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时候,宋秋安都有一种无处落子的感觉。
感觉云别尘虽然不来攻击自己,可是自己总是有一种用头去撞城墙的感觉。让宋秋安很郁闷。
这一次,结果还是一样,云别尘笑眯眯的看着宋秋安:“秋安,该你落子了。”
宋秋安把拿着棋子的手举在棋盘上晃来晃去。
急的额头上渗出了丝丝的汗珠,可是看着这棋盘,就是落不下去子。
落在那里都不行……
云别尘气定神闲的喝着茶盏里的白水。
又过了一会,宋秋安把棋子一丢挫败的说:“认输……”
云别尘笑笑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对宋秋安说:“秋安,你的棋路说到底还是急了一些,稳下来,静下来,会好很多。”
……
宋秋安来云别山庄已经半年多了,自从穆千蕊离开了之后,宋秋安越来越能体会到云别尘那次吐血的心情,宋秋安突然发现自己之前那一百零五次的爱,简直太幼稚,幼稚的有些可笑,直到遇到了穆千蕊,她才知道什么是爱,以前每次失恋之后,难过归难过,但是宋秋安很快的就会进入下一段新感情中,但是穆千蕊离开了之后,宋秋安才发现,自己再也不想爱别人了。
所以宋秋安懂云别尘,她知道云别尘现在虽然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但是安逸的背后,是云别尘已经死掉的心。
宋秋安佩服云别尘,只爱一次,就爱的如此之深。
云别尘觉得自从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之后,她的心也随着这场大雪正式的进入了冰封期……
那场大雪,下在她写信给唐韵寒之后的好几个月。
在那之前,云别尘已经收到了蜀地传来的飞鸽传书。
唐韵寒已经收到了自己的信。
从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云别尘是坐立不安的。
她设想了太多太多种结果。可是唐韵寒给她的结果却是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封信,就这样的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云别尘既没有听到自己“真实身份”被昭告天下的消息
也没有等到唐韵寒来杀自己……
云别尘苦笑:原来最后还是自己把自己的分量估计的太重了么?她根本就不屑再与自己有任何的纠缠……
可是自己真的忘记不了她了。
看来自己真的要守着有关唐韵寒的回忆,在这云别山庄孤独终老了。
罢了,罢了……
这就是她云别尘的命。
从那之后云别尘整个人就沉了下来,比之前更加稳重内敛。
心如止水,整个人静下来之后,云别尘无论做什么都意想不到的效果。
首先是武功路数的突飞猛进,少了冲动和莽撞之后,云别尘的武功路数更是攻守兼备,一日千里。
云振宇不在,云别尘时常会去找她的九师父切磋武功,云别尘武功的进步速度每一次都令她的九师父惊讶不已又十分欣慰。
云别尘的九师父还断言,若是云别尘再这样进步下去,不出五年,武功天下第一的头衔,一定会落在云别尘的头上。
听到自己的九师父这样说,云别尘也只是笑笑:“虚名而已。”
这样的心境又让她的九师父小小的惊讶了一次……
习武之余,云别尘兼修琴棋书画。
原本在这些方面云别尘已经有了很高的造诣,只是云别尘说到底还是年龄太小,阅历不足,所以她的作品往往技巧有余但是火候不足。
可是现在的云别尘,已经把这些练到了如火纯情的地步。
吹箫抚琴,吟诗作画。
可是这看似逍遥的生活下面,云别尘知道。
自己如此拼命的去练习这些。无非是因为不想给自己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其他的东西。
因为只要云别尘有时间思考。她就会不自觉的想起唐韵寒……
想起她的笑,想起她美,想起她的一袭白衣。想起,那一次与她情不自禁的深深一吻……
然后云别尘的心,就会抽搐的痛……
湖心亭上一曲高山流水过后,余音渺渺,不绝如缕。
虽然是冬天,湖面已经结冰。
但是云别尘一曲过后,躲在树洞里面的麻雀好像都出来了,三三两两的落在亭上,树上。
好像期待着这英俊的抚琴人再奏一曲……
弹完一曲,云别尘摸着有些冰冷琴弦怔怔出神良久。
摸了摸怀里,掏出了一个通体雪白的玉簪。
这簪子,是当初云别尘买给唐韵寒的。
可是一直没有机会送给她,也许再也没有机会送了……
想到这里,云别尘的右手狠狠的抓住了她的左胸口:那里又在隐隐作痛。
……
宋秋安推开了云别尘房间的门,发现云别尘不在。
宋秋安走进去,看到云别尘的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上挂着一幅画。
这幅画已经存在了好几个月了,可是宋秋安每一次看到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这幅画真的很绝。
画面上,是一个年轻的白衣女子在一片绿草如茵的山坡上放纸鸢。
