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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修改版)

作者:今夜如风的我 当前章节:56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09

更新时间2004-1-13 15:49:00 字数:5552

 宇文剑的见闻录中关于独孤堡几件血案的描述已接近了后半段:

我回到二楼时已接近丑时,沈大御医刚巧勘验完毕,我俩就所见所闻稍作分析整理后,决定尽快询问堡中所有的人。在沈大御医居住的“贰”号房中,我一一询问了一干人等,先就晚间用过晚膳后离开大厅回到自己房中的先后次序作了整理如下:

第一位是燕大哥,于戌时左右用完膳并带回些饮食给封庆喜后,就一步也未曾离开过房间。

第二位是朱就奇,约在戌时一刻前离开大厅。之后直到发现其自刎,无人见过他的行踪。

第三位是凤小惜,在朱就奇后不久回到自己房中,很快入睡。

第四位是独孤公正,紧跟凤小惜之后,也是一觉睡到子时被惨叫声惊醒。

第五位是陈宝玉,据他说也是因为昨日太过劳倦,回房后就就寝了。

童子明与卓不才是一起离开大厅的,二人没有多叙,上到二楼便各自回房。

按照独孤渊所说,金小惠应该在戌时半前离开大厅的,因为在她之后还有独孤渊没有回到大厅。我当时心念忽动,一一询问完二楼诸人后,让他们回到自己房中,不要外出。自己下到大厅中用手语又一一询问了诸位哑仆,果然被我询问到了一件蹊跷的事:有一位只哑不聋的年轻仆人因为要收拾大厅的八仙桌,留到了最后,便是等到独孤渊离开大厅后,他还没有走。当他听见了一更天的打更声后,突然看见一个身影悄悄下到大厅中,由于大厅的灯烛几乎熄灭了一大半,那个身影不是很清晰,但可断定是个女子无疑。那女子见到大厅中还有他在做最后的清扫工作,便一句话也不说回头又上了螺旋阶梯,他当时很奇怪,但想自己身份低微,也无权过问这些客人的闲事,因此就没放到心上,直到我问及才想了起来。

按照我的判断,此女子定是金小惠无疑!但她为什么倒数第二个回到房中稍过片刻又要折回到大厅呢?原因只能是一个,因为她想确认一下独孤渊是否已经回房,大厅中是否还有他人。她究竟想干些什么?如果真是如同朱就奇遗书所说,她应该去到朱就奇房中纠缠盘问才对,可是,朱就奇的遗书能信吗?这果真是他的遗书吗?

等询问的步骤全部完毕,已经是寅时半左右,说实话,当时的我已经很是疲惫,昨夜因甄小兰一案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白天还经历了罗阳的惨死事件;今夜也只就寝了一个半时辰,便是铁打的汉子也有些经受不住了。但我想我一定要坚持下去,我要为无辜惨死的罗、甄等年轻武林俊杰讨回公道!

我陪同沈大御医又将与案发有关的所有地方仔细勘验了一遍,先是大厅的血鞋印,再是甲胄、金小惠的首级,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沈大御医将首级带回了二楼,与其尸身的颈项接上时,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颈项上还有其他点穴的瘀痕,凶手这样做岂非可以达到消除证据的目的?不过我当时并未向沈大御医提及,只是怀疑而已,也无真凭实据。

金小惠的首级及尸身被安置在了她自己的“柒”号房中,并铺上些防腐药草。按照凤小惜的愿望,她明日要将两名师妹的尸体一并火化,收集骨灰带回峨嵋。我不忍看她伤心的眼眸,心里也很想为她做些什么,只是不知如何开口。哎,就算缉拿再残暴的凶犯对我来说也是丝毫不惧,可唯独面对她时我的舌头竟如棉花糖一般突然膨大起来,真是窝囊!

