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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七少爷 当前章节:14581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6:31

那时候那个人的身体表面就像云别尘现在这样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痘。

后来被自己的师父用以玄气和针灸药草的辅助治好了。

但是那次和这次不同,上一次那人的毒素是从外部入侵,虽然皮肤的损伤比较严重,但是毒素并没有入侵心脉。

而这次……云别尘的毒,是由内至外的反应。

皮肤已经这样,那么身体中的毒素是何其厉害?不用诊断也知道了……

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宋秋安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了银针包。

这次轻装上阵,为求速度。宋秋安破天荒的没有背她的“百宝箱”

拿出一根银针,宋秋安谨慎的拿起云别尘的一只手,刺向了手指。

鲜血流出,银针碰到云别尘流出的血。瞬间变为乌青色……

宋秋安的脸色有些凝重。

挪了挪位置,脱下了云别尘鞋子,除了袜子。刺破了云别尘脚趾。

鲜血流出,银针再次变为乌青色……

看到这一幕,宋秋安一屁股坐在了马车上……

手指脚趾,已经是离心脏比较远的地方了。可是这里的血已经变了颜色。

虽然不是致命的黑色。可是乌青色已经是狠毒的毒药了!

但是她试的不是毒药啊!是云别尘血!是血!是无时无刻不经过心脏的液体!

现在的云别尘,若是找头牛来舔一舔云别尘的血。那头壮牛走不出五步就会毙命……

宋秋安的眼神有些模糊,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才一个多月不见,怎么原本好好的一个人。

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用袖子抹了抹自己氤氲不清的眼。宋秋安重新的跪坐在云别尘的身边。

小心翼翼的抓过云别尘的手,挑起云别尘袖子,为云别尘号脉。

宋秋安不信,尽得梨山老母真传的自己解不了陆峰的毒。

唐韵寒说的没错,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应该放弃。

切了一会,宋秋安笑了,她不得不佩服九师父,将云别尘的经络封的滴水不漏。

至少目前云别尘虽然剧毒缠身,但是绝对没有生命危险。

而且全身各处的经脉封锁的如此严密,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做什么……

怪不得她老人家可以那么放心的和唐韵寒去请人。

收好包裹,宋秋安跳下车,对孙奇说:“九师父已经把逸凡的全身各穴封住,这几天应该毒素都不会流动,所以并不需要我做什么。”

“真的?如此甚好!那宋姑娘,麻烦您来看看庄主好么?他身上毒已经解了,但是却迟迟不醒……”

“好的,劳烦孙叔叔带我去看看。”

“宋姑娘这边请……”

来到云振宇的马车,宋秋安给云振宇切了脉,发现云振宇身体里面一点毒素的残留都没有。

脉象平稳,只要针刺曲池穴人就可以醒来,这么简单的问题,宋秋安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九师父不去做。

宋秋安笑着取出银针,刺上了云振宇的曲池穴,入针一寸,转针三周。

云振宇的眼皮动了动。

宋秋安把银针拔了出来,片刻云振宇的眼睛缓缓睁开。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人都兴奋极了:“庄主醒了,庄主醒了……”

云振宇缓缓的睁开眼睛,发觉阳光刺眼,抬手挡了挡眼睛。

身体有些无力,又过了一会,适应了周围的环境之后,云振宇起了身。

看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马车的车厢里,车厢外,是自己庄上的人正一脸激动的看着自己。

身边是宋秋安。

云振宇有些迷糊:“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曹海呢?”

“庄主……”吴虎红了眼眶“庄主,阿虎保护您不周,望庄主责罚。”

吴虎冲入马车车厢,跪在云振宇身前,给云振宇磕头。

“小虎,你起来,你何罪之有?谁能告诉我,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是你们把我救出来的?”

听到云振宇的问题,在场人们的情绪瞬间由激动跌落低谷……

“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云振宇有点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很难受,从他醒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庄主……”众人中,飞天鼠孙奇跟云振宇的时间最长,年龄也最长,所以这会儿,为难的事情只好他来做……

“庄主,我们是和少爷一起来救您的,您中的毒需要……”

接下来的时间,孙奇将云振宇昏迷之后的事情全部和云振宇报告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直视云振宇的眼睛……

“庄主,属下护主不利,望庄主责罚。”

说完之后,在孙奇的带领下,在场的人除了宋秋安和穆千蕊之外,全部跪在了地上。

“尘儿现在在哪里?”

