意味。

姜衣璃瞧见沈墨欢如此,只是站在原地,一个迳的笑。直到末了,才止住了笑,随着一脸不满的沈墨欢走进了内堂去。

甫一走进内堂,就能看得堂内姜偐已经得到管家的知会坐在了堂上,管家站在他的身后,两人俱是一脸的冷漠,没有丝毫见到姜衣璃高兴喜悦的模样。直到撞见了尾随姜衣璃走进来的沈墨欢,姜偐的脸色才略有缓和。

“沈小姐怎么来之前不通知姜某一声,我也可早先吩咐管家准备准备。”姜偐说着,递给了管家一个眼色,管家赶紧吩咐下人们烧水泡茶,随后请了沈墨欢坐下。“沈小姐快请坐请坐,之前是姜某失礼了,还望沈小姐多多见谅。”

沈墨欢心不在焉的打量了内堂几眼,随后朝着姜偐点点头算作回应,依着管家的手势坐在了堂下的椅子上。“姜老爷不必客气,我此番前来,不是家父的意思,只是陪着衣璃回来看望姜老爷和蒋夫人的。”沈墨欢避重就轻,并不说重点,也未提及姜衣璃被休一事。“未跟姜老爷知会一声就前来,是墨欢失礼了,该是我向姜老爷赔不是才对。”

“沈小姐客气了客气了。”姜偐闻言老练的一笑,不再多说什么,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才道:“今日已经很晚了,我看想必沈小姐也累了吧,不如就先去休息,有事我们明日再谈,如何?”

这时下人们正好送上热茶,姜衣璃接过手来,替沈墨欢斟上热茶,听到姜偐这么一提,她心里一个激灵,不动声色地望了沈墨欢一眼,眉心蹙起。

沈墨欢只是伸手接过泡的滚烫的热茶,拿着杯盖刮了刮杯檐,一下一下,随后笑道:“那就全听姜老爷吩咐了。”

“好好好。”姜偐嘴上应着,随后撇头朝向管家,吩咐道:“管家,赶紧去为沈小姐准备一间上好的卧房,供沈小姐休息。”

沈墨欢闻言,这才放了茶盏,摆手道:“不必如此麻烦了,我就住在衣璃的偏房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沈小姐难得屈就来上一次,怎么能如此委屈了沈小姐了。”

“没事,我跟衣璃情同姐妹,感情甚笃,不必如此见外。”沈墨欢说着,站起了身,止了姜偐接下来还想继续劝阻的话,对着一旁的管家道:“那就劳烦管家替我收拾收拾衣璃的房间了。”

管家听了沈墨欢的嘱托,又记起之前姜偐的坚持,为难的看着姜偐。姜偐瞧见沈墨欢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坚持,摆了摆手,道:“那就去准备小姐院子旁边的一间屋子给沈小姐,记住,千万不要怠慢了。”

管家听了姜偐的吩咐,这时才安下心来,连连点头应着,随后转身离去了。

之后,沈墨欢与姜偐寒暄几句,姜偐算着时间,想着管家差不多该准备妥当,便叫下人送了沈墨欢和姜衣璃回屋。

告别了姜偐,沈墨欢和姜衣璃由着下人领着往后院走去。

姜衣璃嫁进沈家之后,姜母凭了姜衣璃的风光入嫁,从后院的小院子里搬回了大院,住了朝北的小苑里。姜衣璃的卧房还留着,以备回门是居住,除此之外,还留有几间卧房,管家便是挑了这其中算得上最好的一间,为沈墨欢布置了卧房。

管家侯在沈墨欢的房内,交代了丫鬟们好生伺候,就躬身退下了。

瞧见管家退下,沈墨欢知姜衣璃心急着去见姜母,便也遣走了几名丫鬟,陪着姜衣璃来到了姜母的房内。

赶到姜母房前之时,几名丫鬟许是刚刚伺候姜母梳洗,正端着水盆退出来,瞧见姜衣璃,几名丫鬟错愕地互相对望一眼,随后纷纷行礼道:“小姐。”行完礼,这才望向了沈墨欢,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来人是谁,愣在远处不知道该唤不该唤,更不知道要唤什么。

“行了,都退下吧。”姜衣璃一眼就能瞧出她们的心思,只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令她们退下,随后偏身进了屋去。

沈墨欢走进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桌椅摆设,并没有瞧见姜母和姜衣璃的身影。她随后朝着卧房伸出走去,在床塌边上,寻到了姜衣璃和姜母的身影。

来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姜母的模样,但是如今这么一瞧,却是完全出乎了沈墨欢的想象。

