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曹海的话,吴虎只是冷冷的暼了曹海一眼:“哼,我根本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你……”
唐韵寒拧着剑杀了进去,九师父也调息了一下自己的内息再次的参与到了战斗中。
战局很快就变成了三对一。
“咕咕……来的好,让我好好玩玩。”陆峰不但不慌张,反而很开心的叫阵。
由于唐韵寒的加入,战局渐渐的持平了起来。
又斗了一会,陆峰的嘴角开始渗出血丝。脸上的皱纹也慢慢的爬了出来。
陆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大喝了一声使出真气将云别尘三人推开:“哎,好可惜,还没有玩够。”
使出强大的真气,陆峰的脸又苍老了一些。
“咕咕,东方九,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教了一个好徒弟,不过你这个好徒弟等一下要怎么选择呢?可惜我命不久矣,不然我真的想好好看看你们绝望的模样……”
“老毒物,你什么意思?”九师父有些不悦的问道。
“咕咕……”陆峰古怪的笑声传来,然后带着异样的光彩看着云别尘说:“小娃娃你过来。”
“逸凡,不要过去。”唐韵寒焦急的说道。
云别尘想了想,说:“有什么就在这里说。”
“咕咕……也好。”说着,陆峰缓缓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然后从里面倒出了一枚红色的药丸朝着云别尘丢了过来。
云别尘一伸手,将药丸接到了手里。挑起眉毛对陆峰说:“这是解药?”
见云别尘发问,陆峰笑的更加灿烂继续说道:“咕咕……真的想看看你们绝望的样子呢。没错,这就解药。不过……”
“不过什么?”
“我给你爹下的是千虫千蛊丸。你爹的体内现在至少有千虫千蛊。不过这些都是母体。你爹还有五天的时间,五天之后,他身上的脓疮就会全部破裂,然后从里面钻出千虫千蛊。你爹也将化作一滩脓水。咕咕……”
“你!”云别尘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个陆峰居然如此狠毒!
无视云别尘的愤怒,陆峰笑的古怪继续说道:“小娃娃别着急,我不是给你了解药了么?我给你的,是另一幅千虫千蛊丸,不过这个是子体。想要救你爹,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把这个吃下去,然后给你爹喝你的血,你的血里面,有你爹体内毒物的子嗣,天下父母心,它们闻到味道都会出来,你让它们都钻进你的身体里,待到它们悉数钻到你的身体里之后,你再给你爹喝一次你的血你爹自然就没事了,咕咕……”
“你妄想!”唐韵寒想拧剑冲上去。却被云别尘一把抓住。
陆峰继续不慌不忙的说:“这是母子毒,不要妄想用别人的血,只有你的才有用,药丸我只有最后一幅了,可惜……我是多想看看你们绝望的样子,你爹身上只有千虫千蛊,所以他可以活四十天,五天后,就是他的大限,而你。小娃娃,你的命还有很久,因为这幅“子丸”药效不猛,可以潜伏很久,不过呢,一但子母相遇后你的身上会有两千虫两千蛊。药效空前,到时候你的命只有二十天……”
说完陆峰脚下用力跳上了围墙,然后大笑三声,消失在了夜色里。
唐韵寒想要追上去,却一把被九师父拉住:“韵寒,不要追了,他吃了天魔解体丸,用不了多久就会筋脉爆裂,七孔流血而死……”
听了九师父的话,唐韵寒停下脚步,看着呆呆站在那里的云别尘,走过去,一把抓住云别尘的胳膊:“逸凡,把药给我,我不许你吃。”
云别尘既温柔又不舍的看这唐韵寒梨花带雨的脸,摇了摇头。
云别尘的笑容太凄美,看得唐韵寒心碎。
“逸凡,我求求你了!”
唐韵寒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掉,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多的人面前失态。
看着云别尘的笑,唐韵寒知道,云别尘是想牺牲自己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会失去眼前这个人,唐韵寒的心就犹如刀绞。
云别尘死死的抱住唐韵寒,好像要把唐韵寒揉到自己的身体一样。
唐韵寒也死命的抱住云别尘哭道:“逸凡,我求求你了。不要吃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一滴泪滑过云别尘眼角。
“尘儿!”九师父惊呼。
原来,云别尘趁着抱着唐韵寒的功夫,把药塞到了嘴里……
唐韵寒从云别尘的怀里出来,一把拽住了云别尘的胳膊:“逸凡,吐出来!我求你吐出来!”
