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画眉(GL)》作者:丝慕【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画眉(GL)》.txt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奉上,不知乃们有没有嗅出JQ的味道,我得意地笑,飘走~.24

避开那条骇人的血流,沈墨欢伸手推开半掩着的木门,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不算宽敞的院子内,七七八八倒着几个死尸,乍眼看去全是女子模样,待到走近,沈墨欢的心才松了又紧,紧了又疼。

她依稀可以辨出其中几名女子,正是之前离若派到姜母身边的那几个,其余的看起来都很面生,但是不难猜出她们都是谁的人。

可是至少没有看到姜母位列其中,那么就算沈墨欢悬着的那颗心,起起落落,最后还是暂时放了空。

正低头看着地上的死尸,沈墨欢突地感觉到内屋的门微微动了一下,她提高警惕,一个快步走到门前,刚想推门一探究竟,就看见门抢先被人从里面拉开,慢慢的显出一张素淡的脸来。

“你来了?”沈墨欢本是听见门砰然开启的声音提高的警觉,可是看见门内的那张脸,她才松了口气。只见门内的女子问着,慢慢从阴暗的房内走出来,显现在了屋外的光线之下。“我来的时候,就已是这样了。”

沈墨欢听着凉玉微带叹息的话,她没有多说,只是摊手看了看屋内,问道:“姜夫人呢?”

“在屋内,不过......”

凉玉的话还未说完,就见沈墨欢一个偏身进了内屋,自行寻找答案去了。

屋内的视线很暗,沈墨欢先是不习惯,最后越往深处走,视线也就慢慢地习惯了这样微弱的光线。只见姜母就躺在床上,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毯子,好似睡着了一般没有半点反应动弹。

沈墨欢迟疑地走过去,瞧了姜母半晌,才伸手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就连手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凉玉本是等在屋外,听见屋子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动作声,她才循着声音走进了屋子里去。一进屋,就看见沈墨欢脱了自己的风衣盖在姜母的身上,连脸都掩去了一大半。她正扶着姜母坐起来,低暗的光线里,只看得见沈墨欢露在她面前的侧脸似乎快要掩进黑暗中去,一张唇抿得很紧,似是在隐忍着巨大的情绪。

“墨欢?”凉玉试探的叫了沈墨欢一声,却见沈墨欢并不回答,而是企图将姜母抱起来。可惜近日的劳累奔波已经耗损了沈墨欢太多的力气,此时的沈墨欢弯身的动作,怎么看都有些太过勉强。凉玉看了一会儿,明白沈墨欢的意思,这才走上前道:“我来吧。”

沈墨欢没有拒绝,顺从的退开一步让凉玉上前抱起了姜母。她微微垂着头,卷翘翩跹的睫毛微微的闭起,隐在暗处的脸上瞧不见更多的神情,只能隐隐看到唇角寒凉,微微的开合,说的却只有两个字。

“死了。”沈墨欢的声音很低,很轻,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却叫凉玉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夫人去了。凉玉,通知若离过来将夫人葬了,好让夫人尽早入土为安得到安息罢...”

不要妄想拿自己跟她比,因为你不配。

林悦然细细的咀嚼着姜衣璃之前的那句话,眼神一瞬间阴暗下去,却又很快重新笑开了去。

“姜衣璃,我想你是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状况自己的境遇,没有明白你现在的命握在谁的手里成了谁的阶下囚,所以你才能那么爽快的说出那些话来激怒我。林悦然说着,不怒反倒笑着捏住了姜衣璃的下巴,两指用了死力,姜衣璃被捏疼不自觉的蹙紧了眉,又很快倔强的松开来。“不过说起来,你倒是很清楚如何惹我生气。”

姜衣璃闻言,只是低低的笑起来,悦耳的笑声带着阵阵讥诮,就好似银铃般的声音突地成了一截截的碎帛,狠狠的扎紧林悦然的耳里。“林悦然,我想弄不清楚状况的人,是你。”姜衣璃说着,一直很淡漠的面上更是覆了浓厚的冰霜,融化不了。“我就算是阶下囚,命都被人捏在手里反抗不了,但是那个掌控我的人却不是你。”

是了。真正掌控着姜衣璃的人,一开始就不是林悦然,是阮夫人。所以就算姜衣璃真的将林悦然激怒,甚至逼得林悦然失了理智,姜衣璃也早就料准了林悦然不敢贸然伤害自己。

说白了,她其实在某处跟姜衣璃是一样的,都是受制于阮夫人,命运都不由自己决定。或许唯一不同的,就只有姜衣璃身体受了束缚,而林悦然活动自如。可是姜衣璃至少还有能受自己掌握的思想,而林悦然的思想被阮夫人禁锢的还剩下什么,或许就连林悦然自己,都不知道了吧?

