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画眉(GL)》作者:丝慕【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画眉(GL)》.txt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奉上,不知乃们有没有嗅出JQ的味道,我得意地笑,飘走~.8

“你看,张公子不急着回府呢。”林悦然执了姜衣璃的手,但是话却是对着身后蹙眉不满的沈墨欢说的。她说完笑望着姜衣璃,一双眼睛闪着淡淡的光芒。“悦然实是苦于无计,才拜托少夫人的。之前我便听说少夫人的娘习得一手好琴,怕是少夫人也一定承了你娘的琴技,定能帮悦然这个忙。”说话间,似是料定姜衣璃闻言的反应,手还下意识地紧了紧。

姜衣璃一怔,手微微一缩,却很快沉定下来。她只是异常冷淡地睨了林悦然一眼,随后不动声色地笑开来,“能帮得林姑娘,衣璃自是乐于前去的。”

“那悦然就先谢过少夫人了。”林悦然笑着,率先松了姜衣璃的手,转身走到了门径前,“请吧,少夫人。”

姜衣璃心里没底,就连脚踩在地上都有些虚浮,但是她面上却无一有异,淡着一张脸率先出了门。也不看沈墨欢一眼,仿佛此时心里除了一层有一层裹紧的疑问和冰凉,再无其他。

林悦然尾随姜衣璃身后离去,跨过门扉,却不动声色地回了头,对着桌前面色阴郁的沈墨欢娇艳一笑,煞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却又无不透着一抹诡异。

一路跟着林悦然进了她的琴房,两人皆是无言。

进了门,林悦然掩了门扉,就见姜衣璃转了身子,一双眸子如冰般盯着自己,嘴角抿起的是一抹异常危险的弧度,哪有半分平日低眉顺目的模样。

“你为何会知道我娘的事?”说着,姜衣璃眉心蹙起,心里警钟大响。“你究竟是什么人?”

林悦然却不急,她只是走上前去扶了姜衣璃的肩,按着她坐下,随后替她斟了杯茶,嘴里轻念道:“什么人?”啧啧品着,随即笑开来。

“我既是阮七七的贵人,便也又是你的敌人。”

作者有话要说: 吐血!

这一章更的我都想炸毛了,人一多我就不会写,一不会写就卡文,偏生今天事还多,身边也吵,啊,电视声各种声音交织,但是终于能赶上在星期六发给乃们~

内牛,这般勤勤恳恳的态度,乃们一定要记得留言啊~啊~啊~(无限可怜地爬走)

☆、万不该

林悦然带走了姜衣璃,便也带走了沈墨欢嘴角的那最后一丝浅笑。

张钧晟见四下闲杂的人终于散去,心头正洋溢着一种隐隐的喜悦,却不想撇头之时,就见沈墨欢沉着一张脸,黛眉轻蹙,煞有一种冷漠流转在四周。

竟是比之前,还要淡漠冰冷。

“墨儿,怎么了?”端看着沈墨欢越发阴郁的面容,张钧晟心头隐隐关切,问话也自然而然的出了口。

沈墨欢却只是摇了摇头,随后她站起来身,径自走到了窗边,推开窗扉,凝眸看去的方向,却是林悦然的房间。

循着沈墨欢的视线远眺而去,张钧晟随即了然,笑道:“若是担心少夫人,大可以去看看。”说着,语气里也带着几丝怂恿。“之前那姑娘看起来虽然面无异样,但是一举一动却像是有道而来。少夫人似乎性子纯良温厚,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姑娘的对手。”

“你让我去?”似是听了什么了不得的言论,沈墨欢转回了身子,黛眉轻挑,笑望着张钧晟的目光却灼灼如桃夭。“林悦然卖你这么大个人情,你舍得放掉?”

张钧晟见沈墨欢眼里瞬间划过的一丝刮目相看的神情,心里隐约为自己这番言论而感到暗幸,嘴里仍沉定的道:“看你之前那样担忧,想必跟少夫人关系匪浅,你为姐妹忧心,我自然没有什么理由阻拦你。”

姐妹?

沈墨欢嘴角浮起一丝淡然的冷笑,心下之前一瞬间浮起的侧目转瞬间又逐渐地冷却下去。

若是你知晓,我此时心里的感觉不单单只是姐妹之情,怕是你再思及此刻的话,会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吧?

默然地想着,沈墨欢却只是积着心底的话,兀自叹息一声,“你是知道我背景的人,我这样的人,不出面总比出面来的好。”说着,沈墨欢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其实我担心的,不过是我身后的那股力量会伤害到她,抑或我的强势和霸道会勉强到她。你知道的,我向来是只要认定了目的,就不会罢休不会松手的人。这些年养成的性子,我害怕她那样温顺的女子承受不起。”

说话间,她便不自觉地回想起了与姜衣璃初次相遇之时,是在替自己大哥行拜堂礼的时刻,不期然撞进自己怀里人儿惊慌未定,那双眸子里盛着水,满是被撞醒的涟漪,那么无助和楚楚的模样,煞是美丽。

但是真正仔细端瞧她,却是在洞房的那夜,亲手替她揭下红缎喜帕的那刻。她明明心里明白那不过是做戏,但是揭开的那刻,瞧见跳脱进眼里的那一抹黛颜娇姿,竟是手心里起了细细的潮意,仿佛没有大哥的存在,而真正要迎娶她的人,便该是自己。