云振宇强忍着犹如刀绞的心痛,张了张嘴,问出了这句。

“云伯父,逸凡目前还没事,她在另外一辆马车上,我扶您去。”

云振宇被宋秋安搀扶着下了马车,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开口道:“你们都起来吧,这事不怪你们。”

云振宇叹了口气:了然大师预料的事情真的应验了……

虽然云振宇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当他来到云别尘面前的时候,这个纵横江湖大半生的铮铮壮汉还是红了眼眶:他唯一的儿子!他唯一的血脉,他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为了救自己,居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尘儿……”

看到云振宇的动作宋秋安的心脏险些跳了出来:他要干什么?怎么扒逸凡的衣服?要是逸凡的衣服被扒开,那身份不就露馅了?!

“云伯父不可,逸凡身上有毒,您不要乱碰!”

宋秋安一把抓住了云振宇的手,不让云振宇继续。

“秋安,你放开我,逸凡身上应该有带着一个锦囊,是了然大师留下来的,了然大师说,逸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把锦囊打开,我找一找,逸凡会没事的。”

闻言,宋秋安一惊!脑海中回忆起那个神秘的老和尚。

“伯父,让我来,逸凡身上有毒,我帮您找。”

宋秋安摸遍了云别尘的全身,最后在云别尘的脖子上发现了那个锦囊。

解下来交给云振宇:“云伯父,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是是是!”云振宇一把抓过锦囊忙不迭的解开。

抽出里面的丝绸,展开来。

只见,上面用朱砂写了两行字:

梅花针,地脉血,九天神雷。

绝处逢生,化险为夷。

看了纸条,云振宇一脸激动,他的“儿子”有救了!

“梅花针应该就是梅花神针了。那这地脉血和九天神雷是什么?去哪里找?”

“九天神雷,我能找到。”宋秋安站了出来。

“九天神雷,可以用我们玄门的九天玄雷符招引而来,是玄门最高的玄术心法。到时候我可以做符引雷。”

听宋秋安这么说,众人一喜。

只是宋秋安不明白:这九天神雷威力非常巨大,通常轰到常人的身上之后,连灰都不剩,了然大师怎么会留下这样一个字条?

而且,今天发生的事,了然大师二十一年前怎么会知道?难道真的有命运之说?难道今天所发生的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吗?

“大家全力赶路,我们先去山东,不要耽搁了。”

虽然云别尘此刻情况并不好,但是打开锦囊之后,云振宇心中虽然难过,但是他相信云别尘一定会没事的。

“是……”

众人各就各位,卸下一个马车,云振宇骑上马,大袖一挥:“出发……”

此刻,云别尘躺在马车中不省人事。

而各路人马正拼命的为云别尘争取着时间。

……

终于,唐韵寒和九师父日夜兼程骑死了两匹马之后,终于进入了山东地界……

东方九和李晓茹

唐韵寒发现,自从进入了山东之后,九师父的脸色就越来越差,开始的时候唐韵寒还以为是因为九师父和她娘之间的恩怨,让九师父心神不宁所致的。

可是后来,唐韵寒发现在偶尔休息的时候,九师父也是一脸的痛苦,皱着眉头仿佛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吃下一块干粮,唐韵寒看了看在不远地方倚在树上休息的九师父。

唐韵寒走过去问道:“九师父,你是不是不舒服?”

