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了脸上外泄的情绪,他抬脚向距离医院不远的总部大楼走去,边走边问:“什么事。”
那军官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在和自己说话,赶忙答道:“嘘界少佐正在找您。”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踏进了GHQ总部的大楼内,这下不用那军官再说明,摇摇晃晃靠过来的紫发青年已经开口极其不恭敬的喊道:“呦,找你真不容易啊。”
恙神涯眉心微蹙,挥退了身后的局促尴尬的军官,冷眼看着懒散的青年,“你找我?”
嘘界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眼前人的目光,照旧大刺刺的玩着手机,眼也不抬的回答:“对啊。”
恙神涯拐进电梯,到了自己办公室的楼层,进去坐好,全程用了十分零四秒,却还没等来嘘界的下文。他抿着唇,盯着一路跟上来的紫发青年,极其耐心的又问了一遍:“找我什么事?”
嘘界半晌没音,手指飞快地运动着,几秒后,突然手舞足蹈的喊了起来:“终于过了!我终于猜出来了!”
恙神涯眉毛抽了抽,闭上眼又睁开,无视了嘘界,从一旁拿过来文件开始翻阅。
自个乐了半天,等到嘘界心满意足的合上手机后,这家伙才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还在和恙神涯交谈,收敛了神情严肃的看着忽视他许久的白发少年。
“恙……涯大人,有个人想见见你。”
恙神涯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四分仪?”
嘘界微愣,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不由得摸了摸鼻尖,兴趣盈然的盯着恙神涯,“是啊,不过涯大人怎么知道的?葬仪社的这位从抓来到现在可都是很保密的……”
说道一半,嘘界就在恙神涯嘲讽的目光中弱了声,挠着头发想了半天,恍然反应过来,“啧啧,看我这记性。涯大人现在是什么身份地位!”
后面那句话说的极其欠揍,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仿佛故意挑衅似的,撑着下巴翘起二郎腿,不经允许就一屁股坐到了办公室的沙发上,挑眉注目着白发少年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恙神涯神色不变,淡漠的继续审阅文件。
房间里安静了几分钟,嘘界捂着脸,长叹一声败给了现任最高长官恙神涯大人。
紫发青年重新拿出手机,飞快的编辑了一条微博,哭天抢地的控诉GHQ现任长官没有情趣冷的跟个石头似的太无趣了,接着感慨了一下虽然前任长官也不是什么有趣的家伙,最后捶胸顿足的呐喊为何上帝不赐予他一个和某个棕发小鬼一样的长官让他也满足一下空虚的精神世界……
“你就那么喜欢集?”恙神涯停了手上的动作,十指交握清冷的看着不知不觉把内心想法喊出来的紫发青年,眼神如冰。
嘘界再度长叹,“那可是我的初恋啊!”
顺便双手做捧心状,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无视了最高长官射过来的森然视线,满眼粉红泡泡的感叹:“多么美好的感觉,以后却再也不能体会到了,真遗憾啊。是不是,恙神涯大人?”
话音一转,忽的似笑非笑的回视白发少年。
一瞬间,办公室内就连时间都被冻得凝在原地,不敢出声。
两人瞪着彼此,眼中火花四溅。
“……出去。”冷冰冰的指了指门,恙神涯仿佛不能再忍受属下数次的乱上不敬之举,眉梢都带上了凝冰的寒意。
嘘界耸了耸肩,舔着上唇收起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涯大人,你总要面对的。”
意有所指,像是故意戳人痛处。
恙神涯的脸色突变,右手泛起了金色的三角光芒。是王之力量即将爆发的前兆。嘘界再不敢造次,打着哈哈飞快的蹿出了办公室。
等到一切重归寂静,白发少年右手的光晕才渐渐熄弱。
“唔……”猝然而至的钝痛让他弯下了腰伏在桌面,捂着右眼的指缝里透出了不详的红芒,宛如血痕。
即使每时每刻都承受着疼痛以至于早已麻木不堪,但陡然加重的力度也让他为之急促了呼吸。右眼像是有利爪在不断掏挖,以生生要掰裂眼眶的残酷重复着刺激痛觉神经。虽然知道那里完好无损,只是附着了默示录病毒,而持续不断的真实痛苦却让恙神涯恍惚的以为自己真的正被利刃接连不断的穿刺右眼。
鲜血淋漓中伤痕累累,又在下一秒恢复原状。一遍又一遍,宛如神话中被掏心啄肺的普罗米修斯。
可惜我没有他那么伟大……
苦笑着用颤抖的手捂紧眼睛,白发少年满身冷汗的等待着这漫长的刑罚远去。
许久之后,疼痛才慢慢消减了一些,恢复到了往常的程度。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内部线路突然催命似的响了起来。恙神涯拧眉放下手,抿唇按了接通。
“涯大人!!樱满博士携带第三个虚空基因组逃离GHQ了!”