随后那些时日的相处,不多不少,却让自己慢慢地陷进了她的情绪中去。每到早晨朝露乍现之时,心头想起会与她相遇,便开始有了期待。又到半夜梦回间,想起同一座府院里,不消百米的距离外,有着一个自己真心牵挂的人,那样的滋味,叫人百般隐忍又甜蜜无奈。

而最另自己牵肠挂肚的,莫过于她的嘴硬。不是瞧不出她的心思,也不是不明白她的犹豫,但是每回最后时分,驱赶自己走的是她,但是回身望着自己离去黯然神伤的便也还是她。那日的追赶而来,那日的一声墨儿,直唤出自己心底里的深情万重,万般铁石心肠,也在瞬间磨成绕指柔。那刻开始,从那一抹白首齐眉开始,从那一瞬的红唇相触开始,她就知道,藏了多年的那段初心,还是难逃眼前人儿的一分娇柔笑颜。

沈墨欢说这些话时,目光里带着某种纠结的疼痛,却又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居然面色里带着一丝丝淡然的温柔,甜蜜和苦涩纠缠的神色叫张钧晟一震,这是他从未在沈墨欢身上见到的深情和小心。心底有一丝说不出的异样横生,但是瞧着沈墨欢毫不掩饰隐晦的话语和神色,他又随即淡然下几分心头的怪异。

若是有什么,若是真的如自己猜想的,有些什么不对劲。那么依沈墨欢的性子,该是不会这般坦然流露的人。

在心底默默地否认自己那可怕的猜想,张钧晟喉头几番滑动,才张口道:“你若是担心,便去看看吧。”说着,他背过身去,嘴角浮起一抹无力。“反正,这里也留不住你了。”

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

既留不住他最想要的,那么,还不如索性放任她去做她想做的。想来,他便是一直用这样的方式,在爱着眼前这个他注定握不住的女子。

只是这一刻他才真正开始想起,竟不知这般纵容,究竟是对是错。

沈墨欢闻言微怔,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想起之前张钧晟的话,目光里瞬间沉淀清明下来。

“也对,什么事情,都要看清了才明白。”别有深意地笑道,沈墨欢朝着张钧晟淡然一笑,随即转身朝着姜衣璃的卧房走去。步伐轻快,竟是未有一刻的迟疑和停留。

而随着林悦然走进卧房的姜衣璃,却并没有那般轻松。

她只是凝着神色,心里琢磨着林悦然之前的哪句话,半晌,才轻笑一声,道:“你说你是七七的贵人?”轻笑着,姜衣璃面上却是一派的冰凉。“那么又怎么会是我的敌人。”

说着,她转回身子,喝着之前林悦然为她斟的茶。“夫人派你来的?”说着,又接道:“我爹不知道?”

“啧啧,瞧你,就是太聪明。”林悦然不答反笑,目色翩然,美得煞羡人眼。“的确是夫人叫我来的,夫人的决定,自然没必要跟你爹交代。你也别怪我之前拿你娘作幌子,不搬出你娘,你之前怎会乖乖跟我进来。”

姜衣璃漠然地瞧了林悦然一眼,随后放下茶盏,淡道:“这样太冒险了,若是沈家的人察觉了,你我回去都不好交代。”她转眼扫过眼前笑得讨巧的林悦然一眼,“再说,你我都有自己的任务在身,彼此该是不冲突才是,你大可不必与我碰头。”

“你瞧你这是什么话?”林悦然却全当充耳不闻。“虽然受令的人不同,但是咱们好歹都是为夫人办事的人,相互熟识一下,以后也好有个照应不是。再说,我这次来就是怕小姐在沈家受了欺负,你毕竟在沈家,离小姐也近些,情报自是从你这取来的最好。”

说着,林悦然也无惧姜衣璃眼里一层又一层浮现的疏离之色,挨近了她,笑道:“小姐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也不好太过于招摇,有你在沈府里担待着,我也就安心了。”

“你这是想提示我什么?”姜衣璃沉静地扫了林悦然一眼,与林悦然险些挨靠上她肩膀的身子错开,蹙眉不悦道。

林悦然挨了空身,却也不恼,只是低头咯咯的笑,媚眼扫过她。“既然你爱把话挑明,那么我也实不相瞒了。没错,我就是要提醒你,记得自己的身份,小姐是夫人的心头宝,所以,她想要的东西,不要妄图跟她抢,不然,你就是背着夫人胡来,后果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说着,她直了身子,面色也带了一丝狠绝,瞬间划过,犹如刀子般凛冽。“小姐一心一意要沈墨欢,那么,你就该明白自己的身份,现在假戏真做可以,但是不要以为可以天长地久。夫人处事的手段你是清楚的,到时候,莫说是你那六亲不认的爹,就算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哦,对了。”林悦然笑着,但是嘴里气势迫人的话却是接踵而至,不容许姜衣璃又丝毫喘息的时间。“也不要希冀着沈墨欢能帮你,她到时要是知道了你是什么样的身份,只会对你失望透顶。不要以为夫人不知道,你这些时日里,送回总部的情报都是些可有可无的。夫人暂不做声,就是给你一个悔改的机会,你要是还不知反省,那么,夫人自有自己的手段叫你知错。”