云别尘闻言只是温柔的看着唐韵寒,任她摇晃着自己的身体,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把药咽了下去……
“不啊!”看着云别尘起伏的喉咙,唐韵寒凄惨的哭声传出好远。
云别尘紧紧的抱住唐韵寒,任唐韵寒撕打自己,任唐韵寒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衣襟。
云别尘忍住胸口的绞痛,只是紧紧的抱着唐韵寒。
九师父的眼眶也红红的,这一刻,她恨不得将陆峰碎尸万段,云别尘,这个她最疼爱的徒儿,虽然她也舍不得云别尘这么做。
可是对于云别尘的选择,九师父没有什么好的理由阻止。
她终于明白陆峰为什么那么开心的就把解药给了云别尘……
早知如此应该在他没有拿出解药的时候就杀了他的……
这样的结果,叫人如何承受?
罪有应得
“韵寒,不要哭了,我不要紧的。”云别尘说的轻松,看着眼前的唐韵寒温和的笑着。
唐韵寒见如云别尘如此笑容,仿佛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这人,为何总是这样把一起看的很淡?
“什么叫没事!怎么会没事,你知不知道那是毒药!你知不知道你吃的是多么狠毒的药!”唐韵寒抓住云别尘的胳膊死命摇晃,歇斯底里的对云别尘吼着。
唐韵寒的这一生从来都没有这样失态过。
云别尘真的是唐韵寒的劫:遇到云别尘,唐韵寒一生没有经历过的太多事情都经历了。
闻言,云别尘不再言语,只是心疼的把泪水滂沱的唐韵寒再次拥到自己怀里。
任唐韵寒在自己的怀中流泪,轻抚着唐韵寒柔软如丝的秀发。云别尘强自压住胸口的绞痛。
这药确实霸道,自己只是吃了这么一会,还没有毒发,胸口就如此绞痛。
自己的爹爹究竟受了多少折磨?
过了良久良久,云别尘才轻轻的把唐韵寒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对唐韵寒温柔的说:“韵寒,对不起,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可能在知道如何解毒的情况下眼睁睁的看着疼我养我二十一年的爹爹死在我的面前。娘还在等爹爹回去……”
顿了顿,云别尘又说:“况且,这药陆峰刚才也说了,在没有母体进我身体之前潜伏期很长,我们追上爹爹,赶五天的路,然后再给爹爹解毒,这样我们还有二十五天的时间,你带我去找你娘,说不定她老人家懂得解我身上的毒也说不定呢?别哭了,只要还有时间,一切都可能改变。”
听云别尘说完,唐韵寒点了点头。
云别尘见唐韵寒点头,伸出手,抚住唐韵寒的脸庞轻轻的用拇指拭去了唐韵寒脸上的泪。
九师父轻叹一声,事已至此,只能按照云别尘说的来了,希望苍天保佑自己的徒弟可以安然无恙吧。
其实大家的心里都明白:二十五天,赶回去怎么说时间也仓促了一些。
要知道,从云别山庄日夜兼程顺风顺水的赶到广东还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次回去,水路逆行,再带上重伤的云振宇,更不可能全速前进,而且给云振宇解毒之后云别尘的身体状况不一定能强的过现在的云振宇……
而且有可能解毒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九师父的心中一紧:二十一年了……
“少爷,这个狗贼您打算怎么处置?”吴虎压着曹海来到了云别尘的面前。
此刻云别尘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去做其他的事情了,随意的挥了挥手有些疲惫的说:“杀掉吧。”
听到云别尘要杀自己,曹海慌了。
人嘛,毕竟还是怕死的。更何况曹海这种恶人就更加的怕死。
“不!不!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曹海惶恐的对着云别尘喊道。
“我为何不能杀你?你杀父弑弟,谋害好人,坏事做尽,恶贯满盈。早就罪该万死,我给你留全尸是看在你是我曹伯伯最后一丝血脉的份上,要不然,就凭你对我爹的所作所为,我就应该将你碎尸万段然后拖出去喂狗!”
