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爷子哈哈大笑,和他走进了小区,上了楼。
我看着剩下的箱子苦了脸。
就算我和苏臻一人抱四个,也还剩好几箱呢。
难道就这样把这几箱丢在这儿让人拿走?
我马上否决了这想法。
这些东西可都是钱哪……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但就这样两人看着一堆箱子发傻?
苏老爷子没家门口的钥匙,还得过去开门呢。
我苦恼了。
“让保安帮忙搬吧。”这时,苏臻说,“也送他两箱。”
我兴奋的捏他脸,“聪明!”
大门口的保安一看有东西送,立刻笑眯了眼睛,把送他的两箱子放在值班室里之后,二话没说就拿上四箱子东西等我两带路。
余下的我和老苏一个人抱着三个箱子,刚好。
异常艰辛的走上楼梯,苏老爷子和司机师傅已经等候多时。我赶紧开了门,招呼那司机师傅和保安坐下喝杯水。
司机师傅在门口摆了摆手,“不了,我车上有水。谢谢了啊,我先走了!”
说完就径直下了楼。
保安本来打算进来坐坐的的,看他离开,也不好意思自己留下,于是就把脱了一半的鞋子套好,尴尬的笑笑,走了。
我关上门。
苏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水杯,拆开一个箱子,道,“爷爷洗几个苹果给你们吃。”我看了看,箱子里的苹果个个都又大又漂亮,放到超市一个起码得卖四五块。
我和苏臻对视一眼,有那么点儿壮士断腕的意思——这段时间吃苹果都吃怕了。以至于再漂亮的苹果咱看着都没食欲,再甜的苹果吃着都特想吐。
但是老爷子的要求,咱不能拒绝。
没一会儿,老爷子就把苹果给洗好了,自己咬着一个,递给我们。
我慢腾腾的啃着苹果,问道,“爷爷,你带了什么干货啊?”
“多着叻,”苏老爷子两三下啃掉苹果大半部分,说,“什么小鱼干、地瓜干的,都是你奶奶做的土货,绝对好吃——爷爷找找啊。”
苏老爷子看看这个箱子,不是,转身,又看看那个箱子。我看着都觉着挺累,于是走过去,问,“长什么样儿的?”
“边上写着干货的就是。装了四箱子呢。”老爷子说。
我哦了一声,拖过苏臻一起找。
五分钟之后,三个人一无所获。
苏老爷子搔搔头,疑惑了,“就算两箱子送了司机师傅,那其他两个箱子呢?”
我幽幽的道,“刚送了保安两箱。没准儿就是干货的。”
苏臻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些苹果,看得出来,他内心也十分纠结……
苏老爷子看我们这样儿,安慰道,“没事,下次让奶奶多做些,多装几箱。来,吃苹果吃苹果。”
我默默的啃了一口。
真的好想吐啊……
小日子の十四
苏老爷子与其他老人家不同,喜欢吃西餐,而且特别喜欢吃麦当劳的汉堡。
以前我问肯德基麦当劳德克士这些店里东西味道都差不多不知道为啥老爷子只喜欢吃麦当劳,苏老爷
子说那是因为麦当劳的那个老头logo长得特像他,让他特亲切。
对此我保留意见,因为我实在看不出苏老爷子和麦当劳老头有什么相似之处。
麦当劳就在小区大门附近。当我们经过大门时,那个保安和我们招了招手,大声喊道:“谢谢你们的小鱼干~”
苏老爷子听见了,向他挥挥手,“不客气!”
