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啊……!”懊恼的锤了一下地面,绫濑转头望向二楼。
那里的交战正紧张的进行着,作为葬仪社成员来说,阿尔玛和鸫已经算是个中翘楚,只是以他们的对手——一个职业是军人的人来说,却还差的太远。大云刚才被直接命中要害,不知生死,而仓知虽然伤的不在要害处,却是严重影响行动力的腿部。即使仓知、阿尔玛和鸫三面夹击,发挥出全部实力的嘘界,也很快就重新掌握了局面。
葬仪社的反击也越来越弱,有GOCE和END RAVE支援的GHQ攻击猛烈,为了降低被发现的可能性把重型兵器都分类存放在别处的葬仪社自然无法抵抗,一楼除了绫濑之外,交战已经完全移上了二楼。
近乎绝望的境地。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血污身影的出现在了绫濑的眼前。
“……”喉咙哽咽无法出声,她嘴唇颤抖的抬起头,看向了来人。
一瞬间,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持续关注着一层的嘘界率先停了下来,得到短暂休息的阿尔玛他们惊讶了一下,但顺着嘘界的眼光看去,也跟着停止了进攻。
紫发青年用迷醉的目光望着那个人影,裂开嘴,露出了贪婪期许的表情。
“暂停进攻。”他低声命令,随即从二层一跃而下,伫立在了不远处。“这可是最佳的特等席啊~来吧,樱满集,让我再一次见证那美妙的光芒,见证——王的降临吧。”
整个空间都安静沉寂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一层。
“集……”筱宫绫濑喃喃的念着面前人的名字,看着他沾满血污的衣角在眼前晃动。
没有理会脚边的虚空基因组,樱满集第一件做的事情是,俯身弯腰将满身伤痕的绫濑温柔的扶起。
他在GHQ遭到进攻后不久,就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身上沾染的血污,是属于想要杀死花音的GHQ军官。为了保护花音,他几乎差点丧命,若不是谷寻和飒太后来出现帮助,他恐怕就没机会站在这里了。
现在,谷寻他们正在尚且还算安全的三层,绫濑这边看来也没事。樱满集不由得松了口气。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他轻轻地说道,接着拿起了脚边的虚空基因组,缓缓站起。
一楼的地面上几乎都是在慌乱中被乱枪射死的葬仪社成员的尸体,黏稠浓腻的鲜血渗了满地,让人作呕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搅合在一起充斥了鼻腔。
樱满集环顾四周,看到了许多之前还曾经对他微笑过的人。
自那天之后,这些人中,大多放下了戒备的情绪,或许是因为他加入过葬仪社一些时日,又或许是因为,他和曾经的恙神涯越来越相似的气质。那些原本的不信任,也渐渐被信任取代。
可现在,这些人,被无情的杀死了。
心脏一阵抽痛,樱满集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辜负,不能逃避。
想着这样的话,他举起手,按下了基因组顶部。
黑色的玻璃管下方弹射出了极细的银针,连接着内部的螺旋状结晶体。
“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樱满集捏紧了基因组,接着,用力将银针刺入了胸口。
“集!!”绫濑惶恐的喊着,瞠大双眸怔怔的看着黑色玻璃管中的结晶体融化一般流入了集的身体。
宛如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棕发少年扭曲了眉宇,手中空掉的管子掉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他张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灼烧的苦楚从胸口烧到了喉咙,梗塞住了声带,连悲鸣都做不到。
默示录病毒兴奋的在宿主的体内流淌活跃,仿佛荆棘条一般的虚空带骤然以樱满集为中心席卷开来,交织的光带攀上了少年的左手,紧紧锢住了他的手臂。
光之印记缓缓在集的左手浮现。
最后的王之力,承认了他的存在。
慢慢的,痛苦稍微消退了一些,樱满集急促的喘息了几声,抬起头。
“虽然一直在逃避,可是现在……不会了。”
他说着,将刻着印记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那是要抽出虚空的样子。
“为了大家,我不会再退缩!”