不知是不是真的疯傻了的人都是抛却了所有的烦恼的,姜母看上去还依旧很年轻,面容也不见丝毫衰老的迹象,乍看下去,不知情的人还会错以为这是一对姐妹,而不是母女。

只是姜母真的如姜衣璃所言,美丽一如往昔。

姜衣璃已是美丽出众,而姜母看起来,比姜衣璃更甚一筹。

这么想着,沈墨欢心底也禁不住欷歔,可想当年的姜母是如此美貌无双,而这样的一位妙人儿,却可惜了姜老爷的一番糟蹋。

当年她娘的历史,无论如何,沈墨欢也不会再让姜衣璃去尝。

心里感概不已,却见姜母瞧见了沈墨欢,突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后朝着沈墨欢这边走过来。姜衣璃始料未及,还来不及去拉姜母,就见姜母已经跑下了床,朝着沈墨欢这边跑了过来,连鞋都顾不得穿。

“晚乔,晚乔。”只听得姜母口中痴痴地唤着谁的名字,就朝着沈墨欢身边扑来,可惜床前的桌椅阻了姜母的脚步,姜母心急顾不得去管,就这么在快要接近沈墨欢的身边之时,受了桌椅的磕绊,就这么狠狠地摔了下去。

眼见姜母就势要摔下去,姜衣璃只来得及倒吸一口气,就看得沈墨欢身影忽然一闪,再眨眼之时,就看见沈墨欢千钧一发之时接住了姜母,将她放在了椅子上。

“娘。”姜衣璃惊慌失措,心几乎都要跳到了喉咙口,瞧见姜母安然无事,连松口气的功夫都来不及,就急急忙忙跑上前,拉住姜母伸手就要去拽沈墨欢衣服的手,将较小的姜母抱在怀里,一字一语反复道:“她不是晚乔,她不是,娘你不要这样。”

沈墨欢微微退了一步,不想阻碍了姜衣璃的行动,随后她只是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这边的一切。姜母听到姜衣璃的话,似懂非懂地看了姜衣璃几眼,许是被姜衣璃眼里不含杂质的眼睛打动,她死死地瞧了几眼沈墨欢,这才放下了心里的念头。

慢慢等到姜母平静下来,不再吵闹,姜衣璃这才哄着姜母来到床边,哄劝了许久,才将姜母安抚睡着了。

瞧着姜衣璃做这一切得心应手的模样,沈墨欢一直坐在远处,虽有心帮忙,却又怕自己的插入又引起姜母情绪的反复,只能无所事事的坐在一边静候。

直到此刻姜母睡着,她才轻手轻脚走上前,替姜衣璃斟了杯茶,却什么都没有说。

姜衣璃喝了口茶,叹息了声,才望着眼前的沈墨欢,低道:“可是吓到你了?”

“倒是还好。”沈墨欢说着,替姜母放下了床幔,这才坐到了姜衣璃身边,想了想,才道:“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娘之前口中说的‘晚乔’是谁?我瞧她仿若连你都不记得了,却独独记得这个人。”

姜衣璃闻言,淡了嘴边的笑弧,望了沈墨欢许久,才淡淡道:“晚乔,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六姨娘’。”

作者有话要说: 标题是不是很囧- -其实内容也很囧,嗯,下章有可能是番外,写写当年姜母跟六姨娘的事,不过这还说不准。到时若是番外的话,我会在标题上标注好的,这个不影响后面的文章内容,只是为了满足某些筒子们对于老一辈JQ的恶趣味罢咧,╮(╯▽╰)╭若是么有兴趣的筒子们,可以忽略~

所以,请筒子们仔细看下一章的标题,因为作者很变态,直到现在还没有纠结好到底写不写~

☆、《番外》

姜偐,多少个夜晚,每每想起你,我都会生出一股恨来。

却不知,是该恨你,还是恨自己。

倘若没有遇见你,倘若遇见的不是风流多情的你,倘若我没有对你一见情深,那么现如今的我,就算再深陷青楼身为歌伎,也比现在这副模样好吧。

可是,倘若倘若,世上哪来的倘若?

菱花镜里望自己,如何端瞧都是一副落寞的神色,当年的江南歌伎,早已是前生往事,再无迹可寻。

裙角突地被人拉住,低头去看,才瞧见璃儿不知何时醒来翻下了床,正拉着我的裙角望着我,一双眼睛澄净浑圆,不谙世事。“娘,娘...”璃儿的一声声呼唤清脆而稚嫩,唤回了我所有的思绪。

我赶紧弯身抱起她,柔软的身躯娇小地依在我的怀里,她还那么小,走路都还不算稳当,也不知是如何翻身下了床走到我身边的。而我,竟然能一人怔神想着心事全然没有察觉,想来,我真不是一个称职的娘。

“爹呢?”璃儿从我怀里钻出小小的脑袋来,拉着我的衣襟,正满心期待的望着我。“娘,爹爹呢?”

我无言以对,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她,也不能告诉她她自己的爹正在得宠的六姨太的房里,或许根本不会记起她的存在。我无法回答她,是因为我这个当娘的失败,才害得她一出生就没有见过她的爹几次。爹在她的心里只是一个名词,一个模糊的概念,她也许根本不知道她的爹是什么样子什么性格。

想到这,我不禁鼻头微酸,只能忍着泪意,笑着回答:“爹爹忙,没空。好璃儿,娘陪你上床睡觉可好?”

