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画眉(GL)》作者:丝慕【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画眉(GL)》.txt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奉上,不知乃们有没有嗅出JQ的味道,我得意地笑,飘走~.7

听见管家的脚步声渐远,姜衣璃这才折回身,走到沈墨欢身前,却不去看沈墨欢的眼睛,之前被管家打断的温存她还记得,所以此刻一待头脑冷静下来,只觉得一阵难言的怪异和突兀,这份感觉就像是刺一般,梗在心头,使得她只是侧着脸,道:“走吧,看来家里来贵客了。”说着,姜衣璃转身往门边走去。“看公公这般在意,咱们还是不要怠慢的好。”

何止是贵客?

沈墨欢背对着姜衣璃,闻言的片刻心下默默地暗道,随即抚着额头,只觉得之前的温存在心底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想着登门的宾客,一时间,心底竟百味杂陈,心生烦躁起来。

沈墨欢这边还在心底叹息着,姜衣璃那边却已经边说边伸手推了门,踏出了门槛,才察觉沈墨欢站在原地不动。正想回头去催,就见那人已经闲庭信步地渡了过来,脚下走的异常悠闲,但是眉心却总衔着一抹不悦。

来不及深究沈墨欢为何听见来人之后脸色就开始转变,绕过两个门庭,抬眼就看见内堂已经坐满了一干的人。

待得走近了,姜衣璃才看见主座上,左右两张凳子坐着沈老和一年过五旬,衣着体面光鲜的男子,一眼便知这人必定是之前管家口中的张大人,张濂。只见他虽年过五旬,但是脸颊尤带着当年的威武姿态,身子健朗,穿着不凡。两人身旁分别多加了一张凳子,坐着沈母和张濂的妻子,王氏。而下座,便是沈家长子沈逸砚,对面正对着一名玉面冠发的男子,身形宽阔修长,面容俊朗,带着温文儒雅之气,瞧见她们二人走进来,炯炯有神的目光停在她们身上,却带着礼貌的注视,分寸的另人生不出一丝恶气。

而姜衣璃分明看见,那名男子望见二人后,眼神只在自己身上不经意地转了一圈,随后便死死地锁定在了自己身旁沈墨欢的身上,目光一瞬间变得悠远深邃,半是痴迷半是笑意缱绻。

眼神里的绵绵深意,这般情思,无须多想,只一眼,姜衣璃便心领神会。

想着,姜衣璃心底一沉,瞥眼扫了沈墨欢一眼,却见她仿若视若无睹,一径和着自己走到堂中,越过那人的炯炯的目光,对着堂上的众人依次行了礼。

两人行过礼,张濂笑着唤二人起来,随后一双眼睛依次看过二人,才回眸偏过了脸对着沈老笑道:“老师,这位便是逸砚的夫人了罢?”说的正是堂前的姜衣璃。沈老捋着白须,望着姜衣璃正好抬起的脸颊,点头应道:“正是,她就是临城姜家大户姜老爷的女儿。”

“姜家?哪个姜家?”张濂皱眉思索片刻,才猜道:“纺织大户姜偐?”

沈老瞧着自己的门生讶然之色,笑得几分自在。“正是姜老爷。”

“好啊!好好好,逸砚能娶得姜家的女儿,当真是门当户对,金童玉女的一对呀!”张濂闻言就不吝啬地赞道,直夸得沈老抚须展颜。

姜衣璃承接着堂上众人的目光洗礼,思索着这客套话估计也说的差不多了。正想着,就见沈老抬手暗示自己回座,她垂眼又向着上座的四人示意之后,才转身坐到了自己的座前。刚坐下,抬眼就与沈逸砚投来的目光撞在一起,她微微一愣,正要以笑带过,就见沈逸砚率先移开了眼。

苦笑一声,姜衣璃也不说什么,默然地别开了眼去。

只是,对于沈逸砚的躲避和尴尬,不再会在意和难过。

想着,却见之前还坐在张濂身旁的王氏已经站起了身,不知道之前说了些什么,她已经走上前去牵住了沈墨欢的手,满眼喜欢慈爱地抚着沈墨欢的手,眼里分分明明写着欢喜。

她坐的位置只能望见沈墨欢原本淡漠素洁的背影,如今似是被握的不自然,竟带了些僵硬和尴尬,但是透过模糊的侧面,却能依稀看见她面上仍挂着温煦的笑意,唇角的弧度正好,不浓不淡,不过分疏远,却也绝不多亲近一分。

连姜衣璃都自愧不如的拿捏稳妥。

恐怕若是哪一日真与沈家为敌,就数沈墨欢最难对付。

看着看着沈墨欢素衣的背影,姜衣璃不知不觉怔怔地思绪渐渐飘飞,竟不觉地想起了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来。

醒神时,看到沈墨欢已经不知何时挣了王氏的手,身子已经完全地背对着自己,正面对着一旁的那名男子,声音似是隔了云雾传过来,一阵的清冷悠长。

“钧晟,好久不见。”