伴随着少年坚定的话音,虚空的光芒逐渐亮起,周身环绕的蓝白光带仿佛有生命似的缠绕着樱满集,在他将自己的虚空抽出后,跟随着那些浅绿色的线条一起凝聚在了樱满集的右臂处。
棕发少年举起结晶体形成的右手,绿色的繁复回路在手臂上一一浮现。环绕在他周身的虚空光带宛如被触动了似的,闪耀出了更加刺目的光芒。
苍蓝的圆阵在他的脚下浮现,巨大的光柱以不可抵挡之势冲入天宇。
“没错!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光芒啊!”嘘界张开双手陶醉的看着樱满集身上爆发的耀眼光辉直冲天际,划破了夜幕盘旋的阴云。
整个世界,都感受到了这震撼人心的鸣动。
六本木GHQ总部,白骨圣诞树中。
恙神涯抿唇凝视着那道贯穿穹宇的苍蓝光柱,呼吸一窒,右眼共鸣似的比往日更加疼痛了几分。
“果然……还是变成了这样。”他苦涩的低下头,“收集一切,接受一切。强大、软弱、光明、黑暗,无论什么,都愿意去承担。你的虚空……早已注定了你的命运吗。”
说完,仿佛自嘲似的,恙神涯闭上了眼。
被禁锢在默示录病毒结晶体上的楪祈同样看到了那道光辉,她哀伤的望了望光芒传来的方向,接着,看向了恙神涯。
“涯,也很悲伤吧……”
少女的声音温软轻柔,带着悲叹。闻言,恙神涯捂着越发疼痛的右眼,沉默以对。
“不想让集哭泣,不想看到他痛苦的样子……至少,这样的心情,我也能感受到。”楪祈轻轻的说着,随即微微的笑了笑:“这样的话,由我们,只要我们终结了一切,集,就不会使用虚空了。”
言罢,她静静的望着恙神涯,一如她在过去数年中做过的那样,默默的注视着这个坚忍的少年。
远处的光芒渐渐消散。
然后,她听到了恙神涯低声回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开挂啦~!!好激动,于是果断爆字数XD
另,明天开学,更新又要慢下来了〒▽〒
☆、Chapter.3
樱满集伫立在熊熊烈焰之中,垂首弯腰,对着筱宫绫濑伸出了结晶化的右手。虚空的光辉于绫濑的胸口闪耀,她望着集,听到对方歉意的说道:“抱歉,绫濑,借用一下你的力量。”
语毕,棕发少年催动了王之力,吸收了少女的虚空。苍绿色的晶体附着在了他的腿上,那是本属于绫濑的——飞翔的力量。
望着那萦绕在樱满集周身的璀璨光耀,嘘界扬起头颅,疯狂的脸上是满足的陶醉。
“为王的诞生——鸣响礼炮!!”他宛如野兽一般露出嗜血的腥笑,扔掉没了子弹的手枪,猛然冲向了樱满集。
接到命令的GOCE们都行动了起来,无视了葬仪社残余的不多火力,尽数将枪口对准了一层那个消瘦的少年。
“集!”从三层和飒太、花音回到二层的谷寻靠在栏杆上,紧张的看着下面孤军作战的樱满集。
仿佛是听到了朋友担忧的呐喊,樱满集抬起头看向谷寻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与此同时,嘘界和GOCE的攻击一起到达,不去理会徒手的紫发青年,樱满集借着绫濑虚空的力量踩着墙壁跃上了半空。跟踪导弹立刻转折了路线追逐着少年的身影,樱满集加快速度,引诱着导弹冲向了站在另一边的两架GOCE。
来不及躲闪,被友军攻击伤到的GOCE失去了战斗力。
嘘界仰望着樱满集在空中踩着苍蓝圆阵跳跃的样子,右眼越来越兴奋的旋转了起来。
“太美好了……太美好了……”呢喃着这样的话,嘘界捡起地上一名葬仪社成员尸体旁边的枪支,抬起胳膊,遥遥的瞄准了正跟最后一架GOCE战斗的樱满集。
近身格斗是樱满集的弱项,即使有虚空,身体本身的素质还是与职业军人相差甚远。因此集才选择了先将GOCE解决掉,最后再与嘘界决斗。但嘘界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砰——
枪声骤响,在最后一架GOCE倒地的轰鸣声中,樱满集痛哼着捂住了血流不止的左臂。
若不是最后关头借虚空的力量躲闪及时,这一枪恐怕是直接贯穿了心脏的。
不给予樱满集任何喘息的机会,嘘界飞快的连发着子弹,精准的瞄着少年负伤的左肩,暴雨一般的弹药倾泻而下,将樱满集狼狈的逼退到了角落里,连踩着圆阵跃到空中躲闪都做不到。
二楼的众人都紧张的瞩目一层里交战中的集和嘘界,GHQ已经没有更多的火力,此时只余下嘘界一人还在战斗。
想要速战速决的集和享受着这个过程的嘘界不同,他趁着嘘界换子弹的时间里,迅速跳到了二层谷寻和飒太几人的身边。
恳请的话还在嘴边,出乎意料的是,谷寻仿佛料想到了似的,径直拉着飒太走到了集的面前,“我相信你不会输的。”
言罢,他拉着樱满集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
虚空的光芒亮起,樱满集忍不住微微动容。
“谢谢……”无法言语,集感受到了缭绕在指尖的柔软触感,那是名为“人心”的温暖物质。
就这样,取出朋友的“心”去战斗,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
“樱满集——!”嘘界疯狂的呐喊,端起枪对准了二层一阵扫射,集立刻拉下谷寻和飒太躲开子弹。紧接着,趁着嘘界停顿的几秒,集撑着栏杆从二楼一跃而下。
受伤的左臂还在流着不止的鲜血,而集,却像是忘却了疼痛一般,对着嘘界张开手。青绿色的结晶体在少年的手中形成,美丽的光辉令人心醉。他就这样用虚空指着对面的男人,冲向了对方。
“如果默示录会将悲伤化为恶意,那么这一切,就由我来承担!为了朋友……我不惜沾满鲜血!”