姜衣璃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地发颤,她依旧默不作声,垂着眼听着,心里却一点点的凉透下去,犹如身置寒冷无边无际的冰窖,万劫不复地寒冷下去。

沈墨欢,沈墨欢。

姜衣璃心底绝望地低喊着,似是光念着这个名字,就要承受不住日后的种种后果,她紧闭着眼,只觉得冷,冷透了心扉。

瞧着眼前的人儿这般无助无依的模样,林悦然心知效果已至,便也安然地闭了嘴。只是眼眸却不知觉地,多望了眼前紧咬着唇,一片苍白的姜衣璃几眼。

这是命。

姜衣璃,这就是我们的命。所以,现在绝望死心了,也好过将来被沈墨欢发现了,背弃时生不如死的好。

人各有命,你命里早就注定了,是无法跟阮七七争的。她有的,你没有。

她有一个铁腕强势的娘,而你却只有一个不肯认你的爹,和寄人篱下的娘。她即使毫不知情也能被安然守护,而你却只能训练出一副无情的模样,去守护着她,替她卖命。

想着,林悦然淡淡地叹了口气,看着姜衣璃的眼神,也不知不觉地带了某种了然的怜惜。刚待要说话,却听得身后的门扉被人轻叩,怦怦作响。

瞥眼看到姜衣璃背过身,收拾着残容,她也随着拍了拍衣襟,往外叹首问道:“何人?”

“是我。”声音清幽,叫二人都为之一震。“时辰不早了,我来接嫂嫂回去。”

林悦然听闻沈墨欢的声音,却是率先回望了已经转过身来的姜衣璃一眼,见她虽然淡着神色,但是眼里明显依稀浮现的一抹淡光,不禁黯然苦笑。在心底叹息一声,林悦然却还是应着开了门。

打开门扉,就见沈墨欢一张犹如山黛般清淡的面容上,对着自己隐隐浮起一抹笑意,却叫人背脊一凉,不觉地别开了眼。

“不知可有打扰到你?”沈墨欢哂笑着,不请自入到屋内,寻望见姜衣璃,目光里带一丝询问,却见姜衣璃默默一笑,瞥开了目光,并不做声。还是一旁的林悦然折身走了过来,一径笑道:“不碍事,看来琴已破损至极,怕是回天无数,害了少夫人白走一趟。”

沈墨欢闻言挑了挑眉,却不回答。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姜衣璃,目带探寻,却奈何姜衣璃自始至终不肯抬眼看她一回。

“琴亦有命数,既已回天无力,想必嫂嫂也已尽力,还望林姑娘莫怪嫂嫂才是。”沈墨欢说话间,偏头笑望向了一旁的林悦然,嘴角凝着一丝笑,愈发的寒凉。林悦然却在她一语双关的话里,隐隐觉出了一丝别样的寓意,只是耸肩不语。

见林悦然不答,沈墨欢便转回头去,重又看向了姜衣璃,见姜衣璃还是不肯给予自己一丝的侧目,她心下奇怪,却也只好耐着性子,伸手就握住了姜衣璃垂在身侧的手。姜衣璃惊慌间急促地想要缩回去,却不料沈墨欢的手一如初次握住自己那般,强势得不容自己挣逃,她这才按捺不住,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向了沈墨欢。

“咱们回去吧。”沈墨欢说着,就牵着姜衣璃往外走去。经过林悦然的时候,沈墨欢微一停留,望着林悦然的眼里有些危险的气息重重,却有在随后的一抹笑意里欲盖弥彰。“看来嫂嫂是帮不上林姑娘了,我待会自会交代王管事叫专业的修琴师来瞧瞧。往后林姑娘有大小事宜,但可以来找我无妨,嫂嫂不常来,偶尔来此,我不希望有这些事情另她烦忧。”

说着,便朝着林悦然微微一额首,牵着别扭不知所措的姜衣璃离去,步伐放缓,显然是顾虑着身后的姜衣璃,两人亦步亦趋,倒也见着不觉得突兀,反而自然异常。

支着门扉,林悦然望着二人离去,眼里的一抹淡光愈加浓烈。

沈墨欢,怕是你的强势跟霸道,也慢慢地藏不住了。

我想,很快,那隐在你身后的那股子势力,就要现行了。

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你好好的阮七七不爱,偏要沾惹上那姜衣璃。

作者有话要说: 内牛,为了达成一种两天一更的模式,我终于在一天后的最后一个小时,更上来了~

之前有同学说不懂,说为啥扯到娘了,说变复杂了,嗯...挠头,我原本的设定就是这样的,所以...也不好冒着剧透的危险跟乃们解释的太清楚,那样我就米卖点了,捂脸,本来文就白菜价了,连剧情都透露了,那就真的是豆芽价了豆芽价了。

所以,亲爱的们要记得留言,给伦家点自信心,咬手绢,伦家也素玻璃心,也要好多好多评的说~TAT

啊,最后还要说,JJ今晚抽的太厉害了,小受傲娇鸟我制服不鸟她,所以上一章的评论,留待她傲娇完再回复,还往乃们见谅,╭(╯3╰)╮

☆、出口气

一路被沈墨欢拉着,往书苑外走去,姜衣璃偶尔抬眼打量沈墨欢的背影片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书苑外,张钧晟已经侯在了马车旁,正翘首看着她们二人走近。

