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假期度过的很愉快……没有写文。
我让路西法找来了卡巴的梦之队,让他再安排一次给义人园送肥料的生意。
卡巴很好说话,我们只是把宰相罗弗寇拉过来一帮腔,他就感激涕零的把这件事包下了。而且在我们没有任何要求的情况下发了一连串毒誓保证任务一定完成。
在路西法面前我一直装作非常坚定,其实我的内心也充满了不安。特别是在商队离开地狱,我问了卡巴加百列和拉斐尔的近况之后。
“加百列啊,我去天界的时候常看见他啊,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经常呆在第一天,不过我有一次和他搭话谈起你,他一点都不记得阿斯莫德这个人了诶。”卡巴吐了个烟圈,促狭的看着我。“别太伤心,你们本来就是不同种族,加上他条件那么好,忘了你也是很正常的。再说你现在也出息了呀,天下美人何其多,何苦吊在他这个树上呢?”
加百列的精神在我离开天界前就已经不太正常了,卡巴告诉我他有多正常,我就觉得越担心,太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了。
“拉斐尔呢?”我问。
……
“谁啊?”卡巴愣了愣。
本应该由拉斐尔保管的毒棘出现在了麦塔特隆的手里,我真不敢想只剩下四成力量的拉斐尔遭遇了什么。
天界再也不是我可以肆意狂放的地方,看不见的暗潮涌动仿佛随时会把我吞噬。但是我不能对加百列和拉斐尔不闻不问,他们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沦落到现在的境地。并且,我能够成功复活重新看见这个世界,他们功不可没。
我没有和路西法约定的那样,直接跟着卡巴去义人园。而是和卡巴定好在耶路撒冷汇合的时间,在第一天就离开了商队。
加百列的府邸依然洁白祥和,我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绕过守卫,悄无声息的跳进了庭院。
这里是我处刑后新建的,而且我上一次来天界的时候并没有看过它的内部,所以我不清楚加百列住在哪,只能一间间的去找。
很奇怪是,这间房子外面戒备森严,它的内部却少有人经过。虽然这为我的探查大开了方便之门,但我的心里更加的紧张了。
当我做好各种应对突发事件的准备,走进这栋建筑时,我万万没想到让我吃惊的是这栋建筑本身。它让我知道自己之前是错的多么离谱。
大厅正中的墙壁上挂着我和加百列第一次猎到的红龙头颅,脚下的地毯是我送给他的奇美拉毛皮,桌上摆着的器皿是我和他最喜欢的龙骨材质。
我不让他去义人园,他却整天呆在这样的屋子里,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你们不用进来。”
身后传来了开门声,我赶紧跑上了楼梯,躲在了一条帷幕后面。
来人走的很轻,而且非常缓慢。我等了许久,听见他走到了顶楼,然后开了一间房门。
知道只有他一个人,我放心的从帷幕后面出来,也跟着他上了楼,躲在那间房的门外。
“殿下,吃饭吧。”
这一次我听清了来人的声音,是艾西尔。
听他的口气,房里的另外一个人肯定是加百列了。可是等了许久,也没见有人答应。我非常奇怪,探出头去看房里的情况。
加百列靠在一张舒适的躺椅上,两只手拿着一本书安静的放置在膝盖,看样子之前是在看书。可是现在有个人端着食物站在他的边上,他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艾西尔看到他这样居然也不以为意,而是一脸温柔的把那碗东西一点一点的喂进加百列的嘴里。
在理智被愤怒燃烧殆尽之前,我忍住了。杀掉艾西尔只能解一时之恨,还会暴露我的存在。了解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许才能给麦塔特隆一个真正的教训。
加百列坐在椅子上十分安静,艾西尔很快就把那碗食物喂完了,可是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了加百列身边。