说着,就见那名坐着的男子闻言站起了身,身形修长,高出了沈墨欢许多,使得对面的姜衣璃正巧能看得到那叫钧晟的男子脸上此刻温柔的笑意,对着沈墨欢笑得愈发的亲切。“墨儿,自我离开书苑,我们已有三年未见了吧?”不待沈墨欢回答,他眼神变得深邃,兀自陷入了回忆里去。“那年你不过刚过及笄,还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模样,如今,倒真是大不相同了。”

想必,这个便是张濂的独子,张钧晟。

姜衣璃心下思量着,耳边却一直注意着身前二人的对话,却是许久都未曾听到沈墨欢的回答,半晌,才听得沈墨欢清冷的声音响起,“时间在变,人自然会变。过去是过去,哪能跟现在并提而论。”

此言一出,姜衣璃只觉听在耳里,别有一番意味,正看去,就见那张钧晟面色一敛,随即儒雅一笑,不以为意。“可是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墨儿,当年你的那个条件我如今还记在心间,你不会忘了吧?”

说着,就见沈墨欢瞥眼看了看高堂之上的四老,他们眼中那愈加明显的笑意,她又怎会不懂。奈何眼下这张钧晟的话说的露骨,她又不好当面拂了他的面子,只得求助般的回头看了一旁抿茶不语的沈逸砚一眼。沈逸砚收到沈墨欢的目光暗示,掩在杯檐下的唇角微露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墨儿啊墨儿,未能想到吧,一向主意颇多,聪明伶俐的你,也会有束手无策之时。

沈逸砚边这般想着,边抬头看着沈墨欢蹙着黛眉一阵无言的模样,心下低笑几声,随后站起了身,对着堂上的四老说道:“张大人和夫人少爷连夜赶路而来,想必都饿了吧?”说着,头转向了一旁的沈家二老,道:“爹、娘,反正张大人一家要在府上停留几日,这些话留得日后再说也不迟,眼下还是请张大人一家用晚膳吧。”

沈老闻言,这才想起,一时疏忽的他赶紧站起了身,吩咐沈逸砚道:“快快快,逸砚,吩咐厨房开始上菜。”随后,沈老随着张濂一家比了后堂餐厅,道:“逸砚,带路。”

沈逸砚低应一声就走上前去,领着张濂一家朝着后面的餐厅走去,张钧晟本是有话想说,但是瞧见眼下这般场景,也只是温和地对着沈墨欢一笑,尾随着她朝着餐厅走。

张钧晟伴在身侧行走,沈墨欢总能察觉那目光俊雅地投射在自己身上,引得她一阵不自在,遂放缓了脚步,张钧晟一时间不察,两人便慢慢地拉出了距离。

走出了一段路,甩开了张钧晟的尾随,沈墨欢抬头看了一眼身前的一行人,未能瞧见姜衣璃的身影,这才顿了顿脚步,回头望去。姜衣璃瞧见一干人等走远,这才缓缓地站起了身,也正巧抬头寻去。只一眼,两人的目光便撞在了一起。

沈墨欢刚想说话,却见姜衣璃一双幽黑的眼睛此时正闷闷不悦地望着自己,神色幽怨,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恼。

对视片刻,她撇开眼去,朝着沈墨欢这边走来,直到走到她的身前,却不待她说话,就越过她,故意视而不见,擦肩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入V的第一更。

噗,话说三更真的素要人命。乃们的快乐,果然么果然么,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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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刺

一餐饭吃的热闹,可是也只有桌上的四位老人不断笑谈声入耳,反之座下的小辈们,都只是闷头吃饭,一言不发。

席间,张钧晟偶有几次与一旁的沈墨欢耳语,但是沈墨欢都只是率先睨了对面沉默的姜衣璃一眼,简短应承,最后就连张钧晟也悻悻然不再说话,只是时不时替沈墨欢盛汤夹菜。

酒席饭间,沈逸砚也放下了几分局促,替姜衣璃夹了一筷子菜,姜衣璃讶异之间不忘道了声谢,两人始终透着一分生疏,貌合神离。

用过晚膳,沈老便招呼着张濂一家走到花园小院里赏月闲谈。

坐在下人们搬来的椅子上,姜衣璃靠着椅背,抬头望着天边一轮皎月,只见月圆明亮,正惊奇于今晚月亮怎地这般好看,低头想来才发觉,今日恰逢这月十六,随之淡笑着释怀。

打量着月亮减去了几分注意力,姜衣璃正看得专注,却不想身旁沈老不经意地谈笑声传入耳来。

“钧晟,自你离开书苑进都考取探花之后,进入翰林院辅佐皇上,可还顺心习惯?”张钧晟闻言忙转过望着月亮的视线,对着沈老微做一揖,恭敬答道:“一切尚好,世伯不必替我担心。”

说着,却见一旁闻言的张濂嗤哼一声,脸上浮起几丝愤懑来。“哪能好,沈老也知当今天下之势。皇上善猜忌,即便是身边贴己忠心的大臣们也不曾真心信任,而钧晟又只得了个探花,风头机会全被那状元南宫流烟占了尽。眼见着就要官升户部尚书,而我儿却还是只能屈居翰林院,不得重用。”

听得张濂这番话,张钧晟瞟了沈墨欢一眼,面色微微尴尬,他不好意思地赶紧打断张濂,笑道:“爹,这些事情说来何用,说了也不过是徒增世伯的担心,”顿了顿,他继续道:“再说,是我自己技不如人,未能高中状元,哪能怪状元郎?”