他喊着这样的话,虚空的光芒曜日般的绽开,炸在嘘界的眼前,迷醉了他趋之若鹜的灵魂。
离得最近的绫濑呆呆的看着集挥着虚空与嘘界战斗的身影,无法抑制的想起了在过去岁月中依稀残留的记忆。
那是她初入葬仪社不久时,恙神涯也曾这般举起武器为了葬仪社的同伴无所畏惧的傲然而战过。
眼眶发热,绫濑捂着嘴瞠大双眸将这一幕刻入了脑海之中。
激烈的战斗持续的不久,嘘界最终还是败在了超出人类力量的王之力下。
“真美啊……你。”紫发青年低笑着握紧了集持着虚空的手,感受到了超越人类认知的物质于身体内部蔓延而开,接着他叹息般的说道:“这份虚空,这份心……”
樱满集缄默的斩断了青年的生命之链。
嘘界抬手,扔掉了手中的枪,倒退几步半跪于地,捂着伤口仰头。视野里,是樱满集哀悯的神色。
“我终于明白了……为何,你会吸引着那么多人。包括我。”
放在上衣口袋的手机掉落到了地上,滑动着转出数尺,卡在了樱满集的脚下。摔开的屏幕闪烁数秒,然后像它的主人一般,骤然熄灭。
赤红的烈火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怔愣的望着伫立于中央的少年。
身姿卓绝,坚强挺拔,却孤独冷寂的让人想要哭泣。
“集……”筱宫绫濑轻声唤了一句,凝视着面前的人收起虚空,转过身。
樱满集的脸上露出了柔和安抚的微笑,然而那张本来干净清秀的脸庞,此时却被可怖的紫色晶体爬满了半个右脸。
心脏部位骤然缩紧,像是被利刃刺入似的,尖锐的疼痛蔓延到了全身。筱宫绫濑哽咽的喑哑了嗓音,眼中的泪水肆虐而下。
吸收一切,承担一切,背负一切。就是属于樱满集的,如同少年本身一样温柔的虚空。温柔到让人心疼的虚空。
“放心,绫濑。没事的。”仿佛是察觉到了绫濑心中所想,樱满集说着,走进抱起绫濑上了二楼将少女放到了轮椅上。
谷寻飒太,以及鸫、花音,都沉默的看着集,看着他脸上癌变的病毒。
集笑了笑,接着,他抬手覆着右脸,敛眉低语:“这样,就和涯一样,能看着相同的世界了……”
持续不断的痛苦直接刺激着痛觉神经,默示录病毒第三阶段所带来的苦楚强烈到几乎令人发狂。
涯,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忍受着这样的侵蚀,独自一人,沉默的前进着吧。
想着这样的话,樱满集按紧了右脸结晶,眼睛胀痛呼吸急促,炙热的酸楚感从眼眶扩散开来。
如果能早点意识到的话,如果能早点理解明白的话……
“集……”站在自责中的少年的身边,飒太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他知道,集身上的病毒本是他体内的,却被集的虚空吸收了过去。想要道谢,可抵触的情绪还在阻止自己。记忆中那个冷漠残忍的樱满集还未能消退印象。他踌躇着,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
结束战斗后,阿尔玛和仓知忙着清理战场,葬仪社死伤了不少,已经确定死亡的,就包括了被嘘界杀死的大云。而关于春夏和四分仪的消息,几人还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集。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战火的余味,樱满集低垂着头,癌变的结晶体仿佛被少年身上强烈的悲伤所激发一般,病毒狰狞的扩散了几分。窒息的悔疚包围了樱满集。
然后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樱满集闭上眼沉入了无边的漆黑中。
“我不会,让你变成一个人的。”
眠于记忆深处的过去悄然浮现,只有在这冗长的梦中,那些隽永的美好才不会凋零。
那是十年前的夏日,温和的阳光倾洒了满地,翡翠色的碧叶顶在头上,几簇浅色的花朵摇曳生姿,柔柔的将日光分割成了碎裂的片段,倒影在了两个少年的身上。
真名前几日和樱满黑巢去了东京,现在家里只剩下了两个半大的孩子。
樱满集无聊的戳着头顶粉嫩的花瓣,咂了咂嘴,忽的侧头问向一旁正在看书的特赖登:“呐,特赖登,这花叫什么名字?”