“为什么这么问?”九师父平静的回答。

“九师父,韵寒观察了您一路了,这一路您都在极力的克制自己的痛苦,您到底怎么了,可不可以让韵寒看一看。”

九师父摇了摇头:“不妨事的,我们快些赶路吧,救尘儿要紧,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唐韵寒看到九师父不健康的脸色和逞强的样子,顿时也来了脾气。

“不可,九师父,您和韵寒出来,若是有什么闪失,叫我如何和逸凡交代。再者,您是逸凡的师父,就是韵寒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韵寒怎可明知您的身体欠安还不闻不问?今天无论如何韵寒也要为您切脉诊断才能安心。”

唐韵寒越说越激动,俏脸通红。

九师父抬起头看着唐韵寒那张熟悉的脸,心中一痛。

一时间陷入了回忆中,呆呆的看着唐韵寒的脸,好像是在看唐韵寒,又好像是穿过了唐韵寒的脸看到了别的地方……

唐韵寒当然不会知道九师父在想些什么,只是见九师父不再言语,就权当默认。

唐韵寒走到九师父身前,蹲下去,拿过九师父的手,掀起袖子给九师父号脉。

此刻九师父正怔怔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就没有在意唐韵寒手上动作。

唐韵寒切着九师父的脉搏,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脉象上来看,在不久前:九师父应该是受了一些内伤的。不过这些内伤虽然震荡了九师父的心脉,但是凭着九师父的内力和医术只要安心的调养,辅助针灸和内力,再喝些化瘀顺气的药,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问题就出在了这里,这一路,唐韵寒知道,为了云别尘大家都没有怎么休息过,日夜兼程的赶路,九师父自然就得不到什么休息和调理。

再加上之前,九师父为云别尘封穴,再次耗费了九师父不少内力。

可以说现在九师父的身体情况非常的糟糕。

唐韵寒真不知道这一路九师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放下九师父的胳膊,唐韵寒一声轻叹。

九师父从深深的回忆中回过了神,看着唐韵寒熟悉的脸又是一声轻叹。

“九师父,您的身体……”

“不妨事,我还能坚持,一切等处理好尘儿的事情之后再说。况且现在就算我想要调理,条件也不允许不是么?”九师父笑着摇了摇头。一撑地站了起来。

“好了,我们继续出发吧。还有多远能到?”

“不远了,最多还有一个时辰的路。”

唐韵寒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救好云振宇就要搭上云别尘?现在为了救云别尘还要搭上一个九师父?

等到救好了云别尘,九师父就算身体能康复,这一身的武功也会去个七七八八,而且很有可能会落下病根。

恐怕九师父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

抖了抖身上的土,九师父再次跨上了马,喊了唐韵寒,二人再次出发。

然而,在接在来的一个时辰,九师父感觉好像比过去的二十一年还要难熬。

距离终点越近,九师父就越忐忑。

距离终点越近,九师父的回忆就愈加翻涌……

这二十一年让自己魂牵梦萦的人。

那个曾经海誓山盟,相约此生不弃的人。

那个自己发誓要用一生守护的人。

一转眼,已经分别了二十一年……

九师父暗暗叹息命运如此难测。二十多年前,她绝对不会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一转眼那人的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还和自己的徒弟……

大脑放空,回忆涌动……

九师父记得:那个时候,她还年轻,一腔热血,英姿勃发。

初入江湖,却遇上了那个时候已经在江湖上颇负盛名的千手婆婆。

年龄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女子。

心高气傲的她,当然不会不服气,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在自己面前自称前辈?

于是两个心高气傲的人碰到了一起,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交手之后,九师父发现这个千手婆婆真的不是浪得虚名,三百招过后,自己的剑被击飞……

怔怔的看着自己被击飞的佩剑,九师父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有生以来,九师父第一次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心甘情愿的说出了:“我输了……”

那个时候九师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对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女孩子认输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多的不快……

看到九师父如此,对面的那个人“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听到笑声,九师父有些不悦的抬起头,可是,下一秒却怔在原地……

就算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九师父也忘不了当天那一幕:本来自己并不是很厌恶的那个女孩子,在自己认输了之后居然嘲笑自己,顿时,之前所有的好感一扫而空。九师父有些愤怒的抬起头: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士可杀不可辱么?!

可是当九师父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对上的却是非常清澈的眼,没有嘲笑,没有轻视。

带着盈盈的笑意,眼光清澈见底,波光涌动。

这双眼睛之下,一定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那是九师父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双眼。

女孩子笑好了,带着笑意继续说道:“你这人,还挺有意思。输了就输了呗,输给前辈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看你刚才的小模样,像个孩子,好了,既然你都认输了,我这个当前辈的,也不为难你了。我走了,以后好好练功啊……”

说完女子转身欲走,九师父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奋不顾身的追上去,一把抓住白衣女子的胳膊。

女子回过头,九师父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天呐,自己在干什么?

