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唐韵寒继续说:“九师父,我们快些赶路吧,去山东,我娘在那里,也许逸凡身上的毒我娘能解也说不定。现在对于逸凡来说,最珍贵的就是时间了。”
九师父听到唐韵寒提到李晓茹,拳头不自觉的握了握,又看向躺在唐韵寒怀里脸色苍白的爱徒,点了点头道:“这就出发。全速前进。”
“好……”
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唐韵寒让云别尘枕在自己的腿上,搂着云别尘的头,唐韵寒的青葱玉指轻抚上云别尘苍白的脸,温柔的对云别尘说:“逸凡,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
梦境
宋秋安和穆千蕊在官道上策马疾驰。
转眼间就出了河南地界。
不知道怎么回事,宋秋安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好像云别尘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一样。虽然和云别尘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宋秋安早就把云别尘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特别是在宋秋安得知云别尘也是女儿身,而且和自己还有一样的“性趣”之后,那种家人感觉就愈发的强烈。在宋秋安的心里,云别尘的地位便愈发的特殊了一些。
就好像两个人共同守护着一个共同的“秘密”一样,那种患难与共的感觉,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另一边。
唐韵寒搂着云别尘的头,此刻马车全速前进,难免有些颠簸。
千虫千蛊的母体进入云别尘的身体里已经是第三天了,这天,唐韵寒在云别尘的身上各处大穴都下了针。
虽然这毒唐韵寒解不了,但是唐韵寒可以让云别尘的血液流动的慢一些,即使唐韵寒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效,但是只要是对云别尘有益处的哪怕是只有一点点益处唐韵寒都愿意试一试。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云别尘一行人已经赶了很远的路。经过上一个小镇的时候,在唐韵寒的提议下,众人又花高价置办了一辆马车,专门给云振宇用。
原来这辆马车虽然宽大但是加了一个云别尘之后,也显得有些拥挤,再加上唐韵寒要留下来照顾云别尘,所以马车的空间明显不够。
不仅是空间的问题,唐韵寒也是有私心的,她希望自己可以有多一点的时间与云别尘独处。
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三天里,云别尘的外表还没有开始发生变化。
只是略微的消瘦了些,脸色依旧苍白。
唐韵寒搂着云别尘,看着云别尘英俊的脸庞,手指轻抚着云别尘的眉间,心中想着云别尘昏迷之前没说完的话。
三天前,云别尘一头栽倒在马车上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任凭唐韵寒和九师父使出了浑身解数,云别尘都没有一丝一毫苏醒的迹象。
九师父猜想。这千虫千蛊种类繁多,说不定就有瞌睡虫在里面。所以云别尘才会长睡不起。
也正因如此云别尘在昏倒前没有说完的那句话也就无从得知。
但是唐韵寒知道,那一定是一句很重要的话,不然以云别尘的个性,不可能在那个节骨眼上说无关痛痒的话。
这三天,一有时间,唐韵寒就会找到九师父来讨论云别尘在昏睡前到底想要交代些什么。
但是由于云别尘只说了三个字,所以九师父和唐韵寒猜了三天也没猜出什么。
最后无法,九师父对唐韵寒说,也许云振宇会知道云别尘想说什么,只要等到云振宇醒来,一切都会明了。
在众人都着急赶路的时候,这边厢云别尘却置身于一个冗长而又飘渺的梦境里。
梦里,云别尘找不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自己此刻已经完全的融入到了空气中一样。
无喜无悲,轻飘飘的。
云别尘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只知道自己是随着风,在不停的游荡,飘荡。
突然,云别尘来到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面,四周都是不透明的白色。云别尘置身其中,感觉自己很舒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的朦胧逐渐清晰。
云别尘看到,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奔跑着两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一个身着白纱罗裙,另一个身着锦缎长衫。
一个男装,一个女装。
虽然穿男装的那位女孩子无论是从样貌上,还是身材上都像一个翩翩的公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云别尘就是知道,那是两人,同是女子。