云别尘说的杀伐果断,丝毫没有回环的余地,就连在云别尘身旁的唐韵寒都感觉到了此刻云别尘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冰冷的杀气。
不着痕迹的拉了拉云别尘的袖子,唐韵寒有些担心,在唐韵寒的印象中:云别尘永远都是温暖的阳光的,在云别尘的身上永远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和阳光的味道,就算那一次,她护送自己是遭到了暗夜堂的追杀,那次绝望的剑舞,云别尘展现出来的也仅仅的暴戾狂野的一面,而不是这样的冰冷。
这样的云别尘让唐韵寒不习惯,让唐韵寒感觉陌生。
云别尘感觉到唐韵寒的心中的不安,立马收敛了身上的杀气,反手握紧了唐韵寒的手,然后对唐韵寒报以微笑。
转过头,云别尘对吴虎说:“阿虎,动手吧。”
唐韵寒看着云别尘如春风般的笑颜,感觉到云别尘手心传来的温暖,一阵心安。
这一刻,唐韵寒突然释怀了:若是眼前拉着自己的人出了什么意外,她绝不独活……
“噌”的一声,吴虎抽出了大刀。
“不,吴虎,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你也会死的。难道你不想要身上的解药了吗?”
吴虎无视曹海的叫喊,朝着瘫在地上的曹海砍去。
“叮!”下一刻,不是预想中的惨叫,而是刀剑相碰的声音。
“少爷,您这是?”吴虎有些心虚的看向云别尘。
云别尘的表情有些冷。对吴虎说:“阿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少爷,您让我杀了他,我要给庄主报仇。”吴虎满眼恳求的看着云别尘。
“不不不,他撒谎了。云贤弟,啊不,云大哥,你听我说。吴虎身上中了毒,只有我才有解药,你,你放了我,我就把解药给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作恶了。”
听完曹海的话,云别尘皱了皱眉,看着吴虎,问道:“阿虎,他说的可是真的?”
“少爷……”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云别尘手腕微微用力,架起了吴虎的砍刀。
然后低下头对曹海说:“我答应你,把解药交出来。”
听到云别尘要放过自己,曹海面上一喜道:“真的?”
“决不食言。”
曹海还是有些狐疑的继续说道:“那你发个毒誓。”
“你做梦!”唐韵寒抬起腿想要踢曹海的脸,却被云别尘一把拉回,对唐韵寒摇了摇头。然后云别尘郑重的举起右手的三根手指说道:“我云别尘对天发誓,若曹海交出救阿虎的解药,我云别尘定保他生命安全。若违背誓言,定不得善终。”
听完云别尘的誓言,曹海舒了一口气:“解药就在我房间里面有一副仕女图,仕女图后面有一个暗格,里面有一个匣子,里面是各种解药,吴虎的解药在血红色的那个瓶子里。”
“我去拿。”吴虎拿着佩刀,朝曹海的房间跑去。
过了一会,吴虎拿着药瓶回到了云别尘的面前,然后到处一粒绿色的药碗塞到嘴里,片刻,吴虎的面色潮红,捂住胸口,面色开始扭曲“噗”的一声吐出了一滩黑色的脓血。
“阿虎,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吴虎捂着胸口点了点头,有些不甘的意味。
见吴虎如此,云别尘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有些诡异。
云别尘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曹海,有些同情。对吴虎说:“阿虎,挖出他的眼睛,拔掉他的舌头,刺聋他的耳朵,削掉他的鼻子,打断他的手骨腿骨,小心一些,千万不要伤害他的性命,然后把他丢到大街上让他乞讨为生……”
汇合
一切都处理好了之后,云别尘四人骑着马趁着夜色开始追赶云振宇一行人。
赶路的时候九师父感慨万千的对云别尘说:“尘儿,你长大了。”
“此话怎讲啊九师父。”
九师父听到云别尘的“明知故问”笑了笑回道:“你小的时候,直来直去,一点都不知变通之法,什么事情只要决定了,就没有人能够改变你,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你都要做到,那时候我和你爹还暗暗担心过。正直的个性固然好,可是在江湖上,不讲究变通的人,最终会受伤的。所以刚才你处理曹海的事情上,真的让为师很意外。”
“九师父哪里的话,尘儿哪有不讲信用啊,明明就是那个曹海自己笨,我只是答应保他性命又没说让他毫发无伤。”
云别尘说的很俏皮,除了自己的爹娘之外,九师父是云别尘唯一一个可以坦露自己孩子气的人了。
想到云振宇,云别尘又是一时无话。
过了会,云别尘问道:“对了九师父,您身上的伤不要紧吧?”
“不妨事。”九师父自然的回答道。
可是,由于天太黑,谁都没有看到九师父脸上一闪而过的黯然。
陆峰的武功本来就和九师父的的层次差不多了,吃了天魔解体丸之后的陆峰武功又提高了两到三倍,那样的致命重击,早就超出了正常人身体承受的极限了。
饶是九师父的武功高强,若是换了一个人,早就当场毙命了。
摸了摸胸口,九师父强自咽下了喉咙中渗出的腥气。
这一击,真的很重!