近乎咆哮的声音带着电磁杂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恙神涯放在桌上的手捏紧了几分,攥在掌心的文件呻吟着扭曲了一角。
“樱满集呢?”
线路那头愣了半秒,似乎没反应过来长官询问的原因,不过很快就想到了樱满春夏和樱满集的关系,立刻回答:“樱满集还在医院里,警戒中医院有小队看守,樱满博士应该没办法突入。”
“褋祈呢?”
“还在审讯室,……需要加派人手吗?”
“嗯。”
“那樱满博士那边……?”
“继续搜捕,另外,绝不能让她靠近樱满集半步。”
“了解!”
通话截断,恙神涯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仰望空白苍茫的天花板,久久沉寂。
樱满春夏……到底想干什么?
她应该和自己一般,比谁都期望集能够脱离所谓“王”的宿命,又为何偷走第三个虚空基因组。还是说,她从茎道修一郎那里得知了什么事情……
眉间不由得紧皱,白发少年沉吟思忖,拨通了内线电话。
动作间,他被过长白发遮掩的右眼露出了少许。默示录病毒的紫色结晶,仿佛变多了一些。
☆、Chapter.4
樱满春夏翻身躲过了一轮子弹扫射,手里提着的密码箱被汗水熏染,热的发烫。她闭上眼喘息数秒,抬起手臂捏紧了枪支,再度睁开眼时,才惊觉自己握枪的手抖得厉害。
脑海里混乱成一团,浊浊的搅着过去与现在,肩膀被血缘上的哥哥所射伤的血痕刺麻的疼,心中却没有余力去估计身体的不堪负荷。
真名不在GHQ,她必须带着最后也是最糟糕的希望逃离这里。涯代替集承受了罪孽,但还不够……还不足以完全结束这一切。
从父辈延续下来的悲伤,她需要找到一个人,来斩断所有。
深吸了一口气,趁着GHQ警备人员换弹夹的间隙,樱满春夏迅速脱离了围堵的走道,沿着既定的路线逃向大楼的安全出口。
与此同时,总部大楼外忽的响起了刺耳的爆破声,追击樱满春夏的小组人员一阵骚动,面面相觑了半秒,耳机里传来了上级暴躁的命令。
“是葬仪社的人!该死的混蛋,快,第三小队到C区域支援!”
“明白!”第三小队的首领恨恨的瞪了一眼春夏的背影,咬着牙带领队员朝着和春夏相反的方向奔去。
GHQ总部的指挥室里嘈杂不断,嘘界双手插在口袋里,咧嘴兴奋的盯着监控屏幕。
受命追捕春夏和抵抗葬仪社的偷袭让本就不多的警备部队陷入了两方拘谨的状况,现在调动其他地区的队伍前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这些时间中,他们无法确保能够追回樱满春夏的同时,又抵御葬仪社的袭击。
仿佛提前安排好似的,巧合的同步进行。如果不是知道樱满春夏无法联系上葬仪社,嘘界甚至要怀疑春夏就是算好了这一切,才敢冒然孤身一人偷取基因组。
“呵呵……哈哈……涯大人怕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吧~”紫发青年低笑,拿出手机,眯着眼对准屏幕中映出来的樱满春夏。“太有趣了,真是太有趣了!”
“不用管葬仪社,全力抓捕樱满春夏。就凭葬仪社那点人,还动摇不了总部的防御体系。”嘘界满足的放下胳膊,另一只手抬起,伸出食指和拇指,做出了枪击的姿势,指尖恰巧抵在了监控屏幕里樱满春夏回首的脸上。“那个光芒……那美丽的光芒,正是我所追寻的东西,不会让你轻易夺走的!”
言罢,紫发青年左眼中的齿轮迅速的转动了一圈。
安全路口,樱满春夏背靠墙壁,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她明确的记着总部大楼的每一个地方,选择出逃的路口距离审讯室隔了两个走廊,按照正常情况,此时审讯室应该是空无一人的,但当她抵达这里时,才发现审讯室门口的警备力量完全超乎了想象。
握紧了枪支,樱满春夏苦笑,“看来……神并不站在我这一边啊。”
抬眼瞄了一下全副武装警戒中的GHQ人员,樱满春夏疲惫的滑坐到了墙根。黏腻在脸颊上的发丝挠的人麻痒,她抬起手拨开了长发,低声叹息。
她从没想到过,自己也会有一天被GHQ堵截的无路可逃。或许是她对茎道修一郎的亲情观看的太过乐观了一些,仔细想来,那个男人连至亲的友人都能谋害,又怎么会顾忌所谓的兄妹之谊。
集父亲临死的话仍旧在耳边回荡,和身旁的箱子里存放的东西一般沉重,宛如巨石,压在心上令她窒息。
追击的人员很快就搜捕到了这里,繁乱的脚步声回荡在四周,正急促的接近。
耳机被干扰后不断持续的电磁流声吵得人心烦,樱满春夏将手放在耳机上,几乎就要放弃自己的行动,正欲摘下,一道细微的声波却骤然响起。
“樱满……樱……满……博……博士……”
一瞬间她绷紧了身体,紧张的提着箱子藏匿到了死角处,等待三两个追捕人员从视线中离开,才喘了口气小声回复。
“喂?”
