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画眉(GL)》作者:丝慕【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画眉(GL)》.txt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奉上,不知乃们有没有嗅出JQ的味道,我得意地笑,飘走~.3

沈墨欢亦步亦趋地随着阮七七往前走,却无意地瞥了一眼姜衣璃紧闭的门扉,脚步微微一顿,直到阮七七察觉回身看向自己,才立即追上前去,随着沈逸砚的方向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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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言

沈家才迎进侧房,就接到临城姜家的信函,说是三日之后登门探亲。

按照婚礼的次序,一般而言,都该是新娘下嫁七日后回门往返娘家,可是姜老爷这次竟知会自己亲自前来,这一来是昭示自己对姜衣璃的重视和疼爱。其次,虽然谁人都未敢言明点破,但是却心照不宣的知道,这姜家在临城那是大户人家,姜老爷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次亲自而来,怕是除了探望自己的女儿之外,恐怕还是对于沈逸砚纳妾这件事颇有微词,这二来,便是要给沈家一个警示和下马威。

沈老自知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更是不敢怠慢,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生怕有所照顾不周之处,引来姜家人的更大不满。毕竟姜衣璃才嫁进沈府不足一月,便为沈逸砚娶妾,这于情于理,都是自己理亏在先。

沈家忙里忙外,可是据莹竹提及姜衣璃得知此事时,面上却无一丝喜悦自得之色,既无知晓自己父亲要到来,一吐之前的怨气风光一把的沾沾自喜,也无迫切盼望见到姜老爷的焦急之色,她自始至终听着莹竹的话,都是淡着眉眼,甚至眉梢微微蹙起,清亮的眸子里却只是闪过一抹忧愁,神情怪异不可言。不似是一个刚离家出阁的女子,听到自己亲人探望时该有的神情。

虽下人们这么滋滋传道,但是却又转瞬一想,又觉得情理可原。毕竟自己好歹也是姜家的大小姐,却不想风风光光地嫁进沈家,竟会招到沈家大少爷的冷落无视,最后逼得她同意自己的夫君纳娶一个身份低下的歌伎为妻,这其中的怨怼苦涩,不是他人所能明白的。因此这会才会听到这样的消息,觉得难堪无颜见到自己的父亲吧。

姜衣璃听见莹竹这般跟自己提及,却只是一径地淡笑,眼睫纤长,阳光照在卷翘若蝶翼的睫毛之上,淡淡的阴影投在眼底,一圈一圈的淡淡光圈,煞羡人眼。莹竹看着自家主子笑得恬静,站在一旁笑着赞道:“少夫人真美。”姜衣璃不置可否地一笑,随即看着莹竹,轻声吩咐道:“下人们谈过这阵子,久而久之就会慢慢遗忘淡却。你若是听到,也无须在意。”

“是。”莹竹闻言低声应道,心里却暗暗地想道,自己的主子,眼前的这位少夫人,当真是好脾气,好脾气到就连下人都可以随意谈论的地步。要不是前些日子瞧见她如何反唇教训二少夫人,就连她也要当真如同下人们所说的那般,觉得她是个好捏好欺负的软柿子了。可是明明她不是么,明明她在面对阮七七的刁难时从容不迫,让她毫无好处可占,却又仅限于此,不过分刁难,也不过分惩戒。因此莹竹猜不透,眼前这少夫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也不明白,这般拿捏适度的对待,她是如何做到的。

想着,却听见身旁一阵欢声笑语传来,莹竹回头一看,才知是刚过门的二少夫人正拉着沈家大小姐朝着后院走来,手里一堆纸笔画墨。打量间,两人也瞧见了这边坐在门前走廊外晒着太阳的姜衣璃。

沈墨欢这会也瞧见了这旁沐浴在阳光下,显得几分慵懒几分浅媚流泻的姜衣璃。前日阮七七进门时的场景还依稀在眼前,沈墨欢微微一愣,还未作出举措之前,就被一旁娇笑着的阮七七拉了一把,朝着姜衣璃那边走了过去。瞧见二人走过来,姜衣璃也迎着二人站起身来,笑看着二人,满脸的温和,不见丝毫的芥蒂。只是眼底的生疏远离,一层深似一层。

“姐姐也来晒太阳?”阮七七巧笑地看着姜衣璃,笑道。随即拉过一旁的沈墨欢,继续道:“真巧,逸砚说今日爹开办的私塾有春考,一大早就出门了。我正好无聊,就叫墨欢陪我出来晒晒太阳,叫她教我练字,没想到姐姐也在。”

姜衣璃微微点点头,姜家开办的私塾每年春秋都会有次大考,借此来测量私塾内所有学生们的学习成果,姜衣璃是知道的,所以听到阮七七这么说,也不讶异。只是这时她才转过头去看向一旁的沈墨欢,淡淡笑道:“那妹妹跟小姑子好好练字吧,我晒得差不多了,想回房午睡一会。”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却不想阮七七不顾沈墨欢的拉制,走上前去笑吟吟地拦在姜衣璃身前,“姐姐就回去了,不跟我们一同玩会,我听说姐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正想要好好领教一番呢。”

“不了,你们玩吧,我有些乏了,想去睡会。”姜衣璃这么说着,就见沈墨欢走上前来拉过阮七七,对着姜衣璃浅笑道:“那嫂嫂就先回房午睡一会,我们就不多扰了。”说着,就拉起一旁的阮七七朝着不远处的小亭子走去。