由远走近他的视线里,张钧晟率先看见沈墨欢微皱着眉,表情并不好。他探寻的投去一枚眼神,却见她并不理睬,而是停在了他的面前,手里还紧紧牵着姜衣璃。

“钧晟,你先随嫂嫂回府,我忙完再回去。”言语间,姜衣璃已经走到了他们二人的跟前,低垂着的眼里,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面色微微苍白,叫人不觉地有些担忧。睨见一旁张钧晟关切的目光,沈墨欢只是掀了帘子,轻描淡写道:“嫂嫂只是累了,别顾着她瞧,有失礼数。”语气淡然,却叫张钧晟一怔,随即竟也遂了沈墨欢的话,移开了眼去。

姜衣璃一直很安静,直到感觉到沈墨欢松了她的手,抬首就看见马车的帐子已经被她事先掀开,正等着自己走近。她弯身进了马车,就见沈墨欢转身放了帘子便要离去,鬼使神差地按住了沈墨欢拈着帘子的手,触及一阵温暖柔软。“你不随我们回去了么?”顿住步伐,沈墨欢回过身子,望着姜衣璃,回以淡浅的一抹笑颜。“书苑还有些许事务要处理,你先回府等我,可好?”

沈墨欢这番话说的很柔很软,伴随着眼角的笑靥,望进姜衣璃的心间,只觉犹如受了蛊惑般,她乖乖地点了头,不解为何沈墨欢的语气一时间变得不一样了。虽说还是往日的柔浅话语依稀,但是却不知不觉地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其中,而姜衣璃就这般慢慢地沉醉在了这样的温柔里。

明知不可以,明明知道的。

姜衣璃搁在膝头的手交错一起,心里百味杂陈,隐在阴影中的身子开始觉得冷,但是却还是由着沈墨欢的话,点了点头。

沈墨欢见姜衣璃点头,便垂手放了帘子,转身就望见还来不及上车的张钧晟,看着沈墨欢这一系列的动作而呆站在原地,不解疑惑间,眉头蹙起,一付欲言又止的表情。

“嫂嫂是女子,你们共处一室难免招人话柄。”沈墨欢似是完全无觉张钧晟越发蹙紧的眉,自顾说道:“你就跟马夫坐在外面吧。”

这算什么道理?

张钧晟张口就要反驳,却望进了一双带笑的眼睛里,那双眼里不仅仅带着笑意,还带着深重的威胁气息,冰冷的叫张钧晟一凛,只得心里抱怨一通,乖乖地走到了马夫身旁。

送走了载有姜衣璃和张钧晟的马车,沈墨欢这才往书苑走回去。刚走进书苑,一抬眼,就望见一直靠在大堂前静声打量的林悦然。只见风吹起她的裙摆一角,拂面的笑意扑来,笑得动人,却叫沈墨欢觉得危险。

迎着林悦然的笑意走上前去,沈墨欢的眼里一直很淡然,这般从容,倒叫林悦然觉得自己唐突,不自觉地收敛了些许的笑颜。

“他们走了?”笑望着沈墨欢走上台阶,靠近了自己的身边,林悦然丝毫没有要让开身子的意思,一径地笑。沈墨欢闻言,停了脚步,身子贴近林悦然,眼里的气息浓烈得一时间叫林悦然心惊。“走了。”她说着,嘴角的笑意愈加明显,有种放肆,却叫人不能叫停。“所以收起你的演技,看戏的都走了。”

林悦然只是耸了耸肩,笑得依旧动人。“既然知道我不安分,那为什么要留我在书苑里?”她说这话的时候,沈墨欢已经错开了她,朝着后堂走去。她也不留,只是继续道:“你为太尉张濂做事这些年,应该懂得以绝后患的必要性。”

“你这是在替我找理由,除掉你么?”沈墨欢顿下了脚步,却并不回头。话语里带着几分笑意,更多的,却是一种不屑。“不除掉你,只是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你,还不足以让我亲自动手。”

那这算什么?

林悦然一时间望着沈墨欢的眼里,竟带着一种被人藐视的咬牙痛恨。

你留我在你身边,却不动手,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就像是捉了老鼠的猫,总是先将老鼠安置在自己的利爪下,然后好一阵逗玩之后,待得老鼠七魂吓去了三魄半,才开动美食?

沈墨欢。

咬牙念着那已经离去的人的名字,林悦然却突地笑了起来。

不过,快了。很快,就会有人来真正给予你重击,让你知道,什么叫从高处摔落的滋味。

别过林悦然,沈墨欢走回之前的主屋,继续着方才被张钧晟二人到来,而打断的工作。

书苑最近的事务其实也并不多,只是刚从沈逸砚那里接过来,很多事情都要慢慢的熟悉,就变得有些棘手了。不过所幸沈墨欢自小在书苑长大,对于这些事务并不陌生,逐渐地掌握过来,就轻车熟路了。

忙完之后,沈墨欢伸了个懒腰,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才发现窗外天色渐暗,估摸着已是临近傍晚时分。

站起身,沈墨欢在屋里走了一圈,活动了活动僵坐了一下午的身骨,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一路步出书苑,偶有教书归来的授课老师抑或下课的学生途径,一一笑着回应他们的招呼,直到坐上了马车,耳畔都能依稀捕捉得到他们移在自己背后的笑声话语声,只是听着,便也觉得精神了几分。