“你啊,不知上进。”张濂见自己孩子说的这般谦虚,心里头也为他的懂事而自得,所以嘴上虽然佯装教训,但是语气里却全无责备之意。

沈老闻言,望着张钧晟的眼神又加深了几分笑意,一径对张濂摆手道:“哎,年轻人谦虚点好,谦虚点好。”说着,他低叹一声,兀自言语道:“我看钧晟这孩子谦虚有礼,真是越看越喜欢啊。”言语间,与一旁安坐着的沈母对望一眼,眼里闪现着只有二人能明白的目光。

沈墨欢一直轻刮着杯壁,抿着茶水,这时瞧见自家父母对望的这古怪的一眼,立即觉得头脑发胀,哭笑不得。身旁张钧晟的心意便已经够惹得她烦闷的了,如今姜衣璃又沉默着对她不理不睬,现在还要看着沈家二老含笑不语,心底下已经打定主意的表情,她只觉得如坐针毡,却无奈的是,她还说不得做不得,只能佯装聋哑,不得当众驳了二老和张濂的面子。

这边沈墨欢一阵无语,那边张夫人王氏却开始了旁敲侧击,煽风点火,一径只把沈墨欢的沉默当做了女子间的娇羞。“不是我夸自己的儿子,钧晟啊,就是心眼实,又对人对事专一。不知道沈老和老夫人还记不记得墨儿当年的那幅画?”

沈墨欢闻言,含在嘴里的那口茶险些没喷出来,她心里暗暗地连叫糟糕,撇了撇嘴。本来之前对于此次张濂一家拜访就事觉蹊跷的她,这时已经完全肯定了他们今次前来的目的。

明着是叙旧,其实那不过是暗地里两家商量着她跟张钧晟的婚事,就要等不住,准备提上日程了。

“张夫人说的可是当年墨儿一时调皮作的那幅画?”沈母也适时地接口,满脸的不以为意,道:“那不过是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一时而为,真到了嫁娶的年龄,还不总归要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夫人说呢?”

张夫人见沈母这般回答,心下立即与自己的心意达成了一致,她心下高兴,眉眼都快笑成了弯月,平时隐藏着的皱纹此时尽数浮现在她的脸上。“那是那是,小孩子总归是不懂事的,父母才是真正为她们好啊,当然要听父母的才是上上之策。”说着,她又回眼看着一旁依然沉默不语的沈墨欢,继续道:“再说,墨儿这般乖巧的女儿,怎会不明白父母的苦心,不遂了父母的好意?”

张夫人一番话将人夸得几乎要上了天,但是沈墨欢脑子却还清醒着,自然也不会为了她这一番话就真的点头愿意,忘记自己的初衷了,所以她闻言只是一径地淡笑,面色如往常般平淡,叫人摸不准她的心思。

她抿了茶盏里的最后一口茶,只觉得肚子发胀,心口憋着一口子气,此时慢慢地蓄满于心扉之间,不吐不快。

但是抬头之时,沈墨欢却还是清楚自己身在什么地方,不能得罪什么人。她转头,只是对着一旁的长辈们微微一笑,笑得温浅,却愈发让人猜不出她此刻的心思。

“钧晟,今日月色这般好,不如我陪你在园内逛逛吧?”

姜衣璃本来手握茶盏,突听得沈墨欢的邀约,只迷惘地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沈墨欢,瞧她此时正看着张钧晟邀约,手心的茶盏一个不稳,就险些摔出了手心。

心底竟觉得有些发疼,如若之前看着两人交谈,只是不悦难过的话,那么此时听见沈墨欢对张钧晟的好意殷勤,那么心底就真的是疼,震晃着心口的疼,那么难受,难受得她几乎要转身离去。

可是她只能这么看着,什么也做不得。沈家有沈家的规矩,身为少夫人也有少夫人的礼节,她只能遵从,不从又能如何?她终归是寄人篱下,不单单是在沈府,这种婉转求讨的生活方式,她早已经习以为常。

所以她只是慢慢地挨着心口那一下下的疼痛,鼻头有些酸,但是她也止得住,只是不敢再看沈墨欢那边一眼,生怕眼眶发涩,一个不慎,就有什么要汹涌而出了。

而那边张钧晟已经欣然起身,乐得赴约,随着沈墨欢离去。

沈墨欢率先转身带路,途径姜衣璃身边时,她特意放缓了脚步,不自觉地睨了她几眼,却见她只是低垂着头,背影疏离,写满了一种伤悲和不信任。

为什么不抬头看看我呢?

你难道当真不信任我么?