想着,姜衣璃看着林悦然的眼里,尽是掺杂了些许的怜悯之情,似是透过眼前的林悦然,看到了之前没有思想没有自由的自己。

“哈,姜衣璃,你看你就是有激怒我的本事。不过你说的对,我是不能拿你怎么样。我这次来,也不过只是领了夫人的命令,特地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说着,林悦然嗤的一笑,似是能够想象到自己的这番话,将会引来淡若不惊的姜衣璃怎样的反应,就更是觉得期待起来。“夫人叫我告诉你,你一向视若救命稻草的好墨儿,最后不仅没能救出你,就连你最亲爱的娘也没能保护好。”林悦然说着,看着姜衣璃一瞬间蹙起的眉头跟慢慢睁圆的眼眸,越发笑得开怀起来。“没错,你娘已经死了,沈墨欢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具冰凉的尸体。她什么也没能替你守住,最后连座像样的坟都没能给你娘准备,草草就埋在了村子里。”

“林悦然,究竟是你高估了你自己说谎的本事,还是低估了我的智商,这种谎言,你叫我如何相信呢?”姜衣璃慢慢的弯出一抹笑来,冷冷的,却又绝俗的美,叫人移不开眼去。

面对着林悦然的时候,姜衣璃一直都是这样,从不留情面的反唇相讥,从不给林悦然一点上风可占。

而面对着沈墨欢的时候,姜衣璃却又甘居下风,任由沈墨欢霸道的占有她的全部,由着沈墨欢任意妄为,从不会多说一个不字。

林悦然一直都知道她与沈墨欢之间的差别,也正是这些天壤之别,让她越发的清晰感觉到,姜衣璃爱的是沈墨欢,只是沈墨欢一个人。

姜衣璃若是爱一个人,就会把那个人宠到骨子里,捧到天上去,什么都能无条件的给予。若是不爱,那么就连一丝丝的侧目都没有。那么多情,又那么的无情。

想着,林悦然对于沈墨欢的恨,越发的深重起来。或许不是恨,但是那种感觉太矛盾又太复杂,连她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看着姜衣璃谈及沈墨欢时满足而温柔的表情,又看着她在面对自己时冷漠冰凉的表情,林悦然就会莫名的难过,可却又不知道自己是在为着什么而愤怒。

所以她将这一切都怪罪到了沈墨欢的头上,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嫉妒沈墨欢,她只能用这种方式试图削弱沈墨欢在姜衣璃心目中的地位,可惜她直到此刻才防线。沈墨欢是姜衣璃心里的一尊神,谁都没有办法企图撬动她在姜衣璃心里的地位,什么样的方式都是徒劳。

姜衣璃将沈墨欢在自己心里生了根,若是企图拔掉,那就是连皮带肉的撕下,连同带走的还会是姜衣璃的命。

林悦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感到莫名的愤怒和难过。

姜衣璃是那么冷漠而清高的一个人,就算受制于阮夫人,可是在林悦然的眼里分明看得出姜衣璃骨子里的倔强和清孤。所以她不知不觉的沉溺在姜衣璃独特的气质中,却不想某一日,这样冷傲的姜衣璃,却为了沈墨欢抛却了一切,开始变得不再是她最初所认识的那个姜衣璃。

所以她开始恨起了沈墨欢这个始作俑者,试图拔掉她在姜衣璃心里的地图,甚至不惜用任何的代价。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林悦然心里不知名的怒火在疯燃,她举了手里的一枚碧玉镯子抬到了姜衣璃的眼前,让她清晰的看清镯子的每一个角落。“这个你不会不认识吧?这是你娘的镯子吧,应该没有离过身吧,可惜我就在你娘的墓碑上发现了她。”

姜衣璃的眼睛死死的盯住那枚镯子,那的确是她娘的镯子,是她自出生就见她娘亲带着的,从未离过身。据说是她的外婆送给娘的嫁妆,娘一直最爱惜这枚首饰,一直都贴身戴着,如今,如今却落到了林悦然的手里。

姜衣璃一直笃定的神情慢慢的裂开,林悦然似乎能听见裂帛破碎的声音。

“怎么?如今,你还要相信沈墨欢么?”林悦然说着,瞧见姜衣璃一点点黯淡下去的眸子,终于笑的明媚起来。“你看,姜衣璃,我说过了,沈墨欢没能保护住你娘,也没能保护好你,其实她...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能,这就是事实。”

林悦然说着,松开了姜衣璃的下巴,就见姜衣璃毫无生气地慢慢垂下了头,脸上的冰冷倔强被狼狈凄惨的打落,只剩下一脸的不可置信和震惊,最后被额前的碎发挡住,再也看不清晰。

姜衣璃,这就是你最相信的沈墨欢,如今一切的信任都落了空,我不信,你还能一如往日那么爱她袒护她,忘记你娘的冤死,忘记她的承诺都是浮影,经不起现实的泡沫。

若是绝望,若是难过,那就恨她吧。恨她带给你的一切,恨她夺去你的一切,恨她吧。

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唯一的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去医院实习了,实习太坑爹,各种坑爹,作者终于熬过五天放假了T.T周末是个好时光,大家都去找妹子玩去吧。。。。。。

☆、匆匆见

姜夫人就葬在村子里的半山坡上。

之前的那场动荡带给原本安逸的村子太大的震惊,村子里的村民各个吓得奔出了村外避难,直到此刻村内仿佛安静了,他们才拥簇着回到了村子里。

沈墨欢一路默默往回走,不理会村民们看待她的惊惧眼光,处理好姜夫人苑子里还残留的打斗遗迹,就领着离若跟凉玉离开了村子。

出了村子,沈墨欢朝着凉玉耳语几句,凉玉默默地听过,最后点了点头,就率先离开了二人身边。

吩咐凉玉离开后,沈墨欢微微靠着树林里的一处树杆,转头看着一旁的离若,道:“怎么样?阮夫人那边可有消息了?”