苏臻和我一样,都郁闷的说不出话——尽管很想把家里的那些苹果箱子都塞给人家给他换,但是想来也没什么可能。送给人家的东西,咱要换回来,人家才不愿意呢。
拿了优惠劵,我们进了麦当劳的店里,人不算太多,麦当劳刚开业的时候,这儿还没有什么德克士和肯德基,来这儿吃饭的人多的就像是在打了五折的菜市场。如今七七八八的这种炸鸡店多了,生意也就自然没有原来火爆。
这对我们来说这是件好事儿,首先排队不用排太久,其次,两个大人坐在麦当劳里不稀奇,但加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就有那么点儿引人注目,人少目光少,咱还能忍受。
我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手里的优惠劵递给苏老爷子。
“哎,现在新东西多了。”苏老爷子眯着眼睛看着优惠劵,“唔……这个铁板鸡腿堡看着挺好吃……这个鸡翅好像也不错……嗯?这个全家桶还有送雨伞?!臻臻,锦锦,吃这个全家桶怎么样?又有鸡翅又有汉堡。”
我嗯嗯两声,苏臻从老爷子手上抽出那张优惠劵,撕下全家桶那张,连着一百大钞塞给我,让去柜台点餐。
“为啥是我?”我嚷嚷。这人还说我懒,我看他比谁都懒。
苏臻细细的叠好剩下的优惠劵,看也不看我,吐出一句,“剩下的钱归你。”
我于是欢天喜地的奔向了柜台。
别鄙视我,真的。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老苏又没有给我零花钱,如果没钱,他把我一个人丢在大街,别说摩托车都叫不动,就是饭我都吃不起。这个全家桶五十六,剩下四十四块都是我个人所有。
这跑一趟,值。
排队排了五分钟后轮到了我。
“需要点什么?”女营业员问。
我把优惠劵和钱往桌面一放,“喏。”
营业员先拿起了钱,随后才拿起优惠劵,看了眼,说:“全家桶是吧?好的,稍等。”说完,转身进了柜台后的加工室。
可能因为全家桶里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有的没凑齐,所以让我等了十分钟。我收好找回来的钱,端着盘子走回座位。
苏老爷子笑眯眯的伸手摸摸我的脑袋,打开了全家桶。
“这怎么和纸上照的不一样啊?”
老爷子看着桶内的四个格子里装的那些东西,疑惑了。
那是……优惠劵里的那个全家桶里头几乎所有东西都囊括,被食物塞得满满的。而摆在我们面前的这个,我略略看了看,鸡腿四个,占了一个格子,鸡块一袋占了一个格子,薯条占了一个格子,还有一个格子里放着两个鸡翅。这就是所谓的全家桶。
丫欺骗咱百姓呢嘛。
“这些不够三个人吃。”苏臻肯定的说,“林锦,再去买三个汉堡吧。”
“钱呢?”我问。
我一点儿都不介意他让我跑一趟然后把剩下的钱给我……
苏臻瞥我一眼,“刚找的钱拿去付。”
呜呼哀哉。
我心疼巴拉的买回三个汉堡。暗地里诅咒麦当劳老板,三个汉堡就三十六,没事儿汉堡定那么贵干吗!
苏臻拍拍我背,“回家再补给你。”
于是我乐了,嘴里的汉堡也吃的特香。
自己的钱和苏臻的钱还是有区别的。我总这么觉得。什么时候,要去找份工作,不然天天在家,我真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这感觉不太好……虽然和我理想生活一样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苏老爷子啃着鸡腿儿,含糊的道,“总觉着鸡腿儿变了。”
“是不是变味儿了发酸了?”我问。“那别吃了,咱投诉他们去。”
“别,”苏老爷子摇摇头,“鸡腿儿小了点儿,但还是很好吃。”
“奶奶做的鸡腿不也好吃?”我不解,上次去乡下苏臻他奶奶做的鸡腿儿好吃的让我差点把手指咬下来。
苏老爷子笑,“不一样嘛。你们怎么不吃?别饿着了。要不回头做苹果羹吃?”
我赶紧摇头,低头啃汉堡。
我不想吃苹果……
苏臻不太喜欢吃汉堡这类的东西,咬了一半塞给我。我接过,啊呜咬下一口,噎着了。
苏老爷子吓了一跳,赶紧去买水。苏臻拍着我背。
我泪流满面的暗想明儿的报纸头条会不会是麦当劳里被汉堡活活噎死的悲剧青年……
苏老爷子没一会儿就拿回一杯可乐。
我赶紧灌了几口——终于,咽下去了。
我深深的呼了口气。
小日子の十五
走到楼口,三个人都无话。
我纠结了一会儿,首先打破寂静。“对不住啊……”我对苏老爷子说。
这么老的一个人了,让他惊着,我罪过可大了。
苏老爷子摇摇头,拍了拍胸口,“傻孩子,没事就好!和臻臻回家歇歇吧!我去找黄爷爷聊天去。”说着就往临边花园里走去。
我挥手,“您小心些。”
待他走远了,我慢腾腾的转过身去看苏臻。
苏臻淡淡的看着我,似乎生气了。
“有句话不是说什么人有失蹄嘛。”我讨好的扯扯他衣服。老苏要生气,后果很严重。万一他不理我了,我不郁闷死也得憋死。
苏臻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怎么总这样不小心?”