女子很美,真的很美。特别是白皙的皮肤,和九师父的小麦色一比,简直……

可是就算这样,九师父也没有松手,低下头,结结巴巴的问:“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九师父感觉到手中的胳膊在微微的颤动,抬起头,见女子又笑,九师父慌张的松开了手,急忙解释道:“你……你别误会,我,我。君子报仇,十年,十年不晚。我问你的名字,以后练好功夫了之后,我,我找你报仇!”

听了九师父的解释之后,女子愈加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我告诉你,我是一定会打赢你的!”

女子见九师父生气,收敛了笑容,微微抬起头,对上了九师父的眼,过了良久才继续开口说道:“这么想打败我?”

“当然!”

“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好了,随时都可以找我切磋,在此期间,你给我端茶倒水,赢了,你就可以走了。怎么样,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哼,要不了多久,端茶倒水的就是你了!”

“好,你若是打赢我,我给你端茶倒水,怎么样!”

“好。”

“对了,我叫李晓茹,你呢?”

“东方九”

……

“九师父啊,您和韵寒的娘亲是怎么认识的?”

突然,九师父的脑海里闪过云别尘那天在云别山庄问的话。

九师父勾起嘴角暗想:尘儿啊,对不起了。师父这辈子唯一一次骗了你,就是这个事情了。为师实在难以启齿,为师见到韵寒娘亲的第一面就沦为了跟班……

回忆还在继续,路程已到“尽头”

“九师父,到了,前面树林里的那个院子就是我娘的住所……”

重逢

“到了?这么快?”九师父瞪大了眼睛,她还没准备好呢!

“嗯,就在前面。”唐韵寒有些不解,不是一路都很着急么?这会儿怎么又嫌快了?

树林不好走,唐韵寒和九师父下了马,牵着马。朝着李晓茹的宅子走去。

走到宅子门口,九师父突然停住。

“九师父,怎么了?”

“韵寒,你先进去。把逸凡的事情和你娘说,如果她愿意帮忙皆大欢喜。她若是不愿意,你也不要多说。特别是不要提我,到时候只要出来找我就行了。”

唐韵寒虽然不明白九师父这么做意欲何为,但是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

唐韵寒栓好马,推开院子的门。

“娘,我回来了。”

唐韵寒进了门之后,九师父的整个人险些瘫倒在地上。

扶着马鞍,九师父的脸色差的吓人,运气强压住体内翻涌的真气。

唐韵寒说的没错,九师父的状况确实很糟糕。

之前在广东漕帮,为了救云别尘,硬扛住了吃了天魔解体丸的陆峰致命的一击。

后来又日夜兼程的赶路。内伤得不到及时的处理。

再加上刚才,回忆起她和李晓茹之间的点点滴滴。心中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一时动情忘记克制身体里流窜的内力。

直到刚才到了门口唐韵寒喊她,回过神的时候,喉咙里面已经泛腥。

九师父才让唐韵寒自己进去,一方面,她是不想让李晓茹看到自己如此糟糕的状态。

另一方面,刚才站在门口的那一瞬间,九师父突然无比的紧张,甚至有一种想逃的感觉。她想逃离现场!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院子里,是她二十多年魂牵梦萦的人,可是,九师父害怕,害怕人是情非……

所以她让唐韵寒先进去,把浸透手心的汗在衣服上擦了擦,九师父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

另一边,正房的大厅中,一个神情冷峻相貌和唐韵寒有七分相似的女子坐在主位。

堂下,唐韵寒规整的跪在女子的面前。

“娘,您就出山救救逸凡吧。寒儿求您了……”

“住口,你个孽障。越长大愈发不像话了!当初我让你出去办什么事的?你可还记得?”

“寒儿记得,娘让我夺回《毒经》,然后去蜀地唐门,接管唐门,解散唐门。”

“哼!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寒儿不敢。”

“不敢?你有还有什么不敢的?一走大半年毫无音讯,不仅没有解散唐门,还医好了那个畜生!”