姜衣璃瞧见阮七七被沈墨欢一路牵着不甘地做到小亭子内,这才回了身,就着莹竹推开的门扉走进去。

“夫人可是要午睡,我去铺被子。”莹竹关上门,就朝着坐到了梳妆台前的姜衣璃询问道。“不了,你去推开窗,我想去看会书。”姜衣璃垂着眼,耳畔的几丝娇笑声不时传入耳,她走到书桌前,执起书慢慢地看。

而耳边阮七七的笑语娇骂,一直不曾歇停。

阮七七被沈墨欢带到了小亭子下,撅着嘴,看着姜衣璃紧闭的门扉,揉着被沈墨欢之前一路牵制弄疼的手腕,不满道:“墨欢又在替她解围,之前便也是这般,我还没怎么着她呢,你就百般护着她。”说着,她甩了甩手腕,不依不饶地俯过身去,揪着沈墨欢的衣襟,看着沈墨欢近在咫尺的娇颜面容,美若柳梢的眉,淡若烟淼的眼,娇艳若嫣红的唇,无一处不美。“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比较疼你那嫂嫂,还是疼我?”

“你多大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子争糖吃?什么都要分个高下?”沈墨欢轻笑一声,笑着推开阮七七的手,微微退开一步,半开玩笑的道:“你都坐拥哥哥的万般宠爱了,难道连这点姑嫂情义,也不肯放过?”

阮七七听着沈墨欢毫不认真的搪塞之词,不满地追问道:“墨欢又跟我打马虎眼,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什么姑嫂之间的情谊,我是问,你心里,是不是偏袒着姜衣璃?你到底疼谁比较多?”沈墨欢被阮七七这般逼问微蹙了眉,随即却又笑开去,满眼的浮华,无一丝真切的景色。“当然是疼你,七七媚眼如丝,一笑百态,谁人能不疼不爱?”

笑言着,却见阮七七也蹙了描画得极美的眉,定定地看着沈墨欢,眼里一丝无奈如流星划过:“你还是这样,没一点认真。”说着,她从又恢复娇笑的模样,“你说你刚刚弄疼了我,该怎么罚你?”

“次次不都是随你漫天开价,我哪次能反驳说不行?”说着,沈墨欢笑得柔浅,随手摊开了宣纸,一付任之惩治的模样。阮七七瞧见沈墨欢配合,这才释怀一笑,走过去握笔开始练字。“你之前说姜衣璃的字写得美,我若是多加练习,指不定哪天就超过她了。”

沈墨欢闻言,眉头微蹙,走上前去,按住了阮七七正要提笔写字的手,迫得阮七七不得不看向她。“七七,嫂嫂生性温婉柔和,你这不服输的性子,在嫂嫂面前最好收敛些。”说着,她这才一改之前的柔笑,正色道:“你也知她父亲是临城的大户姜家,眼下这姜家就要来到沈家,若是落下了话柄,日后有你好受的。欺人也得看对人家,有些人,你还是少惹为好。”

阮七七微微撅着嘴,她并不是不明白沈墨欢说的话,但是心里却有股子怨气难消。她索性扔了笔,背过身去:“你说的我都了解,只是我性子如此。”说着,她堆起笑,重又拾起笔,讨好性地对着沈墨欢笑道:“好了,之前说罚你的,现在总该教我习字了吧?”

沈墨欢轻叹一口气,瞧见阮七七此时笑得讨巧的模样,也不再多言,走过去执起阮七七的手,带着她落笔。

午后的时光里,姜衣璃就捧着一本书,静静地坐在窗前,从午后一直看到了傍晚。直到姜衣璃感觉到一袭凉意袭上了肩头,抬眼看去之时,才惊觉不知不觉已坐了好几个时辰,正想问莹竹时辰,瞥眼看去,却见莹竹已经撑着脑袋,坐在桌前打起了瞌睡。

姜衣璃微怔片刻,随即走上前去,忍俊不禁地瞧着莹竹有一下每一下地点着头的模样,取下了肩头的披巾,小心地披上了莹竹的肩头。

舒展着坐久了有些不听使唤的筋骨,姜衣璃缓步走到窗边,一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小亭内,正嬉笑着收拾着笔墨宣纸的沈墨欢和阮七七,几丝笑声间断的传来,一声一声,不绝如缕。

感情这般好。

想着,姜衣璃若有所失地垂下了眼,心里竟有些羡慕起这阮七七来,疼爱自己的丈夫,亲昵如姐妹的小姑子,纵使身份低下不如自己,可是她拥有的,却是自己望尘莫及的东西。

这般怔神半响,待得姜衣璃再抬起头去时,只见窗外还在忙活收拾的两人中沈墨欢微微地直起了身,不知何时竟朝着自己的窗前端看,匆匆对上了沈墨欢自然带笑的眼眸,姜衣璃面色一红,艳若天边斜挂的骄阳,暗自咬了唇,赶紧撇开了眼,背过了身去。

生怕自己之前的心思,被那双淡若湖泊的眼眸探去一丝一毫。

作者有话要说: 新章奉上,话说明天是元宵节,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PS:我发现乃们最近都过年吃饱饱了变懒鸟,我要素不催乃们乃们就都不动手评论咧,拍桌,这素不对滴!所以,摸摸,要乖乖评论呦~=w=

☆、两相看

明日姜家老爷就要到来,沈家忙活两天,该准备的该安排都处理妥当,一切忙碌之后,沈府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闲宁静。