是一幅远距离的画面,所以这个女孩画的并不大。五官模糊,可以说根本就看不清楚脸……
也不知道云别尘是如何做到的,明明是一幅没有表情的画,可是宋秋安就是能体会到这个女孩在笑,笑着奔跑,她甚至可以体会到这个女孩子的快乐。
不用猜也知道,这幅画里面的人是唐韵寒,虽然看不清楚脸,可是整个人的气质,风骨,跃然于纸上。
宋秋安相信,不光是她,就算世间任何一个人,只要是见过唐韵寒之后,再看云别尘的画一定能认出那画中的女子……
宋秋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云别尘的画。
没有落款,没有时间,只是简单的装裱。
云别尘的用情之深,宋秋安真的希望唐韵寒可以看见……
云别尘站在湖心亭上看着远方一动不动,若不是间或从云别尘的口鼻中冒出渺渺的白气。
真的会有人以为云别尘一尊绝美的雕像……
良久,云别尘叹了一口气,惊飞了落在她肩膀上的一只麻雀……
“韵寒,你现在在哪里呢?你出现好不好?哪怕是来杀我……”
一场阴谋酝酿中
广东漕帮密室内
云振宇端坐在桌前,一脸愤愤的盯着桌前笑的奸诈的年轻人。
“想要血玉貔貅,你想都别想,我已经把它传给我儿子了。”
“嘿嘿,云伯父,您别急啊。不在您身上,那我就写信给令公子,告诉他您受了伤染了病,让他带上信物来接你回去啊。”云振宇面前的年轻人一脸得意的回答道。
“你!你这个畜生,谋害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杀了自己的同父兄弟。我好心来帮你振兴漕帮,你倒是打起了云别山庄的主意!”云振宇怒目而视。
谁知听到了云振宇的话之后,对面的年轻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嬉笑道:“谢谢云伯父夸奖,这畜生不敢当。那老东西早就该死,俗话说“立子以长不以贤,立嫡以贵不以长。”我身为长子,又是嫡子。我从小到大就没做过什么错事,我辛辛苦苦的跟了那个老家伙快三十年。他却突然把莫须有的罪名丢给我,想立我那个庶出的二弟做下一任帮主!他们都该死!该死!”
云振宇对面的年轻人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既然咆哮起来,眼中露出了毒蛇一样的目光……
云振宇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云振宇对面的年轻人见云振宇不再理自己,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云伯父,您也累了,好好休息吧,我这就以我爹的名义传书云别山庄,请少公子带上云别山庄的信物,来接您回家……”
说完转身离开,肆意的大笑在密室中回荡……
云振宇叹了口气:“曹老帮主死的冤啊……”
原来,半年前,云振宇收到了漕帮的信,是曹老帮主的大儿子:曹海写给云振宇的,信中说他的父亲和二弟曹江不知怎么突然下落不名,现在漕帮群龙无首,他不想父亲的一生事业毁于一点,特请云振宇前来协助,但是父亲和自己弟弟失踪的消息怕引起其他的事端,请云振宇替他保密。
云振宇接到信之后,想到自己和曹老帮主曾经也是八拜之交,这漕帮有难,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来的。
于是云振宇第一时间就出发了。
来到漕帮之后云振宇发现这漕帮真的是乱透了,曹老帮主不在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不仅漕帮生意严重缩减而且帮众的人心涣散。
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局面。
后来这曹海主动请求云振宇帮主他当上代理帮主一职,等到自己的父亲回来之后自己立刻卸任。
云振宇一想:这曹海毕竟是曹老帮主的嫡长子。
其他的嫡子年幼。曹海代理漕帮于情于理都很合理,而且他也不想曹帮主的生意就这样毁于一旦。
当即答应了下来,排除万难,让曹海当上了代理帮主一职。
可是云振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见事情办的差不多,本打算辞行回到云别山庄,当天晚上曹海特意摆了丰盛的践行宴。
云振宇见到贤侄如此,心中欣慰就多饮了两杯。
没想到,这一睡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就被关在了暗无天日的密室中。
紧接着,曹海逼迫自己给家中写信,并且买通了自己的随从带着草海伪造的信去云别山庄旗下的钱庄广东分号提了三百万两白银……
此刻云振宇心中懊悔不已。他云振宇纵横江湖一辈子,老了老了放松警惕,居然让一个小辈算计。
“尘儿啊,你可千万不要来啊……”
出了密室,曹海笑的开心极了。
得到了云别山庄三百万两白银的赞助,现在帮费充盈的很,他有信心在三年之后收复长江以南的所有帮派。