“脑子少根筋,你懂的。”我无赖的笑笑,随即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你哪次保证有实现过,”苏臻轻叹一声,也不管周围有人,拉过我的手,慢慢的往家走。“走吧,回家。”
“那啥。”我忽然记起我要和他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苏啊,和你说件事儿。”
“嗯。”
“我想去打工……”
苏臻停下来,看我,“为什么?”
“待家里闷哪,你又不让我玩太久电脑说辐射大……而且,你在外头工作,我在家里待着,这样儿挺像我被你包养哎。”我握紧他的手,说,“我下班的早了我去医院等你,我下班的晚了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回家或者在路上晃晃逛逛,不也挺好的。”
苏臻迟疑了下,“准备去哪工作?”
“没目标。随缘!”我嘿嘿一笑,“走吧,我下午和你一起出去。”
虽然今儿睡到了中午,但一睡着了就再不想醒。三点的时候,苏臻把我连着被子从床上拖了下来。我眯着眼,躺在地上,抱着被子死活不撒手,大有被走人亡的架势。
“你不是要找工作么?”苏臻俯视着我,被我气笑了。
我懒洋洋的答,“再躺会儿……”
苏臻默不作声的把我身上的被子抽了过去。
“哇!”我怪叫着一个哆嗦跳起来。“很冷哎!”
“冷了你才起得来。”苏臻把被子叠好,双手环胸,看了看时间,道,“我等你十分钟,把自己手机带上。”
如果可以穿着睡衣多好,这样就不必那么麻烦天天要换衣服了……
我不敢再磨蹭,乖乖穿戴好,把几百年没用的手机塞进口袋,跟着他出门,上车。
“带我去求职一条街吧。”我找到一瓶新矿泉水,打开盖,喝了一口,说。
求职一条街是咱市里著名的街道,招聘人员的公司、店面基本上都在那儿。看中那家了,回答几个面试问题,如果过了,就填个资料,然后去看看公司环境,熟悉一下公司流程,第二天就能去上班了。如果一条街一条街去找那些招人的店啊公司啊,累都要累死。
苏臻把我送到街口,我下了车,和他挥了挥爪子。
他摇下车窗,“弄完了给我打电话。”
我点头,“赶紧去上班吧你,回头别迟到了。”
看着车子消失成一点后,我向内街走去。一路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招聘点。我不是那种在办公桌上呆得住的人,所以把目光放在了其他行业的招聘上。
声乐舞厅和酒吧是肯定不能去的,首先pass掉这两个。
餐馆大厨,这肯定也是不能去的。我这破蛋厨艺没把人毒死算不错。
不过做服务生应该可以。
我看了看,前面有一个小熊巧克力蛋糕logo的甜品店在招人。走过去,那儿坐着一个清清秀秀的男孩,单手撑着下巴,有些发困的样子。
“你好。”我站定,微笑着客套。我知道在别人眼里我这样儿温温和和看着挺好脾气。
事实上混熟了我比谁都疯。
男孩子一惊,“啊,你好你好。请问应聘什么?”
“服务生。”
男孩子点点头,“以前有经验吗?”
“有一点。”帮老苏端盘子端碗应该算吧。
“哦哦,我们是新店,工资不太高,一个月是一千五。可以接受吗?”
“可以。”我觉得工资也挺高的,“上下班的时间是?”