二人都是一袭白衣,气质飘渺胜仙,在草地上笑着追逐。
那笑容真的很美。
穿罗裙的那个女孩子,她的模样,云别尘感觉很熟悉,仿佛是在哪里见过,但是具体是那里,云别尘又想不起。
带着疑惑,云别尘继续看着草地上追逐的那两个漂亮的女孩。
过了一会,两个女孩好像跑的累了。手拉着手一起躺在了草地上。
对着天空指指点点,然后又过了一会,穿罗裙的那个女孩枕着穿男装的那个女孩居然在草地上睡着了,而这会,男装的那个女孩子正说得眉飞色舞,却突然发现身边的女孩已经熟睡。男装的女孩子无奈的撇了撇嘴……
看到这一幕,云别尘忍不住笑了。
很和谐,很温馨的一幕。
接着,画面一闪,云别尘看到了另一幅画面,还是这两个女孩。置身于篝火旁,穿罗裙的女孩子倚在穿男装的女孩怀里,怀中的那个女孩好像在听穿男装的女孩讲着什么,穿罗裙的女孩偶尔会露出幸福的笑颜。
又过了一会,怀中的那个女孩睡着了。
而穿男装的女孩发现自己怀中的人已经熟睡之后,也露出幸福的笑颜,轻轻的搂住怀中的女孩,让她更舒服一些。然后靠上身后的树,闭上了眼睛。
云别尘看到,就算在睡梦中,两个女孩子的手依然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这一幕,让云别尘感觉很温暖的同时也很心酸。
云别尘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们。
只是感觉好亲切。
在接下来的时间,云别尘看到了好多好多画面,画面中,都是这两个白衣的女孩。
有的,是她们两人手牵着手走在街道上的。
有的,是稍微高一些的那个穿男装的女孩,背着穿罗裙的女孩,背上的女孩手中举着一串糖葫芦,时不时的会喂给那个背她的穿男装女孩。
偶尔男装的那个女孩会转过头去看看自己背上的女孩。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笑的灿烂。
云别尘在两个女孩对视的眼中读出了一种情绪,那种情绪,叫做:爱。
下一幕,两个白衣的女孩子置身在飞湍而下的瀑布边。
不知两人抱在一起说了些什么。
在深情的对视后,两个女孩缠绵的吻在了一起……
看到这一幕,云别尘的左胸口温柔的痛了。
两个自己并不认识的女孩吻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云别尘感觉到很幸福很满足……
紧接着,云别尘感觉到自己在飘远。
随着风,飘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云别尘不知道是哪里。梦中的云别尘最后一次看到了那一对女孩子。
只是这一幕不再温馨……
土地上泛着妖艳的红色。那个穿男装的女孩子,此刻已经不复之前的那种出尘似仙的气质,而是摇身一变,变成了如同九幽煞神一般。
白色的长衫已经被鲜血染红几处,好像是在雪地上盛开的梅花一样。
这梅,开的绝烈,开的妖艳……
男装的女子已经杀红了眼,周围,许多穿着银色盔甲手拿各式兵器的战士,围着她攻击,但是这男装的女子好像武功很高的样子,即使杀的横死遍野,血流成河,也没有受到一点伤……
敌人的血,喷溅到她的脸上,她浑然不觉。
洁白的长衫,变成了妖艳的红色。
手中宝剑紧握,她长剑直指。好像大喊着些什么……
在她狂野的进攻下,围攻她的银甲战士终于感觉到了惧意。
围成了一个圈,把她圈在中间,没有人敢再轻易上前。
她迈一步,他们就退一步。
过了一会,包围这男装女子的银甲战士让开了一条路。
两名银甲战士押解着那位罗裙的女孩子,在一位貌似巫师的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人群中。
男装的女子看到这一幕,停下了手中的剑。
不知道他们谈论了些什么,云别尘听不到。
但是云别尘看到,被绑住的女子哭着摇着头,对着男装的女子喊着些什么。
而男装的女子只是温柔的看着她,然后丢掉了手中的宝剑,笑着把手背过了身后……
紧接着,貌似巫师的男人仰天大笑。
下一刻,在被绑住的那个女孩歇斯底里的哭喊中,至少有几十人上前,将手中的兵器刺入了男装女子的身体里……
痛意,传遍了云别尘的全身。
云别尘看到穿长衫的女孩子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身份“暴露”
穿长衫的女孩子就这么倒了下去,此刻云别尘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自己也死掉的感觉。
云别尘也尝试着驱动自己的意识去阻止,或者去救出那个被绑上的女孩子。
可是,云别尘发现,对于这幅画面来说,自己虽然有身临其境但是一切只是幻影。
无论云别尘如何努力,都是徒劳的。
穿罗裙的那个女孩子,看到穿男装的那个女孩子直挺挺的倒下去之后,只是短暂的惊愕。
惊愕过后,穿罗裙的那个女孩子突然笑了,笑的很灿烂,笑的很开心。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穿罗裙的女孩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嘴唇嗡动,不知在念些什么。
罗裙女孩面前的巫师注意到这一幕的时候,女孩已经勾起了嘴角,在巫师愕然的眼光中,露出了得意的笑颜。
然后,还没等那位巫师冲到女孩的面前,女孩的嘴角已经流下了殷红的鲜血。
居然是咬舌自尽!