那种一派生机融融的场景,最是让沈墨欢留恋。

大抵是为太尉做事多年,渐渐地开始连自己都觉得她手里已经不再干净,所以才越发的迷恋人群深处,那些并不属于自己的生机勃勃。

马车一阵摇晃,沈墨欢安坐在车舆内的一端,只觉得狭小的空间内,人都变得有些沉闷,胸口上下起伏间,都觉得呼吸都有些压抑起来。大抵上人便是如此,明明习惯了黑暗的遮掩,却又不自觉地渴望光明的降临。

失神间,就听得马夫一声清脆地勒马声,随后只见马车微微一个前倾,车帘就被早自己一步跳下马的马夫掀开,等着自己出去。

下了马车,就见沈管家已经迎了出来。

“小姐辛苦了。”沈管家微微哈着腰,对着沈墨欢做了一揖,随后跟在沈墨欢身后,走进府里。“爹娘呢?”沈墨欢跨了门槛,想了想,又问道:“太尉大人呢?”

沈管家闻言,顿了顿,道:“回小姐,老爷跟夫人今日陪太尉大人跟夫人去了城外赏花,还未回来。”说完,又补充道:“少爷不放心,便也跟着去了。”

说这话时,二人已经走到了大堂之内,沈墨欢站在堂内,顿住了脚步,迟疑一阵,才回头问道:“那钧晟跟嫂嫂呢?”

“张少爷回来后,知晓老爷他们出了门,就驾着马车寻去了。至于夫人么,回了府就进了华仪轩,就没再出来。”

沈墨欢听着,点了点头,“知道了,你退下吧。”

挥别了沈管家,沈墨欢往后院走去。行到自己与姜衣璃卧房的分岔口,她一个偏身,就毫不迟疑地往姜衣璃的住处走了去。

刚走到外院的花园,就听到一阵嬉闹声,待得走近了一瞧,才发现原来是阮七七带着自己的丫鬟春竹在院内调笑,两人望着不远处一阵笑嚷,沈墨欢好奇,就也随着二人的目光看去。却见姜衣璃的丫鬟莹竹,手里正笨拙地举着一只风筝,围着院子一阵跑,面上的表情憋得通红,似是想哭,又不敢。

皱眉走上前去,沈墨欢停到了阮七七面前,问道:“这是在做什么?”声音微愠,含着几抹低沉,但是沉浸在欢乐中的阮七七却没有瞧出来。她只是上前亲昵地执了沈墨欢的手,指着不远处的莹竹跟那枚怎么也飞不上天的风筝,笑道:“哈哈,墨欢快看。莹竹那丫鬟笨死了,怎么也放不起那枚风筝,我跟春竹看了半晌,都快要被笑岔了气去。”

沈墨欢却不领阮七七的情,只是依旧问道:“我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此时才听出沈墨欢语气里并无一丝半点的愉悦,回眸才看到她蹙着一双黛眉,望着自己的目光带着些不悦。阮七七这才悻悻地收了笑,但是却将沈墨欢揽得更紧。“你上次不是跟姜衣璃去放风筝了么?放的很快活是么?”说着,阮七七似是想起前几日沈墨欢对自己的那番言语,鼻子微酸,声音也显得几分楚楚。“我有孕在身,自然是不能放的,你最近对我这般冷淡,我自然也不能央你带我去。所以想着莹竹好歹是放过风筝的人,所以就向姜衣璃借了人出来。”

“你的丫鬟呢?”沈墨欢言语间,目光移去了阮七七身后的春竹身上。目光冰凉,一时间倒叫春竹吓得缩了脖子,一个劲地躲在阮七七身后不敢出来,更不敢与沈墨欢此时迫人的眸子对上一眼。“你的丫鬟就是人,别人的丫鬟就能随便使唤?”

阮七七答不上来,但是眼珠子却一直睁得瞠圆,望着沈墨欢的神情带着泪光。沈墨欢叹息一声,也不再说话,她转了身子,接过站在院中灰头土脸的莹竹手里的风筝,轻声道:“回去吧。”说着,不自觉地朝着姜衣璃的屋室看去一眼,却见姜衣璃站在窗前,静静地打量着,直到与沈墨欢的眼神交错,她才转身离开。竟是不知她站在那里,站了多久。

可是沈墨欢却分明瞧见了,之前与姜衣璃交错的那一眼里,分明写着一种无奈的悲伤。那么浓烈,好似妥协,又好似哀伤,却不肯落下泪来。

心里微微一沉,沈墨欢却只是拍了拍站在原地瘪着嘴的莹竹,唤她回去。这才回过身去,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风筝,一边已经走到了阮七七的面前,她看了眼躲在阮七七身后不敢出去的春竹,淡淡地一笑,竟叫人难辨笑里的情绪。“七七可还记得沈府的家规,有一条是这么说的,沈家的丫鬟等级分明,要按辈分分大小。嫂嫂是大,你是小,你的丫鬟竟敢不分大小,使唤比自己辈分稍长的丫鬟,这便是越了辈分,按家规是要杖责十大板的。”她笑着审视了眼春竹闻言被骇得惨白的一张脸,笑得更加冰凉,只让春竹以为被阎王窥见,背上顿时生出冷汗来。“就不知这小丫头细皮嫩肉的撑不撑得住这板子。”