虽然九师父伤的不轻,但是心中却在暗暗庆幸:还好,这一击没有打到云别尘的身上。不然云别尘真的是性命堪忧了……
河南,洛阳、
云别山庄
此刻,香烟袅袅的佛堂之中,柳氏正虔诚的跪在白玉观音前的蒲团上。
口中喃喃的念道:“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求求您一定要保佑他们父女平安归来。”
跪在蒲团上的柳氏,已经脱去了往日的华服,换上的朴素的尼姑袍。
自从云别尘走了之后,柳氏就有一种强烈不安。
所以每日虔诚的礼佛。为了表示对菩萨的尊敬,柳氏还特意定制了一套尼姑装。
现在的柳氏什么都不求了,只求云别尘父女能平安归来……
另一边,山东境内某宅
房间里,摇曳的油灯火光恍惚了一张和唐韵寒相貌七分相似的清丽女子。
只是这女子要比唐韵寒更加成熟,少了一分唐韵寒身上的清纯多了一分唐韵寒身上没有的风韵。
眉宇间也比唐韵寒多了一分沧桑和忧郁。
这人,不是李晓茹是谁?
一转眼唐韵寒母女已经分开了大半年了,这大半年来,江湖上没有传来任何关于唐门易主的消息。
而且自己那个从小就很乖巧懂事却总是被自己冷落的女儿,这大半年来杳无音讯……
虽然李晓茹一直把唐韵寒当成耻辱和背叛的产物。
但是这一刻也忍不住的担心……
“这丫头,走野了……”
……
云别尘一行人追上云振宇一行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官道上,远远的就看到一辆宽大豪华的马车,马车的外面是飞天鼠孙奇和九尾黑猫靖煜骑着马。
由小机关崔志武赶着车。
这三人远远的听到身后的喊声,停下马车,见是云别尘一行人,顿时喜不自胜。
特别是飞天鼠孙奇,看到吴虎的时候,直接策马奔了过来:“小虎,你没事?太好了。”
在孙奇的心里早已断定吴虎没有生还的机会了。身中剧毒,对方又是二十多年前让人闻风丧胆的大恶人陆峰。
所以这一夜来,都孙奇郁郁寡欢的赶着路。这一刻看到吴虎还好好的,不止吴虎,所有的人都是好好的,孙奇当然开心的不得了。
“飞天叔叔,阿虎没事。”
云别尘打马来到了马车跟前。
紧接着,云别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孙奇三人详细的说了一下。
在得知了曹海的下场之后,三人无不拍手称快。
而听到陆峰吞食天魔解体丸之后,三人都暗自擦了一把汗。
好在云别尘四人都有惊无险安然无恙,在听到云别尘拿到了解药之后,这三人都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经过虽然坎坷了一点,但是好在达成了目的。
虽然孙奇他们三人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四人中除了云别尘之外其他的三个人在听云别尘说得到了解药之后面色都有些难看……
云别尘并没有说提云振宇中的是什么毒,也没有说如何解毒,事已至此云别尘不想再徒增大家的烦恼。
反正无论如何,自己的爹爹,自己一定会让他没事的。不管会付出什么要的代价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都交代清楚之后,云别尘一行人再次出发
……
走进马车,云别尘险些红了眼眶。
只是短短的一夜不见,自己的爹爹好像又严重了几分。身上脓疮破裂的个数增多了不少。有些原本很小的脓疮在迅速的增大。
云别尘跪下去,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云振宇身上流下来的脓水,她知道,自己爹爹的情况真的如同陆峰一样:时日不多了。
过去了一夜了,还有四天的时间,四天后自己的爹爹就会没事了,这些脓疮也会长到自己的身上……
唐韵寒骑着马,跟在马车的后面,看着马车怔怔出神。
唐韵寒在漕帮的时候见过云振宇的样子,唐韵寒知道过不了几天,云振宇身上的那些狰狞的脓疮都会转移到云别尘的身上。
说不定云别尘会比云振宇还要严重。可是这一刻唐韵寒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解药,云别尘已经吃了。
就算自己自私的阻止云别尘去救云振宇以云别尘的脾气来说,唐韵寒也不会轻易的达到目的。
弄不好,若是云振宇出了什么事的话,那人说一定会恨自己一辈子!