耳机里又是一阵滋滋声,樱满春夏迷惑的呆立了几秒,以为刚才的声音不过是自己的幻觉。不过很快,重新传来的通讯让她明白那并不是幻听。
“樱满博士?”是清亮的少女声线,含着几分焦躁不安。
樱满春夏凝重了神情,压抑住狂跳的心脏,低声回道:“是我!你是……?”
“我是葬仪社的成员鸫,现在请按照我们的指示前往审讯室!我们会帮你引开GHQ的部分部队,麻烦您带着被软禁在审讯室里的祈离开!”鸫的语速极快,耳机的信号也不是非常好,显然状况十分紧急。樱满春夏虽然惊讶褋祈被抓这样的事情涯却没告诉她,但她也没有犹豫,立刻回应了鸫。
收到了确实信息的鸫当即切断了通信,专心指示着葬仪社成员帮助春夏引走固守在审讯室的警备部队。
整个GHQ总部都陷在刺耳的警报中。仿若刺鸟的嘶鸣,一声连着一声,吵闹人心。
褋祈安静地靠在审讯室苍白的墙壁上,怔怔望着头顶炽色的灯光。
持续与真名的争夺让她疲惫不堪,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存在的价值,可一想到集的模样,心中的顾虑和不安就如同潮水一般飞快退却。
那个少年曾欲言又止的询问她的虚空为何会是斩断一切的绝对之剑,当时她沉默的不知如何回答,胸口绞痛几欲哭泣。
因为心是仿造的,是虚假的,是借用她人的。
她不知道,如果自己这样回答,集会是怎样的表情?
身为为了复活樱满真名而刻意复制出来的虚假人格,褋祈无法明白心底酸涩痛苦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但她却知晓,自己唯一想做的,只是保护那个温柔的少年。
保护那个温柔的王,能够贯彻自己的理想。
想到此处,褋祈的神情柔和了下来,唇边浮起了轻柔的笑。
头顶的灯光闪烁了几下,措不及防的陡然熄灭。审讯室外传来几声惨叫,褋祈惊讶的站直了身体,望向被一脚踢开的房门处。
“樱满……”
未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褋祈就被樱满春夏拉着胳膊飞快的奔跑向安全出口,棕发女子也顾不得解释,和鸫联系上后报告了情况,抬手射伤了几个追上来的警备人员。
褋祈身上还穿着被抓住那天时穿着的白色战斗服,衣角沾满了樱满集的鲜血,袖口破烂,身上的伤口还留着未痊愈的结痂。春夏抽空看了一眼,不忍的咬了咬下唇。
她参与过有关默示录病毒的计划,自然明白涯囚禁褋祈的目的,看到少女不知疼痛不明情感的样子,总觉得内心愧疚。
倒是褋祈,毫无察觉,只是拧眉停下了脚步,轻声说道:“集呢?”
春夏这才想起来,集应该是跟祈在一起的,现在褋祈已经被GHQ抓捕,那集他……
“集在医院。”看出了樱满春夏的迟疑,褋祈目光坚定的凝视着棕发女子,“我要去救集。”
春夏一瞬间犹豫了半分,耳机里鸫的声音越来越焦躁。
“快点,我们撑不住了!”
“祈。”樱满春夏咬牙,回视褋祈,拉着她低声说道:“集对涯来说已经失去价值,没有王之力的集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当务之急是要带走你,否则仪式一旦达成……”
“不行,集很危险!”