等到云别尘一到,自己杀了他拿了血玉貔貅,就可以调动更多的资金,有了云别山庄如此雄厚的财力支持。那么自己称霸天下帮派的的夙愿就指日可待了。
退一步说:就算云别尘来的时候没有带血玉貔貅而是带的其他的信物,但是只要自己把云别尘扣下,那么云别山庄就没有主事的人了。自己也可以用云振宇和云别尘父子作为条件让云振宇的妻子派人送来血玉貔貅。
这样江湖上的人也不会知道,等到自己大权在握,再解决掉这对父子,到时候就算云振宇的朋友再广,也没有必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为了一个死人得罪自己……
想到这里,曹海真是开心的不得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模样了一般,背着手,哼着小曲来到了书房,他要模仿他爹的笔记给云别山庄送信了……
唐韵寒下了船。又到了自己半年和云别尘分开的这个港口了。
港口虽然是原来的港口,可是分开的时候,还是鸟语花香。现在已经白雪皑皑。
走进武汉城,唐韵寒感觉武汉城所有的大街小巷都有自己和云别尘的回忆。
还记得她是那样“毫不避嫌”不顾别人的眼光,就那样“光明正大”的牵着自己的手,走遍了武汉城的大街小巷……
这些往事仿佛昨天一样,可是自己与那个人已经分别了半年。
看到路边的告示栏,已经被贴上了好几层。
撕开了几张,终于看到了那封召云别尘回云别山庄的告示。字迹已经不是很清晰了,但是云别山庄的印鉴还是那么刺眼。
唐韵寒无奈的笑了……
唐韵寒来到一家摊子前面,坐定,点了一壶茉莉茶。
自己酷爱茉莉茶,还记得那一次,自己拉了云别尘来这个茶摊要了茉莉茶,当时自己淡淡的品着,却看到云别尘表情有些不自然,于是端了茶盏递到她的嘴边,看到自己如此,云别尘犹豫了一会还是把茶喝了。
喝完茶后,唐韵寒却发现,云别尘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痛苦……
后来自己才知道,原来这人是从来不喝茶的。她怕茶的苦,她甚至能忍受药的苦,但是就是怕茶中的苦气。她最爱甜食,桂花糕尤甚。
唐韵寒那时候还笑云别尘:如此风度翩翩的一个人竟然不懂品茶。而且还和小孩子一样那么嗜甜……
茶端上,唐韵寒没有点自己最爱的茉莉茶点,而是要了一盘桂花糕,以前唐韵寒不是没有吃过桂花糕,可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只吃一口,唐韵寒就爱上了这种唇齿留香的味道。
难道这就是爱屋及乌么?
重逢(上)
广东漕帮
曹海写好了信,检查了好几遍。又找来了好多他爹之前的墨宝比对字迹,确认无误了之后,才满意的盖上了漕帮的印鉴,封好之后,喊来了一个被他收买了的云振宇原来的随从:“你去,把这封信送到云别山庄的联络点,把这封信飞鸽传书过去。”
曹海本以为这样做万无一失。封信用云别山庄的专用信鸽送去不仅可以最大程度的确保信的安全,而且若是有一天东窗事发,他也好找一个理由给自己开脱,就说云别山庄内乱,还偷了漕帮的印鉴企图嫁祸……
而且这个被自己威逼利诱买通了的云振宇的随从送去的信,更不会有人怀疑……
但是,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曹海自以为自己做的合情合理天衣无缝,可是有一句话就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可以说他之前走的棋都很漂亮,而且也达到了他想达到的目的,把信送到云别山庄分号由他们飞鸽传书这一招也很漂亮。
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他千不该万不该就不应该让云振宇的随从去送这封信……
也就是这一个小小的疏忽,也让他之前的计划全部毁于一旦,这是不是就叫做“报应”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云振宇的随从接了信之后就退了出去……
洛阳云别山庄
柳氏的眉间有淡淡的忧郁。自己的丈夫走了几个月了。
眼下还有十几日就要过年了,虽然自己的丈夫年轻的时候也曾东奔西跑,有时甚至一两年都不回家,可是那毕竟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自从飞云寨改名为云别山庄之后,云振宇就很少再亲自办什么事情了。
偶尔去参加宴请也会带上尘儿或者自己。
这次云振宇走这么久,柳氏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虽然自己的丈夫来了几封信,柳氏也是知道他是平安的。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几天自己就是有点心神不宁。
所谓:夫妻连心,真是一点都不假。柳氏这次的感觉还真就是对的……
云别尘往炉子中加了几块碳,接过婢女手中的暖炉对宋秋安说:“秋安,这都要过年了,你回家么?”