“二少夫人...”春竹害怕地拉紧了阮七七的袖子,而阮七七却只是盯着沈墨欢此时冷然的面孔,心下一凛,显然也有些拿不准她的态度。但是她却知道,沈墨欢那番话不过只是借着春竹,而说给自己听的。因为带着下人越上的,便是自己。但是所幸沈墨欢毕竟还是念着她们之前的情分的,所以话头也只是转到春竹身上,这么想着,阮七七才敢替春竹求情道:“墨欢,你看,春竹也知错了,你就饶了她吧。”她说着,欠了身子,让沈墨欢越发清晰地瞧见春竹被吓得发抖的身子。

沈墨欢却丝毫没有动容的模样,她只是笑了笑,目光转向了阮七七:“知错?她错在哪儿了?”

“你...”阮七七咬牙,显然知晓沈墨欢这番话是明知故问,为的就是要她低头。她看了眼身后瑟瑟发抖的春竹,只得咬牙道:“不分大小,犯了越分之过。”

沈墨欢只是哂笑,不再看阮七七,而是将之前手里的那枚风筝递给了春竹。笑道:“既然七七替你求情,那么就暂且饶你这一次。”沈墨欢故意停顿片刻,瞧着春竹一时间松下口气的神色,话锋一转,“但是,犯了错便该受罚。既然你家少夫人想看放风筝,那么,就由你在这院子里放给她看。记得,不放起来不准吃饭,也不准回去。知道了么?”

春竹之前松下了一口气一下子又被提到了嗓子眼,她面色灰蒙地看了阮七七一眼,却见她一时间也只是紧闭着嘴莫可奈何,又扫了一眼面前的沈墨欢,知道此时再也没有人能救她了,只得低应一声,接了风筝捏在手里。

沈墨欢见春竹点头,这才满意地转身,往姜衣璃的房内走去。而一直站在原地怔望着她的阮七七,却不自觉地咬着唇,满心的愤然,无处可使。

今日天气晴朗无风,莫说压根没有一点风,就算有,也被这四面围起的墙壁挡死,谁人都知道根本放不起风筝。她之前也不过只是在屋里闷得发慌,才这般使计刁难姜衣璃和她的丫鬟一番。没想到竟是被沈墨欢瞧见了,而她之前那番话,必定是知晓她的想法,所以就将计就计转回了自己身上。明摆着让春竹受了教训难看,实地里却是在给自己一个警告。

墨欢,你究竟是何时,竟与这姜衣璃这般要好?居然为了她,这么受辱于我。

作者有话要说: 噗,这章其实还有内容要写,本来是想写抱满怀滴,但素字数超了,想想再写下去怕是不好结尾了,一章连着就断不开了,只好在这里断开。

啧啧,下章标题素什么,落满怀啊落满怀,YD滴笑,乃们都知道了吧?嘿嘿~

其实,看着这标题,总觉得很囧啊,有点恶搞了,咳咳~

☆、抱满怀

抛却了身后阮七七怨怪的眼神,沈墨欢径自走到姜衣璃的屋前,门扉轻掩,她只伸手轻推,檀香木门就应声敞开。

走进去几步,就瞧见莹竹低着头站在姜衣璃身前,时而的几声低泣隐隐入耳。姜衣璃淡着眉眼,伸手抚着她凌乱散落额前的几缕发丝,低声抚慰道:“回屋去洗洗,换身干净的衣裳。”声音清淡,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柔软,在静谧的屋子里缓缓地响起,异常的优美动听。

莹竹低应了一声,却没有动。姜衣璃歪头看了莹竹片刻,眉眼带着几丝笑意,料出了眼前这小丫头的心思,却不说破,只是瞥眼看了看走进来的沈墨欢,笑道:“小姐刚才不也替你出了恶气了,怎么,还不服?”

沈墨欢微微一怔,刚走进来就被姜衣璃提起,一时间竟也有些赧色,只得站住了脚,偎着身前的桌子,摸了摸鼻子静静地观看着这边的二人。

这么一说,莹竹才回身看到了身后静默不语的沈墨欢,她赶紧收了鼻子里的一丝哽咽,走到了沈墨欢身前来,“谢谢小姐。”说着,就弯身鞠了一躬。沈墨欢微微笑着,伸手扶起了她,看了她身后的姜衣璃一眼,却见她目光含着笑,嘴角微弯,安静微笑的模样煞是迷人。微怔半晌,沈墨欢才转回视线看着莹竹,有些心不在焉地道:“没听见少夫人的话么?还不快回去洗洗。”

不知怎地,莹竹对于眼前的沈墨欢总是生出一股子敬意的。就跟沈府所有的下人一样,虽然沈墨欢往日总是温和宽容地对待他们,但是下人们对着沈墨欢,总是恭敬客气的,好似不论她再如何温言善目,他们都心生高山远止的心情,不曾想过要去亲近,更不敢在她面前随便玩笑,仿佛就连这样,都是一种亵渎。

想着,莹竹止了心底里的那丝委屈,对着沈墨欢和姜衣璃告了别,退出了房。

莹竹离去之后,屋子里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沈墨欢偎在桌前不动,姜衣璃便也只是站在原地不出声。两人互看好一阵子,才见沈墨欢哂笑一声,直了身子走上前去,几步间就行到了姜衣璃的身前。“刚才委屈你了。”沈墨欢先开了口,说的却是方才的事。“七七骄纵怪了,难免有些孩童的心性和脾气,你莫在意。”