嫂嫂。

心扉被这样的懊恼揪得生疼,一瞬间,竟有些透不过气来。她迫使自己转开了眼,领着张钧晟离去,背影落寞,寻不见一丝往日的雅致出尘。

一路带着张钧晟转过了花园,她才放缓了脚步,与走上前来的张钧晟齐肩往前走去。

今晚的月色真美。

沈墨欢抬头打量着皎洁的月亮,一时间,也有些怔然。

只可惜,今晚注定是无人有心欣赏了。

说着,她便扭头看着张钧晟,却见他侧面如玉般俊雅,身形修长健硕。只是当年的记忆早已经模糊,她甚至不太记得自己当初跟他有过的回忆,甚至于自己而言,那不过只是青葱岁月里的匆匆一瞥,根本经不起时光的打磨和推移。

“没想到转眼就过去三年了,真快呵。”沈墨欢停在一个红漆廊柱前,眼睛注视着远方,眸子里的神色都慢慢变得飘渺难以捉摸。“这些年,除了高中探花进入翰林院,可还做了些什么?”

沈墨欢问的不经意,但是却余角瞥见张钧晟闻言瞬间,望向自己的那抹收敛却掩不住炙热的目光。“偶有闲暇,便只做一件事。”沈墨欢一听就悔了,她不过是随意找了个话题开头,却不想正中了自己并不想提及的事情。而张钧晟的声音,饶是她此刻百般不想听及,却还是照旧清晰地想起。“那便是拿了你的画,找寻你画里掩藏的那个答案。”

“哎,呆子。”听到张钧晟话里的执着意味,沈墨欢也有些扛不住面色的凝重,忍俊不禁地看着他,面带玩味。“这些年来,你还在研究?”

张钧晟一字一句都出自真心实意,可是奈何身旁的沈墨欢却只当作笑言听,一点真心回应也无。他面色一红,也有些恼沈墨欢的态度。“我知道你当初画下那幅画不过只是一个幌子,你不愿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所以才在媒婆踏破沈府门槛时出此难题,叫那些人知难而退。可是这三年来,我求得你的那幅画作,每每想起你,就拿出来仔细端看,力图找出你当年的答案,希冀着能以这番诚意打动你。”说着,莫钧晟瞧着沈墨欢嘴角的那丝笑意,温浅的表面下无不透着一股子冷淡和疏离,此刻眼里满含玩味,竟是一点真心也吝啬给予。“墨儿啊,你究竟要我拿你如何是好。”

听得张钧晟的一声叹息,沈墨欢这才敛了眉宇间的一丝调皮,淡淡道:“呆子,那幅画,根本没有答案。”或许有,但是这些年来,她早就淡忘了,压根没放在心上。有,怕是也忘了。“当日一时兴起,画下那幅画,其实根本没有答案可寻。你也道那是一个幌子,既然是幌子,怎会让你们有迹可循?”

“所以,那幅画其实什么都不是,你就算钻研一辈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钧晟闻言立即呆若木鸡,倍受打击,他苦心钻研了三年,最后却听得沈墨欢一语点破了玄机。这些年的那些痴狂和努力,原来全是白费。

沈墨欢瞧着张钧晟似是打击不小的神色,心下也有些愧疚,当年不过十六的年华,着实是不知天高地厚任性妄为的年纪,荒唐狂妄的不害怕后果。如今才尝到了苦恼,看着别人真把自己当初的戏言当了真,她心下也并不好受。

想罢,她摸了摸鼻子,心下轻叹,竟觉着有些好笑无奈。

忆及当年,自己做的事里,件件数来,哪一件又不荒唐了?

比起那些世人无法想象的惊骇传闻,这些,只怕压根不值一提吧?

但是有些话毕竟是要说清楚的,沈墨欢怕沈家二老和张家夫妇误会,更怕张钧晟满心空欢喜,助长了他此时的信心,那么日后必定是要害人害己的。

沈墨欢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是却也并非狠心绝情之人,如今瞧见张钧晟这付模样,心里难免内疚,但是,却也又仅限于此。

她还没好心肠到以身相许。

眼见话已说尽,沈墨欢只觉多留亦是无益,所以她微叹口气,道:“我有些倦了,想先回屋歇着了。张大人、夫人那,还劳烦钧晟替我转告一声。”说着,沈墨欢就折身离开,背影淡漠潇洒,一如往日般毫无眷恋。

“墨儿。”刚复走出几步,就听得身后张钧晟唤住她,“可否,可否改日陪我出府游玩一日。”说着,似是怕沈墨欢误会拒绝,强调道:“一日就好。”

沈墨欢身子没有动,只是站定半响,才轻道:“眼下书苑事务繁多,这些还是过几天再议吧。”说着,便翩身离去。

徒留张钧晟一人,站在风里瑟瑟。

他静看着沈墨欢转过走廊,淹没于夜色中的背影,不知怎地,就想起了来时爹嘱咐自己的话。

沈墨欢是匹野马,只得放纵,却难束缚。要想得控于她,需留一隅空地,任之驰骋。而钧晟,你的心还不够博远宽阔,还没有强大到能让她甘于只在你的心里奔驰。

她那样的女子,注定不是你能掌控的。

恍惚着,他似乎明白了自家父亲的叹言。

想必,自己父亲不是不看好沈墨欢,也不是不看好他们在一起,而是压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能力,能让沈墨欢甘心停下脚步,呆在他的身边。

也对,世人又有几人知晓,在那样一个翩然美丽的女子身后,究竟隐藏着怎么样可怕的力量。

想着,张钧晟望着沈墨欢离去的方向,凝眸仔细端望之时,只看到一袭夜色迷蒙,再不见那抹淡漠出尘的背影翩然。

沈墨欢折身往回走,转过了走廊,抬眼就与正告辞准备回屋的姜衣璃撞在一起。

姜衣璃的面色还带着之前的不郁,在月色之下,昏暗当中更显得模糊难测。她怨怼地忘了沈墨欢一眼,随即移开了眼,埋下头继续往前走去。

“嫂嫂又想躲开我?”