宋秋安听完云别尘的问话摇了摇头:“我没有家,四海为家。”
家?宋秋安心中有些茫然,自己是孤儿,从小就没有家,后来她师父收养了她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师父对她视如己出,把能教她的都教她了,可惜好景不长,师父去世了,把衣钵留给了她。
但由于自己喜欢女人,同门中人对宋秋安虽然恭敬,但是那样的气氛让宋秋安觉得不舒服。
于是从那之后宋秋安就离开了山门,在江湖上游荡了很久了……
云别尘听到宋秋安如此说,也觉得问得有些唐突了,忙说:“那就留在这里过年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
唐韵寒用剑鞘打了□的马几下。马儿跑的更欢了。
寒风呜呜的从唐韵寒的耳边吹过,但是却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唐韵寒赶路的心情。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自己要到云别山庄上和云别尘“说清楚”然后还要赶着回家,她娘虽然对她不好,但是这十八年来她从来都没有让她娘单独过过一个年,这一次唐韵寒也不想例外……
唐韵寒一路狂奔,冬天不比夏天,不能露宿,所以唐韵寒只好日夜兼程,能赶多少赶多少。
有的时候难免“披星戴月”的赶路。
这几天来唐韵寒已经换了这是第三匹马了,可是唐韵寒还是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够用”……
半年了,太久了。
无论是和云别尘分开的时间,还是和自己娘亲分开的时间都太久了……!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天,唐韵寒终于来到了洛阳城……
立马站在洛阳城外,看着城墙上的洛阳城三个大字,唐韵寒的头发有点乱,眼圈有些黑。心里有些波澜。
自己第一次和云别尘见面的时候就在这附近。
到了洛阳城,就离云别山庄不远了……
来到城中,唐韵寒并没有着急赶向云别山庄,而是找了一家客栈,整理了一下仪容,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
没办法这就是女人的心理。
吃过饭后,唐韵寒牵着马,向着云别山庄走去……
离云别山庄越近,唐韵寒的心情就越有些忐忑不安,本来自己是一肚子理的,也是一肚子“火”的。
可是想到等下就要看到云别尘了,唐韵寒突然有些“近人情怯”之感。
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心中暗暗绯腹:自己赶路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怎么突然还紧张起来了……
唐韵寒甚至开始设想云别尘见到自己之后会说什么……
自己又说什么呢??
外一她不敢见自己怎么办?
外一……
唐韵寒吴思乱想了一路,终于到了云别山庄的山门前……
山前,是一个六柱的大理石山门。
匾额上雕刻着苍遒有力的四个大字:云别山庄
唐韵寒想这应该是出自云别尘的父亲之手吧。好字!
山门下立着两个守山小童。年岁不大。也就是十四五岁的年纪。
守山小童看到一个如同神仙一样的年轻女子牵着一匹白马朝着山门走来,一名守山小童忙跑了过去。
“姑娘请留步,敢问姑娘可有拜帖?”
拜帖?唐韵寒一愣,随即也明白过来,自己又没有什么江湖地位,年纪又轻,这小童管自己要拜帖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自己并没有什么拜帖,他们少庄主写给她带着印鉴的信倒是有一封,不过唐韵寒可不敢拿出来……
唐韵寒摇了摇头。
守山的小童见这个神仙一样的女子并没有拜帖,想了想又开口问道:“那敢问姑娘,您要拜访何人?我们庄主不在家,若是您要拜访其他人,还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小的可以帮您通传一声。”
唐韵寒听完守山小童的话,点了点头:“也好,小女子要拜访的是贵庄的少庄主,云别尘,云“公子”还请小哥帮忙通传一声。”
少庄主?守山小童一听,是找少庄主的,当即有些犯难的说:“这位姑娘,少庄主拒不见客已经好几个月了,最近少庄主一直在山庄上代庄主管理庄务,深居简出,这……”
“拒不见客?”“深居简出?”唐韵寒眯起了眼睛,这家伙,难道真的想在她老窝躲一辈子了?
