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西法先停了下来。我恍惚的看着他，呼吸难以平复。

“把它拿回来吧。”

“什么？”我努力的喘着气，脑子一片混沌。

“你藏在这里的灵魂。”路西法说。

我一下子清醒了。看着路西法，不自觉红了眼圈。“我很怕。”

“怕什么？”路西法温柔问。

我低头沉默不语。

“你会记得所有的事。”路西法明了的摸了摸我的头。“至于从前的那些事，你都不必再担心，都已经过去了。”

其实我已别无选择，路西法说麦塔特隆不会放过我应该是真的，恐怕我只能一直呆在他身边了。

在路西法的搀扶下，我走到了亚麻色的大门前。

“我当年到底犯了什么错？”我很紧张，只好希望路西法先告诉我一点以前的事，为心里做准备。

“官方的说法是你杀死了很多人类女性，许多天使都认为这件事判的太重。”路西法说。

听到这个原因，我极其不舒服起来。杀死那么多的人类，就只用这样轻描淡写吗？萨麦尔到底犯了什么罪，比这样的事还要严重。

“真正的呢？”我问。

“安士白的灰色头发在天界受尽歧视，你可怜他，后来帮他用人类女性做实验，想做出比天使更完美的种族。”路西法扫了一眼安泰俄斯的尸体。“就是那种巨人，安泰俄斯是你和安士白照着他的样子做的。那个时候它们还没有长到这样大，却有了很大的野心，带领其他众多巨人进攻天界，以天使为美食，后来被麦塔特隆剿灭。当然，我们现在知道麦塔特隆并没有杀光他们。”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我很讨厌路西法以及地狱君主们高高在上，视人命为草芥的态度。后来知道连身为天使长的加百列也屠杀过人类给萨麦尔陪葬后，心灰意冷，只能心底一直逃避这个问题。不过心里却暗暗庆幸和自己挂上钩的萨麦尔是一个天真无邪，只有点喜欢恶作剧的小男孩。现在残酷的事实摆在我的眼前，告诉我萨麦尔也是他们的同类。

“怎么了？”路西法看我一动不动，有些着急。

我摇了摇头，积攒气力，快速两步走进了大门。

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勇敢的一件事了。我没有去想这是我毫无选择的结果，我只是相信自己会改变萨麦尔，改变路西法……

进入大门的那一瞬间，一直被伤痛折磨的身体瞬间轻松了。源源不断画面传入我的脑海，曾经做过的梦都连在了一起。

少年时期的我天资聪慧，外表又符合最标准的天使，享受了无数艳羡的目光，就连神似乎也对我格外开恩。比如我灌醉亚当和夏娃的那一次，造成的后果可是相当严重，但是神对我的惩罚却轻描淡写，甚至在禁闭结束后还赐给了我神之血。而到了成年之后，我和路西法相爱了，他的溺爱使我越发肆意。这一切都让我忘乎所以，行动举止狂放不羁。

也许我本心是好的，我怜悯安士白遭受的不公。可是我却把人类的生命当做玩笑，在三界之门用那里特殊的力量改造人类女性，让她们生下像安泰俄斯那样的怪物。等到大批巨人诞生，他们懵懵懂懂需要教化的时候，我又腻歪了这个游戏回了天界去找路西法。而那个时候的安士白深陷在我给他的温暖里，看我回了天界，也无心再打理巨人的事，跟我一起回去，最终导致无人看管的巨人繁衍了千万，然后进攻天界的悲剧。

路西法说的没错，我对他们有罪。

“萨麦尔。”路西法看我完好无损走出大门，知道我一定是融合成功了。

“先让我静一静。”心口不再疼痛，可是我却无法松一口气。前生造出的恶果，让此刻的我满嘴苦涩。

路西法知道我都想起来了，也不着急了，他对萨麦尔一向万分体贴，因此我说什么他都觉得没有问题。我说想安静一会儿，他就一声不吭的带着我回了万魔殿。后来地狱君主们听说了我恢复记忆的事，想来看看我，路西法也把他们拒之门外。

新得到的记忆横跨了大概一百多亿年，但是却没有冲刷掉我作为人类时的记忆。或许在我被判死刑之前，也明白当年自己确实错了吧。

拿起床头那颗透明的宝珠，我怜悯的抚摸着它。

恢复记忆让我知道了这是什么，是塞尔特的龙珠。大概是它隐瞒了我当年的决定惹怒了路西法，所以路西法杀死了它，顺便让我吸收这些力量好尽快恢复。

我甚至没办法去谴责路西法。我大部分的记忆都是爱他的，人类的那一份也看透了他，知道提了也没有用。他根本不把除了天使和大恶魔以外的生物当做一个独立的生命，我用再恶毒的话责骂他也只会换来口头上滴水不漏的道歉，其实他的心里还是不屑一顾。

我能做的只有把它戴在身边。它会提醒我，时时刻刻提醒我和路西法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一模一样。

我们之中已经产生了隔阂。

第二天我主动出了门，路西法得到了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对于他来说，现在才是真正的萨麦尔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刻。