吃过午饭,姜衣璃照常叫丫鬟莹竹搬了椅子,懒洋洋地坐在走廊边上,拿了本书,慢慢地看。

金灿灿的阳光刺得人眼迷,没看一阵就觉得酸胀不适,姜衣璃索性合了书,沐浴着阳光,全身都暖洋洋的,姜衣璃闭了眼,支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头打盹。

没睡一小会儿,就感到到身旁的莹竹轻轻地推着自己,一声一声地唤。姜衣璃这才恍恍惚惚地睁了眼,迷蒙中就看见身前的阳光被一个纤细娉婷的身影遮了大半,睡眼朦胧地循着那人的身子往上看去,刺眼的光线绕过那人的头顶,直直地刺进眼里,姜衣璃还来不及看清她的面容,就迫得移开了眼。还来不及再次撇头看去,就听得几声柔浅的笑声清晰地传进耳畔里,几分清淡,几分悦耳。“嫂嫂刚才睡得可真甜。”听得这番笑言,姜衣璃这才得知眼前的人是谁。她回过头,用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这时才瞧清了背在阳光之下,隐于一片阴影之中的沈墨欢。

沈墨欢今天着了一身水蓝色的裙衫,水吟吟的颜色衬出她一张素淡雅致的面庞分外的美丽,肤如凝脂,笑无华,相得益彰。三千如墨般幽黑的青丝轻便地束在脑后,头上无任何的装饰负累,反倒映出十分的清秀难言。唇边依稀如往常地衔一抹淡淡的笑,却不知是在笑姜衣璃之前的娇憨模样,还是无意挂起的淡淡笑弧。

“小姑子怎么来了?”姜衣璃微微支起之前打瞌时滑下去的身子,坐直了身,微垂着眸子,为之前的失态模样感到几分羞赫。说罢,姜衣璃偏了偏头,看了看沈墨欢的身后,瞧见确无其他人后,才暗暗松了口气,松懈了之前一直绷直的身子。沈墨欢将这一切默默地看在眼里,末了才轻笑道:“嫂嫂放心,今天只有我一人。”

姜衣璃刚刚松下口气来,就听到沈墨欢看破了自己之前举措后的一番笑言。她面色一羞,垂下头去,之前兀自松下的那口气现如今又重新堵住了胸口,她不知所言,只是一径地咬着唇。暗自懊恼间,却见沈墨欢微微俯了身子,看着姜衣璃,依旧笑得浅淡悦目。“今天天气这般好,嫂嫂就打算在这儿睡过去?”姜衣璃闻言,淡淡一笑,抬眼看着沈墨欢,歪头问道:“那不然还能如何?”

“要不,我带嫂嫂出城放风筝?”沈墨欢佯作沉思地想了片刻,随即抬头说道:“这时正直三月,城外护城河边的杨柳偎水而生,长得极美极好,是现时整个绣城最美的景致,碧水蓝天,杨柳环生,我想这时在那放风筝,一定别有一番情趣。”

姜衣璃低头随着沈墨欢的话遐想怔神,光是听着就觉得眼前有幅画卷慢慢展开,难免心生滋动。可是转瞬一想,又甚觉不妥,于是姜衣璃淡了嘴角难得浮起的一丝笑颜,眼神复杂地看了沈墨欢一眼,随即别开头去,道:“其实,我一人呆在府里也未曾不可,小姑子大可不必为了替我解闷而这么做。”说着,却听见沈墨欢闻言扑哧一笑,待得姜衣璃不假思索地抬起头去看她,就看见淡淡的金色光圈下,沈墨欢周身因沐浴在阳光下,浮起一层淡淡的光圈,眼底的笑意一层深过一层,明眸皓齿,对着自己启齿欢颜。“嫂嫂多想了,是我想嫂嫂陪我出城游玩呢。”

“你...”沈墨欢之前忍俊不禁地一声浅笑打断了姜衣璃的情绪,此时瞧见沈墨欢有些耍赖地讨求,颇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张着她搁在膝盖上的书,反手递给一旁的莹竹,随后伸手拉起姜衣璃,道:“嫂嫂天天闷在屋里,迟早会憋出病来。出去走走,总是好的。”

沈墨欢说完就回过头去看着姜衣璃,似是在等她的一个点头一句应允。姜衣璃还未回答,余角就瞥见沈墨欢身后乖巧站着的纷竹手上的一只风筝,料想这沈墨欢怕是早就准备好了。随即轻笑一声,回转视线望向沈墨欢,似是无奈又似是叹服:“我还能说什么,你这番架势,怕是就算我不同意,你也会架着我出城罢。”沈墨欢闻言微微一讶,直到由着姜衣璃的视线牵引,看到自己身后丫鬟手里拿着的那只硕大的风筝,这才明白姜衣璃的话。她微垂下头,摸着鼻翼,一径发笑。