然后是清扫了二楼走廊以及朱就奇的“陆”号房中的血迹。但在搬运朱就奇的尸体时,我又注意了一下朱就奇自刎用的宝剑,不错,宝剑是他随身所佩的那把。可是我由此突然联想到一件事,如果按照朱就奇遗书所说,甄小兰是他所害,那么甄小兰的剑又在何处,为何朱就奇的房中没有?他究竟将那柄剑藏到了何处?还是根本就与他无关,是别人取走了剑?我百思不得其解,唯一的方法是对于整个城堡进行一番彻底搜查,但童子明、卓不才一干人肯定会阻挠我的,他们认为此案已经了结,凶犯已经自刎,明日一早将涉及严妃玉佩被盗案的疑犯及蜀中三名官宦女子被奸杀案的从犯封庆喜尽快押回京师才是上策。我无权干涉啊,毕竟他们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及严首辅的号令来协助办案的。尤其是严首辅,权倾天下,连水火不相容的锦衣卫与东厂也几乎一并归属于他,他自然见不得有人敢在他的头上动土。封庆喜看来是劫数难逃了。真正的凶犯难道就此逍遥法外了吗?不,我要努力,在天明之前,我要找到证据!什么证据?用什么办法?我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需要凤小惜的帮助,哎,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竟然不敢开口问她的意见,真是没用。我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了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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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大钟终于敲响,又是黎明破晓时分。

宇文剑与沈文将突然去找独孤渊,得到了他的允许后,以刑部为名要将一干人等集中到一楼大厅,说有要事相商。有些人虽很是不以为然,但碍于刑部的威名及独孤渊的面子,大家终于还是同意会齐了。

硕大的红木八仙桌前,宇文剑、沈文将、独孤渊、独孤公正、凤小惜、陈宝玉、卓不才、童子明八人围成一圈,就连燕啸五与封庆喜也一并被唤下楼,坐在一旁。这样一来,大厅中一共是十人。独孤庸据说仍是疯疯癫癫,不见丝毫好转迹象,被独孤渊留在了练功房中。独孤渊谢绝了众人的探望,说怕加重其兄长病情云云。

先是沈御医说道:“诸位,将诸位临时聚集起来,确很仓促,在下很过意不去。不过在此之前,在下想先向诸位讲述一下昨夜勘验的结果。对不住,凤掌门,有些事要涉及令师妹金小惠的私隐,还望海涵。首先澄清一件事,金小惠生前并未遭受过奸污或与人交合!这一点和甄小兰不同……”沈文将详细的解说了勘验的发现,然后就让宇文剑接着叙述。

宇文剑道:“在下也是十分抱歉,将诸位聚集于此,实是希望就这几日的案件加以最后的归纳分析。从这两日的状况来看,封庆喜已被证明不是杀人的凶手,凶手另有其人。”宇文剑大含深意的望了封一眼,突然转过头来向着卓不才道,“卓长老,您是东厂名望较高的缉犯能人,请您加以总结陈词。”

卓不才也不谦让,“嗯”了一声道:“其实事实已经大明,便如同朱就奇在其遗书中所写的那样,凶犯正是他自己。他处心积虑想要引出魔教的大魔头龙行,不惜陷害封庆喜*后杀人,又残害峨嵋派的甄姑娘。昨日夜间,可能因为金姑娘知道了一些他的行凶证据便加以质问,可没想到他竟连金姑娘也不放过,而且行凶手段十分残忍。之后又被走火入魔的独孤堡主撞见,他更不惜偷袭堡主,使其陷入疯癫的状态。最后终于因为害怕众人发现他的秘密,自刎身亡。”

童子明一听,心里虽暗骂卓不才的分析都是老生常谈、毫无新意,连八岁孩童都可以脱口而出,双手却鼓掌如潮,不住叫好道:“精彩精彩,卓大哥真可谓见识非凡哪!”谁知应者寥寥,他也自感无趣,停止了奉承。