“娘!您交代的事情我没有做好,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是今天寒儿是来请您出山救人的。等回来之后寒儿任凭娘处置。”

“痴心妄想,想让我救人?办不到!”

“娘……”

“住口,你给我滚到院子里面跪着去,没有我的许可,不许进来!”

说完,李晓茹拂袖而去。

唐韵寒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再发出声音,她习惯了顺从李晓茹的意。

二十多年来,责骂,是她们母女唯一的沟通方式……

从地上站起来,唐韵寒走到院子里,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了一枚小石子,丢出了院子。

然后转过身,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

九师父感觉到落在身边的石子,叹了口气,推开门。走进了院子。

院子很清幽,两间屋子,几个石凳。还有一间柴房。

看到跪在院子中间的唐韵寒,九师父勾起了嘴角。

她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臭了?

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唐韵寒的肩膀:“韵寒,你先出去。我不喊你,你不要进来。”

“我娘让我跪在这里。”

“去吧。我保证你没事。”九师父笑了笑。

韵寒这孩子原来也有可爱的一面……

唐韵寒犹豫了片刻,看了看李晓茹的屋子,确定李晓茹已经回房了,才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院子,带上了门。

见唐韵寒出了院子,九师父把紧握的手背在了身后,走进了李晓茹的屋子。

李晓茹的屋子结构很简单。只有一个正厅,一间卧房,绕过正厅,就是李晓茹的房间。

站在李晓茹房间的门口,九师父几次想推门而入,可是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伸手几次想推门而入,可是每每手指刚刚触摸到门板,就像触电一样弹了回来……

九师父犹豫了好久,最后深深的吸了一口,猛掐了一下自己腰上的软肉,借着疼劲,鼓起勇气,推开了李晓茹的房门。

屋子里,李晓茹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看着屋外的初春风景。

依然是记忆中的那一袭白衣。

黑亮如瀑般的长发直到腰间。

负手而立,依然,那么美。

九师父忍着狂跳的心和微微颤抖着的身体,一步步走近李晓茹。

李晓茹是何许人也?早在九师父在门外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

不过那时候李晓茹以为是唐韵寒在门外。见门外的人犹豫不决几次不敢进屋,李晓茹还以为是唐韵寒怕自己,也没有留意。

“愈发的大胆了,我叫你去院子里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你居然敢私自起来?而且谁让你进我的房间不敲门?”

李晓茹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依旧是那么悦耳好听,只是、少了些感情。

九师父的呼吸有些急促,想开口,可是犹如骨鲠在喉,纵有千言万语,却道不出只言片语。

只是,那样怔怔的,痴痴地看着李晓茹清丽的背影。

那个早已深深的镂刻在心中,渗到灵魂的身影……

一时沉默。

李晓茹皱了皱眉,感觉有点不对劲。

板着脸,转过身:“我在问你……”“话”字还没有出口,看到身后站着的人,李晓茹立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是她!怎么会是她!不可能是她!

李晓茹长大了嘴巴,看见李晓茹如此,九师父苦涩一笑。

二人只是对望,深深的对望。好像丧失了语言的能力。

过了一会,李晓茹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酸,心里好痛好委屈。

眼泪,就那样不听话的顺着眼角滑下……

一滴,两滴、

九师父看到李晓茹落泪,顿时心如刀绞。

慌乱的走上前“晓茹,是我。”

李晓茹微微抬起头,看着那个她足足思念了二十多年,七千余个日日夜夜的脸庞。

有些恍惚的呢喃:“是梦么?九儿,我们又在梦中相见了?”