唐韵寒的心里“嗖嗖”的冒着小火苗,脸上却笑得灿烂,对守山小童说:“麻烦小哥通传一声,就说蜀地唐某拜访。若是她不见我马上离开此地,绝对不为难你。”
这守山小童见到这个神仙一样的女孩居然对自己笑!
当即被迷得七荤八素,什么也顾不得了,死就死吧!
虽然听说最近少庄主变得少言寡语,为了报答这个神仙一样的女孩的笑容,他真是死也愿意……
“那姑娘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上山通传一声。”
“有劳小哥……”
说完守山小童一溜烟的向山上跑去……
重逢(下)
云别山庄上,云别尘这会儿这和宋秋安下着棋呢。
云别尘悠然的喝着茶盏里面的热水。
宋秋安还是老样子,举着棋子左晃右晃满头大汗不知道落在哪里好……
云别尘一脸笑意的看着宋秋安。
云别尘的笑,在宋秋安的眼中多多少少又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一咬牙,“啪”的一声,宋秋安落子了!
云别尘看看棋盘,笑了:这秋安是破罐子破摔了……
“报……”
守山小童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云别尘看都没看,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枚白子举在那里盯着棋盘:“什么事。”
“报告少庄主,山下有个人要求见您。”
“见我的?你没有告诉他我不见客么?”
说着,云别尘看中一点!只要打下去,宋秋安的大龙就没有什么希望了,这盘棋也就结束了……
缓缓的落子……
“小的说了,但是那位姑娘还是再三的让小的上来通报。”
“姑娘?”云别尘转头,手停在了空中,位置偏了偏。
“是的,那姑娘还让我告诉您,她来自蜀地,姓唐……”
“啪!”棋子掉落,云别尘站起身就朝着门口大步流星的走去。
坐在原地的宋秋安这会正大汗涔涔的研究怎么拖延时间呢。根本没听到守山小童说了什么。一看云别尘落下的子,顿时乐了,嚷道:“逸凡呐,你这是填死眼啊!没想到你也会犯这样的错……”
一抬头,发现云别尘早都不见了。只看到一个守山的小童在那里退也不是,立也不是……
宋秋安问道:“你们少庄主人呢?”
“回宋……宋公子的话,山下有个自称是来自蜀地姓唐的小姐拜访少庄主……”
蜀地?姓唐的?唐韵寒?!宋秋安瞪大了眼睛,也“嗖”的一下跳了起来追云别尘去了!
宋秋安没想到唐韵寒居然会来,她可是怕唐韵寒一个想不开一剑把云别尘给宰了,或者云别尘三句话没说完再来个自尽……
不行!她得去!她不让悲剧发生,有事好商量……
这守山小童愣了心里暗道:也不知道这位天仙姑娘是何许人也,居然让性子一向淡泊的少庄主如此失态。连这个宋“公子”都跟着凑热闹去了……
此刻云别尘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不断的回响:“她来找自己了,她来了,她来了……”
完全没有听到身后的呼喊。
这宋秋安身材没有云别尘高大,又不会武功,出来的还比云别尘晚。她一路小跑的追在云别尘身后,深怕自己的“兄弟”遭到不测,后来发现根本追不上于是撒开嗓子喊道:“逸凡!逸凡你等等我……”
平时云别尘觉得这云别山庄的山也不是很高,山路也是修葺过的,不算难走,可是现在她怎么走怎么觉得慢……最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脚下一用力使出了十成的功力用上了轻功踩着树枝向山下飞去……
这宋秋安在云别尘后面一看,自己不但没有喊停云别尘这家伙反倒越跑越快。这会儿居然还用上轻功了……
云别尘失态了,她真的失态了,听到有个姓唐的女子来拜访的那一刻她真的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接就跑了下来,而且还不知不觉的拿出了全力用上了轻功。
云别尘使用全力?!那是多么少见的一件事情,想当初她云别尘一路护送唐韵寒南下的时候遇到几次刺客的刺杀,她都没有说使出全力……
云别尘借着树干树枝为着力点,一路轻功,冬天树枝已经没多少水分了,没有什么韧性,这一路不知踩断了多少树枝。袖口刮出了小口子也浑然不觉,衣服脏了也无所谓了……
云别尘觉得自己真的是跑出了很远很远,走了很久很久了。
终于看到山门前,立着一个白衣胜雪牵着一匹白马的人……
“咚!”云别尘,从树枝跳回地上,刚才急切的心情不见了!这一刻,云别尘可以断定来人就是唐韵寒了!她却反倒“不着急”了,停了下来……
云别尘有点心虚,有点害怕。
不是怕唐韵寒会伤害自己或者是怎样。
云别尘承认自己对唐韵寒是日思夜想的,可是现在,云别尘马上就要见到唐韵寒的时候,突然萌生了一种想法,她想跑!躲起来……
萌生了这个想法之后,云别尘潜意识的退了一步,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山门前的唐韵寒心,心也在“咚咚咚”的跳个不停。她觉得她等了好久,比半年的时间还难熬。
守山小童上去了之后,她就开始紧张。
唐韵寒也奇怪,自己紧张什么?自己本来就是占理的!