樱满春夏惊异的看着褋祈,这个少女似乎比自己更了解某些事情,她看起来十分的不安。
“不能让集留在涯的身边。”褋祈重复了一遍,干脆甩开了春夏的手,从高台上跳下,直奔医院而去。
“等等!”春夏跟在后面,对鸫道了声抱歉,焦急的追在褋祈身后一起到了医院。
警报声在空旷的地方更加刺耳了几分。环绕在GHQ总部大楼和附属医院的周围,震的人耳朵发麻。
褋祈躲过了正跟葬仪社武装对峙的警备部队,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跑到了樱满集所在的楼层。
医院内的隔音效果极好,外界的枪声炮火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动乱,这里依旧安然宁静。
白发少年面无表情的背对着集的病房门,身旁只有daath的守墓者佑一人似笑非笑的抱臂靠在墙边,轻蔑的看着褋祈怔楞在原地。
GHQ的部队似乎是被涯特意驱退的,连一个守卫的人都没有。
春夏迟了几分钟才赶到褋祈身边,定在了粉发少女的身后。平复了急促的呼吸,褋祈站在距离恙神涯几米开外,神色悲伤。
“涯……”
他曾给予她名字和生存的意义,她曾是他追寻美好记忆的凭依。而现在,过去如同可笑的梦境,被残酷的现实无情击垮。
恙神涯不在是恙神涯,褋祈也不在是褋祈。他失去了“心”,而她找到了能让她真正感受到“心”的人。
同为人类所惧怕憎恨的怪物,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涯,放了集吧。”
少女欲哭的哀求,眸中氤氲含泪。但对面的人却仅仅是冷彻着眉眼,毫无温度的睥睨着她。
“你是在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褋祈咬着唇,沉默不语。樱满春夏皱了皱眉,抬头直视着恙神涯冰冷的眼睛,“涯,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难道不是你要先违约吗?”听到樱满春夏的话,恙神涯冷笑一声,指着棕发女子手中的箱子,嘲道:“你偷走第三个基因组,是为了什么?”
樱满春夏顿时屏住了声,垂首敛眉,瞳中划过一丝歉意。涯并不知道全部的真相,她可以说是利用了涯,为了让集摆脱一切……残酷的将涯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人总是自私的,保护一方,然后去伤害另一方。
“樱满春夏博士,或许是想找到新的适合者?以王之力为诱饵,引诱迷途的羔羊,踏上不归的路,最终变成悲惨的活祭——和你身旁的少女一般,成为新世界的祭品?”daath的守墓者嗤笑出声,抱臂兴致盎然的看着春夏陡然变换的表情,语气揶揄,“可惜,王只能有一位,不知春夏博士准备牺牲谁?”
“……”樱满春夏抿唇,痛苦的别开了视线。
恙神涯的眼神越发的冷了下来,“如果那个笨蛋知道你手中有基因组,他会放弃这个机会吗?”
“……我不会让集使用的!”
“你曾经也说过相同的话,但他还是用了。”
“……”
“樱满博士,交出基因组,我可以放你走。”
沉闷的寂静笼罩了几人,春夏始终低着头挣扎迟疑,褋祈担心集,频频望向病房,佑事不关己的含笑悠闲的站在一旁看戏,恙神涯神色沉凝,等待着春夏的决定。
“我……不会交给你的。也不会让集使用,一切……由我们开始的罪孽,必须终结。”
隔了许久,樱满春夏才低声呢喃,抱紧了存放基因组的箱子,“对不起,涯……”
言罢,她突然拽着褋祈击破玻璃从窗口跳下,处在二楼的她们落地后恰好跌到了花园中,医院的大门已经被GHQ的部队封锁,她们只能通过别的道路脱离这里。
褋祈还想回去救集,却被春夏阻止,不得不先摆脱身后追兵。
“就这样放走她们吗?”daath的守墓者蹲在满地玻璃渣上,眺望褋祈和樱满春夏逃离的背影,意味不明的低笑,深蓝的瞳孔里倒影着恙神涯冷漠的表情。
白发少年回身看了眼樱满集所在的病房,敛眉不语。
“为什么对一个废人如此执着?他已经失去了王之力,还能得到你的青睐?”佑站了起来,走进涯的身旁,若有所思的凝视着白发少年的侧颜。
“daath的守墓者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好奇了。”
“我一直对樱满集保持着高度的关注和惊奇,他总能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啊~温柔脆弱,却又坚强不屈……多么吸引人的品质。”佑眨了眨眼,赞叹般的感慨,“eve对他执着如此,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恙神涯冷着脸瞥了眼佑,蹙眉仿佛躲开什么肮脏之物一般,打开病房门走了进去,将佑隔离在外。