望着姜衣璃的背影,沈墨欢转过了身子,轻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噗,看过帝女花的眼尖的同学发现了米发现了米?里面我轻笔带过了一句流烟,对对,就素流烟。

对手指,我说鸟是有联系的,但是也只是在同一个时代背景下,笑,究竟这小两口会跟洛城纪里的哪位角色萌妞遇上咧,乃们拭目以待吧~

对鸟,这素二更,悲催的我,继续去码字去鸟~TAT

☆、情渐明

嫂嫂又想躲开我?

姜衣璃垂着头,不肯回身去看沈墨欢,却也不说话。

躲开么?

若是可以的话,若是真能躲开的话,沈墨欢,我倒是真的想。

想着,姜衣璃淡了淡眉眼,不经意地四下打量了片刻,才偏头道:“那张家公子呢?”

“大概...回院子里了吧。”沈墨欢猜想着,回道。

姜衣璃不肯转身看沈墨欢,沈墨欢也没有走近,她咬着唇想了许久,才又道:“他可是喜欢你?”说着,她不自觉地回想起之前那张家公子对沈墨欢的痴恋眼神,想起沈墨欢邀约散布的场景,这般回想着,心底又是隐隐地一沉,烦躁的很。“我看那张家公子对你有意,就连张大人和张夫人都很喜欢你,看来是有意促成这桩喜事。”

太尉张濂在朝廷之上好歹也是先帝重任的大臣,本论官职,理当那张家公子能娶得王孙贵族的小姐,但是却偏偏对沈墨欢钟情有加,这不是明摆着除了沈家小姐不作她人之选么?

能有太尉之子迎娶,怕是沈家二老也不会有任何意见。这桩好事,怕是快了。

脑子里清醒的很,但是得到的结论却并无法让姜衣璃欢喜。明明为自己在沈墨欢面前的沉沦感到危险,明明想要千方百计地希冀着远离她,但是得到这样的认知后,知道她要下嫁张家,竟是感到前所谓所的难过和心慌。

姜衣璃心里的思绪百转千回,面上却还是一派的淡然,透出几分置之事外的姿态。

“所以呢?”比起姜衣璃的淡然,沈墨欢此时问的更显出几分云淡风轻了。姜衣璃诧然于沈墨欢的平淡,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懒散地偎靠着红木漆的廊柱,身姿纤丽又不失俊俏,月色洒在她不施粉黛的眉眼上,白皙的皮肤似透明的语般光滑细腻。“这都只是张家的心意,与我何干?”

姜衣璃不解地望着沈墨欢,不知她为何这时竟也可以露出置身事外的坦然神色,却见她在自己的注视下微微一笑,如春风般温暖的漾开。“嫂嫂可有问过,我的意思?”说话间,已经缓缓地走到了姜衣璃的身前。

沈墨欢的声音很轻很淡,但是若有似无的,姜衣璃听在耳里,总觉着透出一股淡淡暧昧的气息,在夜色迷蒙中,缓缓地弥漫在自己的身边,漂浮着,萦绕不散。

“这些都是你的事,”姜衣璃被沈墨欢站在身前娉婷玉立的身姿搅得心头大乱,她倔强的转过身子,嘴硬道:“不必告诉我。”

沈墨欢眼波里有陌生的情绪流转,映着月光,显出几丝深沉来。她循着姜衣璃转过去的身子跨过一步,又将她之前拉远的距离合拢。“嫂嫂关心,不是么?”倘若你不关心,你就不会问。

或者说,你本不是会多问的人,但是你却为了什么,而动了心。

沈墨欢心底有些什么焦躁地叫嚣,似乎就要冲到胸口,呼之欲出。她看着姜衣璃的侧脸,淡薄的嘴角轻抿,随后松开,张了张,却不知要如何描述心底的那股子悸动。

嫂嫂,或许...或许我们,真能如七七那般,对同为女子的对方交心?