巫师疯狂的冲到女孩面前的时候,她已经如同秋天凋零的黄叶一般倒了下来。
巫师一把抱住女孩的身体,大声的咆哮。
通过口型,云别尘知道,巫师喊的是:不!
女孩虽然死在了巫师的怀里,但是至死都没有瞧巫师一眼。
看着女孩含笑而去的脸庞,云别尘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好痛。
这种痛,比刚才男装的女孩被刺死时还要痛。
刚才云别尘是身体上的痛,而现在则是心灵上的痛。
看着女孩带笑的脸,云别尘觉得自己好难过,好悲伤。
突然,画面开始变得朦胧。
然后一切再次归为混沌。
云别尘回过神来的时候,四周的环境再次变成了不透明的白色。
“我在哪?我是谁!有没有人?”
云别尘试着喊出心中的疑问,然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梦境之外,时间已经到了云别尘一行人离开漕帮的第十天,也就是云别尘给云振宇解毒后的第五天。
这天一早,唐韵寒醒来的时候,低下头,观察躺在自己腿上云别尘的情况时,唐韵寒险些叫出了声。
枕在唐韵寒腿上的云别尘的脸上一夜之间长出了许多红色的痘痘。
痘虽然不大,但是很密集,几乎布满了云别尘原本英俊的脸庞。
唐韵寒捂了捂嘴,强忍着自己的眼泪不往下掉。轻轻的拉过云别尘的一只手,掀起云别尘的袖子。
看到云别尘的手臂之后,唐韵寒强忍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滴落,砸到了云别尘的额头上。
袖子下面,云别尘原本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和脸上一样的红色痘痘,唐韵寒知道,云别尘体内的千虫千蛊毒已经开始毒发了。
虽然这五天来唐韵寒和九师父使劲了浑身的解数希望可以控制住云别尘身体内的毒素流窜的速度,可是还是毒发了……
唐韵寒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身体在不住的颤抖着。
“九师父,九师父,您快来!”
马车外,赶了一夜路有些昏昏欲睡的九师父听到唐韵寒的喊声,知道可能是云别尘出了什么问题,打了一个机灵,九师父勒马,来到了马车边:“韵寒,怎么了?”
“九师父,您快进来,停车!停车,您看看逸凡,逸凡她……”唐韵寒有些语无伦次。
赶车的飞天鼠孙奇听到唐韵寒的喊声立刻停下了马车,马车的门帘掀起,九师父进入了马车,马车外还站着飞天鼠孙奇和九尾黑猫靖煜,赶着另一辆马车的小机关崔志武还有马车里面照顾云振宇的吴虎也朝着云别尘的马车跑来。
进入马车车厢里的九师父看到躺在唐韵寒腿上的云别尘时,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自己的徒弟吗?
这还是那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云七公子吗?
若不是马车上的这个人一直枕着唐韵寒的腿,九师父真的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徒弟!
云别尘身上所有外露的地方都布满的红色的痘痘!
看到这一幕九师父的心脏一缩!
怎么回事,唐韵寒不是说已经控制了自己徒弟血液的流速吗
不是预计毒发的时间最早也在三天后吗?
怎么今天就毒发了?