daath的守墓者也不恼,只是勾起唇角,扬声道:“初始之石能够控制eve,但她还会保持自己的意志,你若是在仪式上被拒绝……”
“你可以离开了。”清冷的声线透过房门沉沉的传来,打断了佑的话,守墓者挑眉讥笑,耸耸肩脚下一转离开了医院。
“恙神涯……就让我看看吧,你是否能够代替樱满集,成为真正的‘王’。”
作者有话要说:预计是中长篇,剧情要跟动画偏离了
☆、Chapter.5
躺在床上被打了镇定剂迷迷糊糊就要睡去的樱满集蓦然被震动惊醒,他张开双瞳忍着满身疼痛,下床走到了窗边,茫然的看着外面嘈杂忙乱。
警报声尖锐刺耳,轰鸣在耳畔,让衰弱的神经一跳一跳的抽痛。
按着太阳穴狠狠的揉了几下,樱满集空茫的视线才恢复了一些清明。
“你醒了。”
低沉熟悉的嗓音于身后响起,樱满集慢慢回头,眼中映出了恙神涯倚在墙边的身影。
半开的窗户卷进了几些刺鼻的硝烟味道,外面的战斗似乎很是激烈。日光晃晃的接连被划过天宇的烟雾遮挡,让屋内的斑驳倒影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恙神涯靠在背光处,上半身隐于阴影,白发朦胧看去,竟和曾经浅金到无限趋于银白的色泽惊人相似。樱满集心中一跳,几乎以为那个温柔的人从梦中走出,真实的站在了眼前。
“涯……”他低低的唤了声对方的名字,喉咙干涩,脚下虚浮的走了几步。
恙神涯直起身,跨出阴影,立在了阳光中。
光明打在他苍白的发上,退去了仅有的几分暖金。
樱满集的神情黯淡了下来,停住脚步,冷了眉目。他并不是善于记恨的人,仇怨的情感太过痛苦,况且对象还是曾经一度倾尽情感之人。因此即使愤怒,樱满集也无力再支撑表面的怨愤。
恙神涯望着樱满集清澈柔软的棕红双瞳,松了神色。
守在这里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想,如果樱满集重新恢复意识后,依旧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的话,他估计会无法克制的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情。默示录病毒会将悲伤化为恶意,会激发人类心中最深的疯狂欲念,但他不愿变成如此。
明明已经做出了那么多残忍的事情,还可笑的祈求什么原谅?
自嘲的于心中讥讽了几句,恙神涯敛着眉,错开了樱满集的目光。
“这几天,你就呆在医院养伤。”
耳边的轰鸣吵闹逐渐远去,似乎战火即将停息。樱满集顿了顿,才迟缓的回了声,话题却是另一个,“祈呢?”
“……”恙神涯捏紧了手,拢在过长的衣摆下,盖住了发白的骨节。他拧眉抬眸对准了樱满集,嘴角扯出了一个冷硬的弧度,“你还是看好你自己吧。”
集噤了声,扶着床沿坐到床上。右臂伤口仍旧在发疼,他不想在涯面前示弱,嘴唇发白也一声不吭。
仿佛找不到别的话题,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樱满集看着窗外,恙神涯看着地面。
外面的骚动已经归于平息,想必葬仪社撑不住,开始撤退了。集还不知道这些事,只是望着天,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光阴寸寸流淌,是不语的折磨。
没等集焦躁,涯却按耐不住的皱起了眉。
床头破碎的百合被换到了新的花瓶里,只是没了最初的鲜嫩,蔫蔫的垂着花骨。恙神涯看了几秒,开口冷声说道:“祈被葬仪社带走了。”
他想,集应该是十分关心祈的去向的,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集并没有响应他的话。
棕发少年像是出神沉浸在了半梦半醒间,轻声的梦呓:“那时候……也有过这样吧。”他凝视着一只青羽的鸟飞跃蓝天,远处阴阴的积雨云正毫无征兆的涌向了此处。“我从树上摔下来,小腿骨折,被送到了医院。姐姐坐在床边削苹果,特赖登臭着脸站在一旁。我躺在床上,那时候,外面也是快要下雨的样子。”
涯怔楞的听着集如同自言自语的低喃,视线从地板转换到了棕发少年落寂的侧脸上。他原以为集是不屑和自己再说一句话的,没想到集却说了小时候的事情。
不由自主低应了一声,他走到床边,拿起薄被,覆在了集的肩上。
脑海里模糊的回想起了当时的状况,胸腔部位安放心脏的地方隐隐抽痛了一下。
那是已经再也无法挽回的时光。
“如果,没有和涯再遇就好了。”集垂下头,拉过被子,翻身躺到了床上,背脊对着涯,头埋在枕头里。
恙神涯的指尖抖动了一下,克制住了伸手的冲动。他收回手臂,退到了病房门口,压抑了所有情感,安静的看了一眼集。
“是吗。”
棕发少年将被子拉高了几分,彻底盖住了头部。
如果不再相遇,就不会悔恨至此。记忆中停留的,永远都是笑容温柔的特赖登,永远都是那个美好的夏日。没有背叛,没有欺瞒,没有伤害。