这般想着,沈墨欢就不自觉地想起了之前在姜衣璃房里的那抹淡吻,瞬间擦过的触感,却犹如擦火点燃的烟花般绚烂。

姜衣璃不懂得此刻沈墨欢心底的挣扎和冥想,但是她光是瞧着沈墨欢的那张近在身边的脸,就觉得有些难以呼吸。她别开了眼去,却只觉得自己如今能扭转开来的只有视线,而再也逃不出那心底渴望愈拉愈近的念想。

可是,这般萌动的心声,对于此刻的姜衣璃而言,却并不见得是多好的现象。

因为她知道,她没有这个权利,就连动情的一个念想,都不可以。

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失去了自由选择的权利。

不接近你,才是真正能保护你的唯一办法。

心头颤颤的疼痛着,这样无助的心情,姜衣璃已经不想再多想。她只能藏起所有的话,不去看沈墨欢,也不再去理会心底发颤的感觉。

“墨儿当担得起这世间最好的男子的疼爱,我看那张家公子确实是个不错的男子。郎未婚女未嫁,墨儿还是不要把话说的这般绝对,多相处相处总是没错的。”说着,姜衣璃就整了整衣裙,笑道:“好了,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墨儿也早些歇着吧。”

姜衣璃这番话说的淡然如常,但是乍听上去,却总透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之态。她说完,也不等沈墨欢回话,就转了身,循着之前的去路离开。

留给沈墨欢一个异常冷淡的背影。

到了第二日早晨,姜衣璃照旧早早地起了身,梳洗打扮过后,就出了门去给沈家二老和张濂一家请安。

本想着些许会撞见沈墨欢,而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忐忑,但是用早膳时才得知原来沈墨欢一早就出了门,去了书苑。明明该是松下一口气的,但是转念间,却最先生出的,竟是一丝丝的失落。

早膳吃的平淡,全席只听得沈老跟张濂的声音,除此之外,便只有沈母和张夫人偶尔插来几句话,但是都不咸不淡。

吃的乏味,眼前的一碗粥食就也只吃了一半,就再也吃不下了。

长辈们没有吃完,她自然是不能先行起身离开的,所以,姜衣璃就低头拿着勺戳着碗中的一小块油条,听着长辈们之间的闲聊,不知怎地,思绪就不自觉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想沈墨欢在时温浅的笑容,想她声音里特有的清冷和动听,想若是她在,那么必定不会说些这般乏味的话。这般想着,就开始觉得,要是她在这儿,该多好。

不须多时,却又忍不住苦笑。

自己,竟是这般想她。

仿佛在这偌大的一个沈家大宅里,除了沈墨欢这三个字,这个人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在意和另眼看待了。

就这么轻易地,攻城失陷了。

自顾自地发着呆,还好再回神之时,便见沈老已经有着沈母扶着站起了身,跟张濂一家离了桌,往后院走去。

她也忙不迭地站起身,正想要行礼退下,却见不远处张钧晟的声音响起:“世伯,眼下时辰尚早,墨儿一人在书苑,我想过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止了脚步,姜衣璃支着桌子,看着张钧晟,一阵发愣。

“哈哈,恐怕帮忙是次,想见墨儿才是主要的吧?”沈逸砚闻言低声打趣,只是这些话,说者无意,但是听在姜衣璃的耳里,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句玩笑了。

只见那边张钧晟但笑不语,面色温淡,却全然没有要否认的意思。沈老只是一径抚须而笑,随后对望了一旁的张濂一眼,才点头道:“要得要得。那就让逸砚陪你一道去吧。”

“不必不必。”张钧晟闻言摆头道:“听说二嫂嫂怀了孕,还是在家陪二嫂嫂吧。叫车夫载我去就好,不必劳烦砚兄了。”

沈老有些为难地看了张濂一眼,虽张钧晟说得有理,但是总不能怠慢了他。思索再三,沈老余角瞥见怔站在桌前未动的姜衣璃,这才偏头唤道:“衣璃,你之前也跟着墨欢去过书苑,这一趟你就陪着钧晟去吧。”想了想,“路上多多担待着,不要怠慢了。”

姜衣璃忽地被唤住,还有些发懵,待得回神明白过来沈老的意思,面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心底里情绪翻滚,但是姜衣璃却只得默默叹口气,依言答道:“是。”

主意一定,沈老很快就吩咐了下去,不多时,沈管家就准备好了马车,候在了府外。

两人上了马,姜衣璃局促地坐在马车的一角,抿着唇扭开头去,不好与张钧晟对望。放下了帘子,只听得马夫一声轻呵,马车就颠簸着起了程。

马车上一路无言,姜衣璃手肘抵在膝盖之上,支着脑袋看着窗外,安静地坐着。倒是一旁的张钧晟先开了口,他看了看姜衣璃白皙美丽的侧脸,总觉着这样一个美人儿,昨日但见低眉浅笑时只觉得娇弱动人,如今抿着唇不说话之时,竟生出几丝冰冷疏离之气,叫人不能亲近。

“没想到这次出门还要劳烦嫂嫂,给嫂嫂你增添麻烦了。”张钧晟说着微微做一揖。

姜衣璃见张钧晟不失礼数的话,倒也不好太过冷淡拂了他面子,只能掉转回头来,笑道:“张公子客气了,小事一桩,无需挂意。”说罢,又回过头去,望着窗边。

见姜衣璃笑得柔和,张钧晟这才试探地又说道:“那个,我有一件事,想嫂嫂帮忙。就不知,是否会麻烦到嫂嫂。”

张钧晟说话儒雅礼貌,倒是不至于另人生厌,所以姜衣璃也就放了提防,接口道:“何事?”