想到这里,唐韵寒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唐韵寒从来没有这样的无助过,一想到如此恶心的脓疮长到云别尘完美的脸上,心里就隐隐作痛。
唐韵寒双手死死的拽住缰绳:这一刻,她突然希望自己能代替云别尘承受一切……
可是唐韵寒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现在唐韵寒能做的,只有静静的等待时间的流逝,等待四天之后云别尘把云振宇体内的千虫千蛊引到她自己的身体里,解救云振宇,仅此而已。
解毒
“蕊儿,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宋秋安一手拽着穆千蕊的手,站在了云别山庄的山门前。
穆千蕊看了看云别山庄的山门,她没有想过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还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这样的情况,这样的身份。
“秋安,我们一定要去这里么”穆千蕊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有些排斥。好像潜意识里就不想让云别尘看到自己和宋秋安的关系一样……
宋秋安听了穆千蕊的话,把穆千蕊的手握在手里继续说:“蕊儿,我们先上去吧。等过一段时间风平浪静了再找个地方安家好么?我没有家,但是逸凡和云伯母曾经对我说过,这里就是我的家。而且我也答应了她们事情办好之后,我就回来。现在都出了年很久了。我也该给她们报个平安了。逸凡看到我们在一起也会很开心的。”
穆千蕊见宋秋安这么说,也没有什么理由再反驳,点了点头,跟在了宋秋安的身后。
之前宋秋安在云别山庄上住了不少日子,所以云别山庄上的许多人都认识宋秋安。守山小童也不例外。
见宋秋安回来守山小童客气的和宋秋安寒暄了几句,就放宋秋安上了山。
宋秋安笑着,带着穆千蕊走进了山门。
走到后山,宋秋安放开了穆千蕊的手。想了想,宋秋安想还是决定先给柳氏请安。
拦住一个丫鬟,宋秋安客气的问道:“这位姐姐,请问庄主夫人现在何处?”
丫鬟抬眼一见宋秋安很面熟,恭敬的回到:“夫人在佛堂。”
宋秋安点了点头。带着穆千蕊朝佛堂走去,宋秋安知道,柳氏虔诚礼佛。
来到佛堂门口,宋秋安对立在门口的丫鬟拱了拱手说道:“劳烦姐姐通传一声,就说晚辈宋秋安给云伯母请安。”
佛堂里,柳氏正在虔诚的诵读着观音心咒。
“夫人,外面有两位姑娘给您请安,其中一个她说她叫宋秋安。”
敲击木鱼的手微微顿了顿,柳氏想了想道:“让她进来吧。”
“遵命”
“二位姑娘,夫人请二位进去。”
宋秋安走进香烟袅袅的佛堂里,看到柳氏的一瞬间,宋秋安的眼皮跳了跳:怎么回事,自己才走了不久,再回来的时候云伯母怎么还上的尼姑的衣服?出了什么事了?
穆千蕊也和宋秋安一样意外。
不过她和柳氏不如宋秋安与柳氏那样的熟络,虽然感到奇怪,穆千蕊却没有开口发问。
“云伯母?”宋秋安开了口。
听到喊声,柳氏才停下手中的木鱼,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恭敬的放下木鱼,站了起来。
“云伯母,您这是?”
宋秋安实在是不明白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柳氏见到宋秋安平安回来,看到自己女儿相交不浅的年轻人,突然想到了云别尘鼻子一酸:“秋安。”
见柳氏如此,穆千蕊和宋秋安都一惊!
“云伯母,您怎么了?”穆千蕊和宋秋安一左一右的搀住了柳氏。
扶着柳氏坐到了外间的椅子上,给柳氏倒了一杯水,宋秋安再次发问道:“云伯母到底出什么事了?逸凡呢?”
不问还好,这一问,柳氏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接下来的时间,柳氏呜咽着断断续续的将宋秋安走了之后云别山庄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和宋秋安穆千蕊二人交代了一番。
虽然云别尘走之前再三交代“不可外宣”可是柳氏再怎么坚强说到底也是一个女人。
自己的女儿和丈夫同时身处险境,这么多天来,柳氏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度日如年。
她非常需要一个宣泄口。所以看到和自己女儿非常相似的宋秋安。柳氏就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了……
听柳氏说完,宋秋安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什么!伯母,逸凡走了多久了?”