到底在做什么可笑的梦……
樱满集捏紧了被角,蜷缩身体。呼吸在被褥狭小的空间里濡湿了羽睫,眼珠酸痛发胀,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的挤出了眼眶。
“我也这么想过。”关门的声音遮掩了混合在里面的低语,白发少年出了病房,站在门口,静立良久,才挪动步子,慢慢离开了这里。
之后的几天集再没有见到过涯,想要出去的时候,总会被各种理由堵回病房,他就像一个受困的囚徒,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目光所及只有医院荒芜的白色墙壁。
医院定时有护士前来换药,右臂的伤口在细心地治疗下愈合的极快。虽然现在的医学技术足以为他接上假肢,但不知道是不是涯的命令,医院并没有给予他这项治疗。照顾集的是一个有些聒噪的中年女护士,每次换药的时候总是要喋喋不休许久。一开始他还会皱眉心烦,后来倒也习惯了对方的吵闹。
托这位护士的福,樱满集知道了许多被变相囚禁在医院中所不能了解到的事情。譬如前几天,葬仪社袭击了GHQ总部,貌似截走了某个挺重要的人物,还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现在GHQ上上下下都全部出动,在嘘界少佐的带领下全力搜捕。
集想,那个人,应该就是祈了。上次涯来的时候,也说过祈被葬仪社带走,看来还没有抓到。
知道褋祈还是安全的,樱满集不由得松了口气。
枯燥的养病时日过的很慢。日光成为了判定时间的唯一尺标,医院内部的花园是仅有的能够前往的自由之地,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恢复一些的时候,集总算是勉强说通了聒噪操劳的女护士同意他下床行动。
他走到了那片花海中,望着满地芬芳怔然出神。
听说是因为院长的喜好,所以这里种了许多的勿忘我。那是一种有着哀伤蕴意的花朵,在他最迷惘绝望的光阴中,粉发少女也曾抱着他,于晕紫的花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安抚宽慰。
可是现在看着这些熟悉的花朵,他却觉得经历过的那些血与泪,都如同上一辈子的事情。模糊朦胧的逐渐远去。
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这样安宁的日子。
弯腰匍跪在地上,耳畔响起了悠扬的雀鸟鸣啼,入冬的天气渐冷,清晨的风吹在脸颊上,已然带上了有些彻骨的寒意。
寂寥的用指尖轻抚着紫色的花瓣,樱满集恍然的想起了已经死去的祭,想起了死去的父亲,想起了春夏,想起了很多很多……然后宛如自虐一般,将血淋淋的伤口不断撕裂展现,重复的回忆着美好与痛苦。仿佛只有通过这样,他才能确认自己还真实的存在,而不是一个游走于时光中的孤魂。
总是想起美好的事情,便会渐渐迷失自己。这里的日子太平和,平和的让人都不由自主的遗忘了仇恨。
可樱满集,不愿忘却悲伤,因为那些悲伤,无一不是建立在白骨与绝望之上。
比如祭。只是想起少女的名字,窒息的疼痛也会席卷胸口。
“这是你的目的吗……涯。”
将我隔离在这纯洁无垢的清净中,洗清血腥,除去伤痛,抹平怨恨……
“集?”
仿佛从回忆的另一边悄然走出,少年的声音低沉轻柔,含着熟悉的温文清澈,在耳边倏然响起。樱满集下意识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喉咙梗塞,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但看清楚了从背光走来的人后,他却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即使过了不算短的时间,他也无法适应。那不是特赖登,亦不是他所熟悉的金发少年。
半长的银发白的透明,盖住了整个被默示录病毒侵蚀的右眼,露出的左眸清冷空茫,唇线冷峭。
伤口处又灼灼的烧了起来,宛若那日重新浮现。
就是这个人,一边温柔的对他说着“好久不见”,一边冷酷的斩下了他的右臂。就是这个人,一边亲吻着他,一边却冷声说着代价。
他是樱满集所仇恨的恙神涯。
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樱满集只能缄默的低下头。
他懊恼于自己的优柔寡断,明明恨,却恨不彻底,鄙视于自己对过去的留恋,像个不知足的孩子,还妄想着未来。
雀鸟的鸣叫因为不速之客的到来而戛然而止,花园中只余下微风唆唆刮过的轻响。
“……想出去走走吗。”
或许是气氛太过尴尬,白发少年突兀的挑起了话题,双手抱臂立在不远处,淡漠的盯着地上凋谢的差不多的花朵。
樱满集抿唇捏紧了手,低声嘲道:“我还有出去走走的权利?”