金发少年应声,凝望着花朵歪头想了想,回答道:“是忍冬花吧。”
“忍冬?”
“嗯。”特赖登点了点头,继续解释:“据说,忍冬的花语是:‘全心全意的把爱奉献给你’。”
少年的尾音停留在空气中,几只青色羽翼的鸟“哗啦”着飞开了去,樱满集倏然沉寂下来,嚅嗫的低语:“是这样啊。”
他的嗓音落寞,轻哑的宛如在哭泣一般。特赖登微微皱眉,忍不住伸手环住了对面的人。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花……”
樱满集静了几分,才眨着湿润的眼小声说:“爸爸……爸爸以前说过,这花是妈妈为我种下的礼物……”
接下来,他再没有言语,但特赖登已经明白。
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后的祝福。
望着樱满集忍耐着难过的神情,特赖登收紧了抱着对方的手。
棕发少年挣扎了一下,困惑的出声:“特赖登?”
“我会陪着你的。”特赖登搂着怀中的人,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闭上眼,坚定地承诺。“我会永远的陪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集。”
樱满集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睁大的双眸中,尚未凝固的液体复又跌落而下,簌簌的零落,浸湿了金发少年的衣领。
两人就这样相互拥抱,于芬芳的花叶之下,轻轻地触碰着彼此柔软诚挚的内心。
隔了许久,樱满集抬起手,用力回抱。
“我也一样。特赖登。”
遥远漫长的时光流逝,十年的岁月横亘了深渊般的裂痕,但彼时曾互相结下的誓约之言,却依旧鲜明。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恙神涯一直遵守着他的承诺,铭记一切孤独的走在前进的路上,代替樱满集承担下了本属于他的罪恶。而樱满集,在“失落的圣诞”后逃避遗忘了如此久远后,终于褪去了懦弱的伤害和退缩的自保。
胆小鬼……一辈子,只要做一回就够了。
这一次,换我来实现诺言了。
在内心默默地想着,樱满集睁开了酸涩的双眸。
左肩的伤口被处理过,已经止了血,敷了药后只留下了一点麻痒,和癌变比起来更是无足轻重。
忍耐着默示录病毒不止的侵蚀,樱满集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下床。
窗外洁净的天空湛蓝通透,可稍远的一些地方却蒙着一层不散的压抑阴云。房间里充斥着细微的硝烟味和腥气,不知是不是昨晚的战火还未完全散去。
樱满集走了几步,沿着敞开的窗户向外望去。深色的海洋沓然沉浮,几艘舰艇停靠在港边,远远望去,上面的遮盖布下勾勒出来的形状,看起来隐约似是新型的GOCE。
“集,你醒了?身体没事吧?”
身后传来了少女担忧的询问。樱满集回头,筱宫绫濑正推着轮椅驶来。
“我没事。”摇摇头,集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外面,接着说道:“仓知她,已经联系好PMC了啊。”
绫濑点头颔首,到了集的身边,和他一起凝望着正在清点物资的港口。
是迫在眉睫的战斗,距十二月二十五日的期限,已不足两周。
房间内沉寂了一会,筱宫绫濑神情复杂的斟酌着,还是开了口:“有消息,联合国昨日进行了动员……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维和部队,而是各国精锐了。”
“嗯。”樱满集应了声,却没接下绫濑的话题,少女心思细腻,悄悄地看了眼集,立刻明白了一些,微微动容的叹道:“如果……如果你见了涯,能开枪吗?”
樱满集沉默了几分钟,按在窗台上结晶化的右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我会阻止涯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能”或者“不能”,而是选择了“阻止”这个暧昧的词语。筱宫绫濑闻言,咬着下唇,犹豫了一阵,然后下定决心似的拉住了樱满集自虐般攥紧的手。
“集,大家都会帮助你的。我们的虚空,就交给你了。”
棕发少年一愣,但很快就皱着眉断然拒绝:“不行!虚空碎了的话,绫濑你们……都会死的啊!”