“如你所料,之前我们派那么多人去查都没有丝毫蛛丝马迹,如今却好像是阮夫人那边故意放风一样,突然就有了消息。”

沈墨欢闻言,立起了前一秒还软倒在树干上的身子,问道:“在哪里?”

离若四下打量片刻,随后附在了沈墨欢的耳边,低声轻语几句,随后才抬起了头来。

“好,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沈墨欢说着,就转了身子,牵起离若来时骑的马匹,作势就要骑上离开。却不想离若一个疾步,将沈墨欢拦下,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沈墨欢不去看离若,只是淡淡的道:“去找她。”

“太危险了,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你只身前去,我怕你还没见到衣璃,就已经遭到暗算了。”

“即使如此,”沈墨欢沉定的眼神说着,就望住了离若,表情很淡,却总让人有一种坚定的错觉。“我还是必须得去。我必须要亲自确认她现在安不安全,我必须要亲自去看到她,我才能放下心来,也让她安下心来。”

离若闻言,依旧拦在沈墨欢的身前,不肯让步。“就算如此,至少让我陪你去,我的武功虽说比不上凉玉跟云萝,但是至少不会拖你后腿。你一个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何况你这些时日里不眠不休的奔波,我说什么也不放心这时候丢下你一个人去!”

“你若是去了,那这边谁来照应?”沈墨欢沉默了片刻,才淡道:“离若,我这次去,定会多加小心,至少要探清那边的情况再做详细的打算。况且...”沈墨欢说着,声音渐渐地低下去,带着一种不忍和担忧。“我必须要亲自去见见她,谁也不能代替我去,离若,你明白么?衣璃她...没有安全感,我怕她若是见不到我,会胡思乱想,会自暴自弃,会放弃自己,猜想我是不是早就打算放弃她,或者屈从在阮夫人跟太尉的权威之下。这些年她过的日子受的苦叫她形成了这样的思维定式,所以我必须要亲自告诉她,我所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她出来。”

离若望着沈墨欢的眼睛,那里面比任何时候都要清亮夺人,深邃而沉定,甚至美过了头顶那片晶莹闪烁的夜空。她叹了口气,知道劝说沈墨欢无用,只好退让道:“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照应好。但是墨欢,你要答应我,这一次去探探风声见到衣璃就好,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你一个人我是不担心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加上衣璃,我不得不提醒你,你万事都要小心应对,不要担心则乱,失了你往日的冷静从容啊!”

“我明白。”沈墨欢说着,已经跃上了马背,她牵过缰绳,看了眼离若,微微一个额首,就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按着离若之前的口信,沈墨欢下到了江南。

不论里面藏了多少的秘密,江南的风光依旧美丽如画,山水相依,一派柔情。

如沈墨欢之前所想,阮夫人果真据点在江南的作坊里,甚至就是之前衣璃的娘曾呆过的歌伶坊,要找并不难。只是沈墨欢踏着满城落叶,听着身边行人的吴侬软语,她默默地驻在原地半响,也没有走出一步。

她从不是个会犹豫的人,至少在遇见姜衣璃之前,她的人生作出的任何决定都不曾有过半分迟疑。只是这一刻,当沈墨欢就站在跟姜衣璃一样的土地上,她才开始犹豫不定,这样的轻举妄动,究竟是对是错。

想见她,又怕这次的见面短短的数语只会平添彼此的伤害和不舍,怕自己一个任意妄为就毁了整步棋。她立在原地,迟疑间指尖慢慢的握紧了牵着马儿的缰绳。她抬头望了望天,叹息一声,牵着马匹朝着客栈走去。

离若说的对,她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自己作出这么多危险的事情,连日的奔波和对姜衣璃的担忧已经让她身心俱疲,并且如今天色还尚早,再怎么行动也要等到傍晚时分。不论怎么看,她都只能选择暂时在客栈休息片刻,好好想想今晚的夜探潜入计划。

疲惫的身子沾了软榻,一阵排山倒海的倦意就袭了上来,沈墨欢闭了眼,努力挥斥开脑子里的所有思绪,渐渐浅睡过去。

可是心事犹如潮水般堵在胸口,叫她几乎快要窒息,她睡不到两个时辰,就睁开了眼再也难以入睡。偏头看了看窗外,暮色四合,已是傍晚时分。

还未入夜,奈何再也没有睡意,沈墨欢只好起了身,点了几个清淡的菜,叫小二送进了屋子,坐下了了吃了几口,就算是裹了腹。

直到窗外的天色完成黑沉下来,沈墨欢才起了身,动身前往阮夫人藏身的地方。

按着离若的描述,沈墨欢不消一个时辰就找到了地点,她贴着墙面打探了眼门外的景致,一片歌舞升平,莺声笑语,妈妈站在门外招呼着宾客,不见丝毫的异常。

转了个弯绕到了后门,却见门口只单单上了把锁,连半个看守的人都没有,如此平凡的景致,不禁叫沈墨欢心生疑虑起来?