“韵寒,你让开,我来给尘儿切脉。”
“九师父……这……我来就行了。”
“都什么时候了,让我看看。”
原来,这几天来,唐韵寒为了保护云别尘的身份一直都没有让九师父切过云别尘的脉,云别尘的脉象都是唐韵寒来切,然后唐韵寒再把云别尘的情况汇报给九师父,九师父本来是不放心的,但是这几天云别尘并没有毒发,所以也就依从了唐韵寒的意思,但是今天,云别尘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大面积的毒发,九师父忍不住了,她最宝贝的徒弟,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所以这次无论唐韵寒说什么,也阻止不了九师父为云别尘切脉了。
“九师父……”
“韵寒,逸凡现在有生命危险,毒素已经开始发作了。我必须要切脉来判断一下逸凡的毒素有没有二次扩散的危险,事关逸凡的身家性命你还在犹豫什么……”
唐韵寒抬起头,对上的却是九师父略带怒意的坚定的目光,唐韵寒张了张嘴,想和九师父解释,但是眼角却瞄到外车外站着的几个人,只好闭了嘴。
唐韵寒轻叹一声:看来逸凡的身份是瞒不住了,只希望九师父能顾全大局才好啊……
“九师父息怒,逸凡现在身上有针,韵寒不方便挪动,您绕到这一边来给逸凡切脉吧。”
唐韵寒指了指云别尘的另外一只手,若是九师父蹲在那个角度的话,马车外的人应该看不清楚九师父的表情……
见唐韵寒松口,九师父点了点头绕到了云别尘的另外一边,蹲下去,掀起了云别尘的袖子,把食指和中指熟练的切到了云别尘的脉搏上……
一切之下,九师父的手像触电一样猛的抬起,紧着着“腾”的一下从地上弹起。
看到这一幕唐韵寒苦笑着摇了摇头,九师父的反应完全在唐韵寒的意料之中。
九师父站在马车上,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住云别尘,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徒弟,居然是个女子……
梅花神针
怎么会呢?九师父实在不敢相信。
马车外不明真相的人看到马车里面给云别尘切过脉之后的九师父惊慌的模样都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少爷没救了。
“东方九,少爷怎么样?”
“东方师父,少爷没事吧!”
“少爷……”
听到马车外面人的喊声,九师父也暗恼自己的唐突,九师父本就是个聪明人,在云别山庄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她,对云别山庄的事情一清二楚,所以短暂的惊愕之后,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所在。
看了看云别尘,再看了看带着复杂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唐韵寒,九师父虽然震惊,但是对与云别尘的“身份”也算是完全的明白过来了……
“没什么,刚才可能是我切错了地方,没切到尘儿的脉搏,还以为尘儿出事了,现在一看尘儿还是有呼吸的……怪我大惊小怪了,大家不要担心,待我我重新切过……”
马车外的人听到了九师父的解释之后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虽然被九师父的行为吓到了,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几只眼睛只好死死的盯住九师父,等待九师父“重新切脉”的结果。
平复表情,九师父重新蹲了下去,抓起云别尘的手放平,切到了云别尘的脉搏上。
九师父边切脉,边“自然”的抬起头,与唐韵寒对视。
唐韵寒看到九师父复杂的目光,里面除了震惊和询问之外,还有一些她读不懂的情绪。但是九师父的眼神之中并没有厌恶和不屑。
唐韵寒看九师父的表现,知道九师父应该会为云别尘保守秘密,当下也放了心。
勾起嘴角,唐韵寒在九师父的注视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解答九师父心中的疑惑……
九师父见唐韵寒点头,顿时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
过了一会唐韵寒发现九师父的眼神再次变化,只是这次九师父的眼神里少了疑惑和惊讶,多了些笑意和亲切……
九师父这样的眼神让唐韵寒有些意外。
但是至于为什么九师父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唐韵寒却猜不透……
短暂的眼神交流过后,九师父的心中犹如五味杂陈。
低下头,看这躺在唐韵寒腿上的自己看了二十一年的徒弟,此刻对于云别尘除却师徒之情和亲情之外,九师父的心中又多了一些其他的感觉。
看着云别尘,九师父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平静了一下心情,九师父开始详细的分析云别尘现在的身体状况。
云别尘的经脉中,有许多处都有微弱的跳动。
看样子应该是体内的千虫千蛊在蠢蠢欲动。
虽然跳动的很微弱,但是云别尘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若在不得到及时的抑制,这两千蛊两千虫一但全部苏醒,那对于云别尘的身体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分析完毕之后,九师父再次看了看云别尘的脸,然后抬起头,便对上了唐韵寒饱含深意略带焦急的眼神。
看到唐韵寒这张“熟悉”的脸,九师父突然有些心酸。曾几何时……
苦涩的勾起嘴角,九师父怎么会读不懂唐韵寒眼中所传达出来的意思?