男孩子想了想道,“呃……早晨九点来上班,中午如果不回去就在店里吃,休息一下,然后下午两点继续上班,晚上好像是八点关门下班。周日放假。周六会比较忙所以要来……如果上午起不来,下午来也可以的哦。”
先做着试试看吧。我这么想着,填好了资料。
“那我带你到店里看看吧。我们店离这里挺近的。”男孩把桌面整理了下,从地上拎起一个黑色泰迪熊logo的双肩布包背上,对我说。
看着他挺小的样子,还背着书包,估计在读高一。
男孩带我走出求职街,左拐,过了天桥,又直走了一会儿,在一家门旁挂着个巨大的小熊灯笼,名为熊窝甜品的店门口停了下来,“到啦。”
进到店里,只见里头的架子上都放满了熊宝宝的模样的蛋糕面包,透明冰柜的玻璃板上摆着熊模样的纯巧克力,好像还有冰淇淋。有几张小桌和小椅子,每个桌上都摆着几本杂志和一篮子的糖果。制作室在柜台旁,透明的,可以看见蛋糕师制作蛋糕的过程。这里的灯光是橘黄色的,不刺眼。四周充满面包的香气。很是温馨。
“你布置的?”我问。
“嘿嘿,”男孩子羞涩的笑笑,“那个,工作环境满意吗?”
我点点头,“满意。”
“那明天就来上班吧!如果不忙,留下来喝杯奶茶吧~”男孩子拉过我,让我坐在椅子上,“你等等,我去做奶茶~面包随便吃~我请客哦~”
小日子の十六
真大方……不过我不饿。
于是我安安分分的坐在椅子上,没动。
“呀,”男孩子不多时就拿着两大杯奶茶出现,一杯放到我面前,一杯自己喝了一口,“你不喜欢吃甜食吗?”
“不是,我现在不饿。”我实话实说。
男孩坐到椅子上,点点头作了解状,“这样啊……你叫林锦,对吧?我叫桓涵。木亘桓,涵养的涵。以后你叫我小涵就好。”
这个姓好像挺耳熟的。“我记下了,你是这儿老板吧?”
“不是啦。我弟弟开的。”桓涵从架子上拿了一个面包,拆开包装咬了两口咽下,配了口奶茶,方道,“我只是帮忙的。今天他好像有事,明天他就会过来哦。”
我干笑。
我又不是来看老板的。
桓涵又咬了两口面包,“一肥店你另外一个猪手贿乃……咳,一会店里另外一个助手会来,我让他和你说要做什么吧!我说不清楚……”
我默默点头,手中奶茶温度有些烫,于是捧着奶茶等它变凉。
在桓涵拆开了第二个面包包装的时候,从外头进来了一个圆滚滚的团子,背着个大包包,眯缝着眼,笑容灿烂,“我来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体型,熟悉的脸——这不就是贺舟舟小胖子么!
我口中的奶茶全喷回了杯子里。
“咦?”从他那个角度看不见我的脸,“涵少,新人啊?”
“对~”桓涵体贴的给我张纸,“不好意思啊,还很烫吗?”
我擦了擦嘴,摇头。想背对着贺舟舟开溜。
但贺舟舟走了过来,把手放在我的头上,还揉了两下,“涵少的奶茶一向很烫~我帮你重新弄一杯,不要害羞!以后我罩着你……”绕到我面前,看清我的脸的那一霎,他的眼睛瞪的老大,声音随之颤抖起来,“林……林林哥!对对对对不起!”
“你们是熟人啊?”桓涵好奇的看看贺舟舟,又转头看看我。
我摸着头,在桓涵看不见的角度对贺舟舟瞪了一眼,“嗯。”
贺舟舟身子一缩,战战兢兢的站在我边上。
“你不是要帮我弄奶茶?”我把手里的杯子往他面前晃了晃。
贺舟舟接过,屁颠儿屁颠儿的滚去调奶茶了。
“小锦,你是他债主吗?”桓涵哇了一声,“我还没见舟舟这么乖过。”
我被他的一声小锦叫出一身鸡皮疙瘩。
默不作声的抖抖。
……贺舟舟这小子挺会装的么。“不是。我是他哥的……咳。我是他哥。”
话说一半意识不对,我赶紧改了口,结果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还好桓涵没有在意这小细节。他张张嘴,准备说些什么,好像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重大的事儿,站了起来,急道,“哎呀,我差点忘记了,我还要去接我弟弟呢!不好意思啦,我得先走了,你和舟舟继续坐着吧,离开的时候让舟舟关店门就好~明天见~”
话一说完,人就向我挥着手,小跑着离开了。
这孩子是个好哥哥啊。
我感叹。
贺舟舟从里间出来,双手捧着一大杯,目测比桓涵给我那杯还多的多的奶茶,小心翼翼的递给我。
快溢出来了。
我就着他手喝掉一点。接过,“谢了啊。”
贺舟舟紧张兮兮的绞手指,“不用谢……那个,林哥……”
“说。”
“我是帮同学忙……真的不是打工……一月就六百……”
味道不错,温度正好。
我又喝了口奶茶,咂咂嘴,“嗯。”
“所以……可不可以不告诉哥……?如果被他知道我拿了零用钱还有外快……我以后就没零用钱拿了……”
“行哪。”我看着他奸笑,“封口费。”
贺舟舟一脸肉痛,“我把这个月的钱都给你!”