莫非,是自己找错了地方?

可是这样的疑惑也只是闪过片刻,便被沈墨欢否决了。离若的情报不会有错,如此这情势兴许是阮夫人的掩饰之计,并且从刚刚她来的那刻起,便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姜衣璃就在这里面,不会有错。

如此想着,沈墨欢捡起一枚石子,扔进了墙里,见里面无人应答,她这才脚尖点地,轻跃起身子,翻到了高墙之内。

后院一片宁静,可以依稀听见前院里吵闹嬉笑的声音,沈墨欢四下打探了下,朝着最里面的屋子走去。

走到了屋子外,沈墨欢才瞧出一丝蹊跷来。

这间屋子四面无窗,可是唯一的一扇门明明有挂过锁的痕迹,却没有挂锁,就好像是有人故意敞开了门扉,在邀请着谁往里面走去。

而这个人,估计就是她沈墨欢了。

沈墨欢深吸口气,即使知道是陷阱,却还是来不及过多思考的,身体已经抢先一步推开了门,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走进去之后,沈墨欢越是往里走,光线就越是稀薄。直到走到深处,视物越来越黑暗,沈墨欢只好从袖子里掏出了火折子,靠着火折子生出的微光往里面走去。

屋子里面是条长长的走道,走了大抵一盏茶的时间,沈墨欢才走到分岔口,只见岔口呈十字形路口,借着火舌子微弱的光芒看了看四周,沈墨欢没有转弯,还是直直地朝着最里面深幽的地方走去。

不同于之前十字路口左右两边的摆设,直直走下去还是一条长长的走道,走到了最头才是一间空旷的房间。

沈墨欢慢慢地走近,抬眼见正对面黑暗一片,直到走得近了,才听到对面依稀的一声微不可闻的声响,似是自己的脚步惊动了谁。

昏暗的视线下,沈墨欢只感觉一双警惕的眸子正盯着自己,待得她走近了拿光去照,才看清了抱膝坐在地上的人是谁。

时间仿若凝注,沈墨欢只是盯着那双慢慢定住的眸子,想若是时间真能凝固在这一刻不前,那该又有多好。

姜衣璃此刻正抱着膝坐在冰凉的地上,一双眸子定定地望住沈墨欢,里面却带着那么浓烈的情绪,一时竟分不清是痴或是怨。

她只是看着沈墨欢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紧盯着的目光望了动弹,眼睁睁看着她走近自己,最后俯□来抱住她,紧紧地,仿佛要勒断她的所有骨头和空气。

是痴还是怨,是想还是恨,都已经分不清楚了。

姜衣璃感受着沈墨欢独有的温柔而霸道的拥抱,捆绑住的双手不能拥住她,只能无助地抵在她的胸前,却感受到她清晰而跳动的心跳,那么强烈而快速。

“衣璃。”沈墨欢微微地唤了姜衣璃的名字,声音温润而带着清晰可闻的疼惜,低悦的响在她的耳畔。可是姜衣璃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只是微微咬着唇,努力想要分辨怀里的人到底是真是假,是幻是实。“我来了。”

“真的...是你么?”姜衣璃呆滞地看着沈墨欢身后的墙面,嘴角张张合合,只问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是你来了么?真的是你么?

你没有放弃我,最后还是为我而冒险前来了么?真的是你么,我的墨儿?

沈墨欢正低头借着微弱的光线替姜衣璃借着捆缚的绳索,听到姜衣璃的问话,这才抬起了头,轻轻偏身以唇轻触姜衣璃的双唇,蜻蜓点水般一吻,随后才念念不舍的离开。

“这样,还要怀疑么?”沈墨欢说着,已经解开了姜衣璃手上的缰绳。

捆缚许久的双手终于得到解放,姜衣璃低头看着替自己解开双脚绳索的沈墨欢,伸手拉起了她,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对在了一起。

“墨儿...”姜衣璃伸出指尖轻轻描画着沈墨欢侧脸的脸廓,却发现不过几日的时间,她的面庞竟已如此的消受。她说着,指尖摩挲着沈墨欢日渐尖俏的下巴,问道:“我娘呢?”说着,一滴泪就滑了下来,滴在了沈墨欢还停在姜衣璃小腿间的手上。

墨儿,你知道么?她们都说我娘死了,死在了你的面前。可是我不信,我不信她们所有人的话,我只信你的。

只要你说不是,就不是。你不会叫我娘遇害,你不会违背我们的诺言,不会,我信你一定不会。

所以,你千万不要辜负我的执念,可好?