既然决定了要出门,沈墨欢便带着姜衣璃去向沈母请示,待得沈母同意之后,就驾着马车领着两人的丫鬟,热热闹闹地出了城。

出了府,姜衣璃就看见道路两旁开得正艳的桃花,满眼的桃色粉黛,一簇一簇的交相生长着。一阵风吹起,就看得满城的桃花纷飞,落在眼里,一片的人间仙境。

姜衣璃看得出神,不知不觉就到了城外。

之前的桃花艳丽已是惹得姜衣璃心颤,如今出了城,下了马车,放眼看去,才知人家胜景也不过如此。

杨柳千寻色,桃花一苑芳。风吹入帘里,惟有惹衣香。

金灿灿的阳光投射在碧波无澜的河面上,映照出一片金光彩霞,一阵微风拂过,便见河面顿时波光粼粼,被打散了的金光碎了一片,细碎的光落尽眼里,直叫人睁不开眼去。碧绿的杨柳偎水而生,环绕河边茂密生长,柳枝翠绿纤细,如同豆蔻年华的少女般婀娜多姿。

姜衣璃之前也有遐想过沈墨欢所说的景色,但是如今真正见到,竟是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加迤逦,叫人目不暇接,喜出望外。

“小姑子所说不假,此处当真是美不胜收。”姜衣璃看得惊喜,间暇回头去对着沈墨欢莞尔一笑,笑容桀然,啧啧叹道。沈墨欢瞧着姜衣璃此时娇美的笑颜,心下微怔,她从不知道,眼前这素洁淡然的嫂嫂,笑起来竟是这样的鲜妍明媚。想着,沈墨欢微笑着走上前去,笑道:“嫂嫂若是喜欢,日后我们可以常常出门来这赏景。”

姜衣璃闻言,笑着点头,随后沈墨欢回身唤纷竹递过来手中的风筝,向着姜衣璃晃了晃,“嫂嫂可会放风筝?”话落,就听得姜衣璃不解地歪着头,好奇地问:“放风筝哪有会不会之说?”

“嫂嫂这就错了。”沈墨欢摇了摇头,端看着手里的风筝,细心说道:“嫂嫂可别小看了它,这也是需要技巧才能放得好的。”说着,沈墨欢弯□随手摘下一片枯叶,掷向空中,瞧着它的走向,道:“首先,要掌控和确定风的走向,然后执着风筝,逆风而跑。然后起跑之后,还要注意风筝飞升的状况,直到感觉风劲够,风筝向上爬升时,才可停下来,慢慢放线。”

姜衣璃听着,这才方知原来放风筝竟是如此讲究,她伸手拿过沈墨欢手里的风筝,细细地端看,一边看一边细细地想着沈墨欢之前的话,慢慢地摸索着规律。待得她觉得已能将沈墨欢的话掌握记下,她才抬起头来对着沈墨欢淡淡一笑,一付跃跃欲试的神情,“让我试试,可好?”沈墨欢不置可否地一笑,随后作了个请的姿势,让出了身前的路,走到了一旁默默观看。

姜衣璃在心底慢慢回想了一遍沈墨欢之前的话,随即几丝笨拙地举起了手里的风筝,等到一阵迎面的风拂过,她才逆着风小跑起来。她跑的并不快,歪歪斜斜地往前小跑去,却感觉不到风筝有飞舞起来的冲动,只是死气沉沉地被自己捏在手里,仿佛一松手,就会毫无反抗之力地摔到地上去。她挫败地止了步子,低头看着自己层层叠叠的裙摆,一层包覆着一层,繁复不便。气馁地垂下了举着风筝的手,之前的跃跃欲试被此时的失败击退了七八分。

沈墨欢站在一旁端看良久,直到此刻才走上前来,拿过姜衣璃手中的风筝,摸着鼻梁低低地笑,“嫂嫂别气馁,怪我之前忘了跟你说,提醒你换身轻便的衣衫出门。”说着,她放下了手里的风筝,柔浅的笑道:“看来这风筝是放不成了,咱们穿的都不轻便。”言罢,却见那双黑白分明的似世上最美丽的宝石一般明亮的眼睛轻轻一转,随即转过身狡黠地笑看着身后的两名丫鬟,笑得调皮。“我们是放不成了,但是看着别人放,不也挺有意思。”

“别人?”姜衣璃不解地歪头重复了片刻,循着沈墨欢回看的眼神看到了身后的两名丫鬟,看着二人穿着简单轻便的衣衫,这才明白沈墨欢的意思。她顿时不禁轻笑出声,与沈墨欢对望一眼,直笑叹道:“你啊你,可真是鬼点子多。”

虽这么轻叹,但是语气里是微微地娇嗔,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怪责之意。

将手中的活交给了身后叫苦不迭的莹竹和纷竹,沈墨欢和姜衣璃无视二人眼中的反对,径自相携着走到一旁的树下,看着两名丫鬟手忙脚乱的放起了风筝,折腾了老半天,才两人合力将那枚硕大的风筝歪歪斜斜地放上了天空,缓慢地升起来。

四人在城郊外放下了主仆身份,也放下了沈家的那些规矩,嬉闹调笑,不知不觉就到了夕阳落山之时。眼看着夕阳即将落下,沈墨欢瞧着时辰已晚,便知会着叫两名丫鬟收拾妥当,准备回府。

吩咐之后,沈墨欢下意识地去寻姜衣璃的身影,却见姜衣璃俯身站在水岸边,清洗着双手。身姿极瘦,堪称伶仃,但这伶仃中却有种难以言语的清绝的美,媚入骨髓。身影清艳,妙曼多姿。

沈墨欢怔看片刻,凝望地微微出神,直到身后丫鬟轻唤,她才回神随应一声,然后循着姜衣璃的身影走过去。

漫江瑟瑟,晚霞如织锦,倒影在清凌凌的水中,就好像是整条江水都烧了起来,大片大片红的火焰。波澜不惊的水面犹如一面菱花镜,映出姜衣璃头上金簪熠熠,耳下玉坠玎珰,花样年华的面容,清丽难言的模样,如此美好。如仙如画的笑颜浮在水面上,仿若火焰上盛开的玫瑰,光彩夺目。