“大部分的有战斗力的成年天使都被征召了,一些琐碎的工作岗位现在人手紧缺。麦塔特隆殿下明天会在圣殿上提议第一天的初生天使也要承担一部分工作,您要支持他的决定。”艾西尔说。
加百列本来木然的看着前方,听见艾西尔的这番话,回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好的。”
虽然加百列答应了,艾西尔还是半跪在地,把脸贴在他放在膝盖的手上可怜兮兮的乞求道。“只是一些很轻松的杂活,您不要太担心。”
“好的。”加百列看着他温和的笑着。
麦塔特隆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分了。他既然已经得到了天国副君的宝座,竟然还不满足,还使用这种阴险的手段控制他无辜的同僚来支持他侵略的野心。
新仇旧恨让我无法再对他的所作所为坐视不理,我按捺住怒火,悄悄离开了这栋房屋。
必须有人来阻止麦塔特隆,如果天界没有人能帮我,那么我会在这场无法避免的战争里把他杀死。
时间紧迫,知识之树的问题更加迫在眉睫。我没有去和卡巴的商队汇合,而是直奔了第四天。卡巴拉着货物实在太慢了,我不想耽搁时间和他们一起走。最重要的是,我现在不仅是要解决知识之树的问题,不必再对所有人隐瞒我的到来。
我拉响了米迦勒府邸的铜钟。
如果要问现在的天界我能找到谁,谁又能帮到我,米迦勒是个好的选择。他一向耿直热心,绝不会去参与他最厌恶的阴谋权术。
米迦勒掌管第四天也十分重视知识之树的问题,听见门外有个蒙面人自称能够解决,竟然亲自出门迎接了。我当然从善如流的装神秘,跟着他进了会客室,得到了和他独处的机会。
等到他坐下,我开门见山的问。“告诉我,你也支持麦塔特隆吗?”
米迦勒愣愣的看着我,没有反应过来。
“你还记得我吗?”我叹了口气,取下了兜帽。
米迦勒惊惧的看着我,指着我说不出话。“你……你是那个……”
“我是萨麦尔。”我说。
“你真的复活了?”米迦勒瞪大了眼睛。
我点点头,说道。“我感觉到了知识之树正在凋零,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本来一开始我并不想出现造成你们的困扰,但是我刚才发现了一件事,让我不得不改变这个主意。”
米迦勒这才想起了我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关于麦塔特隆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他。“你觉得加百列最近怎么样?”
“好像没什么变化啊,只是他很久没有去义人园了。”米迦勒为难的看着我,迟疑的说。“他原本很想念你。”
“感情的事先不谈。”我粗鲁的打断他。“我刚才去加百列的府邸,看到副官艾西尔给他喂了一些不明药物,然后交代他在明天的会议上一定要支持麦塔特隆,他答应了。”
米迦勒又愣住了,他回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般说。“怪不得我说他最近怎么突然和麦塔特隆一个鼻孔出气了呢。”
“麦塔特隆的最终目的是要和地狱开战。如果现在不想办法阻止他,那么我就会在不久之后的战场上与你相见。”
本来和缓的气氛被我这句话弄得一下僵硬起来,米迦勒如坐针毡的绞动着手指,轻声说。“怎么阻止?我只掌控了天界不到三成的军力,麦塔特隆的官阶也在我之上,我不能违抗他的命令。何况,既然你们已经堕天,甘愿与恶魔为伍,我们也注定站在对立面了。”
“地狱在路西法的领导下,已经没有大批恶魔主动侵犯天国边界的事了,而且现在两界互通的商业都很繁荣,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平相处呢。”我恳切的说。“明明大部分人都不想交战的!你会对我挥起长剑吗?我会忍心看见加百列死于恶魔之手吗?现在地狱的主力战队都是堕天使,天界的士兵会愿意和当年的同伴挥戈相向吗?”
“在路西法他们堕落之前就已经形成的敌对印象是不可更改的。”米迦勒想起了未来的场面,也十分痛苦。“最主要的是,神很久没有参加过圣殿会议了,他没有指示过我们对地狱的态度要是如何,那么大家都只能听从副君麦塔特隆的意见。”
“如果麦塔特隆不是副君了呢?”
米迦勒被我这番大胆的言辞吓了一跳,一时说不出任何话来。
“拉斐尔在哪?”