闻言,九师父的胸口一痛,鼻子一酸。

压抑了多年的情感,终于宣泄。

大颗大颗的泪滴落下。

九师父一把抱住李晓茹瘦弱的身体,死死的勒住:“晓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梦,是真的,这是真的。我来找你了……”

“不是梦?”感觉到九师父身体传来的温度,和熟悉的怀抱,李晓茹惊呼过后,突然惊恐的想要推开九师父。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是谁带你来的!”李晓茹惊慌的问。

“是韵寒带我来的。”九师父答的温柔。

“寒儿?你看到她了?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感觉到怀中李晓茹的挣扎,九师父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死死的抱住,不让她离开。

“东方九,你放开我,听到没有!”歇斯底里的叫喊,刺痛了九师父的耳朵。

“我不放!我不放!”九师父大力的摇着头,甩掉了脸上的泪珠,手上加力,勒的更紧,仿佛一松手李晓茹就会消失一般。

“你放开我,我,我脏……”李晓茹带着哭腔的祈求。

听着李晓茹带着哭腔的祈求,九师父的痛,难以形容。

身体微微的颤抖,她心疼她。

可是九师父的颤抖,却让李晓茹会错了意。

李晓茹以为,九师父介意,她介意自己当年一气之下嫁了人,她介意自己有了孩子,她,嫌自己脏……

咬了咬牙,李晓茹再次扭动身体无效的情况下,使出了五成的内力。

“你放开!”李晓茹的内力将九师父的怀抱震开。

九师父瞪大了眼睛退后了数步,身体重重的撞在了本来就不是很大的屋子墙壁上。

“晓茹……你,噗……”

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九儿!”

阔别重逢的吻

李晓茹根本就没有想过伤害九师父。

李晓茹知道九师父的武功底子。

虽然情急之下使出了五成的内力,但是李晓茹知道,这种程度,最多也就是把九师父推开而已。想伤到东方九,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李晓茹不知道,在这之前九师父已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怎么可能再承受李晓茹这样无心的一击!

挺着钻心的疼痛,九师父捂着胸口裂了裂嘴:“晓茹……”

只说出了两个字,鲜血再次涌了出来。

“九儿,你怎么样,给我看看。”

李晓茹一个箭步窜到了九师父的面前,迅速的抓住九师父的手腕。

手指触碰九师父的脉搏,李晓茹顿时瞪大了眼睛:“九儿,你受了伤?怎么伤的这么重?是谁伤了你?”

此刻李晓茹的心中懊悔不已,自己为什么要用那么大的内力推开她啊!

闻言九师父勾起了嘴角,反手一把抓住了李晓茹的手:“晓茹,你不怪我了?”

听到九师父的问话,李晓茹的神色一黯。

但是被九师父握住的那只手却没有动。

“现在的我,还有什么资格怪你呢?当初虽然是你有负我在先,可是我……”

李晓茹的话还没有说完。

九师父抓着李晓茹的手微微用力,把李晓茹拉近自己,另一只手拦住李晓茹的腰向上一勒。

九师父用切实的行动封住了李晓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唔……”李晓茹没有想到二十年不见,这人怎么变得这般无赖了……

短暂的惊愕过后,李晓茹便彻底的沦陷了……

带着血腥味的舌,霸道的占领李晓茹口腔的每一寸土地。

浓烈的腥味和温柔的探索这样组合太过诡异,挑逗着李晓茹的每一寸触感。

大脑回路之后便是激烈的回应。

两个人就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你来我往的抵死缠绵。

仿佛在诉说着这二十一年来的寂寞。

吻的动情,吻的虔诚。

这一吻,她们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直到九师父感觉到怀中的佳人呼吸有些不畅才不舍的松开了嘴。

亲吻过后,就是长长的拥抱。

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表达着彼此的思念。

良久,李晓茹轻轻的从九师父的怀里挣脱开。

“九儿,那天,你为什么没来。”

问的很委屈,仿佛若是得不到九师父一个满意的答复,眼泪随时就会再次滑落一般。

九师父轻轻的抓住李晓茹瘦弱的肩膀。认真的凝视着她的眼眸。

“晓茹,这二十一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那天我没有去赴约,后来也没有去找你,这一切的一切我都有我不得已的苦衷。有机会,我一定告诉你,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请你相信我好吗?”