“你走之后不久,就来了飞鸽传书。尘儿当天就走了。算一算日子已有一月有余……”
宋秋安张了张嘴,她没有留意到,穆千蕊不自然的脸色,和握紧了衣襟的手……
“伯母,您也别太担心了,既然江湖上没有什么消息,我想云伯父和逸凡应该是安全的。若是逸凡被抓,我想曹海一定会派人来和您谈条件,现在没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况且逸凡的武功高强,自保绝对是没有问题的。算一算日子。逸凡若是成功了逸凡也该返程了。从广东来这里,水路逆行,逸凡应该会走陆路,快一些。”宋秋安看了看穆千蕊,顿了顿继续说道:“明日,我就和蕊儿启程,南下沿着官道走,帮您亲自帮您打探消息。”
听到宋秋安这么说柳氏激动的握住了宋秋安的手:“秋安,尘儿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伯母谢谢你了。”
原来:云别尘走的时候怕消息外露,庄中无人,为了避免“有心人”趁着他们父女不在来打云别山庄的主意,云别尘特别嘱咐柳氏,不让柳氏放探子出去查探。
虽然云别山庄的下人都信得过,但是人多了难免出什么纰漏。
所以柳氏虽然非常想知道他们父母的消息,也不敢擅自派出去探子打探。
所以宋秋安主动请缨真的是让柳氏感激不尽……
“蕊儿,你愿意去吗?”柳氏见穆千蕊至始至终都不表态,有些不安的问道。
穆千蕊见柳氏发问,忙握住了柳氏的说:“云伯母,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去的。况且秋安还不会武功,我若不去,她一个人也不安全。”
……
四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宋秋安穆千蕊在来到了云别山庄的第二天一早,就拿了柳氏给准备的行李和盘缠就上了路。
沿着去往广东的官道策马狂奔。
而云别尘这边……
这天中午,云别尘叫停了众人,把大家集结到了一起。
知道云别尘要干什么的人,都是一脸的黯然。
这样的结果,真的让人接受不了。
而不知道云别尘要干什么的剩下几个人,都一脸疑问的看着云别尘。
云别尘环顾一周,轻轻一笑。对众人一抱拳道:“诸位,感谢大家一路护送逸凡来到广东,帮助逸凡救出爹爹,一会逸凡就要给爹爹解毒了。若以后有机会,逸凡一定好好报答各位。”
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云别尘的一席话多多少少有些奇怪:他们的少爷,这番话怎么说的有些生离死别的味道呢?
得卿如此,死而无憾
云别尘说完之后,顿了一会,继续说道:“各位在此稍等片刻,我进马车中为爹爹解毒。”
“我陪你去!”唐韵寒脱口而出。
云别尘点了点头,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进了马车。
唐韵寒紧随其后。
马车外的人,知情者皆是一脸的无奈和不忍。
而不知情的人,都是一脸的茫然。彼此对望,想知道一些“内情”。
马车里,一片寂静。
云别尘轻轻的跪在云振宇的身前。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唐韵寒站在云别尘的身后,俯瞰躺在马车里的云振宇,一滴清泪滑落唐韵寒精致的脸庞。
虽然在这四天里,唐韵寒不停的告诫自己:云别尘会没事的。她们还有时间。自己的娘亲可以解掉云别尘身上的毒。就算最坏……自己也绝对不会独活。
可是准备好是一回事,看到实情又是另外一回事。
此刻的云振宇,浑身上下露出来的地方没有一处好肉。
身体浮肿的厉害,加上连片的脓疮,更显狰狞。
现在的天气还不是很暖,就已经传来了阵阵的臭气。
看样子,今天真的是最后的期限了。
唐韵寒贝齿紧咬,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是唐韵寒只要一想到,二十天之后,云别尘也会变成这幅样子,就比让她死一百次都要难过……
“爹,孩儿不孝。没能早点救出您让您受苦了。”唐韵寒还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云别尘缓缓的开口。
边说,边给云振宇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爹,孩儿不孝,枉费你二十多年来的教导。”
云别尘二叩首,唐韵寒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滴一滴的从倾城的脸上滴落,砸在马车的木板上,然后四迸飞溅。
“爹,孩儿不孝,恐怕不能给您尽孝了……”
云别尘的第三个头还没有磕下去。
唐韵寒一把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云别尘的身子。
“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逸凡,你不会有事的!”