九师父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为云别尘保守秘密……
切脉完毕,九师父站起身,将云别尘的情况和等待的众人简单的说了一下。
听九师父说完,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庄主还在沉睡,庄主唯一的血脉已经生命垂危。
而且除了云别尘之外,所有的人毫发无损。
这样的情况,让他们如何交代。
不仅有愧于云别尘的信任,更辜负了云振宇之前的知遇之恩。
“东方师父,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若是少爷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还有什么面目见庄主啊。”九尾黑猫靖煜的脾气最火爆,率先沉不住气发了问。
“是啊,若是少爷有个三长两短,我等也只能以死谢罪了。”
马车里九师父的双拳紧握,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办法当然有,这个毒并不是无解。”
“什么办法!少爷真的有救?”吴虎兴奋的问道。
“哎……”九师父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陆峰的毒阴毒无比,若是想用医术来解救,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梅花神针。”
众人听到“梅花神针”四个字都是一脸的茫然,显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有飞天鼠孙奇的年龄较长,见识颇多。
瞪大了眼睛看着九师父叫道:“梅花神针!”
“没错,就是梅花神针。”九师父再次点头。
“东方九,你开什么玩笑!”
“飞天叔叔,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是梅花神针?”吴虎插话问道。
飞天鼠孙奇瞪了瞪九师父,然后解释道:“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一门奇特的针灸学名唤梅花神针。相传这神针是天山玄冰所铸,当世只有十根,天山玄冰乃天下至正之物,可以克制天下一切邪物,刚才东方说用梅花神针克制陆峰的阴毒确实是对症。”
“那您为什么要说东方师父开玩笑。”吴虎不解。
闻言,飞天鼠孙奇冷哼一声道:“她当然是在开玩笑!梅花神针虽然神奇,但是犹如昙花一现,只在江湖上出现了一年左右的时间,从此便销声匿迹了。而且梅花神针的施针手法,当时江湖上只有一个人会,而神针是天山玄冰所铸,只能由三阴日出生的纯阴之体保管才不会融化。先不说梅花神针的手法已经消失了二十多年,就说这银针,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说,这东方九不是在开玩笑,是在干什么?”
听飞天鼠孙奇说完,吴虎惊讶的张了张嘴: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就算能找到施针的人,没有神针不也是白费么?三阴之体,吴虎是知道的,听云振宇说过:三阴之体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之体。必须是一个甲子一遇的大阴闰年的二月二十九日,子时出生的女性。而且这个女性必须一直保持完璧之身才能算得上是三阴。
三阴之体一旦被破,会将全部的功力传到男方的身上,而被破身的女子将武功全失……
吴虎有些哀怨看向飞天鼠孙奇,绝望的问道:“那少爷不是没救了?”
没等飞天鼠孙奇回话,九师父边接过话头冷冷的说:“谁说没救了?”
众人不解的望向九师父:怎么救!三阴之体!去哪里找?就算找到也不一定是银针的保管者!
九师父没有再开口,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伸出了十指。
过了一会,从九师父的手指尖处,突然冒出了十个白色的针头。
见到这一幕众人无不瞪大了眼睛!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九师父大喝一声,十根银针齐齐的冒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长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针!居然在身体里!
九师父收回银针,然后幽幽的开了口:“孙奇说的没错,神针是难保存,但并不是什么贴身保管,而是埋藏在三阴之体的经脉中,在经脉中的时候神针会变为液态,保护三阴之体百毒不侵,而用内力将玄冰水逼出体外之后,玄冰水遇到空气就会再次变为银针。”
扫视一周,九师父有些傲然的颌首道:“而我,就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银针保管者。也就是你们口中说的:三阴之体……”
赶去山东
“什么!你就是三阴之体!你就是当年梅花神针的持有者?”飞天鼠孙奇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没有想到当初名震江湖的一个人,居然和大家默默的生活在云别山庄二十多年!
他更没有想到,九师父能守住三阴之体这么多年……
过了一会,众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唐韵寒将云别尘小心翼翼的放好。
欲起身,却发现腿已经没有知觉。
云别尘枕了唐韵寒的腿几天,没有知觉也是正常的。
缓了缓唐韵寒艰难的跳下马车,问道:“九师父,那施针者在哪里?”
唐韵寒比任何人希望都云别尘康复的念头比任何人都要迫切。
对于唐韵寒的问题,九师父并没有回答。而是怔怔的盯着唐韵寒的脸。
眼神变化莫测。
看到九师父如此,唐韵寒心中一惊!