“我没在意。”姜衣璃垂下了眼,摇了摇头。“我刚才看着她那个模样,只是觉得有些羡慕。”

姜衣璃的话很轻,出口就如云烟缥缈,风起就被吹散。似是谁也捕捉不住她的情绪,却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但是沈墨欢却分明听出了,姜衣璃那样清淡的话里,带着的一丝浓烈的叹息。

她蹙眉,伸手想要抬起姜衣璃的脸,却被姜衣璃先一步移开。“只是有些羡慕,她那样的生活方式。”可以不顾后果,为所欲为,也不用怕闯祸,反正总有人替自己收拾摊子,可以没有道理的胡作非为和任性,却不必担心会有怎样的结果。

“嫂嫂为何要羡慕七七?”沈墨欢凝视着姜衣璃的侧脸,看到的只是一片淡然。姜衣璃便一直都是知道,喜怒不形于色,叫沈墨欢越发地看不透,却越发的移不开眼。想来,她大抵就是对着这样的她,失去了那片初心。“我说过,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值得受到怜惜。”

姜衣璃闻言一怔,拾回了视线狼狈地抬头去望她,眼里的心动和迷茫就在那瞬间被沈墨欢看进了眼里。那双眼眸很美,带着不知所措,却有莹莹闪动着水波湖光,水痕荡漾出的涟漪那般美,就好似倒映在湖面上的烛光无声地摇曳。

沈墨欢眼神微眯,凝视着姜衣璃的眼神仿佛被定住,两人视线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自然地好似任何的言语都是多余。姜衣璃只觉自己陷在了一滩春水之中,所看所想都逃不出眼前的这个人,心一点点的沦陷,可惜此时的她还犹不知,这样醉人的情愫将尾随自己一生,再不复孑然的平静。

沈墨欢微微踏出一步,两人的距离就被拉到了最近。她柔软的胸膛抵上了姜衣璃的,鼻息交融在一起,姜衣璃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暧昧得烫人,怔然间,竟忘了闪躲和回避,只是本能地随着沈墨欢的呼吸沉沦。

“你说,我比任何人都值得被珍惜?”姜衣璃嘴里喃喃着沈墨欢之前的话,不晓其中的寓意,却也舍不得错过这般醉人的话语。“此话,可是当真?”

沈墨欢掬了姜衣璃覆在自己胸前的一缕长发,举到鼻端嗅了嗅,一阵馨香弥漫开来。那是独属于姜衣璃的气息,一如姜衣璃本人一般的清香迷人人,叫人憧憬的恬美。她唇角弯起一抹笑,不复往日的温浅柔和,带着一种侵略的危险,更多的,是一种立誓般的郑重。“绝不骗人。”

望着沈墨欢纤薄的唇,一字一句吐出的话,姜衣璃只觉得心头好似被一双手挠得发痒,沈墨欢嘴角的笑那么美,近在咫尺的看着她,只觉得呼吸都被夺去,喘息不来。面色被这样赧人的场景熏得晕红,姜衣璃垂着头,却仍觉得被沈墨欢的一双视线盯紧,耳根子发热,她搁浅在沈墨欢腰际的手,不自觉地揪紧了她翠色的裙锻,一点点地收紧于手心。

敌不过沈墨欢身上的芳香深重,姜衣璃有些站不稳,偏生沈墨欢的身子还在往自己贴近袭来,她身子微微一倾,就踉跄着歪进了她的怀里。额头偏身抵在她的脖颈内,那股子芳香就更加浓厚,铺天盖地地撞过来,羞得姜衣璃更是将自己藏紧了在她的怀里,不敢抬头。

沈墨欢的胸前是跟自己相似的柔软,却更加的温暖。单单只是轻轻靠偎着,就能觉得满心的安宁。这般想着,就越是松不开缠在她腰间的那双手,身子也就势伏进了她的身前,紧贴着,分不开去。

感受着姜衣璃的依偎,只觉得之前还瑟瑟发抖的人儿此时已经慢慢地平静下来,似是她们原本就该这般亲密的依偎,贴合的毫无空隙,自然到仿若是一种天生的本能。沈墨欢低头,就能看见姜衣璃露出发迹的一只耳朵,红得能看见那上面的细小绒毛,小巧可爱得叫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咬上一口。而遮挡在自己衣襟内的面颊若隐若现,时而随着呼吸露出稍许,就能看见一片娇艳,似是要滴下血来。

沈墨欢只须微低下头来,就能吻上姜衣璃娇小的耳垂,唇瓣触上的瞬间,只感觉到姜衣璃猛地一颤,双手更加收紧,沈墨欢只觉得腰间一紧,被姜衣璃箍束的有些难以动弹。

“咳咳,衣璃,放松。”沈墨欢被姜衣璃勒得有些呼吸无力,只得伸手轻拍着姜衣璃的手,轻声哄劝道。

姜衣璃这一下才自知自己出了糗,她错愕地赶紧松了手,倏地从沈墨欢的怀里退开几步,一双眼睛惊魂未定地盯着沈墨欢微带红晕的面庞端看。怎么瞧,都是一幅美人水墨画卷,颊间藏了娇羞,眼里含着黛光,眉如清远秀山,无一处不美。