姜衣璃的这句话后,气氛却逐渐冰冷下去,把两人之前的柔情击散,狼狈而窜。

沈墨欢看着姜衣璃,一双眸子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说,最后却只化成一声叹息,慢慢的垂下了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说神马咧,神马都不说行不行?咳咳,好吧,作者在实习,累毙了,更的慢请见谅(虽然大家都习惯了- -)

☆、月寒凉

沉默其实也是一种伤害。

姜衣璃看着沈墨欢依旧保持着之前为她松开绳索的姿势,不言不语,心底一阵阵的疼,脑子里翻江倒海,最后反反复复停在脑子里的,也不过是沈墨欢之前的那一声叹息,那叹息里的那一层深意。

沈墨欢就蹲在自己的面前,离她不消半米的距离,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方式面对她的疑问。那是一种内疚而无奈的姿态,一层又一层深深地缠绕在沈墨欢的身上。

姜衣璃蹙着眉凝视着沈墨欢,却发现视线渐渐地模糊。她多想伸手拉过那个总是在她面前自信而骄傲的女子,唤回她的霸气和傲然,告诉她不要这样,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不该你来忏悔。

可是她什么也说不出。姜衣璃只是紧紧地咬着唇,被心头那一股失去生母的悲伤瞬间击垮,最后软倒在冰冷僵硬的地上。

直到良久的沉默后,沈墨欢抬起头来替她擦拭脸庞,她才恍惚发现,自己的脸庞早已被泪水浸湿冰冷到麻木。

她凝着一双朦胧的眼望住沈墨欢,却见沈墨欢也是抿着唇一言不发,姜衣璃喉头滑动许久,才找回自己的音调,慢慢地问道:“我娘葬在了哪里?”

“就在村子外面的半山上...”沈墨欢说着,一双明亮而璀璨的眼睛此时也被折了大半的光芒,她只是久久地凝视着姜衣璃,许久才道:“衣璃,有些事情并不如你想的那样,可是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真相,因为...”她凝视了囚禁姜衣璃的暗房一眼,隐了所有的话,最后只是淡淡地转过了话题,“可是你要相信我,不论是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

沈墨欢的那双眼睛会说话,姜衣璃想。或许说的不仅仅是一句话,而是一种信念,叫人只要单单凝视她的那双眼睛,就能生出无限的平静和坚定来。

我相信你。

姜衣璃想告诉沈墨欢,甚至想要伸起手来触摸沈墨欢的脸庞,可是话只含在了嘴里,手也凝在半空,却再也没有了下文。

她看见沈墨欢的身后忽闪过昏黄的灯光,随后那片火光越来越亮,并且朝着她们的方向快速的聚齐。她睁大了眼,二话不说伸手揽过了沈墨欢,两个在怀抱的瞬间转了个方向,叫沈墨欢清晰地看到她之前背对着暗房时所看不到的景象。

由远及近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待得沈墨欢拽着姜衣璃站起身时,那簇火光已经逼到了暗房外。明闪闪的火把将整个空洞的暗室照的通红,而沈墨欢和姜衣璃,就是所有火光的聚集点。

“沈墨欢,是我之前太高看了你,还是你以往太小瞧了我?”阮夫人就站在那些个持火把站立的侍女的后面,灯光照得她的面色发亮,却掩不去神色里的那抹阴戾狠毒之气。“居然敢只身闯进我的地盘,我到底是该夸你胆识过人还是有勇无谋呢?”

沈墨欢打量着门外的一片通明,心底一点点的收紧,她撇嘴一笑,并不回答阮夫人的话,只用目光余角打量着身后的房间,默默将姜衣璃往自己的背后移动几分。

要往大门逃走,是不太可能了。当下只能从这座暗房的唯一一扇窗口逃出去,若是她一个人逃走,那么这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现如今还必须加上姜衣璃,那么这一切就都成了空想。

想着,沈墨欢刚要说话,却感觉到阮夫人的身后一阵动静越来越清晰,随后就看见有人焦急地拨开一群持火把站着的侍女,跑到了阮夫人的眼前。直到近到了眼前,姜衣璃才发觉,这个面色匆忙的人却是林悦然。

“夫人,不好了,你叫我带云萝过来,可是我到的时候发现牢房里早已瞧不见云萝的身影,就连看押的侍女都被打晕了过去。”

林悦然说着,阮夫人刚一偏身朝她的方向转去,就见沈墨欢揽住姜衣璃,顺着之前林悦然慌忙跑来推开的空当,一个疾步穿了过去,携着姜衣璃往暗房外跃了出去。

变化仿若只是一瞬间的。沈墨欢的脚程很快,待阮夫人转过身时,沈墨欢已经带着姜衣璃行到了数十米外,门外的月光顺着开启的大门透进来,照在沈墨欢的身影上,将她们的身影包裹进银白色的月光里,辩不清晰来。