在联系一下遇到九师父之后九师父的种种行为,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莫非……
九师父见唐韵寒的眼神变得澄澈,点了点头,肯定了唐韵寒心中的想法……
唐韵寒张了张嘴!天呐,居然是她娘!
“诸位,我想,和韵寒先行赶路。逸凡已经开始毒发,时间并不充裕,我和韵寒去找我的故人,你们带着逸凡在后面加紧行程,朝山东方向赶。我们找到我的故人之后,会和她一起沿着官道往回赶,接应你们。这样两头同时进行时间应该还来得及。等一下我为逸凡封住全身所有的穴道。这样应该还能克制毒性的蔓延一段时间……”
其他人听了九师父的提议,相互看了看,显然没有人能想出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况且,连“消失”了二十多年的梅花神针今日都得以重现,难道不是上天的安排么?
他们相信自己的少爷一定会吉人天相。
见众人都不说话,九师父就当做是默许。
对唐韵寒点了点头,然后上了马车,她需要把云别尘身上所有的穴道全部封死。
虽然封穴非常的耗费内力和心神,但是至少也能帮自己的徒弟再争取几天的时间,所以还是值得的。
九师父的手法极快,但是人体的穴位何其多?
饶是这样,还用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完成。
九师父在云别尘的每一处穴位上都多多少少的注入了一股真气,用来更好的克制毒虫的流窜。
穴位封好之后,九师父的衣服已经湿透。
呼出一口浊气,九师父有些疲惫的对唐韵寒说:“好了,可以出发了。”
唐韵寒目睹了全过程,她知道,九师父对云别尘是真心的好,若不是这样,九师父怎么会做出如此自损的事情,只为了多为云别尘争取几天?
唐韵寒俯身下拜:“多谢九师父为逸凡做的。韵寒感激不尽。”
九师父笑着扶起了唐韵寒:“尘儿是我唯一的徒弟,我在云别山庄二十多年,庄主一直视我为上宾,但是我却从来没为山庄出什么力,只是空吃白饭。所以于公于私,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必谢我。”
唐韵寒被九师父扶起,心中的感激和敬佩却更深一分。
“我休息好了,我们出发吧,时间紧迫。”
“嗯。”唐韵寒点了点头,和九师父一同跳下马车。
背好行李盘缠,戴好佩剑。
九师父和唐韵寒跨上马背。
在马背上,九师父抱了抱拳对马下的人说:“在下和韵寒先行一步,诸位跟上。”
夹起马肚,九师父和唐韵寒很快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见走远,九师父问道:“你不好奇我怎么认识你娘的?你不想知道我和你娘之间有什么恩怨?”
唐韵寒抽了一鞭,回答道:“好奇,但是韵寒知道,前辈想说,自然会告诉韵寒。”
唐韵寒的回答,让九师父勾起了嘴角:这孩子,和她娘的脾气真的好像啊……
“也罢,现在不好对你说。等有机会,你自己问你娘吧。我这次去也是凶多吉少……”
“前辈难道和我娘有怨?”
“不是说了不问?”九师父有些恶趣味的揶揄道。
唐韵寒暼了暼嘴不再问,心中却暗自绯副:这人怎么一点大侠风范也没有,小心眼……
话分两头,唐韵寒和九师父奋力赶路的同时,另一边,宋秋安和穆千蕊也已经出了河南地界。来到了湖北。
进入了湖北之后,穆千蕊就一直闷闷不乐。
原因很简单,湖北,本来应该是自己嫁过来的地方。
现在却是小红代替了自己……
宋秋安怎么会不明白穆千蕊在想些什么?
轻叹一声,宋秋安柔声的安慰道:“蕊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现在不行。”
“我知道,我们受了云伯母所托。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还能分得清楚孰轻孰重。只是有些难过罢了。”
“蕊儿,我答应你,以后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陪你去看看小红好不好?”