“那么集是怀着必死的决心去阻止涯的吗?”绫濑激动的喊了回去,像是料到了集会这么说一般。
樱满集抿唇不语。
屋内又陷入了压抑的寂静中。
过了一会,筱宫绫濑吸了口气,握着樱满集冰凉的左手,盯着对方躲闪的眸,带着悲伤,以及期许的说道:“请一定要活下来……集和涯,还有小祈。”
湿润的海风吹拂在两人的脸上,晕湿了彼此的眼睫。
“不是只有死亡才能结束一切。我这样坚信着。”
樱满集怔然凝视着少女祈求的神色,酸痛的苦楚涨满了心脏。
光阴流逝,筱宫绫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少年低哑的应诺。坚定温和,打破了这令人痛苦的压抑。
樱满集笑容柔软,回握住了筱宫绫濑温热的掌心。
“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的亲也送朵花嘛2333
☆、Chapter.4
嘘界阵亡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GHQ本部,接到消息的时候,洛文呆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那个做了他上司不久的“绞刑男”确实的不在了。被他所狂热向往视为猎物的人杀死了。
洛文对樱满集这个人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只依稀记得是个柔顺乖巧到懦弱无能的平凡孩子,和葬仪社的前首领,现任GHQ最高长官恙神涯相比,简直就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洛文想不到,要经历些什么,才能让这样温顺的人都被逼到了不惜杀人的程度。
和樱满集不同,洛文的世界虽不算圆满,但也相对来说安宁的多了,除了某个时不时让人心惊胆战一下的某骄纵惯养出来的别扭少年。
“呐,你为什么还呆在这里?怎么看,你都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吧。”旁边说话的正是洛文世界里最大的变数,骄纵惯养的官二代,达利鲁?杨少尉。金发少年吊着眼角斜斜的瞥着洛文,嘴里嚼着半块白糖,是洛文刚刚给的。
手里的仪器呻吟了一下,是洛文手误按错了键。仿佛有些不情愿回答似的,他推了推眼镜,视线游移的反问了回去:“达利鲁少尉才是,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你不是……很厌恶那位吗?”
继续摆弄着仪器,洛文说到最后底气不足的降低了语调。想起身旁的人才刚刚紧闭不久刑满释放,这要是一个激动再搞出个三长两短,恐怕还没离开几天又得回去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洛文不禁紧张的偷偷看了一眼表情阴沉的达利鲁,眼皮狂跳满身冷汗的看着脆弱的纸杯被少年强大的手劲狠狠的捏扁成了一团。
为什么总觉得那个纸杯会是自己……
洛文打了个寒颤迅速摇了摇头将恐怖的想法剔除脑海。
在洛文胡思乱想之际,达利鲁咀嚼糖块的动作也停了。他靠在实验仪器的座椅背上,身上缠满了繁杂的乱线,嘴唇蠕动,却半天没声。
从禁闭出来后,达利鲁就自愿请缨当了虚空染色组具现化程序的试验品,包括洛文在内,谁也想不通达利鲁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就算死,也要选择自己的方式。”宛如从喉咙深处被挤压出来的声音,野兽一般的嘶鸣。
洛文回过头,看到了少年眼中涌现出来了某种深刻的憎恨。他停了手中的动作,神色复杂的低下头。
房间里安静了没一会,耳畔又传来了不依不饶的追问:“喂,你还没说呢。”
洛文苦笑一声,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他拨了拨调试机器的终端,低声说道:“那么,我会陪在少尉身边,用这双眼睛见证少尉的选择。”
对面顿时死寂,洛文后悔了一下,局促的继续点击着终端上的各种按钮。
过了很久,在机器的滴滴响声中,达利鲁绞着缠在身上的乱线,状似不屑的咕哝着:“说什么啊,这种像小说台词似的话……”
外面是沉沉的阴天,房间内的灯光亮的刺目,让已经年龄不小的青年双眸一阵酸苦,不禁拿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眼角。
达利鲁本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洛文露出的,眼眶发红眉宇紧皱的半张脸,后面那句话,怎么都没法再说下去。
他难得缄默的躺在座椅上,久久不言。
嘘界死后,GHQ对葬仪社的追捕力度就降了下来,毕竟相对于仅是地方性反抗组织的葬仪社,GHQ面临的更大危机是来自于世界的压力。联合国大张旗鼓的动员令人担忧,如果面临着各国精锐的进攻,没有人知道光凭借恙神涯的力量到底能否抵抗。
不了解默示录真相的GHQ人们自然是这样想的。
和暗潮汹涌山雨欲来的GHQ不同,葬仪社在接受了PMC的物资后就开始忙于迁移据点。虽说有樱满集在抵挡GHQ的零散攻击并不难,但葬仪社必定还是会出现牺牲,本来就人数不多的组织,经历了上次嘘界那场战事后更是锐减了三分之一。樱满集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任由葬仪社置于危机之中的,因此借由供奉院家的力量,葬仪社正在忙于将军火等物资运往海上,暂时隐藏起来。
第二天就是上船的日子,相熟的几人都和集聚在一起共同吃最后一餐,原因是集说他想留在这里。