“墨儿,你赶紧走,不要管我。”姜衣璃眼见这座暗房的牢门已经就在眼前,于是试图挣开沈墨欢揽在她腰间的手,想叫她松开自己。“我留在这里也没有关系,夫人她暂时还不会企图要杀了我,反而是你一直顾着我,最后就连你自己都难以逃出去。”

姜衣璃说着的时候,沈墨欢已经带着她走出了牢房,两人刚迈出大门,就看到眼前之前无人看守的后门已经围了一圈的侍女,各个手持着长剑,正对着她们二人的方向。

沈墨欢暗暗揽紧了姜衣璃的腰,眼睛直视着前方的侍女不敢分神,头却朝着姜衣璃的耳边低低凑过来,笑道:“你看,就算我打算放开你自己走,阮夫人也没打算轻易放过我。”

况且,就算沈墨欢当初真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如今见到姜衣璃处在这般水深火热的环境中,之前那样天真的想法就早已抛却天边了。

这样的情势,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姜衣璃独自在这里。

“怎么样,沈墨欢?如今,你还不肯放下姜衣璃独自离开么?我相信,要是凭你沈墨欢的本事,要独自离开,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阮夫人说着,就见她从暗房的大门内缓缓走出来,不徐不慢的模样,就连声音都透着股自信满满的懒散。“你这样又是何必呢?我一开始就没打算伤你,我想要的只是我天煞教的叛徒,你只要乖乖交出她来,我保证不会再动你们非欢小筑一分一毫。”

姜衣璃转过头去,本想要劝沈墨欢松手放开自己,却不想偏头的瞬间,却感觉沈墨欢随着阮夫人的话,一点一点的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紧紧地揽住姜衣璃,不准她有一丁一点的逃开。姜衣璃诧异的凝视着沈墨欢近在咫尺的面庞,却见她只是微勾着嘴角,笑道:“抱歉啊夫人,你的承诺我一个字也不信。”沈墨欢说着,朝着身后退了一步,却明显可以感觉到之前围站着的一圈侍女明显有了警觉,背后倏地随着自己的移动浮起了一层杀意。“就像你不信我这次离开会真的善罢甘休一样,我也同样不信你能真的放我离开,这样的骗言对我沈墨欢没有用。”

“呵呵呵,沈墨欢,你真的是有趣的紧。”阮夫人笑着,掩不去风华的脸上因着这一笑而蓬荜生辉起来,却不想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颜突地变得阴戾起来。“那么,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就不要怪我没有给你机会了!”

阮夫人说着,右手一挥,只感觉地面的月光一晃,旁边的阁楼上,一排待命的侍女已经拉开了弓箭,箭箭都对着沈墨欢跟姜衣璃的方向。

“墨儿,你快走,不要顾我了!”一排的弓箭磨得锋利的箭头借着月光,明亮刺眼的几乎叫人睁不开眼睛,姜衣璃心里生出一股寒意来,使劲推攘着沈墨欢的手,不顾一切的想要把沈墨欢推出弓箭的射程范围外。“我们这样与夫人僵持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继续这样只会让我们两个都葬身于此,既然如此,你先走,快走!”

见姜衣璃已经在慌乱中挣开了沈墨欢的手,朝着反方向跑去,阮夫人心里一急,赶紧挥手道:“放箭!”

此话一落,沈墨欢只听得刷刷刷的声音从背后耳边擦过,风被剑势打乱,急速的朝着两人的方向射过来。沈墨欢躲避着身边密如雨的箭头,眼睛快速的找寻着姜衣璃的视线,却见一只羽箭似是带了流星般的速度,正直直地朝着姜衣璃的背后射去。

躲开已经是来不及,沈墨欢只能从姜衣璃身后抱住她,两人顺势往下趴倒,却仍然躲不过箭的速度。那只箭顺着两人倒下的放下射去,沈墨欢低下的瞬间,箭擦着沈墨欢的背划去,在沈墨欢的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姜衣璃只感觉一瞬间天地倒转,再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沈墨欢护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动弹而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唤住她道:“不要动。”

背后是火辣辣的疼,沈墨欢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迅速的吸走她的气力,她说完这句话就抿紧了唇不再说话。力气分分秒秒被耗走,沈墨欢有些吃力的偏头看着身后朝着她们方向射来的箭,只能将姜衣璃护在身下抱得更紧。

要想逃走已经不被允许了。

想着,却感觉到身后有个身影覆盖上来,影子躺在她们的身上,一个人挥出了剑,将朝着她们射来的箭一只只的斩断。沈墨欢吃力的撑起身子去看,就望见一身黄衣在月光下淌得几乎发亮,右手持剑挥舞着斩落羽箭,无形中形成一个牢固的墙壁,护住她们不叫她们受到一点伤害。

云萝...

沈墨欢在心里默默念着眼前来人的名字,最后抵不住背后一阵阵传来的穿心之疼,眼前因为失血过多而感觉到一阵黑暗,昏倒过去。

姜衣璃感觉一直护在自己身上的沈墨欢突地一沉,她似有所觉,刚想要坐起身来确认,却发现背后倏地一轻,回头看时才发现,有人已经揽过了沈墨欢,而身后如雨一般的箭星,也已经停了下来。

“姜小姐,最后的事实还是验证了我的话,不是么?”