卓不才却洋洋得意,不料宇文剑接着问道:“既然卓长老已经相信凶手就是朱就奇,那么我现在有几个问题想听一下您的意见。”他不由一怔,随即挥挥手道:“你问吧,老夫知无不答。”

“众所周知,大家各自房间的铜匙每个人只有一把,另一把则归独孤渊前辈统一保管。铜门只外侧有一个匙孔,铜锁是嵌入门中的,连接内侧有一个小栓及一把手,可从内侧锁上。除了这一小栓,内侧并无其余门闩。也就是说,如果房中有人的话,从内侧锁上,则外面的人没有钥匙是决计进不了房间的。而如果房中之人没有从内侧锁上,谁都可以轻轻推开铜门进入房中。倘若房中之人离房外出之际,必定要凭钥匙插入匙孔,反转一圈方能锁门。如果小兰入睡前房门是上锁的话,那么世上不可能有一个人能够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用浑厚内力撞开门锁进入房中,这样犯人必须有钥匙。独孤渊前辈处的铜匙丝毫没有被取过的迹象。那么朱就奇又怎么会有甄小兰房间的钥匙呢?这是在下的第一个问题。”

卓不才瞠目结舌,半晌才支支吾吾道:“嗯……这……啊,是了,他一定事先偷去了甄姑娘的那把铜匙!”

沈文将哈哈笑道:“大家离房去大厅相聚之时,房门都是上了锁再下来的,自带铜匙。而之后甄小兰早早回房,却因为要找剑才下楼并与朱就奇争吵的,被偷去了铜匙又怎会一声不吭呢?”

“啊?这……啊,是了,一定是甄小兰最后回房时忘记了锁门!哈哈……”

童子明大笑道:“不愧是卓大哥,高明高明……”

宇文剑淡淡一笑道:“其实朱就奇在他的遗书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是跟踪小兰回房的,在开门一霎那点倒了她,并不需要钥匙。卓长老既然相信朱是凶手,怎么连他的遗书内容也不记得了?”

卓不才一愣,老脸通红,支吾道:“老夫不记得了,哈哈……”

“那么,在下的第二个问题是,为何朱就奇的房中及遗留物品中没有那把铜匙的存在,而只有他自己房间的铜匙?”

卓不才冷笑道:“宇文剑,妄你自居天下第一名捕,连这么简单愚蠢的问题也要问老夫?当然是随手扔了,这城堡附近都是沙漠,难以寻找,不扔难道还留在身边作为自己就是凶手的证据吗?哧……”童子明亦大声附和。

这次连宇文剑也鼓掌起来,叹道:“在下何德何能,敢自居天下第一名捕?只是想请教一下卓长老,以解开心中的疑团。第三个问题是,甄小兰的佩剑为何在其遇害后不在其房中,而朱就奇处也没有,难道也是被扔到沙漠里去了?”

卓不才不耐烦的道:“这是当然,就算不扔到沙漠里,这座城堡那么大又那么黑暗,难道不可以藏在什么地方吗?哧……”

封庆喜在一旁终于忍耐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燕啸五不明白他笑些什么,睁大眼睛问道:“小子你笑些什么?”他对封已有些好意,不再称呼“龟儿子”了。

封庆喜笑道:“我笑有些朝廷命官,自居身份尊崇,却原来是不学无术之辈,妄自侃侃大论,却全是犹如放屁。更有甚者,还要为其喝彩揩屁股,简直令人作呕。”燕啸五虽听不大懂他在讽刺何人,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卓不才大怒,顿起杀意;童子明则破口大骂道:“好你个小贼,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你看老子我回京师后怎么折磨你!”