李晓茹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脸,较比二十一年前,少了几分锐气灵动,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仿佛置身梦里。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度和九师父诚挚的眼神,李晓茹又是那样的安心。

纵有千般委屈,万般不解,李晓茹也选择相信。

因为李晓茹知道,她的九儿从来不会骗自己。

而也就是这让的溺爱,才惯坏了自己的脾气。容不下丝毫的欺瞒。

所以二十一年前,自己一气之下才……

低下头,有些底气不足的问:“那你不怪我嫁了人?还和那人有了女儿……”

九师父微微一笑:“你说韵寒么?那孩子,很像你,我很喜欢。晓茹,答应我以前的事情不要再去想了好么?我们就把韵寒当成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好不好?天可怜见,让我们有了女儿。”

听到九师父这么说,李晓茹的眼泪再次止不住的下掉。

原来,她的九儿还是二十一年的那个九儿:一如二十一年前一般对自己大度,包容,体贴,温柔,宠溺到骨子里面……

九师父温柔的拭去了李晓茹眼角的泪滴,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

“晓茹,我们分开的这二十一年,我一直隐居在云别山庄上。云庄主视我如上宾,我还收了一个徒儿,是云别山庄的少庄主。我非常喜欢那个孩子……”

“你是想让我救他?”李晓茹从九师父的怀里出来,笑盈盈的问。

“知我者,晓茹也。”

“你的那个徒儿,和韵寒是什么关系?这孩子从小就不敢忤逆我的意愿,居然为了你的宝贝徒儿三番五次的顶撞我。”

“这个嘛,我们边走边说?时间紧迫。”

这会儿九师父一改之前的严肃,对着李晓茹俏皮的眨了眨眼。

逗得佳人嫣然一笑:“让我救人也可以,去之前,我要先把你治好。”

“我的身体不妨事的,还可以坚持,但是我那个徒儿是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中了什么毒?连你也解不了?”李晓茹有些好奇,刚才唐韵寒只求她出山救人,并没说要救的人中了什么毒。

“千虫千蛊丸……”

唐韵寒在门外忐忑的等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院子里面有什么动静。

就在唐韵寒快要坚持不住推门冲进去的时候,院子的门被推开了……

看到院子里出来的人,唐韵寒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九师父笑吟吟的走在前面,而她的娘亲,则背着一个行囊跟在了后面。

在唐韵寒看清楚李晓茹的脸之后,惊呼了一声冲上前去。

“娘,你怎么了?受伤了?”

难道!九师父请自己的娘是用强的?

唐韵寒的心里瞬间有点不是滋味,就算她对自己再苛刻,终归也是自己的亲娘……

李晓茹习惯性的躲了躲,没让唐韵寒碰到自己。而后看到唐韵寒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受伤,又有些不自然的回答道:“没有……娘没有受伤。”

“那娘,您嘴边的血……”唐韵寒一脸不解。

在最前面的九师父听到之后,身体剧烈的颤抖。

唐韵寒背着,没有看到,但是李晓茹却看到一清二楚。

她是故意的!

狠狠的瞪了九师父的背影一眼,李晓茹拿出怀中的丝帕轻轻的抹掉了嘴巴周围的血迹,然后把丝帕叠好,放回了怀里。

血是她的,她舍不得丢……

赶回

怀着激动的心情,唐韵寒九师父和李晓茹三人终于踏上了解救云别尘的道路……

感觉到怀中云别尘送来的玉佩传来的温度,唐韵寒的鼻子有点酸:逸凡,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等我,一定要等我。

这一路,唐韵寒有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置身在梦中。

难道是自己因为太担心云别尘而产生了幻觉?

在唐韵寒的记忆中,她的娘,是冰冷的,少言寡语的。而且很少会笑的……

就是因为这样,唐韵寒这么多年来才会如此的努力,只为了能让李晓茹对她笑一笑。

可是,这一路,才出发了一天的时间,唐韵寒足足看到自己那个冰冷的娘亲笑了十多次!

十多次!什么概念!?

比她之前的二十年见过的都要多!