唐韵寒说的哽咽,马车外的人听到了唐韵寒的哭声,有些奇怪想进马车一探究竟。结果被九师父挡了下来。
“别进去,等一下我再告诉你们是怎么回事。不要让尘儿分心。”
听到九师父这么说,好奇的几人只能停下脚步,站在那里。
云别尘感觉到身后唐韵寒传来的温度。
温柔的勾起嘴角。
“韵寒,你知道么?有一句话,我这几天一直都想和你说,只是一直没找到好的机会和心情。现在,我突然看开了。不管最后我能不能活下来,我都不后悔救我爹爹。所以你也别难过了,听我说。”
“嗯,你说我听,我听你说。”唐韵寒抱着云别尘的身子用力的点头。
云别尘灿烂的勾起嘴角,吸了一口气,温柔的说出了让唐韵寒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八个字,就算多年后,唐韵寒每每想起云别尘的这八个字,都能感受的到云别尘浓浓的情意。
这八个字就是:“得卿如此,死而无憾。”
唐韵寒听了这句话之后,心中抽痛不已,重重的咬上了云别尘的肩膀,泪奔汹涌。
云别尘的肩上吃痛,可是表情却笑得开心。
又过了一会,唐韵寒才拿开了在云别尘身上的桎梏,抹了抹眼泪跪坐在云别尘的身边,对云别尘说:“逸凡,给云伯父解毒吧。你放心,天上地下,我唐韵寒生死相随。我不阻止你尽孝,但是你若出了什么意外,我绝不独活。”
马车里,唐韵寒和云别尘彼此对视一眼。
只一眼,仿佛永恒。
云别尘抽出靴子里面的锋利匕首。
想了想割破了自己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
小心翼翼的掰开云振宇的嘴,把手指探进去。
伤口极深,鲜血汩汩的外流。
开始的时候,还需要云别尘用内力将血引到云振宇的体内。
可是到后来,云别尘明显的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像变得有生命力了一样,往云振宇的身体里钻。
又过了一会,这种感觉消失了。
云别尘知道,云振宇体内的千虫千蛊母体应该感觉到自己孩子的味道。
等一下就会出来……
把匕首丢到一旁,云别尘握紧了唐韵寒的柔荑。
云别尘看着自己手指和云振宇嘴巴的衔接处,满眼坚定。
又过了一会,云别尘感觉自己的中指和食指钻心的痛!
握着唐韵寒的手不自觉的一紧!
唐韵寒紧张的侧过脸,看了看云别尘。
只见,从云别尘乌黑的发丝上留下了一滴汗珠。
云别尘的脸也因为某种原因开始扭曲!
唐韵寒一惊,但是也不敢让云别尘分心。
云别尘忍者钻心的疼痛,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告诉唐韵寒自己的情况:“它们正往我身体里钻呢!”
说完还裂了裂嘴,可是这笑意可能因为疼痛的缘故,变成了抽搐。
唐韵寒闻言,看向了云别尘的手,细看之下,发现:云别尘由手指向上沿着血管,没有规律的微微鼓起一个小包,然后迅速的上窜。消失在云别尘的袖口。
云振宇体内的千虫千蛊已经开始往云别尘的体内转移了!
唐韵寒忍不住一把拉起了云别尘的袖口,袖口掀起,唐韵寒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云别尘的胳膊上,此刻至少有几十个拱动着的小包,沿着云别尘胳膊上各处血管,游动向上……
唐韵寒感觉自己嘴边,血腥之气传来。
原来,唐韵寒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自己的嘴唇咬破……
此刻云别尘一点都不好受。
若唐韵寒承受的是心灵上的痛苦,那么云别尘所承受的就是身体上,不,是灵魂上的痛楚。
钻心的痛,这些小虫每离心脉近一分,云别尘的钻心之苦就更增一分。
随着数量的增多。云别尘的两腮高高的鼓起。
意识已经濒临模糊的边缘。若是不是凭着一股救父心切的意识,云别尘真的就像这样昏死过去。
练武之人,本就意志刚毅。
再加之云别尘所学的武学,都是男性刚猛之武学,所以云别尘的意志力要比一般人更强一些。
可是现在,云别尘的意志力已经接近了崩溃的边缘。
可见这陆峰的千虫千蛊丸的药效是何其的霸道毒辣?
救父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唐韵寒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而死。
久到云别尘已经浑身湿透,俊脸苍白,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的时候。
那千虫千蛊的母体终于全部进入到了云别尘的体内。
感觉到钻心的疼痛停止,云别尘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想张嘴,可是发现自己的嘴巴居然打不开了……
松开抓着唐韵寒的那只手,云别尘揉了揉自己的两腮。
原来,刚才云别尘咬牙咬的太狠。两腮居然僵住了……
“韵寒,过会儿,帮我把我的血放给我爹喝,一定要掌握好量,千万不要让我爹在中毒,还有,在我的……”
云别尘费劲了浑身所有的力气,想告诉唐韵寒些什么,可是云别尘还没有把她想说的话说完,眼前一黑,“咚”的一声栽倒下去……
“逸凡!”