“还有呢?”
“kfc【这个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
“还有呢?”
“必胜客【匹萨店】……”
“还有呢?”
“帕菲克【某牛排店名】……”
“没了?”
“呜呜,林哥……”贺舟舟眨巴着他的眼睛,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算了。我叹了口气,好心的放过了他。“就这样吧。”搞得好像我是地主阶级一样。
贺舟舟感激的看着我,道,“谢谢哥!你慢慢喝,我去里头整理整理。”
我慢慢地把这一大杯奶茶喝完,假装没听见里头翻来覆去的数钱的声音——小样儿,以前啃了我那么多德芙,也是时候还了。
我把杯子放回桌面。贺舟舟一晃一晃的飘过来,眼神哀怨,“我的亲哥,可不可以不吃必胜客?”
“为嘛。”我翘着二郎腿,“给个理由。”
“如果我请你吃必胜客了……那我下个月、这个月都没有钱了!这样,我就不可以和素素去玩了……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叫她请我,对吧?”
“哥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么?”我斜他一眼,“装,你尽管装。看你女朋友……那个什么素素的会什么时候发现你这二b的本质。”
贺舟舟搔搔头,“可是哥,我没有b……”
我站起来给他一爆栗子。“回你的火星去!”
小日子の十七
贺舟舟把店门关好之后巴巴的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心头毛毛的。“今儿没去补习?”
“没有。”
“那你看着我准备干什么?跟着我去看你姐夫?”
贺舟舟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回忆一样抖了抖,“你要去姐夫医院……?”
“对啊。”我只是在门口观望,还没进去过。
“……那那那我去找素素了。”贺舟舟赶着和我道别。看着人挺胖乎,跑的倒是挺快。
这小子这么怕老苏的医院干吗?难道他不小心跑到停尸房去过?
我有些疑惑的掏了掏口袋,挖出一枚硬币,等了一小会儿,坐上了经过国立医院的公交车。
没错,苏臻所在的医院就是国立医院。名字有点儿俗气。但却是咱省里最好的医院:设备完全且优良,有最专业的人员和最好的环境。最重要的是,护士大多都是美女医生大多是帅哥——只不过我在门口观望到的护士和医生们全都是面无表情的。(所以这地儿最适合老苏混迹。)
最好的医院里自然人才济济,竞争强烈。当然老苏不会是那些竞争人群之一——他在专家组里。
在专家组里,苏臻是最年轻的,其他人至少也有三十多四十来岁。在这些人里头,他手上的预定手术最多,我想原因有二。一,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他做手术的样子,但能做到专家这个地步,老苏的医术定是非常高明。二,这第二个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长得好看。
人天性就是喜欢漂亮生物的。
不过说是他预定最多,我倒没见他有什么时候忙的昏天黑地不吃不喝。
摸出手机,输入苏臻的电话。想想又放回口袋,万一他在做手术忘记把手机静音那就惨了。
公车开的慢悠悠。
我有种坐着拖拉机的错觉。
开了没一会儿,车子一个颠簸停了下来。
我一看,红灯亮了。
知道没几分钟亮不了绿灯,于是把手机拿出来,发现里面除了贪吃蛇以外没什么游戏可玩,于是把手机抓手上百般聊赖的看向窗外。
边儿上的人行道上稀稀拉拉的走着几个人,好像有些熟面孔。
我搓搓眼睛,凑近了些,仔细一看,只见许孟源两手空空的人行道上走着,身后跟着一个清清秀秀的少年,而那少年手里拎着两大袋的东西。
……咦咦咦?