沈墨欢这般端看着水中佳人的模样,竟不忍心去叨扰这幅安逸的画卷。站在姜衣璃身后凝看许久,直到姜衣璃察觉沈墨欢,回过身来轻轻一笑。“一切都收拾妥帖了么?”说完,便见沈墨欢闻言,朝着她轻轻地点点头,笑容温和轻浅。

杨柳佳人,相映生辉。

这般美丽的场景之下,两人的视线偏撞在一起,片刻的凝视,带去心底微微地一颤。却不知是因为此时美丽的景物烘托,还是被眼前这般美丽的人儿迷惑。

两人互相端瞧沉默了不知多久,直到身后另一辆马车急匆匆地赶过来,沈管家下了马,朝着之前被惊醒,惊魂未定地二人赶过来。

“少夫人,小姐快回家吧。”说着,沈墨欢和姜衣璃瞧着管家额间因着之前赶路的急切而生出的细汗,看着他大气也不敢多喘地接着道:“姜老爷提前到了府上,老爷叫我来接你俩回去。”

说着,还不待二人回答,就伸了手拉着二人上了马车,往沈府赶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马上要开学了,所以我大概会是隔天一更,因为还不知道课程安排,所以还不能确定更新时间。不过我一向素鬼蓄的说,更文时间不定...

话说更这章的时候人家一个人在家,好销魂好销魂的说,乃们快快来留言打分安慰人家吧,这种可怕的夜晚也不忘更文。T.T

PS:怎么样怎么样?两人最后这一对视素不素很萌啊很萌?

☆、姜老爷

沈墨欢和姜衣璃回到沈府之时,已是傍晚。

迎着黑沉沉地夜色走进沈府大堂,甫一抬头,就见座上坐着沈老和姜衣璃的父亲,姜偐。沈母坐在沈老的身侧,座下右侧是沈逸砚,四人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也正偏首看着走进来的她们。

姜衣璃很快地望了姜偐一眼,下一秒却又立即垂下去,低眉不语,微微地抿着唇。她顿了顿脚步,轻叹了一口气,才随着沈墨欢的身影走了上去,唤道:“公公,爹。”

“哈哈。”姜偐先是豪爽的一笑,随即伸手招道:“来,到爹这儿来。”声音朗朗,不见一丝年迈气虚。姜衣璃闻言,迟疑了片刻,才移着步子走过去,站在了姜偐的身旁。姜偐偏过身子转向姜衣璃,抬起头来,正好将姜衣璃微微垂下的神色一览无遗。“璃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姜衣璃听话,面无表情地如实回道:“回爹的话,衣璃跟着小姑子去城外游玩了。”这时,站在一旁的沈墨欢才走上前来,对着姜偐行礼。“墨欢见过姜老爷。”声音清润,毫不拖沓。

“沈小姐不必多礼,咱们都是自家人,这些凡俗礼节都免了吧。”姜偐对着一旁的沈老展眉一笑,对视一眼,随即摆摆手对着沈墨欢不拘小节地说道。言罢,他微微地打量着沈墨欢,眸中带着依稀难辨的笑意,连连点头,“我之前便略有所耳闻,说这沈家大小姐,才华横溢,尤其是习得一手妙笔丹青,山水景物,无一不是栩栩如生,随手拈来。”说着,姜偐缓了缓了语气,看着沈老面露一丝羡慕之色,神情时机,把握得恰当精准。“亲家公能得一如此才华惊世的女儿,当真是天下之幸事啊。”

沈老被姜偐夸得一时间也难敛心间的骄傲,展眉笑开来,抚着白须,嘴里仍是谦虚道:“姜老爷过奖了,墨儿能有如此美名,都是天下之人看得起,谬赞了,谬赞了。”听到沈老这般谦虚,姜偐心领神会,嘴上的夸奖却依旧,“沈老太谦虚了,谁人不知绣城沈小姐一笔千金。”说着,姜偐偏头看着姜衣璃,笑道:“衣璃日后若是能得到沈小姐一半的功力,那也了不得了。”

“爹这不是难为衣璃了,小姑子画技精湛,哪是能随意学来的?”姜衣璃附和着父亲的话,做足了场面,直见沈老听得哈哈大笑,止不住的矜骄之色。倒是一旁的沈墨欢,随着沈逸砚坐在下侧,面色淡然,嘴角礼貌地衔一抹淡笑,不张扬不自傲,却叫人过目不忘。

姜偐见客套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又眼见姜衣璃已经回府,于是他也不再寒暄,开诚布公地点开了话题:“亲家公,实不相瞒,我是个粗人,这辈子只懂得做生意,也不懂得如何修饰言辞,要是我说话有什么不中听的地方,还望你跟亲家母多多担待。”说着,他握住姜衣璃的手,道:“我姜偐这一辈子,虽然子嗣众多,但却只有衣璃这么一个女儿,我打小将她当做心肝宝贝一般疼爱,不曾让她吃苦。嫁娶一事,也是百般挑选,才有幸与沈家结亲。或许也是因为我对于这件事太过重视挑剔,所以害得我的好女儿直至20岁才得以挑到满意的婆家风风光光的出阁。”

沈老见姜偐如此说道,连连点头,应道:“咱们同是做父母之人,我当然明白的。”沈老附和着,一时也猜不透姜偐的意思,却见姜偐只是点到即止,叫人悬着一颗心,不上不下。他哈哈笑着,不再多说,“那就好,那就好。”

“既然衣璃回来了,那咱们就开席就餐吧,亲家公意下如何?”沈母接过姜偐的话,笑吟吟地征询姜偐的主意。姜偐闻言,却是作势四下打量片刻,好奇地问道:“这人还未到齐,咱们就这样开席,怕是不好吧?”