“好,希望小红过的好。”
“会的,小红那么善良,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的。苍天有眼,小红一定会幸福的。相信我。”
“嗯……”
“蕊儿,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这几天我总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希望逸凡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啊。”
“不要乱想,云公子武功那么高强,怎么会出什么事?况且我们打探了一路,不是也没有听说什么有关云公子的消息么?你不是也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蕊儿,我们快些赶路吧。官道只有一条,快一些的话,应该再走几天能遇到逸凡他们回程的队伍。”
“嗯……”
寒蕊初遇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三天,这天中午,九师父和唐韵寒正快马的飞奔在湖北通向山东的官道上。
远远的,唐韵寒看到路的那一边,有两个人朝着自己这边奔来。
其中一个唐韵寒觉得有些眼熟。
官道两面的人,对着骑马速度很快,待到唐韵寒看清楚其中一个人是宋秋安的时候,马已经错开了。
唐韵寒看到宋秋安,宋秋安也看到了唐韵寒。
二人立即勒马,调转了马头。
看到唐韵寒,宋秋安知道云别尘一定就在不远,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但是宋秋安又有些奇怪,为什么只有唐韵寒和九师父两个人。
“韵寒?怎么只有你和九师父?逸凡他们呢?”
“他们在后面,应该最少也要一天之后才能到这里。”
“你们怎么分开了?”宋秋安不明白。
闻言,唐韵寒的神色一黯:“逸凡为了救云伯父中毒了,我们解不了,我现在要和九师父先行一步去山东找我娘,我娘精通毒性药理,应该还能试上一试。”
解不了!怎么可能!宋秋安瞪大了眼睛偷偷的看了看九师父。
看到宋秋安投来惊愕的目光,九师父苦涩的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看到九师父点头,宋秋安更加惊讶了,张了张嘴半天都合不上……
怎么可能!解不了?
宋秋安之前在云别山庄上等云别尘回来的时候,曾经拜访过九师父。
发现九师父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对毒性药理的理解非常之高,许多宋秋安不明白的地方九师父往往能用最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让宋秋安有一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感觉。
几天相处想来,宋秋安发现九师父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懂得太多她所不懂得的东西。
若不是宋秋安已经师承玄门,而且尽得梨山老母的真传的话,宋秋安真的想立马跪在地上给九师父磕几个响头让云别尘的九师父收下自己……
宋秋安觉得,当世,除了自己的师父和听师父说的许多年前叱咤江湖一时但是,已经消失很久的几位前辈之外,对毒性和药理的理解,没有人能和九师父媲美了。
所以,一听解不了,宋秋安是意外的,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慢性毒药是九师父解不了的……
可是刚才,宋秋安得到了九师父的肯定,心中震惊之余,更加好奇:是什么样的毒,居然连九师父都束手无策。而唐韵寒的娘又是谁,能让九师父此等“隐士高人”心甘情愿的去请……
带了满腔的疑问,宋秋安问道:“逸凡中了什么毒?何人下药?”
“是子母合体的千虫千蛊丸,下毒的人,你可能不认识,是二十年前在江湖上恶名昭彰的陆峰。”
听到药名,宋秋安瞪大眼睛,而又听到“陆峰”两个字,宋秋安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小心!”穆千蕊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快要落马的宋秋安。穆千蕊有些好奇,是什么让宋秋安如此失态。
宋秋安稳了稳身形,有些不敢相信的又问了唐韵寒一次:“你说,是什么毒?谁下的毒?”
“千虫千蛊丸,陆峰。”唐韵寒回答道。
宋秋安的身体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下毒的,可是二十多年前叛出玄门的陆峰?”
唐韵寒有些意外的看了看九师父:怎么宋秋安居然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事?
九师父也表示不解的摇了摇头,然后开口问道:“秋安,你怎么知道陆峰的?”
“真的是他?”宋秋安的语气有些无力,脸色变得死灰。
若真的是那个人的话:逸凡恐怕凶多吉少了……
“秋安并不是有意欺瞒二位,我记得曾经我告诉过韵寒,也许韵寒已经忘记了。在下师承玄门。我的师傅是梨山老母。”
“什么!你的师父是梨山老母!玄门掌门!?”
“嗯,梨山老母正是家事,我是孤儿,从小被师父拣去抚养,师父见我孤苦,视我如己出,我一直服侍在师父的身边,所以师父和我说的也比较多。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师父经常和我提起陆峰这个人,师父对我说,这个人无论是毒性上,医理上,都是一个绝世的天才,他是师父的师兄,可是不知道什么,二十多年前突然狂性大发,叛出了玄门,师父还说,他若是不离开,玄门的掌门位置也轮不到我师父来坐,而且,若是他下的毒,我是一点也没有解除的把握的……”
宋秋安有些黯然,原来,她一路以来一直心神不宁是真的!云别尘这个最了解自己的“兄弟”一样的人,真的出事了!