我瞪大眼贴到窗口边儿上。
那个少年好眼熟!
我使劲回忆着。
那个不是上次在酒吧被调戏的小弟弟那个什么澜的么?
人老了不中用,我怎么都想不起那孩子的姓。
不过这不重要——许孟源在欺负小孩子么?人家那么瘦弱他长得人高马大的袋子才多重他不会自己拎啊?我都没让苏臻帮我拎东西呢!
我滴滴滴输入许孟源打过去。
那个叫什么澜的少年停下脚步,许孟源嘴里念着什么,从少年衣服口袋里掏出他那部破手机,也没看是谁来电就接起来。
“你好。”手机里传来他的声音。
我刚说了句“你”那边就“嘟嘟嘟”的没声了。
然后是手机关机时的和弦音。
一看顿时无语。
他奶奶的。手机没电了。
刚想问候许孟源的话一下子忘了个干净。
算了。下次碰见再问候他。
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打他电话,浪费俺的电话费。
汽车晃啊晃的让我有了一咪咪的睡意,刚想着也许还要很久才到地方,就听一个女声无情的报了站:国立医院到了,国立医院到了。下一站,商业城。有下车的乘客请准备。
哦草。
我郁闷不已的下了公交车,往医院门口走去。
这个季节应该是发病高峰期,进医院看病的人很多。进了医院门口之后看见很多的座位,座位上坐满了人。几个护士严肃的走来走去,不时报出数字,随即就有人站起来上楼看病。
现在去看老苏会不会给他添麻烦?毕竟我啥都不会,把个脉都把不清楚……
我犹豫了下,最终抱着看不了病打得了下手的想法溜上楼。
上了楼后我才想到我不知道苏臻在哪里。
心脏科?专家会谈室?院长室?厕所?更衣间?
打住。
越想越变态。
这时从楼上下来个男人,穿着白大褂,低着头似乎在数楼梯,胸口上挂着个牌子。
左边是一寸照片,右边大字印着:林珂,心脏科。
我乐了。
心脏科的!
我迎上去,“您好。”
林珂刹住脚抬起头,“您好。”
看着清秀书生的模样,应该是个好说话的。
“您知道苏臻在哪吗?”
“苏臻?”他重复了遍老苏的名字,“你是他谁?”
口气不是太好啊。“家人。”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长得不像。”
我吸了口凉气,“难道家人就一定要长得像?”
“当然。”林珂说道,“别企图蒙我,苏教授可不是一般人能见的。”
我靠……这人是苏臻脑残粉吧?
“那怎样你才告诉我?”
“我打个电话让苏教授证明好了。”林珂道,“如果他接了的话。”
小日子の十八
接着林珂就拿出了他的手机给苏臻打电话。
我的内心瞬间凌乱了。
倒不是因为他堵着我不让我找老苏,而是他手上的那部手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是一架最新版市价起码五千我上次缠了老苏好久好久他都不给我买的爱疯啊爱疯!!(苹果手机)
所幸和老苏待久了不动声色的功力也增进不少,在外表看来我没什么过激表现。
等待了三十秒之后,林珂看看我,“看来苏教授很忙。”
我指指他的爱疯道,“手机给我,放心,我不砸。”
林珂摇头:“我为什么要信你啊。”
“那行,”我说,“你接着打他电话,显示呼叫中五秒之后你挂断,再打。”
“……”林珂半信半疑的按照我说的做。在他按了第三个电话的之后,他那架爱疯响了起来。
林珂看着手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苏教授居然打过来了!?”
我哼了一声,“拿来!”
林珂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机给了我。
“锦?”那边传来苏臻好听的声音,瞬间有种被治愈了的感觉。
会这么给他打电话的也只有我一个人吧。“是啦。”
“你怎么会用林珂的手机?”苏臻问道。
这要解释完了估计这位林珂哥哥会掐死我。“说来话长。你在哪里啊?我去找你。”
“三楼楼梯口,准备下班。你在楼下吧。我下去找你。”
“好。”
苏臻挂了电话。
……已经准备下班了?