筱宫绫濑当然是第一个反对的,她皱着眉想斥责集即使有王之力在也不能罔顾自己的安危,可看到少年沉静坚持的眼神,到嘴的话就不由自主的咽了回去。
几人都是不赞同的姿态,还是阿尔玛直截了当的问出了众人担忧的心事:“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闻言,樱满集尴尬的笑了笑,想岔开话题,但在众人的目光中,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老实的回答:“如果我在这里,GHQ的攻击就会被吸引过来,这样大家受到的攻击就少了……”
“你是想让自己当诱饵吗?!别傻了集!失去你的话,一切就都完了!”谷寻很激动的站起来反驳,阿尔玛等人也相继皱起了眉。
樱满集知道大家只是担心他的安危,虽然感动,但这样下去葬仪社将做不了任何事。他顿了顿,只好把求助的视线投向了冷静的仓知身上。
计划是昨晚和仓知一起商议协定的,收到求助的黑发女子点了点头,接上了集的话安抚着众人:“上次GHQ已经发现了这里,PMC最后一趟物资后天运到,集君留在这里也是为了保障这批物资能安全抵达,毕竟,有王之力的集君一个人反而更方便行动。”
“王之力也需要17岁以下的人啊!没有虚空只有王之力也没办法……”
“会留下一部分持有A级的虚空的人和集君一起留守的。”
“可是……”绫濑欲言又止,显然还是不同意的姿态。集微微笑了笑,伸手盖在绫濑捏紧的拳上。
“绫濑,我不会忘记约定的。所以,放心吧。”
筱宫绫濑咬着唇,低下了头。
一时默然。仓知等了一会,接着开始说明计划。
“集君在这里负责牵制GHQ的视线,PMC的物资到达后,作战将会和联合国的下次进攻一起进行。同时面临双重攻击的GHQ,以现在的实力来说应该还是无法承受的。集君到时候从另外的路线配合,具体的作战方案还在拟定,过两天会详细告知。”
言罢,她喝了口水,然后凝视着樱满集郑重嘱诺:“集君,你是计划的关键,请务必保重。”
樱满集点点头,随即视线转向了六本木的方向,棕红的眼底是复杂的暗。
这一顿饭吃的异常沉重,所有人都是满腹忧虑,吃的也味同嚼蜡。结束后,阿尔玛就跟仓知又忙着去做转移准备,谷寻也跟着帮忙。屋里顿时冷清了下来,只剩下飒太、花音和绫濑以及正在调试系统的鸫。
最先打破了安静的是花音,她拉了拉飒太的衣袖,小声的唤了对方的名字。
收到花音的信号,皱了皱眉,魂馆飒太局促的挠着头发:“啊啊我知道啦……”然后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似的用力的喊了樱满集一声。
“集!”
听到声音,樱满集转过头,迷茫的看着别扭焦躁的魂馆飒太:“怎么了?”
对面的人咬着牙沉默了一会,上前走了几步,期期艾艾的伸出了手。
莹绿的晶体在魂馆飒太的掌心里静静的躺着,樱满集一呆,下意识的接过了飒太递过来的东西。
他摸了摸晶体表面,困惑的问道:“这是?”
飒太视线游移,像是不好意思般的低下了头小声回答:“一些制作视频的素材……我、我听谷寻说你在做视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几不可闻。樱满集怔然,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的露出了笑容。
几天前被谷寻无意间得知了自己在给褋祈做视频,却苦于找不到素材,没想到却被飒太得知。
从学院封闭时期后,他和彼时同学的关系一直都处于一种微妙的僵持状态,除了谷寻隐藏的很深外,飒太和花音的态度尤其明显。仿佛还未能从那时候残暴的“樱满集”的阴影中脱离,即使连他偶尔无意识的过近举动都会条件反射的瑟缩躲闪。
樱满集看在眼里,但在这方面显得异常迟钝的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挽回,只能沉默的放任流之。校条祭在时,尚且还有一个能够将自己心情告知对方的人,而如今已经没有了祭,与几个同学的关系便只能持续凝固。
手里的东西染上了些微体温变得温热起来,绫濑、鸫和花音都紧张的看着两人。樱满集捏紧了手,犹豫了一下后,伸臂抱住了对面局促不安的魂馆飒太。
“……谢谢你,飒太。”
那是饱含感激的谢语,感谢即使如此,也依旧选择站在自己身边,将“心”交给自己去战斗的朋友。
亮白的日光穿透阴云从窗外洒入屋内,铺陈了一地荧色。魂馆飒太一瞬间像是被触动了似的,僵硬的身体开始慢慢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说、说什么谢谢……我们,不是朋友吗!” 哽咽的出声,魂馆飒太使劲用力回抱着樱满集,感受到了棕发少年由默示录病毒结晶化出来的手臂冰凉硌人的触感。
脑海里冷酷残忍的影像逐渐不真实的消散远去,而反复浮现出来的,全部都是曾经在学院时期,那个内向羞涩不善交际的温柔的樱满集。
“嗯,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低声的,宛如自己也不敢确定的忐忑回答,樱满集握在手心的晶体块已经被掌心的汗渍浸湿。
他知道自己不善察言观色并且异常迟钝,可此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他渴望能够和朋友回到过去,哪怕那样的过去并不美好。虽然时至今日即使是那样的过去,也显得弥足珍贵了。
魂馆飒太感受到了这份心情,于是他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目光信任的望着不自信的棕发少年:“说好了,要做永远的朋友啊!”