沈老不解地也随着姜偐撇着头四下看了看,这才回道:“沈家子嗣不多,就逸砚夫妇和小女墨欢,亲家多虑了。”说着,沈母搀扶着他站起身,对着姜偐做出了个请的手势,“亲家,咱们上座就席吧。”

“亲家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听说前几日女婿才纳了门小妾,怎地不请她出来一块用餐?”姜偐佯作不解地站起身,问道。沈老闻言面色一沉,这才明白姜偐此番话是有所准备,冲着那门婚事而来。他立即定了定神,笑答道:“亲家多想了,那不过是一名小妾,怎能登上大雅之台?逸砚的夫人,里里外外就只有衣璃一门正室,除了衣璃,其他人哪能站在逸砚左右?”

姜偐听到此,才哈哈一笑,道:“听得亲家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之前听说衣璃刚进门不到半月,就为女婿纳娶了一门小妾,我还道她们平起平坐,不分正侧呢?”说着,摆了摆手,“这不,原来是误会一场,误会一场。”随即,沈老心里闻言深深地一颤,心里只道姜偐商场上摸爬打滚多年,果然不是一般的角色,多么巧妙的下马威。想着,二人相视一笑。最后由由姜衣璃搀扶着姜偐,随着沈老之后走到了餐桌前,入了座。

晚膳是标准的十二菜一汤,加之饭后的两道甜点,冷菜热菜都是绣城出了名的菜肴,甜点也甜咸各一份,看得出是沈老特地下了功夫定制的。就连姜偐一向吃惯了山珍海味,也不觉连连赞不绝口。

吃过了晚膳,沈老命下人收拾了一桌的饭菜残余,请姜偐来到了后堂小叙。没叙多久,姜偐余角就瞥见了一直很少说话,心不在焉的沈逸砚。他目光微微一沉,敛眉笑着喝了口热茶,有一下没一下的刮着杯壁,道:“女婿今儿是怎的了?无精打采的,莫不是衣璃没有照顾好?”沈逸砚听了姜偐的话,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眼沈老面带责备的神色,赶紧转身面向姜偐,连连摇头摆手道:“岳父多虑了,衣璃自嫁进沈府,一直尽心尽力,是我今日一直忙碌于私塾的事,倒是我忽略了她。”

姜偐听着沈逸砚的解释,不动声色地笑着,转手放下了茶杯。“那既然女婿累了,就早些叫衣璃伺候着歇了吧。”说着,他笑望着沈逸砚,却不知为何叫沈逸砚不自觉地生出一背的细汗来。“女婿觉得如何?”

沈逸砚听着,只是依着姜偐的话连连点头,正想站起身带着姜衣璃离开,却见姜偐率先唤住了沈逸砚,道:“女婿,你跟衣璃都不小了,是时候该为你爹娘增添子嗣了。莫辜负了你爹娘和我的期望,你可明白?”

这话一出,无疑就像是晴天霹雳,犹如一道惊雷响至沈逸砚和姜衣璃的耳畔。沈逸砚面色一黯,却又奈何姜偐的目光如火如炬,叫他说不出一个不字来。他只得求助般的望向站在姜偐身后的姜衣璃,却见姜衣璃一直低垂着目光,安静地就似是不存在。她全然无视沈逸砚投递过来的目光,只是安安静静本分地站着,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接受。

“女婿怎的了?”沈逸砚还陷入迷茫中不知该如何推拒,却听得身边此时犹如阎罗般催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沈逸砚见躲避不过,只得死了心地咬牙应道:“岳父放心,我定当多加努力。”

姜偐听到满意的答案,这才移开望向沈逸砚炯炯的目光,移向姜衣璃的瞬间,立即变得柔和起来。“既然如此,衣璃你便随着女婿回屋吧。”说着,他已有所指地拍着姜衣璃的手,继续道:“你放心,爹会在这里住上几日,你日后若是有什么委屈,尽管跟爹说无妨,明白么?”

姜衣璃默默地扫了沈逸砚一眼,瞧见他如临大敌的神色,突然觉得几丝好笑几丝冰凉入骨。

自己的父亲摆明了是知晓她这几日的处境,才会说出之前的那一方话来。却不是说予自己听的,而是在提醒沈逸砚,若是在他登府的这几日里,敢拂逆沈家二老和他的话,通过姜衣璃的口传到了他的耳里,那他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想着,姜衣璃垂着眼,笑着回以姜偐一抹轻笑:“嗯,女儿明白。”听到姜衣璃回答,姜偐笑着松开姜衣璃的手,催促道:“那就早些回去休息吧,亲家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沈老见姜偐都说的差不多了,于是只是摇了摇头,随后对着沈逸砚和姜衣璃道:“好了,你们回房早些歇着去吧。”说罢,瞧见沈逸砚和姜衣璃行了礼,转身离去。见二人走远,沈老才唤道一旁静静饮茶地沈墨欢,“墨欢,你今晚去七七的苑子里陪着她。”