马车外的人,听到唐韵寒的喊声,再次想冲进马车。
可是被九师父再次拦了下来,九师父对众人摇了摇头有些难过的说:“大家不要进去,解毒到了关键的阶段。不能让逸凡这么白白牺牲。”
“牺牲?”
“阿九,到底是这么回事?”
听到“牺牲”两个字,众人大惊,也顾不上许多了,抓住九师父就要问出个究竟。
九师父无法,叹了口气,只好解答说:“你们以为花蛤蟆陆峰的毒那么好解的?庄主中的是千虫千蛊毒,而且庄主体内的是母体,而解毒的唯一方法就是:由庄主的血脉,吃下子体,然后通过血液,将庄主身上的千虫千蛊引到自己的体内。只有这一个办法庄主才能化险为夷……”
“你说什么!”
“东方九!你怎么搞的?怎么能让少爷这么做呢?”
“就算是需要庄主的血脉可是庄主的血脉也不单单只少爷一个,庄主不还有六位女儿吗?”
飞天鼠孙奇等不知情的三人听了九师父的话,顿时炸开了锅。
“几位叔叔,大家大家听我说,不要怪东方师父,若是有其他的办法,东方师父一定不会让少爷涉险的。”吴虎见大家都指责九师父,站出来说了话。
“得到解药的那天,杜峰说庄主只剩下五天的时间,所以赶回庄去找其他六位小姐根本就来不及。况且,那药是少爷自己吃下去的。东方师父至始至终也没有说过什么,是少爷怕你们担心难过,这几天还特意没有告诉大家……”
听吴虎说完,众人瞪大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陷入了沉默。
马车内,唐韵寒轻抚着云别尘苍白的脸。
用洁白的袖子,轻轻的擦干云别尘脸上的汗水。
眼泪,止不住的,一滴滴的砸到云别尘的脸上。
唐韵寒心如刀绞,可是却无能为力。
这痛,她多想替云别尘承受,哪怕是十倍的痛楚……
抽出含在云振宇口中的手指,手指已经泛白。流不出血来了。
此刻云别尘正躺在唐韵寒的怀里,唐韵寒可以清晰的看见,云别尘的脸上,各种彩色的的条状物在皮肤下面乱窜。
又过了一会,云别尘的脸才恢复了原貌。
唐韵寒知道,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解毒了。母体已经和字体融合。
舍不得再割伤云别尘,唐韵寒只好用力从云别尘的小臂开始朝着手指的方向挤压,总算是挤出了一些血到云振宇的嘴里。
说来也奇:云别尘的血刚到云振宇的嘴里,云振宇身上露出来的部分长的脓疮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变小,消失,愈合。
不得不说。陆峰的毒是狠,但是药也确实神奇。
放了大约两勺的血,云振宇的肤色和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唐韵寒不敢怠慢,找出一根银针,轻轻刺破云振宇的皮肤探进去,□的时候银针没有变色。
看见如此,唐韵寒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从自己衣襟下摆上扯下一个布条,小心翼翼的把云别尘受伤的手指包扎好。
一切都做好之后,唐韵寒把云别尘搂在自己的怀里,一遍一遍的擦拭云别尘的脸,试图抚平云别尘紧皱的眉。
“九师父,你们进来吧……”
马车外的九师父听到唐韵寒的喊声用最快的速度登上了马车。
九师父比任何人都要担心云别尘的情况。
毕竟云别尘从小是九师父看着长大的。
九师父一生没有结婚,所以一直视云别尘如己出。
进了马车,九师父看到脸色苍白的云别尘躺在唐韵寒的怀里,而云别尘则躺在马车的另一边,云振宇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了,身上的脓疮尽数消退。苏醒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韵寒,尘儿怎么样?”九师父轻声的询问。
听到九师父发问,唐韵寒拿过手中的银针,抬起云别尘的一只手,然后用银针刺破了云别尘的中指。
鲜红的一滴血流出。
血刚一碰到银针,银针和血接触的地方迅速的变成了乌青色……
见银针如此,九师父的心脏一缩!
毒液居然已经到了血液中了!这毒以九师父的本事,恐怕是解不了了……
这该死的杜峰!
见九师父沉默,唐韵寒再次开了口道:“虽然现在毒液已经渗到了逸凡的血液里,但是情况还不是很糟糕,银针是乌青色而不是黑色,证明毒液的浓度还不是狠毒,况且药是陆峰给的,他说逸凡还有二十天的命,逸凡在二十天之内就一定不会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