空气里悬浮的细小微尘都仿佛伴随着这声应诺而震颤了起来,草间花音、筱宫绫濑和鸫,也跟着飒太的回复,展开了释然的微笑。
“能和好,真是再好不过了。”昔日的班长扶了扶眼镜轻声说道,这样的场景,简直像是数月之前他们还在学校时期一般,带着让人心酸的感动。
眼角慢慢泛出了湿润的水痕,草间花音拿下眼镜悄悄地擦去了。
魂馆飒太还处于激动的状态里,他本就是说话直白性子急躁的人,和樱满集的僵持关系一度让他矛盾,现在终于克服了恐惧的阴影重归于好,他立刻就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
想到集要在这里孤军奋战,飒太不由得又说了几句刚才没能说出的话:“集,约定好了,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虽然肉麻,可也是他真实的心情。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个名叫恙神涯的人,是多么恐怖的存在。面无表情的就能直接抹消掉好几个人的虚空将人杀死。飒太不知道集的王之力和涯的王之力谁更强大一些,但他能肯定在狠戾上集绝对战胜不了涯。
仅从这一点,要顾及虚空所有者的集,就已经输给了涯不止三分。
“我明白。我这里还有大家的虚空,绝对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樱满集笑了笑,再次不厌其烦重复承诺。
晃进来的日光倾斜了几分,时间流逝,距离上船还剩几个小时。因为需要大规模转移大型武器,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阿尔玛和仓知他们忙得焦头烂额,以前有大云和四分仪在还能分担一些,但此时,葬仪社的人们也只能哀叹的在回忆中悼念逝去的友人。
集和飒太本来想去帮忙,却被鸫和绫濑一句“你们只会越帮越忙”尴尬的阻止了。只好坐在房里和飒太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
期间说到了六本木事件后,动乱的日本让很多人逃向了国外,飒太和花音的情绪立刻都低落了下来,因为他们的父母在那次事件后均失去了音讯。
和葬仪社的其他成员不一样,他们原来只是普普通通的十几岁高中生,突然经历了数次人为灾难,又突然加入了反政府组织,心理素质上自然比不过葬仪社的其他人。一说起到现在都音讯全无的父母,两人同时感到了鼻尖发酸。
樱满集感同身受,想到樱满春夏还在GHQ里生死不明,他叹了口气,拨弄着手边花瓶里颓败干枯的百合花,担忧的说道:“希望春夏和四分仪先生在GHQ能好过点……”
话未说完就很快自嘲的收了声,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会产生这种想法,是他对恙神涯太过信任的原因呢,还是GHQ原来的政府形象做的太成功的原因。
要知道那可是有着嘘界这样人的部门,有着能毫不犹豫“净化”一整个城区平民的白服。
看着樱满集担心的表情,飒太和花音不知所措的噤了声,求助似的转头望向了同样僵在原地的绫濑和鸫。
在他们看来,葬仪社的这两位同伴会比自己更有勇气向樱满集去阐述某个已经无可挽回的既定事实。
“那个,集……”在三人的目光中,筱宫绫濑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轻声张嘴引来了棕发少年的视线。“我……有件事情必须告诉你。”
被筱宫绫濑的肃穆所感染,樱满集正了正身体,努力忽视掉突然涌上来的强烈不详的预感,专注而认真的等待着少女接下来的话。
“樱满博士她……已经不在GHQ了。”
绫濑说完,房间里刹那间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樱满集呆了呆,棕红的双眸里是一览无余的迷惑。
实质上,筱宫绫濑的话太过含蓄,极少经历生死的樱满集一时间无法将两个信息联系起来,若不是筱宫绫濑的表情和喜悦半点边都搭不上,他一开始甚至还以为,“不在GHQ”的意思是樱满春夏被人救了出来。
“不在……是指?”