我叹息,早知道早点儿过来了。
本来还准备偷偷看看他工作时的样子来着……
“你和苏教授真是亲人啊。”林珂喃喃,一转态度,笑眯眯的伸出手,“您好,我是林珂。请问您的名字是……?”
我很想冲动的说关你屁事老子就不告诉你,但理智到底还是占着上风,“林锦。”
“刚刚有冒犯真是不好意思,请务必不要放在心上。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的手机号是XXXXXX……”
我干笑着和他忽悠。
就在我温和面貌快要崩溃之时,穿着一身白大褂的苏臻出现了。在其他人身上穿着有些死板的白大褂在他身上异常的好看,给人一种冷艳的感觉。
于是我不禁再一次的感叹:我家男人就是美啊。
林珂消停了一会儿,亢奋起来:“苏教授!”
苏臻点点头,淡淡的应了一声。
林珂一点也没有被他的冷淡影响到,“苏教授,林锦先生是你的表亲吧?”
苏臻摇摇头。
林珂啊了一声,“那是?”
“猜。”苏臻似乎不是很想和他聊下去,给出了这么个字,随即拉着我的手下楼。
我对傻了吧唧的林珂挥挥手,只见他盯着我两的手,眼神很复杂。我也懒得去想他那个眼神里包含了些什么——兴许是嫉妒吧。
嫉妒我能被苏臻牵着么。我瞄了眼苏臻。苏臻有所感应般看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到了一楼,苏臻径直向标志着闲人勿进的房间走去,看着苏臻一路上受尽人们注视,心情有点不爽。“赶紧走赶紧走,你看这些人,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
苏臻轻轻笑起来,依言加快了脚步走到“闲人勿进”的门前,连门都没敲就拧开门把带我进去——当然进去的同时,他也把门给关上了。
“闲人勿进”的房间内有两个窗户,用白窗帘遮住。除了厕所以外,还有一台嵌进墙里的大电视,电视对面是一张不亚于我们家的大床,一个男人穿着白大褂趴在大床之上。床边两个床头柜,右边那个床头柜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这个应该是院长的男人在大家伙忙到不行的情况下躲在房间里睡觉?
我握紧了苏臻的手,真心的说道,“亲爱的,你真不容易。”
苏臻笑笑,“其实我比他忙不了多少。”
“好吧。”我松了手劲,“他好像睡着了吧。”
苏臻点点头,放开我的手,走到床边,对准院长的屁股无比优雅的一脚踹过去。
院长哼唧一声,也没生气,似乎习惯了被这样对待,睁开眼睛,道,“臻臻,你要走了?”
“嗯。”
“不躺一会儿?”
苏臻立刻转身……进了卫生间。
其实我很想跟进去的,不过被他推了出来。
在他换衣服的当儿,院长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我旁边,环抱着手,小声问道,“你又是臻臻的谁?”
这个问题感觉很耳熟啊?
还有什么是“又是臻臻的谁”啊?
我顿时有点不爽起来,但念在他是老苏上司的份上也不想他计较。“我是他亲人。”
“直系血亲还是旁系血亲?”
你管我。“旁系。”
“哦?”院长看看我,“不像啊。”
……
我现在的血压好像有点高。
这时,苏臻推开卫生间的门,一手拿着换下来的白大褂一手拉着我出了门——院长完全被无视掉了。
我莫名的觉得暗爽。
想来也是老苏听见院长盘问我的话要替我报仇,真是感动。
小日子の十九
坐在车上,照例,是老苏开车。
苏臻喜欢在车上喷一种味道很淡的香水,香水牌子是一长串的英文,价格想来也不便宜,我闻着这股淡淡的香味,打了个哈欠,忽然又开始发困。
我想,这个时候需要一点劲爆的音乐来让我清醒一下。
再睡我就要成仙了。
我打开放碟子的地儿,摸出一张布兰妮的专辑塞进去,调到holditagainstme,点下播放,保时捷内异常给力的音响随即开始放出这首节奏很强的歌,我有种被震死的感觉。
一下子清醒了。
正准备把音量关小,一只手快我一步,把音乐给关掉了。
苏臻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淡淡的道,“在车上听音乐会影响开车。”
借口……我知道你是对我藏起你喜欢的古典音乐专辑的行为不满……不过算了,关掉就关掉,反正我也清醒了。
会为了这点小事和老苏掐架的人是傻瓜。
于是我哦了一声。
“晚上想吃什么?爷爷说他不回来吃饭了。”
“你决定吧,只要不是和苹果沾边儿,什么都可以。”我说,“哦对,和你说啊,今儿我找到工作了,一个月一千五,甜品店,每天早上九点上班,中午回家吃在那儿吃都可以,晚上八点关门。周日放假。你说这工作可以吧?”