“嫂嫂是自家人,我便也不遮掩了。我对墨欢有感多年,奈何墨欢对我无意,昨日一番真心相待,却无法引得她的侧目。”张钧晟吸了口气,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所以,我希望嫂嫂能替我在她面前美言几句。虽然墨欢不是能被人说服的人,但是我想有身边贴己的人多多耳语,总会软化她几分。”

姜衣璃听得不是滋味,心底生出股酸涩的味道,她抬眼,望着他低眉请求的神色,想必这太尉之子也必是被逼得无法了,才会低声求人的吧。

却也可以想见,他心底确实是真切喜欢着沈墨欢的。

但是转瞬再细细省着张钧晟之前的这一番话,姜衣璃却又释然了,也松下了胸口自昨晚后就一直紧绷的一口气。

既然要自己替他做说客,那么,就证明昨晚,沈墨欢的确只是以邀约赏月为名,而拒绝了张钧晟的好意了。

这都只是张家的心意,与我何干?

嫂嫂可有问过,我的意思?

的确是没有,却也又的确是自己多想了。

想起昨日夜间沈墨欢的话,姜衣璃心头似是被阳光晒过,一瞬间变得晴朗起来。

晴朗过后,心底里便生出一丝跃跃欲试,突然很想,很想立即见到沈墨欢。

这般想着,姜衣璃心底里竟生出一丝丝的释然和快活,就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弯出一抹淡雅的笑容。

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却突感到马车一个前置,身子一倾,待得回过神来,就见马夫掀了帘子,对着车舆内的二人道:“少夫人,张公子,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咧,三章就此就全部奉上咧~

嘿嘿,亲爱的们,要记得给人家留好多好多的评,星星眼,要记得要记得。虽然我知道,最近JJ很受很抽,但是咱们要有大无畏的精神,克服困难,勇于留评!!!

咳咳,就素这样,下一章大致在两天后更新,敬请期待咧~

☆、双面人

下了马车,姜衣璃偏头正想请张钧晟进门,却见张钧晟仰着头望着书苑正中挂着的额匾,满脸的怀念。

“三年未归,真是令人怀念。”张钧晟自顾自言道,随后低头看着姜衣璃的目光里,带了几分不可抑制的兴奋。“嫂嫂有所不知,当年我便是在这里学的学问,直到三年前赴都赶考。”

姜衣璃怔了怔,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举动有些多余。这里根本不需要自己的领路,眼前的人,对于这里,怕是比她要熟悉的更多。她收了原本嘴里的话,只是回以淡淡一笑,倒是叫身旁的张钧晟瞧着那抹雅致的笑容,顿觉自己之前太过唐突了。

不好意思地以笑掩饰,张钧晟也不再多说什么,与姜衣璃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书苑内。

迎接他们的,是上次姜衣璃就见过的王管事,见二人走进,赶紧迎上前去。

“少夫人,你怎么来了?这是...”王管事先是迎着姜衣璃而去,直到走近去,才打量着一旁的张钧晟,乍是觉得眼熟。“哎呀,这不是张公子么?”

张钧晟显然喜于王管事还记得自己,面上也露出了笑意,笑道:“没想到三年未见,王管事还记得我。”王管事闻言赶紧接道:“记得的记得的,老朽怎么会忘。至今老朽还记得当年张公子与小姐当年出双入对的场景,可真是煞羡旁人啊!”说着,王管事从回忆里醒觉过来,问道:“张公子是来找小姐的吧?小姐在后院呢,此时该是在主房里。”

“多谢。”张钧晟抱拳心不在焉地谢道,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了。但是他却还是望了姜衣璃一眼,见姜衣璃微微点头,两人就直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较于前院显得有些安静过了头,穿过一排长长的走廊,就瞧见一片花园景致,姜衣璃上次就与沈墨欢来过,自然也不陌生。她瞧着一字排开的楼阁,随后便扫见正中的房里,门扉敞开,偏头,就能看见沈墨欢站在房内桌前。

回头正想转告,但见张钧晟已经先自己一步找到了沈墨欢的芳影。姜衣璃心里微沉,却还是不动声色地随着张钧晟走到了沈墨欢的房前。

沈墨欢正在低头查看着桌前的一宗问卷,突听到门口一阵轻促的敲门声,循声望去,就见张钧晟右手食指微曲,叩着门扉,轻轻作响。再偏眼看去,却见一身粉衣的姜衣璃默然站在一侧,光线透过二人背后刺进眼里,瞧不真切她此时的神色。

“你怎么来了?”沈墨欢站起了身,微蹙着眉,话是冲着张钧晟去的。说着,就朝着二人走去,这才看清楚姜衣璃波澜不惊的面孔,凝着一抹娇艳。“先进来吧。”看了姜衣璃一眼,沈墨欢让了身前的路,招呼二人进去。

张钧晟之前听沈墨欢那句问话,隐隐透着一丝讶异,却全无喜悦之色。不咸不淡地迎了两人进去,沈墨欢请二人坐下,随后回头唤过下人送来茶水,走回自己的座位前。

“是你自己说要来的?”拈着茶盖,沈墨欢喝了口热茶,瞥了眼张钧晟,问的漫不经心。

张钧晟放下茶盏,看着此时沈墨欢的一张脸隐在茶水的雾气缭绕中,若隐若现,瞧不出神情。他只好回道:“我想你一个人在书苑里,所以想着前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陪着自己前来的姜衣璃,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就麻烦嫂嫂陪我一起前来。”