花音不忍的别过了头,闭上眼不去看樱满集。飒太也低着头,鸫更是将注意力都集中在系统终端上,努力不去注目这场残酷的宣告。
场面诡异的让人难受,樱满集不舒服的皱起了眉毛。
最终,在冷凝的气氛里,筱宫绫濑深深地吸了口气,克制住悲伤,对着面前的棕发少年,将喉咙里堵塞的话语一口气说了出来。
“集,樱满博士和四分仪已经都被嘘界杀害了,已经不在GHQ了。”
入了冬的寒风卷着没有温度的日光拂过房内,桌上颓然的苍色百合又凋落了几片仅剩下的不多花瓣,落在了樱满集搁于桌面的手背上。
枯槁的花瓣衬着少年本就偏白的肌肤,越发显得其苍白。樱满集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柔软的表皮下,淡青色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微微凸起。而他的脸上,血色尽褪,数秒间竟然已和那枯槁的百合花瓣一般暗淡憔悴。
窒息的疼痛骤然激烈了起来,侵蚀着身体的默示录痛得人无法呼吸,樱满集弯下腰捂紧了因情绪波动而加剧蔓延了几分的紫色结晶,又一次感受到了和“失落的圣诞”时曾爆发过的那种难以言喻的酸苦。
和被涯砍下右手,众叛亲离失去力量时候完全截然不同的痛苦,是内心深处对于再一次无力挽回“家人”这个存在而产生的,深深的无力感和愧疚遗憾。
从来就没有不付出代价就能HAPPY END的结局,在拯救之前,樱满集已然失去。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
他伏在桌上无声的哭泣,涌出眼眶的泪水打湿了捂着眼睛的衣袖,沙哑的嗓音几乎不成语调,却仍然执着的重复着“对不起”。
然后他叫出了那个有着温柔笑容的女子曾经一度渴望过,他却没能出口的称呼。
即便想要叫的对象早已听不到这样的声音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洛文X达利鲁这对也蛮萌的~~XD
☆、Chapter.5
恙神涯揣摩着手中的银质十字架,冰凉的金属渗入了几分热度,搁在掌心的感觉,宛若存在于十年前回忆中的粉发少女,正笑颜甜美的握着他的手一般。
那是永远只能在时光长河中追念的温暖。
一日日的接近圣诞,心情也越发的复杂。楪祈说想和自己结束悲剧,他恍然答应,却在此时有些动摇。
他知道之于樱满集来说,失去是一项多么残酷的折磨。他当初没能救出樱满真名,又让樱满春夏失去了生命,如果再从集的身边夺去楪祈,他无法想象对集来说会是怎样的绝望。
至少……不能让集孤独一人。
恙神涯这样的想着,出神地看着十字架,没有注意到身后楪祈眼中诡谲泛起的深红赤芒。
念及圣诞,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会想起十年前,想起樱满真名,然后想起自己对对方的愧歉。
“真名……”
仿佛听到了恙神涯的自语,楪祈眨了眨眼眸,浅粉的眼睫虚虚的半阖着,她挣扎数秒,接着骤然露出了一抹极其违和的笑容。
“特赖登。”
轻软的嗓音在空气中慢慢回荡,是真名特有的语调。恙神涯顿了数秒,随即收起十字架,转身凝视着觉醒的少女。
樱满真名借由楪祈的身体,正盯着他微笑。
恙神涯道:“……还不能完全控制吗。”
被束缚在结晶体上的樱满真名不舒服的挣扎了几下,眉毛痛苦的蹙紧了一些,抱怨似的撒娇:“特赖登,这样的姿势好难受。”
双臂向上伸直,身体被强迫固定成直立的样子,确实不是一个好受的姿势。
恙神涯闻言缄默,敛眉低语:“抱歉,因为祈……”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不等白发少年说完,樱满真名咕哝着打断了他的话,“真讨厌啊,明明是个冒牌货的怪物,却意外地难缠。”
樱满真名显然说的是楪祈,对于自己的复制品,她从来都不啬厌恶。更何况,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冒犯抵抗自己的家伙。
“……”听到了“怪物”这样的称呼,恙神涯几不可察的皱起了眉,却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听着。
“而且还敢在我面前用那种眼神看待集,恶心死了。”
恙神涯抿唇,无言的看着小孩子似的真名。
这样似曾相识的场面,依稀记得十年前,真名也曾这样毫不掩饰对于自己的反感,以至在集的面前如此说过自己。只是那时候被真名所误会的感情,实质上是针对另外一个人而言。
即便不甘的想要摆脱命运拼命去追求eve,他也始终无法产生真正的“爱慕”。
被恙神涯的沉默状态弄得有些烦躁的真名提高了音调,唤回了白发少年略微出神的思绪:“呐,特赖登,集呢?为什么都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