涯没有吭声,沉默的走进,拉着棕发少年僵硬的胳膊,不管对方抵触的排斥,径直带着他出了医院。
“等等……”出口的话直接被对方无视,捏着左臂的手心湿热,像是十分紧张似的,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注意到这些的集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涯冷漠的侧脸,
白发少年带着他走出了医院大楼,静立在了距离GHQ总部百米开外的广场上,回首,凝视着他,“我没有限制过你的行动。”
“……”樱满集默然不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难道那些阻止他离开医院的行为都是警备人员的自作主张?
涯放开了集的手,没有理会几个路过的GHQ军官的敬礼,继续说道:“想去哪里。”
这个人总是用肯定句的语气做结尾,仿佛做惯了命令的那一方,颐气指使,完全不管别人的感受。就像现在。
樱满集忽然嗤笑了一声,悲哀的盯着恙神涯青金色的眸子,自嘲道:“我还能去哪里?”
可去之处已经没了留恋之人,他已经无处可去。
“葬仪社,绫濑,鸫,阿尔玛,四分仪,祈……樱满集,对你来说,我们都是什么?”
“……”
“在你的心里,就只有真名姐姐吗?为了她,你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你需要换件衣服。”骤然打断了樱满集的话,恙神涯别过视线,转身先一步走向了GHQ的总部大楼。
被截断的话题无法进行——其实根本就没有开始过,这个人说他想说的话,讲他愿意讲的事,而其他的,只能通过表情动作或者只言片语的泄露来推测他的本意。恙神涯总是善于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掩盖住真心,时间一久,便成了本能。
“涯……我已经不知道,你说的话,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了。”
犹豫彷徨的定在原地迷茫的望着白发少年的背影,手脚发麻,像是束缚上了千斤巨石,半点也抬不起来。
心脏部位鼓动跳跃,连带着原本轻微的刺痛也跟着加剧了几分。几日前医院中被强行禁锢在床上的记忆鲜明刺目,那时候的恐惧和悲愤依旧残留于脑海中,而此刻,这个人却还能毫无所觉的和他说话。
他从来都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走在前面的人察觉到了身后人并没有及时跟上,于是慢了下来,微微侧身,伸出手看着他,目光柔和的说:“过来。”
阳光柔和的偏离了几厘,空气中弥漫的洁净芳香缭绕扩散。
就像很多年前,年少的他们站在铁桥的两边,他笑容自信的伸手对他说过的那般。
“……”
仿若经历几个世纪那么久远,晃眼的日色刺激了脆弱的泪腺,棕发少年动了动酸涩的眼珠,咽下了喉咙的哽咽,苍白的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线。
白发少年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语的等待着。
樱满集最终还是跨出步子,走到了恙神涯的身边。
经年流逝,他们彼此追逐着对方前行,抛弃了一些,遗忘了一些,埋葬了一些。光阴凿出了无法跨越的长河,可总有些东西,是藏匿于心灵深处的柔软,没有被遗弃。
作者有话要说:改个BUG 似乎看不了? 重发一下
☆、Chapter.6
樱满集正单手跟衣服做着斗争。一开始涯本想帮他穿上,却被少年僵硬的拒绝,想到导致对方至此的原因,他只能缄默的退到一边。
一连晴朗了几天的天气终于阴沉了下来。雨声渐响,樱满集穿好衣服后,回身望去,恙神涯拿着电话背对着自己。
抿唇敛下眉目,他走了几步,站到窗边,单手挑起窗帘望着外面模模糊糊晕成一团昏黑的天空,棕红色的眼里凝起了和沉沉压抑的积雨云一样的抑郁。
恙神涯低声的言语隔着潮湿的空气被虚化的有些模糊,樱满集放下撑着窗帘的手回过头再度看向身后不远处,有些过于秀气的眉毛难受的纠结在一起,淡色的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线。
即使知道面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拥有共同的灵魂,他也无法将这个人的身影重合,明明不过几天时光,他却觉得“恙神涯”之余自己,会变得如此陌生。
恐惧,仇恨,屈辱,不解,迷茫。负面的情感压抑着内心,可在这之下,那点微小的火光却从未熄灭。
到现在为止,他还能期待着什么?
樱满集垂下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敲打着玻璃,富有节奏的沉闷响声掩盖了恙神涯和电话那边模模糊糊的交谈,连着那一声叹息也一同湮灭。
此时,恙神涯背对樱满集,持着电话的手用力的握紧,眉宇冷蹙,面上带着一丝不耐。
“事情已经交给嘘界和供奉院亚里莎处理,基因组的适合者不是那么好找的。茎道,你在担心什么?”