这个家伙,对自己隐瞒“身份”好吧。就算她有苦衷,可是她明明是女儿身为什么还“处心积虑”的“挑逗”自己!
让自己爱上她!之后还不“坦白身份”反而拿走了自己的……想到那次在武汉城外的“情不自禁”唐韵寒的心又快了一拍……
“欺负”了自己之后,又和自己分开,然后畏首畏尾的写一封信,就想和自己“划清界限”还妄想躲在老窝里一辈子不出来,这算什么?
唐韵寒心里虽然这么想,心跳却一点也不配合。
特别是在刚才,唐韵寒自幼习武当然目力惊人,正直深冬,山上都是光秃秃的树,所以云别尘的一袭白衣就非常的显眼。
唐韵寒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从山上飞快的窜下来一道白影。
这白影速度之快,轻功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很快的,白影越来越近。唐韵寒手中一紧:是她!
突然,唐韵寒的眼皮一跳。这白影就要到山门前了,居然落了下去,紧接着很久没有出来……
愣了一下,唐韵寒就反应过来了:这家伙,又要躲!
云别尘退了好几步,但是透过树干,看到山门前的那个身影,每退一步,心里的痛就加重一分。
算了,自己都已经做好了“以死谢罪”的打算了,还怕什么呢……
想通这关,云别尘握紧了拳头,走了出去……
云别尘慢慢的出了树林,看得更清楚了,是她!
心中又是一痛。或许她是来杀自己的吧?自己犯了如此大的过错,若是原谅早都原谅了,何必要等半年……
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云别尘非凡的智商,于是剥夺了她的情商……
截止到这一刻云别尘还“执着”的以为她犯下的是滔天大错,唐韵寒半年都不肯出现,现在来一定是来杀自己的。
可是云别尘居然没有反过来想一想:如果她犯得是“滔天大错”那唐韵寒若是想杀她,早就来了,何必等半年?
要知道,冲动只是瞬间的。而原谅却是需要时间和勇气的……
一步步的走着,距离越来越近。
云别尘终于可以看清楚唐韵寒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倾世脸庞。
云别尘想:谢谢你,韵寒,能让我死在你的剑下,也算是让我的良心得到了安慰……
唐韵寒手中的缰绳就快要被唐韵寒的纤纤玉指捏断了,唐韵寒也浑然不觉。
云别尘就这样走出来了,还是那一袭白衣,还是那样的风度翩翩。只是这半年不见,她明显的清瘦了。
看到云别尘比起半年前单薄不少的身子,唐韵寒的心中一酸:这半年,她也受了不少苦,怪自己,倔强的不肯写一封信给她……
再远的距离也有到头的时候,何况只是咫尺……
云别尘有些沉重的来到了唐韵寒面前三尺的位置停下。
伊人就在她的眼前,可是云别尘没有再上前一步的勇气。
云别尘淡然的闭上眼睛,下巴微微抬起心中却想:韵寒,你知道么。我多想再抱抱你,哪怕只是瞬间……
唐韵寒看到云别尘沉重的走出树林之后,停在了自己面前不动了,开始的时候唐韵寒还有点紧张,紧接着居然看到这个家伙闭上了眼睛,抬起了下巴,俨然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模样!