每每,李晓茹露出笑颜,唐韵寒都会惊恐的瞪向李晓茹。

每次李晓茹都很别扭的别过头,她不习惯和唐韵寒对视。

这是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可是每当李晓茹别过唐韵寒探索的目光时,总是能看到九师父偷偷的用溺爱又无奈的眼神默默的谴责自己……

那眼神仿佛在说:晓茹,韵寒是我们的女儿,你不许这样子……

而每次李晓茹看到九师父哀怨的眼神都会很不自然的“乖乖”把转过的头扭回去,然后对着唐韵寒抽动一下嘴角。

算是报以微笑……

这一下,又吓得唐韵寒不轻!后来慢慢的,次数多了,唐韵寒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娘亲的改变,是因为九师父!

没有错的!一定是!从不经意的眼神交换,肢体触碰。还有彼此暧昧的态度。

唐韵寒断定,自己的娘亲和九师父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至少绝对不是九师父当初说的“有怨!”

找到一个马儿吃草的机会,唐韵寒偷偷的把九师父叫道一旁,悄悄的询问道:“九师父,您和我娘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唐韵寒问之前,九师父早就断定了唐韵寒会这么问。

微微一笑,九师父不答反问道:“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听到九师父的反问,唐韵寒僵住,难道……

不会吧……

在没得到这二人其中任何一个人的确认之前,唐韵寒真的不敢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没办法,这二十年来,李晓茹给唐韵寒的印象实在是太严肃了……

九师父看到唐韵寒吃瘪的样子心中暗爽:不是不好奇么?我偏不告诉你!

如果唐韵寒知道一代大侠东方九这样的小心眼,不知道会不会比现在更纠结呢?

勾起嘴角,九师父笑道:“小丫头,这个问题不要问我,去问你娘亲好了。没有她的允许,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还有,现在最主要的是赶路,然后医好尘儿的毒。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说完,九师父不等唐韵寒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她要陪她的晓茹去了,分别了二十多年,等解决了这一对小儿女的事情之后,她一定要带着她的晓茹好好的实现当年的承诺。陪着她一直走下去。

生死不离。

想到医治云别尘,九师父有些黑腹的想:不知道晓茹发现尘儿的真实身份之后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带着无限遐想的奸笑,九师父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李晓茹的面前。

“寒儿和你说了什么,怎么笑的这么开心的回来?”李晓茹有些好奇。

“啊?没什么,就是韵寒这孩子好奇我们的关系,我没有告诉她,让她自己来问你。看她一脸哀怨的样子觉得特别像当年的你。”

“你呀,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告诉她?”

“等治好了我的宝贝徒弟之后,找个机会,我们两个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吧。毕竟她是我们的女儿。”

闻言,李晓茹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在一边林子里的唐韵寒,压低了声音问道:“照实说?那寒儿会不会……”

九师父的出现,让李晓茹心中的怨气烟消云散。

之前因为憎恨唐门门主而转接到唐韵寒身上的恨也因为九师父一句“我们的女儿。”化为虚有,当横亘在这对母女之间的不良情绪全部散去之后,李晓茹心中内疚不已。

回忆起这二十年来她对唐韵寒的所做作为和唐韵寒千方百计想让自己满意的样子,一时百感交集。

不管怎么说,寒儿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二十年来,自己从来没有进过当娘亲的义务。

虽然,现在李晓茹还不习惯对唐韵寒好,但是她已经开始弥补了。

所以她比较在乎唐韵寒的感受,若是自己的女儿不能接受她和九儿的关系该如何是好……

九师父怎么会不知道李晓茹心中的顾虑?

她的晓茹,嘴硬心软……

“放心吧,韵寒那么懂事,她会明白的。会理解你,也会支持我们的……”

咱女儿和咱徒弟之间的关系比我们两个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怎么可能不同意?九师父心中坏坏的想着。

马儿吃好草之后,三人也补充了足够的能量。

“韵寒,牵马回来,我们出发了!”

“来了!”听到九师父喊,唐韵寒应了一声,牵着马往回走。

三人再次出发,终于在第二天一早,在官道上遇到了云别尘一行人的队伍。

远远的看到云别尘的马车,最失态的当属唐韵寒。

猛烈的连抽马三鞭。

唐韵寒驾着马快速的朝着云别尘的马车赶去!

云振宇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清丽的白衣少女骑着马飞快的赶来,有些奇怪的问旁边的宋秋安道:“迎面来的这位姑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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