其实蛮想告诉他小胖子在那儿打工的事情,但是好歹收了人好处,嘴巴不得不关严实。
苏臻脸上有了一种叫做无奈的表情,“你喜欢就好。”
“嗯,但是八点才下班,我们好像不能一起回来了。”
“我去店里等你就好了,你打工的那家店叫什么?”
“熊窝甜品。”我想了想,接着补充道,“离求职街很近。”
话说完了,我才后之而后觉的反应过来:如果苏臻来了,那小胖子就暴露了。小胖子暴露了,他请客一事就泡汤了。现在得赶紧挽救回来——但是我该怎么挽救呢?
完蛋了,和小胖子abner他们一混迹我又变笨了。
苏臻点点头示意明白,之后转移了话题,“晚上爷爷不回来吃,叫我们自己去外面吃。想吃什么?”
我这才发觉已经快到吃饭时间了——我想吃的很多啊。不过最好不是太热的东西,最近好像热的东西吃的太多了,再热的话估计会喷鼻血。
“你决定吧,只要不和苹果沾边儿的都可以。”我说。“请小胖子一起吃不?”
老苏摇摇头,“改天吃别的再叫他。”
好有神秘感啊。
在我满怀期待的注视下,老苏将车开到一家叫“外婆家过桥米线”的店门口。
这地方很眼熟。但直到进了店门,坐下,老苏点完食物后,我才想起为什么会觉得眼熟的原因(我想是这段时间日子过的太幸福脑容量急速缩小的缘故。):当时老苏和他家人闹翻的时候,我们在这附近曾住过,几乎每天都要经过这家店一次,然后去吃上一顿。我都快忘了。
没想到他还记得。
米线被人端了上来,分量很足,碗像是盆子一般大,汤的面上撒了一层葱花,让人食指大动。
尽管已经喝了一大杯的奶茶,但是我还是坚持吃掉了一半,直到觉得撑了为止。
抽张纸巾擦嘴巴,开始盯着没有吃完米线的苏臻看。
苏臻吃相很优雅,和我形成鲜明的对比。粉色的唇开开合合,光是盯着他嘴唇看,就让我有了快流鼻血的感觉。
要命!
还好老苏在外人面前都冷着一张漂亮的脸,让人心生怯意,不然我会因为对付他一群一群的追求者而提前长白头发的。
“饱了?”苏臻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我。“纸。”
我嘿嘿嘿的笑着抽了张纸递给他,“嗯。”
其实我觉得他都不用擦,因为我看着已经超级干净了……
付了帐,出了店门,车就停在店门口边儿上一点,而且我两也不急着回家,于是原地站着消化消化。
“哎,对了,老苏啊。”
“嗯?”
“我今儿坐公交去你医院的时候看见徐孟源了哎。”
“嗯。”
“还记得上次那个叫什么澜的漂亮小孩吗?”
“嗯。他叫桓澜。”
记得真清楚……
果然老苏记忆力比我好……
“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儿。我和你说啊,我看见他两在一块儿过人行道,好像还挺熟络的样子。桓澜手里拎着东西,徐孟源两手空空,这不虐待孩子么这是。然后我就准备打电话炸过去,没想到手机没电了——你说怎么他两会认识呢?”
“有很多途径可以认识。”
“也是。——咦,我准备打工的那店老板也姓桓哎!他说那店是他老弟要开的,说不定就是桓澜啊。那我不是要叫桓澜小弟弟大老板了?”
苏臻轻笑,“你不叫他也不会生气。走吧。”
我跟上他,“这么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