沈墨欢闻言,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随后站起身来,淡淡地回道:“知道了,爹。”于是对着姜偐行了礼,便也领着自家的丫鬟,退出了后堂。

走出了后堂,姜衣璃和沈逸砚一前一后地朝着华仪轩走去,步伐紊乱,泄露出二人此时的无奈和紧张。

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姜衣璃的阁苑前,沈逸砚尴尬地停下了脚步,看了眼前熄灯的房间半响,才转过半边身子,僵着声音对姜衣璃说道:“那你先回房梳洗沐浴,我...回屋子换洗过,再过来。”说罢,为了掩饰眼下的尴尬紧张,转身不等姜衣璃回话就朝着自己的阁苑走去。

姜衣璃心下也是满满的无奈,瞧见沈逸砚离开,她有气无力地叹口气,由着身旁的莹竹推开门,走进房去。

莹竹点了灯,看着眼前无精打采的主子,歪头询问道:“少夫人可是要沐浴?”姜衣璃闻言,支着脑袋想了片刻,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莹竹低应一声,随后就转身出了门。

莹竹很快就蓄满了一桶子的热水,伺候着姜衣璃褪了衣,踏进了木桶里,舒舒服服地漫在水里。瞧见姜衣璃进了水,莹竹将该准备的衣物用品挨个放在桶边,就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门。

姜衣璃偎在浴桶壁边,身子被热沉沉的水烫得酥软,出门玩耍了一天疲惫的身子也渐渐地得到了舒缓。闭着眼,身子放松到极致竟隐隐地有些疲乏犯困,可是脑子却是极其的清醒。她想着之前沈逸砚的一番话,不禁姣好地唇边泛出一抹苦涩。

说待会过来,难不成,还真想听她爹的话,行夫妻之实?

想着,姜衣璃心底下一乱,草草地净了身,拿过桶边事先准备好的浴巾擦拭过身子,穿戴好了衣服,走到了大红的床榻前,偎着床柱坐下,头点着窗幔,头顶的鸳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的摇曳。

红幔丝纱,鸳鸯点头,姜衣璃就这样睁着迷茫的双目,任三千青丝披面,遮住旖旎的面容,陷入了一片沉思当中。

直到‘怦’地一声,门被人轻推开,同样一脸木讷的沈逸砚走进来。

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前。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我发誓我不是故意断在这里滴,我素计算好了滴...(抱头)

最近发现人家的积分和收藏都停滞不前了,内牛满面地摸一把乃们的小脸蛋,还是乃们好,一直支持人家。

神马都不说鸟,照常发一张图,乃们要素喜欢就要多多留言,画圈圈...

☆、夜未央

昏暗的房间内,摇曳的烛光映照着红帐喜被,铺出一屋的晕红。

沈逸砚缓缓地移着步子走过来,姜衣璃随着他的脚步声慢慢地坐直了身子,望着他的目光几分淡然,几分无奈。

“我...”沈逸砚刚开口,就见姜衣璃站起了身,笑着摇了摇头,阻断了他准备了半天的一番话。“你什么都不用说,你既无心我也无意。那么,就委屈你了。”说着,她转身抱起铺在外侧的蝉丝被,随手拿过一个枕头,回身塞进了沈逸砚的怀里。

沈逸砚眨了眨眼,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姜衣璃伸手微微推开他,走到桌前吹熄了烛光。随后循着窗外渗进来的月光,凑到沈逸砚身边,淡淡地拉过屏风置身二人之间,巧妙地分出了两个单独的空间来,谁也不碍着谁。

“不需要我帮忙铺被子吧?”姜衣璃掩着嘴,生怕被外面路过的人听到动静,她轻声询问着身旁的沈逸砚,瞧见他木讷的摆摆头,才走到了床榻旁,踢开鞋子,钻回了被子里。一躺回床榻,就感觉到一阵铺天盖地的倦意袭来,姜衣璃侧了身,背对着沈逸砚的方向,临睡前还不忘叮嘱道:“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收拾床被。”说着,也不等沈逸砚回答,就自顾自睡沉了去。

沈逸砚抱着被子,站在屏风后,呆站了好久,才悻悻然地蹲□子开始动手铺着被子。只感觉一切发生地那么自然又快速,还不待他说话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眼下这个场景。轻叹一声,沈逸砚手下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抬着头,透过轻纱屏风,依稀能望见一袭妙曼的身子潜在被褥之中,呼吸平稳微弱,似是已经进入了酣眠之中。

他本还以为这姜衣璃至少会随了她父亲的意愿,是个温顺贤良的女子,就像被父母操控的木偶,一举一动都依照着父母的指示牵引,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愿望。直到方才看到姜衣璃半驱半赶的神色,没有一丝不甘一丝犹豫的模样,他这才另眼相看了去,原来这姜衣璃,表面柔顺,骨子里却是意想不到的倔强。

想着,他移开了眼神,也钻进被褥之中。毫无睡意地睁着眸子,沈逸砚望着窗外一轮皎皎弯月,鼻端嗅着一股女子特有的熏香,耳边是姜衣璃浅眠酣睡微弱的呼吸声。

一夜无眠。

◆◆◆◆◆◆

沈墨欢梳洗过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这才屏退了丫鬟,只身往着阮七七的阁苑走去。

途径姜衣璃的阁苑,沈墨欢原本轻快的步伐微微停顿,望着身前已然熄了灯的房间,踟蹰片刻,不知在想什么。淡白色的月光洒在她如墨般的青丝上,照出一片如玉的光华。面上素淡,映在皎皎月色里,瞧不出情绪。