封庆喜怡然不惧,兀自嘻嘻哈哈。

宇文剑正待再问,突听得堡外有人凭借雄厚的内力大声道:“在下蜀中〈霹雳闪电门〉罗行飚,陪同青城派蓝天仪掌门及巫山剑派陈恒明掌门前来拜会独孤庸堡主。”

场中顿时“啊”声连连,一阵不祥的预感泛起在宇文剑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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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小惜很伤感,她又失去了一位师妹,身为掌门的她空具一身绝艺,竟然无法解救她们,实在令她很是自责。原想可以抓注凶犯为她们报仇的,谁料嫌疑凶犯也已经自刎而死,不由更令她难过……不对,凤小惜突然想到了宇文剑方才对她说的话,难道凶犯真不是朱就奇吗?她至今仍是半信半疑,看着宇文剑在大厅中集结众人,侃侃而谈的情景,她陷入了追忆:

在宇文剑询问凤小惜完毕后,她回到房中,暗自伤感,并和衣在床上小寐了约一个时辰,突然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凤小惜打开门,见又是宇文剑,不由秀眉一蹙,冷然道:“宇文捕头还有什么要问吗?”

只见宇文剑一脸尴尬之像,涨红着脸轻声道:“隔墙有耳,能不能进房间再谈?恕在下冒昧,实有要事相商。”

凤小惜见他面对自己很是紧张,也不禁娇然一笑,点点头,放宇文剑进了房间,复将房门锁上。

宇文剑不曾见到过她妩媚的笑容,不由一呆,半晌才压低声音问道:“凤掌门可相信凶犯就是朱就奇?”

凤小惜一怔,轻声道:“难道不是他吗?”

宇文剑摇摇头,目光不敢再停留于她脸上,轻叹道:“不是,真正的凶犯尚逍遥法外。”

凤小惜疑惑的望着他,问道:“捕头可有证据?”

宇文剑深吸一口气,毅然的盯着凤小惜的秀目道:“就是因为还没有证据,所以才来请凤掌门帮忙的!”

凤小惜被他的真诚所打动,点点头道:“如果真如捕头所说,凶犯另有他人,本座为了自己的二位师妹,绝对全力支持宇文捕头。”

宇文剑大喜,激动的也直点头,说道:“首先在下想问凤掌门一个问题,那就是峨嵋派诸位女弟子所用的兵刃,是否全部相同?”

凤小惜略思索片刻,说道:“除了我手中这把〈月影凝霜剑〉是峨嵋派历代掌门传下的宝剑外,诸峨嵋僧俗家女弟子的宝剑都是统一打造的,剑鞘也是向商家统一订购的,只不过……个人的剑身上所刻的姓氏不同。”

宇文剑浑身一震,差点大叫出口,连忙压抑住情绪,急匆匆的打开房门向外跑去。

凤小惜尾随着他,见他走到金小惠的“柒”号房前,轻轻一推房门走了进去(由于金小惠的尸身在房中,可供沈文将随时检验,因此并未锁上房门;同样,罗阳的“叁”号房、朱就奇的“陆”号房均未上锁;而甄小兰的“伍”号房已被震坏门锁,尚未换上新的),凤小惜便也跟着进去了。只见宇文剑从金小惠尸身旁的遗留物品取出其佩剑,拔剑出鞘,仔细一看,顿时张大嘴巴,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凤小惜凑近一看,只见剑身上刻着一个“甄”字,而不是“金”字,不由大吃一惊。

宇文剑从内锁上房门,轻声道:“嘘…莫打草惊蛇。原因可能是这样的……”凤小惜听他说完,半信半疑的问道:“果真如此吗?”

宇文剑点点头,说道:“目前也只能如此推测;证据仍不充分,我有一个主意,不过现在看来不仅凤掌门要帮忙,我想请燕捕头和封庆喜也一并相助,还望凤掌门不避前嫌,大家一起合作。”

凤小惜同意了,于是宇文剑凑在了她耳边,说出了那个主意……

是啊,只要能帮助两名师妹抓住真凶,与封庆喜合作又算得了什么?只是……突然,罗行飚的大喝声将她从追忆中唤醒。眼看宇文剑就要切入正题,引导凶犯上钩,不想半路里又遇上这帮人来搅局,她不免也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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