顿时有些受伤:难道她居然以为自己要杀她么?但是突然想到云别尘的信里好像有些“她的命随时等着自己来拿”这样的话。心里又是一痛:她明明以为自己是来杀她的,可是却手无寸铁的直挺挺的站在自己面前“求死”,这人怎么还是这么傻……
唐韵寒看到云别尘“出乎意料”的行为,心中的紧张,尴尬,怒火,甚至不安。通通都不见了。只剩下了款款的柔情和温柔的痛意……
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声轻轻地叹息……
松开缰绳,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云别尘的面前。
云别尘感觉到了唐韵寒的动作,可是她却不敢睁开眼睛,她怕对上唐韵寒冰冷的眼神,她想在她死之前记住的都是唐韵寒的温柔。
回想起和唐韵寒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云别尘的鼻子有点酸,一滴晶莹从她的眼角悄然滑落……
唐韵寒站在云别尘的面前,仔细的端详这个分开了半年的“冤家”她真的瘦了不少,面容也憔悴了,还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心中又是一软,紧接着唐韵寒又看到了云别尘眼角滑落的泪水,不知不觉的就跟着湿了眼眶……
轻轻的抬起右手,抚上云别尘精致的脸颊。轻轻的柔柔的,如梦语般的说道:“逸凡,你瘦了……”
幸福的小日子1
本是绝望等死的云别尘突然感觉到一只温软如玉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身体一僵,她有些不敢相信。
紧接着又听到自己日思夜想的这个人如梦呓一般的呢喃。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开了眼……
云别尘睁开眼,对上的并不是那个她梦魇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冰冷仇恨的眼”而是唐韵寒微微泛红,却带着疼惜,带着爱意,带着浓浓眷恋的眼。
云别尘怔在哪里,任凭着唐韵寒的玉手抚摸着自己的右脸。
那是原来云别尘沾过疤痕的地方。
过了一会云别尘终于反应过来了,虽然没想到唐韵寒会“这样”对待自己,但是看这样,她应该不是来杀自己的。
云别尘乱了阵脚有些心虚的解释:“韵寒,我,你,我不是故意隐瞒你,我……”
突然,云别尘的唇间一凉。唐韵寒的纤纤玉指已经抵到了云别尘的唇上,不再让她言语。
唐韵寒看着有些慌乱心虚的云别尘开口说到:“我知道,信我都看了。我明白,但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嗔怪的看着云别尘,眼神却是柔柔的。
云别尘看到唐韵寒如此对自己,顿时又种如置身梦中的错觉,她不着痕迹的掐了掐自己:会痛。
这一切都是真的!不由得看着唐韵寒呆了……
唐韵寒看到刚才还慌乱的云别尘这会居然变成了一只“呆头鹅”正怔怔的盯着自己。不由得也羞红了脸庞。
二人就这样含情脉脉的彼此对视着,离得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好像时间就停在了这一刻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秋安才跌跌撞撞的从山上跑了下来。
宋秋安一抬眼却看到了这两个本以为会杀的“你死我活”人,这一刻正“贴”在一起深情脉脉的对视。不由得长大了嘴巴。
这两位武林高手,完全的沉浸在了二人的世界中,全然没有发现宋秋安的来到。
云别尘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儿,这个自己魂牵梦萦了半年的,刻到骨髓,渗到灵魂里的人,此刻正俏生生的与自己对视着。
云别尘的眼神越来越炙热。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样。
唐韵寒看出了云别尘的炙热,这眼神,她并不是第一次了。
还记得那一次在武汉城外,云别尘情不自禁吻了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只是没有这般炙热……
想到这里唐韵寒羞红了脸。微微了低下了头……
云别尘见到唐韵寒如此,情不自禁的把彼此的距离再近一分,这次真的是贴在了一起……
云别尘有些动情,轻轻的拽过唐韵寒的手温柔的唤道:“韵寒……”头慢慢的俯下去。
但是……
“咳咳……那个,打扰一下。”宋秋安的声音在云别尘的身后响起。
听到声音,唐韵寒微微的惊呼一声,迅速的退后一步,脱开了云别尘的手,离开了云别尘的“控制范围”
云别尘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偏了偏身子。回过头,看到宋秋安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虽然同是女子,但是云别尘的脸皮还是要比唐韵寒的结实些。
云别尘迅速的收敛心神,隐藏住自己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对宋秋安说:“秋安,你怎么跟来了?”