对于沈墨欢慌忙中的那句‘衣璃’还犹不知觉,姜衣璃只是微微侧过身,不敢去看沈墨欢,更不愿沈墨欢看见她脸上更加惹人侧目的娇羞之色。

姜衣璃想要躲,但是沈墨欢却只是低头整了整腰际被姜衣璃握的发皱,引人遐想无边的衣襟,直到伸手一一展平,才走到了姜衣璃身前,一双带笑的眸子含着满足的光芒,嘴角的笑意一时间放肆到叫姜衣璃想要上前堵住。不论怎么看此时沈墨欢餍足的神色,都好似在笑姜衣璃这时的羞怯一般。

“你,你这人。”姜衣璃娇嗔得怒瞪过去一眼,却见沈墨欢毫不惧她此时怎么看都似撒娇的眼神,姜衣璃只得无奈,跺脚转过身去,嘴里一时间也只能抱怨一句,就再也说不出其他的来。

倒也真不知是沈墨欢不知羞,还是她胆怯矜持过了头。

想着,瞧见身后一时间无了动静,姜衣璃刚想要忐忑地回头,就听见屋外一阵敲门声。

“谁?”就着转过去的头,姜衣璃先是与沈墨欢对望了一眼,随即才回了身去,问道。

门外窸窣一阵,才看见外头的人透过窗纸弯身做了一揖,直起了身才答道:“少夫人,是我,沈管家。”禀明了身份,沈管家才继续道:“老爷和张大人他们已经回府了,张公子在寻小姐,我听之前出去的莹竹说小姐在您这儿,就想请您跟小姐一块儿过去。”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那么沈墨欢自也没有掩藏的必要,她淡道:“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沈管家闻言,顿了顿,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弯身应了声,随即退下。

姜衣璃只是随着沈管家的一席话,慢慢的,就淡了之前脸颊上的娇怯之色,面色逐渐地淡然下来。她转过了身,看着沈墨欢蹙眉不语的模样,知她眼里的温情也被突然回来的一行人打落,心里不觉地有些发沉,但是又隐隐生出几丝复杂的情绪。

似是可惜,又似是庆幸。

可惜了这眼前梦幻般的温存一刻,但是她终究是记得自己的身份的,所以,就也有几分庆幸旁人的打扰,好让自己清醒过来。知晓什么是自己该做的梦,什么是自己连想一下都不可以的奢侈梦境。

“你去吧。”姜衣璃转身坐到了梳妆台前,执了一把梳子,整理着自己之前在沈墨欢胸前蹭松了的发髻。“我稍后就去。”

听着姜衣璃话语里瞬间淡却下去的温度,淡淡地凝着一种冷漠,竟比往常更加生疏几分。沈墨欢心里隐隐不喜此时姜衣璃的疏远,她走上前几步,望着发黄的铜镜前低垂着的一张脸,慢慢问道:“你要我去么?”

握着梳子的手一顿,姜衣璃微微怔然,随即淡淡摇了摇头,继续垂头梳着那掬细发,轻笑道:“我说不去,就能不去了么?”声音淡然,笑得轻巧,却带着几丝冰凉。

“是。”就在姜衣璃心底里否定的同时,却见沈墨欢肯定地回答。“你若不想去,那么我们就哪也不去。”

姜衣璃的手一时间被沈墨欢的话怔住,回神之时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险些就要握不住手里的木梳。她垂着眼不动,面色越发的苍白,似是心底里挣扎了很多,却又似是什么也没想。

静默地等待里,末了,才听见姜衣璃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随后闭了眼,道:“张公子回程的路上央我替他在你面前美言几句,说是想邀你出去游玩一日,望你答应。”说着,姜衣璃的手连带着心,一齐冰凉下去。“我看这张公子彬彬有礼,儒雅斯文,你何不给他一个机会呢?”

“你还未回答我,”比起姜衣璃脸上的苍白,沈墨欢一时间似是狂风席卷过,脸上什么表情都不剩。她只是凝视着镜前的姜衣璃,一字一句问道:“你要我去么?”

姜衣璃的手抖得厉害,最后,她只能放了梳子,双手紧握着搁在膝盖上,垂着的眼里,什么也没有,却又似凝注了所有。淡笑着,她更深地闭紧眼,道:“我希望你去。”说完这句话,就紧紧闭了双唇,似是再也吐不出任何一个字来。

话落,屋里再无人应答。时间里只有浓厚的悲伤盖地,许久的静默里,半晌,才听得身后的沈墨欢轻笑一声,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失落。随后,便能清晰得听见脚步声起,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昏暗的室内,之前滚烫的气息被泯灭殆尽。

只能望见凝着月光的镜前,姜衣璃眼角一滴泪倏地滑落,坠在了身前的梳妆台上,绽开一层晶亮的光芒。

再无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乃们看乃们看,我素真的米骗人咧,真的有抱满怀啊抱满怀~

可素乃们也要知道,小姜素有责任和背景滴人,她有她的矛盾所在,两个人要在一起,也素要经过历练滴,不过我预计素五章内,嗯~嘿嘿,米有点刺激,小姜哪能放下心里的包袱,跟着小沈走呢~

笑,小沈会肿么刺激她咧,嘿嘿~下章就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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