直到脚步匆匆地小厮途径她身旁,借着月光辩出她的面容来,慌慌张张地唤她,她才回过神来。

望着小厮离去,沈墨欢站在原地凝神了半响,才慢吞吞地想起她来这里的本意,是要按着沈老的意思,去陪伴阮七七的。随后,她这才心不在焉地重新迈开了步子,朝着阮七七的卧房走去。

只是,不再看姜衣璃的阁房一眼。

她其实并不是不知,这沈老吩咐自己去照看阮七七,不过是怕这一夜阮七七毛躁的性子会闯出乱子来。所以才派自己这个熟人去照看着她,以便在姜老爷到府的这几日里,避免出些什么意外,拂了姜老爷的面子,也害沈府再闹出什么笑话来。

想着,再回神之时,已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阮七七的房门前。

不出所料,房内还亮着灯光。

沈墨欢轻敲了敲门,听到阮七七隔着门扉的一声轻软回应,就似是隔着棉絮传过来,一阵软软无力。

推开门走进去,就见烛光之下,阮七七支着脑袋,几分酒醉地朝着站在门口的自己柔媚一笑,随即招手唤沈墨欢过去。沈墨欢被一阵酒气熏得蹙了眉,却还是依着阮七七的招唤,反手合上了门,一边朝着阮七七走过去,一边数着桌边堆积的酒瓶。

甫走过去,就见阮七七自顾自地替自己斟着酒,大致是喝得迷糊眼花了,手抖得发颤,酒几乎都撒出了杯外,溅得杯边的桌面上处处都是。

一把抢过阮七七手中的酒瓶,沈墨欢如柳梢般的俏眉扭紧,看着阮七七低眉浅笑的模样,愈发的蹙紧了眉。“你这是在做什么?”阮七七闻言,一径地笑,她站起身来,凑到沈墨欢的面前,伸手就欲去点沈墨欢俏丽的鼻梁。“墨欢什么时候这么傻了?连我在喝酒,都看不出来?”

沈墨欢捉下阮七七下一秒就触到自己的手,带着她走到窗边的面盆下,替她沁湿了面巾,递给她。“好好洗清醒了。”说着,转身走到桌边,认命地替她随手将几个倒下的酒瓶立好,这才坐下来。

“我没醉。”刚坐下,就见阮七七反手将手里的面巾甩进了盆里,溅起水花沾湿了身前的衣襟。“我很清醒。”

沈墨欢闻言,不动声色地看着阮七七走回来,坐到了自己的对面。她重新翻过一个干净的茶杯,替阮七七倒上了一杯热茶。“你要是清醒,爹就不会叫我看着你了。”说着,将热茶递到了阮七七的手里,逼着她喝下去。

“你若是瞧见自己亲爱的人去跟别人欢爱,你也会如我现在这般发疯害怕的。”阮七七抿了口茶,微皱了眉,却不知是因为自己的这番话,还是入口的茶太苦。“隔房里的人,是我的爱人,我紧张有什么不对?”

沈墨欢望着窗外依稀渗进来的月光,启齿笑道:“他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一颗心都栓在你的身上了,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说着,沈墨欢支着头,看着阮七七,目光一瞬间就似是被月光凝住,冰冻住了眼里的浮华,只剩下一派的正色与认真,“七七,你还是如此的多疑。即使是待你千般好万般疼爱的大哥,你也还是不相信他的真心。”

阮七七闻言,抿着茶的嘴一瞬间抿紧,她放下了茶盏,别开头苦笑道:“多疑,你叫我怎么能宽心信任?往日姜衣璃虽然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但是他们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可是过了这一夜,他们就成了真正的夫妻,我就要跟别人共享一个丈夫,你明白么?”沈墨欢蹙眉不语,她低着头沉吟片刻,才淡道:“万事都不可能是尽善尽美的,你道你不愿跟别人共享一个丈夫,可是你莫忘了,最先不计较这些,允你进门的便是嫂嫂。她都不计较这些,给了你名分给了你交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墨欢,莫非是我的错听,为何这话听在耳里,处处说的是那姜衣璃的大度,倒硬是我的不是了?”阮七七说罢,却自顾自地哂笑一声,抬起眼来,看着沈墨欢:“还是说,你是在怪我当年,选择了你哥哥?”说着,阮七七被自己的猜想搅乱了心神,急切不安地伸出手去,握住了沈墨欢搁在桌上的一只手,“墨欢,你可是也会怨我?”

沈墨欢却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手,嘴角的笑意变得一时间有些肃穆和危险,盯着阮七七的神色如同带了火星,叫阮七七坐立不安。“我说过了,当年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说着,她走到窗边,背过身子去,声音温润,如上好的碧玉,却清透得叫人心颤。“当年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如若你现下还在想着当年的事,你就真的会铸成大错。”

“墨欢,你当年...”阮七七在沈墨欢的话里,泄了所有的坚持和期盼,她软了身子,伏在桌前,若有所失地问:“为什么就不曾对我动过一点真心妄念?”说着,她将脸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地,隐隐带了点哽咽。“你的那颗玲珑心,究竟会给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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