米迦勒又是一惊,最终不忍的说。“拉斐尔因为之前帮助你复活,损耗了太多力量,加上前段时间又被路西法重伤。麦塔特隆找了一个理由剥夺了他的天使长之位,降格为四翼,现在在第五天禁闭,为期百年。”
“你和拉斐尔同为好友,也不为他的遭遇感到悲愤吗?”我说。
“他确实任性有错。”米迦勒抿着唇说。
“那么你其实是赞同麦塔特隆的主张了?”我不满的说。
“我不畏惧战争,但是我不想做无意义的事。”米迦勒垂着头。“无论是我们之间的兵刃交接或者是对麦塔特隆的。我们都是神的儿子,不该这样争斗不休。”
“哪怕其中一个想要控制所有人吗?”我问。
“神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米迦勒抬起头哀伤的看我。“萨麦尔你是否已经忘了当初神对你的宠爱?为何现在的你如此不相信神,会悲观的想到最差的结局呢?”
“你也说了,神很久没有在御座上出现,他没有阻止麦塔特隆进攻地狱的意图,他没有介意他的孩子们同室操戈。”我又何尝不希望神能站出来阻止一切呢。
“我不会先动手的。”米迦勒倔强的说。
“非要等到一切都无法挽回吗?”我说。
“反正一切都将重归于神。”米迦勒叹道。“你已经重生过一次,应该把这一切都看开。”
“你变了。”我无奈的说。“没想到热情如你,也会变得这样暮气沉沉。”
米迦勒沉默不语。
“既然如此,你带我去看看知识之树吧。”我拉起兜帽。
米迦勒带着我来到了义人园,知识之树的枯叶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我看着这些萧条的景象,忍不住悲从中来。
“当年天界的荣光已经不复存在了,神之子的骄傲也如同它一般日渐枯萎。”米迦勒感慨道。
“是因为这样才必须通过侵略来证明吗?”我走到知识之树的旁边,轻轻抚摸它粗糙的茎干。
“它得了什么病?”米迦勒转变了话题。
我闭着眼靠着知识之树,如同我从前在天界千百亿个日夜,感受它传递而来的信息。
它并没有因为我躯体的改变而拒绝我的探索。
“我早该想到的。”我睁开眼,出神的看着知识之树。
“什么?”米迦勒问。
神之血即是知识之树的精华,这就是为什么神只把项链给了当时正在受罚的我,因为知识之树和我密不可分。
可是现在我和路西法吸收掉了它的精血,它如何不会日渐衰弱呢。
如此巨大的伤口,我能用什么来填补?
不出一个月知识之树就会完全死亡。到时候天使和人类的纽带将彻底消失,它承载的天使之力要么烟消云散,要么重归于神的手中。
无论哪一种后果我都不能承受。失去了和天使的连接,人类的处境必将更加尴尬,而路西法又怎么能接受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力量全部消失又或者掌控在他人手中?
“解决不了么?”米迦勒又问了一句。“实在不行,我可以带你去求见神。也许你的到来,可以让他再次现身。那样的话,你甚至可以求神去阻止麦塔特隆。”
“不。”我坚毅的回绝。“把你的佩剑给我。”
米迦勒不明所以的递给我,一边说“你可不能砍它……”
他话音未落我已经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大量的血液喷涌而出,将知识之树根部的土壤浇的血红。
米迦勒急忙想过来阻止我,却被我喝止了。“神会不知道现在在发生什么吗?”
米迦勒放下了要制止我的手,摇了摇头。
“只有我自己可以帮自己。”我说。
“神以前很喜欢你,你去求他,他说不定会心软。”米迦勒轻声说着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
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知识之树欢快的吸收着我的血液。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它的枝条甚至开始慢慢变绿。
我仰着头看着它们,眼前不觉有些眩晕。
我晃了晃脑袋,看见米迦勒冲过来按住了我的手。
“够了!这个办法行不通,你看看知识之树的样子!已经这么久了,它连叶子都没有绿,就算你放干了血,它也恢复不了。”
我没有挣扎,任他治好了我的手腕。“我只是想让它活得更久一些,争取时间。”
“你以后要怎么办?”米迦勒扶着我担忧的问。
“如麦塔特隆所愿,地狱马上就会和天界开战。”
我推开他,向外走去。
“我会让他死在知识之树枯萎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