宋秋安刚才几乎目睹了唐韵寒和云别尘的“全过程”心中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唐韵寒肯原谅云别尘,宋秋安还是很高兴的。
本来若这里只有宋秋安自己一个人的话宋秋安是不想打扰这出“好戏”的,宋秋安的思想放荡不羁,不代表那两个小童也一样啊。
再怎么说云别尘现在也是一个男子的身份。而且唐韵寒怎么看都是一个没有出阁的女子,这光天化日之下,男女之防还是要守的。
若是不小心传了出去,对唐韵寒和云别尘的名声都有影响……
宋秋安不着痕迹的暗暗向后瞟了瞟,然后开口说道:“我听说有贵客来访,逸凡啊,这么冷的天,快请唐小姐上山休息才对。”
云别尘看到了宋秋安的眼神,再一看宋秋安身后守在山门两侧的两个守山小童,当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怪自己,太激动了,一时居然忘记了后面还有外人的事。险些毁掉了韵寒的名声。
想到这里,云别尘朝着宋秋安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随后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秋安说的是。”然后转过身,对身后脸颊红透,低着头不敢抬起的唐韵寒温柔的说道:“韵寒,我们上山再说……”
三人走在上山的路上,云别尘在前,唐韵寒在中,宋秋安最后。马匹已经交给了守山小童妥善安置。
三人踩着山间的积雪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韵寒,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宋秋安开心的问道。
“还没,但是还有些其他事情要办,所以先回来了,此事……说来话长了,有时间我在细细和你们说吧。”
“哦……”宋秋安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然后继续开口说道:“那你所谓的“重要事情”是什么呢?是不是逸凡呐?”宋秋安的语气轻浮。
听出宋秋安语气中的调侃,唐韵寒与宋秋安也算是有些交情,知道宋秋安的为人不坏只是不拘小节。但是宋秋安这样“直白”的把问题抛出来,还是让唐韵寒羞红了脸,还好宋秋安在唐韵寒身后没有看到。
“不……不是的。”唐韵寒有些心虚的反驳。
宋秋安怎会听不出唐韵寒话中的底气不足。更乐了,追问道:“那是什么啊?”
走在最前面的云别尘听到这二人的对话,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又见唐韵寒词穷忙为唐韵寒挡下了话头有些责备的说道:“秋安,别闹。”
宋秋安见云别尘都开了口也不好再调侃,心中暗暗愤慨:果然是“夫妻同心”,我还是你们俩的“救命恩人”呢,说两句都不行。
随即宋秋安又想到了一个事,开心的对云别尘嚷道:“对了逸凡。哈哈……刚刚那盘棋你输了。”
云别尘皱眉:“输了?不可能。”
听到云别尘不信宋秋安更开心了说道:“你若不信,回去了你自己看罢,等下该我下,落完一字你就知道谁输谁赢了。”
“好……”
幸福的小日子2
三人回来大厅,云别尘执着唐韵寒的手和宋秋安再次来到了棋盘前,再观棋盘,云别尘皱了眉:“秋安,这棋是不是我走了之后你动了手脚了?”怎么可能呢,明明自己再一步就可屠龙了。回来之后居然变成了半面死……
听到云别尘的质疑宋秋安有点得意:“我才没有,你最后一子可是你自己落的。”
云别尘仔细一看顿时明白:原来自己刚刚着急,一不小心把屠龙的一子打到了自己的死眼里……
没办法只好笑着摇了摇头。
宋秋安见云别尘承认,顿时喜不自胜,打下一子,困住了云别尘的大龙,局势颠倒。
其实若是云别尘想好好下,还是有机会缠宋秋安十几手之后化险为夷的,毕竟云别尘的棋路很稳,但是现在,她还哪里有什么心思下棋啊,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和唐韵寒说……
见宋秋安落完子,云别尘笑了笑说:“我认输……”
然后拉住唐韵寒对宋秋安说:“秋安,我有好多话要和韵寒说,晚饭不用了,你帮我和娘说一下,还有,韵寒来了的事情,先不要和我娘说,守山小童那里你帮我打点一下……谢了啊!”
说完云别尘就拉着唐韵寒一溜烟的跑了。
留在原地的宋秋安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转过身看着棋盘,赢棋的喜悦荡然无存了。
逸凡又恢复了在山下认识时候的那种活力和快乐。唐韵寒的出现,以及唐韵寒的原谅,早就让云别尘的心脱离了冰封……
看着二人跑远的背影,宋秋安沉默了……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脑海中,满满的都是那抹火红的身影……
云别尘拽着唐韵寒,小心的避过丫鬟,避过巡视的护院,躲过打杂的家丁。
唐韵寒看着云别尘有些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终于到了云别尘的房间,云别尘推门进去,反身将门一插。然后把拉着唐韵寒的手一甩,死死的把唐韵寒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