电话那边是一阵沉寂,茎道修一郎似乎不愿多说,知道僵持的谈话和自己过多的追问只会让恙神涯越发起疑,他沉默片刻后,便挂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声让恙神涯更深拧起了眉,沉吟了片刻后才挂了电话转过身。
樱满集已经换好了衣服,侧身凝望着窗外。
涯收起手机,走到了集的身后。
对方的声音轻轻传来,在磅礴的雨声中不甚真切。
“下雨了啊。”
“……”
“这么大的雨,看来不能出去了。”
樱满集回过头来。
由于天气暗沉的缘故,房间里早早开了灯。少年棕色的发被暗淡的灯光映上了一层橙红,回过头时正好处于背光一面,以至于房间内的另一人并不能确定他在说出这句话时所抱有的是怎样的感情。
恙神涯顿了一下,才问道:“饿了吗?”
樱满集听到后,怔楞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从早上起来到被涯拉到这里,他确实还没吃过什么东西,涯一提起,他才觉得空荡荡的胃部饿的有些发疼。
“有点……”
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厨房。
不一会,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撞击声,樱满集惊讶的跑到厨房门口,怔怔的看着白发少年脱去外套准备做饭的背影。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场面,曾经在葬仪社时候,他经常会因为任务的原因而不得不留在基地,有时待到深夜,饿的头晕,基地里又没有几个人,他又懒得动手,这时涯就会无奈的亲自下厨弄些吃的。
但那都是以前,他从未想过,现在的恙神涯还会为了自己做这种事。
窗外的雨声渐大,看来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停的。
樱满集呆在原地,被厨房里恙神涯的眼角余光看到。
白发少年勾起唇角,倏地出声:“去外面坐着,等一会。”
集一惊之下回过神,抬头看向对方眼里。映入视野的青色双眸温暖而柔和。
樱满集蓦然喉咙梗塞,胸口灼烧至今的火焰顷刻间消散,右手的疼痛似乎都是上个世纪的噩梦。一切都仿佛恙神涯还是那个恙神涯,什么都没改变过。
狼狈的逃离了厨房回到客厅,集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捂着眼睛拼命克制心肺处的绞痛。
他仿若催眠一般不断告诫自己,不要遗忘几日之前,也就是那个人,冷漠残忍的行为。
几十分钟后,恙神涯将一碗面放到了樱满集的面前。
“吃吧。”
微微颔首示意,白发少年拿着杯子倒了一杯清水,挨着碗搁下。
“……谢谢。”樱满集捏紧手,眼角发红,低着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动摇和软弱。
集习惯在吃饭之前喝一杯水,以前在葬仪社还曾因为这个被涯嘲笑,但他嘴上讽刺,心中却记得清楚,每逢饭前,总会给自己倒一杯水。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习惯。
心情复杂的吃完了面,樱满集放好筷子,这才抬头看向了一直默默的坐在对面的恙神涯。他实在无法理解,涯这样反差的行为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樱满集从不善于撒谎,他欲言又止,却不知道从何问起。涯本身极其敏锐的人,看出了集的矛盾,但也不想提及某些事情,便装作不觉。
尴尬和沉默让空气凝结,他们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彼此间竟然会对立无言到如此地步。
倾盆的雨遮天蔽日,将苍色的青空模糊成了暗沉的昏黑。
看着集低头静默的模样,涯皱了皱眉,他站起来收拾着碗筷,同时低声说道:“……最近因为黑客攻击,GHQ的系统受损,暂时无法连接卫星电视,你要是无聊,卧室有一些书,可以随意翻。”
樱满集没有回话,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棕发少年的抵触情绪一览无余,涯只能收了视线。
将碗筷放回了厨房的洗碗池,等到涯重新回到客厅,樱满集恰好关上了卧室的门。
一室冷寂。
涯缄默的走到窗台边抬起手,苍白修长的指尖擦过冰凉透明的玻璃。缓缓勾勒着那些雨珠留下的水痕。他低垂着眼睑俯视着被雨雾遮盖的大地,神情说不出的哀悯。
“感到悲伤了吗?”
低悦兴味的笑声忽的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响起,恙神涯瞬间收起了刚才的表情,回过头,冷眼盯着虚空的某一点。
“你的爱好是偷窥吗?”
“记录人类的历史也是daath的任务之一。涯,这可不是偷窥,是记录哦~”
蓝白的光带在涯凝视的那一处慢慢散落凝聚成了一道人行的光影,daath的守墓者慢慢显露身形,半坐在空中,双手抱臂,海蓝色的双眸饶有兴趣的看着恙神涯。
“我真的对樱满集君无比好奇,到底有什么样的特质,才能让‘夏娃’和你都如此执着于他?要说作为王的资格,其实我还是更倾向于你呢。果断决绝才是王应有的品质啊。”
佑的眼神一点也不像他的表情那般轻快,相反的锐利刺人,只是他面对的是恙神涯,白发少年丝毫不受到对方尖锐视线的影响,面无表情的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