“嗯...”怀里传来的,是璃儿埋在我的衣襟里,闷闷的声音。我知道她的失望不满,也知道我每次同样的理由已经不能宽慰她想要见到爹爹的心情,可是我除了这么说,还能怎么样?

哄着璃儿入了睡,望着她童真的睡颜,难免心生羡慕,孩子就是孩子,多么好,没有烦恼,没有忧伤,所有的失望不满,都能瞬间遗忘。

‘怦怦’。

门扉作响,惊醒我所有的思绪,我赶紧起身,手心大抵是料到了来人是谁,竟已经微微起了潮意。

不出所料,推开门,就见一张如花面庞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对着我笑得狡黠。

“姐姐还没入睡么?”六姨太晚乔横身挤进我与门扉之前,正贴着我的身子,撇头瞧了眼璃儿,继续道:“璃儿睡了么?呀,那咱们说话可得小声些。”

我与她紧身贴着,这样的距离叫我害羞,我不好意思地退了一步,走回桌前坐好,不去看她。“你怎么来了?老爷今晚不是在你那儿么?你这样偷溜出来真是太胡闹了。”

“他没趣得紧,哪里值得我陪。”晚乔说着,不避嫌地凑到了我的面前,那张带着满满笑意的眼睛对上了我的,叫我无处可躲。“而我么...只陪我想要陪的人。比如,姐姐你。”

晚乔的那张脸越凑越近,逼得我无法呼吸,我只能推开她,偏开头不去正视她的脸。

“你疯了,你可知道说出这些话,若是老爷知道了后果是什么么?还有...”想起昨日院里发生的事,我不自觉地抚了抚唇,脸上微微感到股股热意涌上来。“我是姐姐你是妹妹,我是看与你投缘,才教你抚琴唱曲,但是你怎么能...怎么能做出那样越矩的事。”

我说话,就只能紧咬着唇,不再说话。

其实我想问的,不过只是为何她要与我这样亲近,或者,我真正想问的是,为何昨日的午后院子里,她要突如其来地低头吻我。

这本不该...本不该是两个女子做的事情。

可是,真正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扑哧。”晚乔闻言,却只是在我耳畔低声一笑。“姐姐其实是想问,我昨日下午为何要吻你,是么?”晚乔说着,凑到了我的眼前,那双盛着盈盈春水的眼盯住我,那么灼烈,甚至不准我逃开亦或是有一星半点的分神。“姐姐,我要走了。离开姜家,回到我该去的地方,姐姐愿意跟我走么?”

晚乔的鼻息轻轻落在我的脸上,那样温暖的降临,牵出我心里一股巨大的震动。我只能死死地望住她,看她笑眼星眸,不见丝毫平日的戏谑玩笑,只余一股坚定的目光闪烁。

那么深重的一双眼。

“姐姐,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在江南坊里,曾有个夜夜为你捧场的小少爷。”晚乔嘴角弯出一抹笑,带着些得逞的意味。“那个人就是我,不过兴许那时姐姐该是不记得的吧?毕竟每天为姐姐捧场的公子哥那么多,怎么会记得我。可是姐姐,我一直记得你,一直都记得呦,从江南,再寻到滨城,这一条路,走的真有些艰难。”晚乔说着,不顾我讶异不止的表情,身子往前微微一倾,额就抵上了我的额。“所以姐姐明白了吧?要不是当年我顽皮偷溜出家门,初下江南,遇见了姐姐,或许我早就玩够回家了。可是我那会儿就喜欢姐姐,所以从江南一路寻你而来,花了这么些年,才终于有了表白的机会。”

我惊愕到不行,耳边反反复复都是晚乔的那句‘喜欢’,每响起一次,心脏就跟着剧烈的跳动一次,几乎要跳出我的心房。

今晚仿佛就是个梦,梦里全部都是晚乔的笑,晚乔的话,晚乔的身影,占据了我的全部。可是,这梦又是那么的真实和不可思议。居然有一位女子,几乎踏遍了言朝的半边天,寻我而来,而这个人,如今就站在我的眼前,是叫了我多年姐姐的人。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太不可思议。

可是晚乔还不等我抗议,不等我提问,她就已经双手捧住我的脸颊,吻上了我。

“姐姐,别哭。”晚乔带着怜惜的话哄着我,我伸手,才发现我竟已不知何时泪流满面。狼狈地拭着泪,却见晚乔握住我的手,阻了我的行动,低头吻住我的泪珠。“姐姐,我不瞒你,我家在边疆,我爹在那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这些年一直瞒着他在外面,早就触了他的忌讳,现在我不得不要回家了。可是我这么跟那姜老爷说,他定是不肯的,所以我必须用些极端的手法逃离这里。你等我,等我回去跟我爹协商好,回来接你,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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