“这儿比不得翰林院,有什么可忙的?”沈墨欢的话一直不温不火,平静无波,倒叫身前听着的二人瞧不出什么情绪变化来,就更加摸不准究竟对于自己的到来,她把持着什么样的态度。“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张钧晟之前一直摸不透沈墨欢的情绪,此时才隐约明白过来,沈墨欢对于自己的前来,并不觉得高兴,甚至已经起了逐客的打算。

姜衣璃一直默默地在一旁听着,见此时沈墨欢冷淡的话语,竟觉得几分不合时宜的窃喜。她抿着唇,笑自己之前也不知是被什么蒙了心,竟看不出沈墨欢脸上对着张钧晟之时的神色,并无一星半点的欢喜。

心里暗暗的想着,姜衣璃也不置一词,只一心想看看究竟张钧晟会作何反应。又或者,是想知道沈墨欢对于暗恋自己的人,究竟会多无情的拒绝。

之前的阮七七,如今的张钧晟。

而这以后,又还会有谁?

不着边际的想着,却听得身旁的张钧晟的声音悠悠地响起,“既然来了,也不急着这一时回去。”似是打定了主意,张钧晟也硬了几分口吻。“墨儿若是忙,就不必顾我,我就在一旁候着。”

沈墨欢闻言,却只是放了茶盏,黛眉微挑,一手支着下巴,懒懒望向张钧晟的那一眼,带着一丝冷又含着一丝艳,嘴角弯出一抹笑来,看着叫人不经忍不住正经危坐起来。

姜衣璃心里叫了声绝,嘴角微弯,只觉得沈墨欢这一眼睨的张钧晟,直比千言万语都要具有威胁性。

“张公子,既然墨儿今日无空,我看我还是陪你先回府吧。”姜衣璃说着就已经站起了身,也不等他有时间拒绝。“若是怠慢了你,墨儿回去了也不好交代。请吧,张公子。”

这一下子,倒叫张钧晟怔住了。

他本想着之前一番请求,姜衣璃该是会帮着自己美言几句才是,却不想她此时竟是这副冷漠的态度,直叫人有些措手不及。

沈墨欢不说话,只看着姜衣璃站起了身子,对着张钧晟一袭不留余地的话语,竟突地觉得心情大好。

看着姜衣璃淡漠着眉眼,替自己出面逐客,不论怎么端瞧,都觉得,是一种至上的享受。

张钧晟见沈墨欢只是弯着嘴角,懒懒地支着下巴,继续低头看着桌前的卷宗。直到察觉到他的目光,才抬起头来,勾着嘴角道:“那我就不送了,慢走。”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张钧晟虽然对沈墨欢痴了心,但却还不傻,自也知道自己多留下去已无意义。只得微点了下头,也站起了身。

“何事这般热闹?”姜衣璃正要领着张钧晟离开,却见一声笑言婉婉从门外传来。循声望去,就见挂着一袭笑颜的林悦然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前,笑得几分明艳。“不知可有悦然一份儿?”

沈墨欢本来之前的心情正好,突地瞧见林悦然,便瞬间灭了欢喜,黛眉微蹙,看着林悦然的眼底带着几分不悦和警觉。

上次两人的对话她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忘记,所以对着她,总是不自觉地生出几分警惕来,以她多年的判断,加之上次两人短暂的对话,便知眼前的这个女子,不仅仅只是一个琴女这么简单。

“怎么,”林悦然笑望着沈墨欢,“这儿看上去好像不欢迎我似的。”

沈墨欢挑了挑眉,笑得似是而非。“不欢迎你不也还是来了。”

“这话听着叫人伤心。”林悦然话里带了一丝可惜,但是面上却还是一径的笑颜,明艳过人。“既然不欢迎我,那么悦然也是识抬举的人,绝不会多留。我来这里,只是听王管家说,少夫人跟沈老爷的贵客张公子来了,想请少夫人去我那儿帮个忙。”

姜衣璃面色一讶,诧异地望着林悦然,却见她已经先自己一步回过眼来看了过来。“我听说少夫人会奏琴,而且精湛无双。我的琴最近不知怎地,音律总是不对,所以想请少夫人前去替我看看。”林悦然说着,朝着姜衣璃走去几步,目光诚诚,瞧不出一丝异样。“就不知少夫人可有空帮我这个小忙。”

“那真是不巧。”姜衣璃正蹙眉瞧着林悦然近在咫尺的笑颜,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还未开口,就听得安坐在桌前的沈墨欢开了口。“嫂嫂刚要陪钧晟回府,怕是不好意思了。”

林悦然也不急着回答,只是别有寓意地睨了一旁弄不清状况的张钧晟一眼,笑道:“张公子应该不急着回去才是。”她的眼睛带着一种无法言清的蛊惑,说话间,眼珠子一转,偏向了沈墨欢的方向,张钧晟便也犹如受了无声的牵引,也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心下隐隐明白,也附和着点了点头,“不急不急,若是小姐有事,嫂嫂尽管先去帮忙。”说着,还不忘感激地对着林悦然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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