姜衣璃闻言的同时,已经辨出了来人是谁。她站起了身,还来不及明白云萝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深深凝视着云萝紧紧拥住的沈墨欢背后的一片血红,一时间煞白了脸色。

“我说过的,你只会拖累墨欢,害她陷于这无边的灾难之中。”说着,云萝凝着姜衣璃白若纸一般的脸,继续说道:“当初你不信,可是如今呢?这就是事实。不过...”云萝说着,低头笑着摇了摇头。

就算自己当初说过的话得到了证实,可是却已经都没有意义了。沈墨欢也的确验证了姜衣璃的话,将姜衣璃所说的,都变成了事实。

沈墨欢能为了姜衣璃不顾生死前来营救,在某个方面上而言,自己已经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就算她当日的话都一言成缄,她也还是输了。

其实应该是她直到现在才明白,之前被怒火蒙了心智时的自己做出的那些混账事,或许才是这件事上真正陷沈墨欢于不义之中的罪魁祸首。

“我必须要带墨欢离开,她的伤势不轻,再逗留下去,只怕她会有危险。”云萝说着,环视了下四周,寻觅到了突破口,这才回头说道:“姜小姐抱歉,现在我不能将你同时带出去,对不起了。”

云萝说完,却见姜衣璃已经站起了身子,心疼而担忧的目光深深的扣在沈墨欢的身上,最后只是紧紧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只是一片清明跟坚定,望向云萝的眼里带着一丝的哀求。“我明白。云萝,墨欢就交托予你了,你千万要护她安全出去。”说着,姜衣璃倏地转过了身子,朝着阮夫人那边走了过去。“这里就交给我,你们赶紧走。”

云萝突然觉得,这一刻的姜衣璃似乎真的是不一样了。好像是突然为了保护沈墨欢而激起的战意,又或者这份坚定和勇气是本身就存在于姜衣璃的骨子里的,她只觉得这一刻的姜衣璃,似乎是浴火重生的凤凰一般,正张开她的羽翼,努力保护着她所爱的人。即使是正走向危难当中,也有一种临危不惧的坚定。

深深地朝着姜衣璃的背影深吸了口气,云萝来不及再说其他的,因为她已经明显看见对面的楼上,之前弓箭射尽的侍女们又换了新一轮的剪,重新瞄准了她们的方向。

姜小姐,对不起了。

关于一切的一切,是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可是却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亲自告诉你了。

想着,云萝暗暗运气,携着昏迷中的沈墨欢跃起,朝着后门的方向奔去。

阮夫人见云萝不仅逃了出来,还亲自带着沈墨欢离去,自然不肯依。她赶忙朝着对面楼上的侍女作了个手势,可是手势还未落下,就看见姜衣璃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嘴角凝着一抹冰凉的笑意,衬得月光都越发的发白起来。

“夫人,如果你想要当年叶晚乔留在中原的那枚遗物的话,那么就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知道,你已经暗暗派人找寻那枚珠链好几年的时间了。”姜衣璃说着,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张合,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放她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 = =这章其实还有后面一段的,但是我发现这样再写下去不仅篇幅长还可能写不完,所以我的预计失败了,先发这么多上来吧。

这章其实我写了三天,一天一千多字,终于发上来了,很多同志们都催我周末有时间就来发文,可是╮(╯▽╰)╭我周末是没有假的,所以周末等文的同志们可能要失望了。

☆、彩云殒

其实云萝一早就猜到,阮夫人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她们走。

只是她看着眼前布满了陷阱的空地,仍是下意识地揽紧了沈墨欢,满是不甘的咬了咬牙。

沈墨欢的血已经沁湿了云萝的半边臂袖,时间迫在眉睫,已经来不及慢慢思考了。

墨欢,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些年来,我有多感激你赠我的第二次生命,赠我一场温柔的珍惜。如果能重来一次,如果能重来一次那该有多好?

我一定,一定不会再叫你伤心,不做那些会伤害你的事情。可是...

云萝想着,嘴角的苦涩渐渐湮没那丝笑意。她将剑柄挂着的红穗与自己的手缠绕在一起,用牙打上死结,把自己跟剑紧紧缠在一起,低头看了一眼沈墨欢。

可是这个世上哪有什么如果,是我伤你至深,是我害你陷入水火之中,既然错都在我,那么我就没有犹豫的时间。从我开始的错误,就由我来赎清。

“云萝!”