我想，和路西法解决私人的情感问题之前，必须把从前的一些心结解开。

“我一直想说。你说当年我闯下大祸的时候不来找你，事实却不是这样。”路西法本来笑的很开心，没想到我一开口说的竟是这样的话。他愣了一下，想起当年的事，也锁紧了眉头。

“事发的前段时间你一直在忙，我就和加百列去了地狱猎龙，玩了很长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我才听说巨人进攻天界的事，同时也被神传召了。那个时候，我在圣殿门前让耶稣去找你，他却和我说，闯下这样的大祸谁也救不了我。并且说你已经和他交待，如果我要找你，就让我自己好好反省。”

“怎么可能？我……”路西法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

“听我说完。”我拉着路西法的手，表示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了。“当时我几乎万念俱灰，神又告诉我是麦塔特隆主持我的判决，我几乎以为自己就要那么消失了。没想到，神给了我十天的时间，让我回家处理后事。我不想死，又记得耶稣说过没人会救我，那时我对谁都不敢相信，又想保留一些尊严。我没有去求你，只是自己秘密的把灵魂和力量分开保存，等待机会复活。这些事我一做完，十天的期限也到了，我被押解到刑场，看见你主持了我的死刑。”

“怎么会……这样？弥赛亚是不会说谎的，他竟然骗了我们！我当时到处派人找你，你却在天界消失了。是弥赛亚和我说你自知罪孽深重，没有脸面见我……。”路西法难以置信的说。

我也不清楚耶稣为什么要这样，如果不是他和我说了那一番话，以我和路西法的关系，我根本不会相信。我知道路西法为了预言的事威胁过他一次，但是仅有那一次。我们了解他，他不是那样一个小肚鸡肠，公报私仇的人。他真的兼具了所有能想到的美德，这一次他这样陷害我们，真是匪夷所思。

“幸好我们能再次相见。”路西法抱住我，用尽全力。“我真的庆幸自己做出了今天的选择。”

我知道路西法会堕天八成是不想屈居在麦塔特隆之下，另外就是不想看见我毫无记忆的转世徒增伤感。虽然他堕天之后成为了地狱之主，但是面对当时百废待兴的地狱，过惯了在天界尊荣日子的他，一时也肯定不好过。

虽然心里对他杀害了塞尔特很不满，但我还是回拥住他。“你受苦了。”

路西法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按在他的颈窝，一言不发。

哐当一声，把我和路西法从同样的情绪中拉了出来。我们看向发声处，发现了一脸痛苦的安士白。

路西法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安士白就低□去捡掉在地上的银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听说你今天出了门，我就想把这个药剂送来，它的功效可以帮助融合灵魂。”安士白声线毫无起伏的说着。“不过刚才不小心洒了，我去倒过一杯。”说完，他就转身想离开。

“等等。”我喊住他。

安士白和加百列在天界的时候，把他们的那份爱意隐藏的很好，我那时只把他们当做好朋友。现在我知道了，当然不可能再向从前那样和他们相处，那样对他们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你以后不必特意来见我了。”我说。

安士白攥紧了手中的杯子，一言不发的看着我和路西法。

“并不是……并不是我刚来地狱的时候，你伤害我的原因。”我看了一眼路西法，发现他的脸色并没有变，应该是不知道安士白强迫过我那件事。

“我们已经做不成朋友了，你呆在我身边只是让自己伤的更深。”我说。

“你知道我不在意。”安士白暗哑的说。

“别再说了，安士白你去人界看住所罗门。我们也许马上要和天界做一次了断了，人类现在对我们很重要。”路西法发话了。

现在的安士白再也不是当年需要安慰的孤独少年了，他可以把自己的情感隐忍的很好。他看了我一眼，对路西法鞠躬表示遵命。

安士白离开后，我担忧的问路西法。“过去的事已经没必要再计较了，我们不会再和麦塔特隆和耶稣有任何交集。但是如果我们和天界为敌，就是和神为敌。他毕竟是我们的父，从前对我们一向亲厚。难道现在真的要和他动手吗？神之血的力量你只得到了一小部分，你怎么能敌的过呢？”

“不是我故意要挑起战争。”路西法叹了一口气。“从你还没有得到这个身体之前，地狱里已经出现了动乱的征兆。我那时迫切希望得到神之血，就是以防这个随时爆发的内奸。不过那个人隐藏的太深了，就连这次嫁祸你的事，我也没有找到任何头绪。现在我只能把事情挑到明面上来做，等到战争开始，他也没必要隐藏了。”

“只要把他找出来，战争就可以结束了吗。”我握紧了路西法的手。

“如果天界的意思也是休战的话。”路西法笑了一下，拉着我靠在了他的怀里。

我知道战争这样的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可能预知到它结束的时间。特别是两方的领导者势如水火，同样充满骄傲和野心的时候。但是，我还是问了路西法这个幼稚的问题，因为我对我们这来之不易的重逢充满忧虑，需要一些安慰。

路西法拉着我走向了正殿，一边和我说了一下地狱现在的局势。我听的很认真，希望能在真正开战前，找出那个蛰伏的毒瘤。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资料发现萨麦尔和麦塔特隆还真是一对宿敌……我当初只是随便选的- -，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