而且自己还无能为力……
唐韵寒摇了摇头:“秋安,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轻言放弃,我相信逸凡会没事的,我和九师父这就去找我娘,这个毒也许我娘能解。”
宋秋安猛的抬起头:“怎么可能!九师父都不能解……你娘,你娘是谁?”
唐韵寒笑了笑:“我娘,她叫李晓茹,二十多年前江湖上的人都叫她千手婆婆……”
“什么!你娘居然是千手前辈?”
“嗯。时间紧迫,我不和你多说了,我要和九师父继续赶路去山东请我娘出山救逸凡,你沿着这条官道朝南走,逸凡和云伯父的马车就在后面,正好他们之中没有精通医术的人,走之前九师父已经帮逸凡封住了浑身的大穴,但是就算这样应该也拖不了多久,你过去正好,帮着逸凡压制下身体中的毒虫。”
“嗯,也好。那我们山东再见。”
“我去请我娘赶来,应该很快的。”
“保重。”宋秋安和穆千蕊朝着九师父和唐韵寒抱了抱拳。
唐韵寒朝宋秋安笑了笑,然后又对着宋秋安身边的穆千蕊点头示意,就和九师父再次转了马头离开了……
至始至终,唐韵寒也没有问穆千蕊是谁,穆千蕊也没有让宋秋安介绍唐韵寒给自己认识。
但是,在唐韵寒走了之后,穆千蕊却用笃定的语气问宋秋安道:“那个是云公子的红颜知己?”
宋秋安看了看穆千蕊,有些意外。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和穆千蕊提过唐韵寒,也没有和穆千蕊说过云别尘有女人,怎么……
“你怎么知道?”宋秋安问。
勾起嘴角,穆千蕊朱唇微启:“感觉。”
全速前进
宋秋安和穆千蕊按照唐韵寒的指示沿着那条官道只赶了半天的时间就遇到了云别尘和云振宇一行人的马车。
毕竟只分开了三天,相差的距离不远。
队伍里面,除了吴虎和小机关崔志武之外,都是见过穆千蕊和宋秋安的。
那时候这两个人在云别山庄做客的时候把宁静的山庄搞的“鸡飞狗跳”。
想不记住这两个人也困难……
而且,他们还听说其中那个黑衣服的女孩子好像有磨镜之好……
见这两个人风尘仆仆的赶过来,飞天鼠孙奇先发现。忙停下马车,跳下马车,对宋秋安和穆千蕊拱了拱手道:“二位姑娘,你们怎么在这里?”
“终于找到你们了。是云伯母不放心你们,又不敢派探子出来,我和蕊儿就主动请缨出来打探逸凡的消息。早上的时候,在前面碰到了韵寒和九师父,她们叫我们先过来,而我又略通岐黄之术,也许可以压制逸凡身体里的毒虫一时半刻……”
宋秋安和穆千蕊跳下马,牵着马来到了飞天鼠孙奇的面前。
“哦!你们已经见过唐小姐和东方了?是……是夫人让你们来的?那夫人有没有收到我们送出去的飞鸽传书?”
飞天鼠孙奇有些心虚。
毕竟云别尘和云振宇现在都在昏迷不醒。实在有负柳氏的期望……
宋秋安摇了摇头:“我们十多天就出发了,那时候云伯母还没有收到飞鸽传书。孙叔叔,逸凡在哪辆马车里?带我去看看。”
来到马车前,宋秋安转过头对穆千蕊说:“蕊儿,你在外面等着吧,千虫千蛊丸不是一般的毒,而且这个马车也不是很大。你就在这里等我。”
穆千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了回去。深深的看了一眼马车,然后朝着宋秋安点了点头。
勾起嘴角,宋秋安拿好包裹,掀开马车车厢的帘子。进入了马车。
进了马车之后,宋秋安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云别尘?
这是那个名冠天下的云七公子?
此刻,云别尘正静静的躺在马车里,只能看出面部大致的轮廓,已经看不出详细的五官了。
不止脸上。云别尘所有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面都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痘。
果然是奇毒。
这样的皮肤表面,除了云别尘之外,宋秋安这辈子只见过一例:那是十年前,那时候自己的师父还健在,有一天有人送来了一个男人,说是误入密林,被林中的瘴气毒虫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