左脚刚踏出一步。就听到眼前不远处一道焦切的呼唤,抬眼看去,才发现离若赶马车而来,朝着自己这边疾奔而来。

“不要过来!”云萝不顾一切的唤住离若,可是待得离若束手勒马的时候,马儿的前蹄已经踏进了阮夫人的陷阱里,幸得踏入不深,只感觉到地下的一小方突地随着踏入的震动而迅速下陷,直至消失不见。“有陷阱,所以就站在那里,不要过来。”

离若听完云萝的话,这时才冷静下来,她领着马儿小心后退出危险地带,随后看了眼云萝身边昏迷的沈墨欢,不由地蹙紧了眉。

“你打算怎么做,云萝?”云萝常年在外执行任务,遇到的危险状况要比离若多得多,所以也只有云萝会在这时对眼下的危险有着出奇敏锐的直觉。“墨欢似乎伤的不轻,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云萝说着,默默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凝眉看着离若,道:“离若,墨欢交给你了。”

只听到云萝的话一落,就见她纵身而起,一跃数米,脚尖落地的瞬间又迅速的跃起,随着她的动作,埋在地底的陷阱开关被触碰激起,只见远处齐刷刷的朝着这边设来无数支羽箭,快如流星。

倘若云萝是只身前来,那么她也可以若之前沈墨欢来时一样,轻松躲避,穿梭而过。可是如今加上了沈墨欢的重量,她跃起已是困难,带着沈墨欢躲开,已经是不太现实的事情了。

眼见着身后的羽箭已经快要靠近身边,云萝暗暗运气,笔直的朝着离若的身边行去。背后突然感到一阵钝痛,云萝紧咬住牙,步伐不见丝毫减慢,依旧朝着前面赶去。

很近了,离若的身影已经很近了。

只是耳边倏地一阵风声,云萝感到后背又结实地挨了一箭,眼神一黑,就朝着前面跌了过去。

“云萝!”

漆黑的夜里,离若的一声突如其来的高呼惊破了星空,声音落下的时候,云萝已经带着沈墨欢几乎是摔落在她的面前。

云萝的背后已经被大片的鲜血染红,两只羽箭紧紧地插在她的后背,其中一只还穿过了她的心肺,从背后直直地穿到了胸前。离若心里一沉,再也来不及多想其他,赶紧将二人抚上了马车,再作处理。

可是上了马车,离若才发现,云萝的气息已几近虚散,若有似无。沈墨欢之前受伤时避过了要害,只是顺着箭插过身子而过,所以即使失血过多导致一时昏迷,也没有多大的生命危险。而云萝...

云萝之前那一下,压根没有要躲避的意思,而是直直地挨着那一箭倒下的,箭尖插过心口,怕是早已刺伤了五脏六腑,回天乏术。离若按着云萝的伤口,心里一下一下的收紧,渐渐地烧成一团焦切而担忧的火,灼烈着心扉。却见云萝半睁着眼朝她摇了摇头,却是微微地笑了。“没用的...我知道...”

“别说傻话,我们很快就能到城里了,到了城里,你就有救了。”离若望住云萝的视线被泪水淹没的越来越模糊,但是云萝的笑脸却依旧清晰地印在她的眼前,只见她不以为然地笑笑,望向了一旁沈墨欢的位置。“离若,待墨欢醒了,替我告诉她...我...做出那么多错事,都不过是...不过是太害怕,害怕她会不再那么疼我,不再那么宠溺我...所以你一定要她千万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离若的泪水失了控地滴下来,打在云萝胸前的衣衫上,与血迹化在一起,开出一朵旖旎又悲伤的图案来。她抿着嘴,轻轻地俯□抱住云萝。

“傻丫头,你难道不知道么?墨欢她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她自始至终都未曾生过你的气啊...”离若说着,将怀里的云萝又搂得更紧了些,却发现云萝正在慢慢地冰凉下去,就连淌出来的血,都不再那么温热。“不要再说了,马上就能进城了,这些话等你以后好了再慢慢告诉她。”

怎么能慢慢说呢?

她哪里还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慢慢说呢?

云萝努力的将慢慢涣散的意识凝聚起来,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到了离若的手里。“这个,请替我交给信封上的这个人...一定一定要交给她...”说着,云萝突地感到胸口窒息般的疼痛起来,她大口的喘着气,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像是在心口挖出一道口子来,云萝疼的咳出了泪,意识也在慢慢的涣散,她最后将目光落在沈墨欢的方向,突然觉得安定了下来。

她好像又看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下着好大的雪。

大雪飞扬的夜空里,深邃的街道没有一个人经过。她穿着一件破烂不整的衣衫,蹲坐在地上,却突然看见眼前走过一双金丝白玉靴,宽大的裘衣扫雪而过,在她的面前停下。

似是这一刻是老天注定的,冥冥之中,她们会这样相遇。

她抬眼,望见一名玉般精致而美丽的女子,站在她的面前,漫天的大雪,却盖不住她眼角的一丝笑意。自己就这么看着她,突然觉得天与地,也不过就是这样的距离。

她从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子,或者说,是从没有见过如她这般精致而气质不凡的女子,而这个女子却在对着她笑,叫她几乎以为看到了天仙下凡。

“你的父母呢?为何独留你一人在这?”

“家里收成不好,又添了弟弟,所以爹娘养活不起我们一大家子人,就带我进城把我扔了,我...找不到家里的路了...”她说着,提及伤心之处,就双手遮眼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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