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房间,唐韵寒就恼了,对云别尘说:“你!你无耻!”
云别尘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在楼下那么说?”
“我说我们在开封睡过一个房间啊。确实是睡过一个房间啊。你忘记啦,那天你睡的床,我睡的板凳。有什么问题么?”
“一个房间就一个房间,什么……什么叫我在上面,你在下面!”
“当然是你在床上睡床,我在床下睡板凳咯,不然还能是什么意思啊?”说完云别尘一脸无辜懵懂的看着唐韵寒。唐韵寒听到云别尘如此解释,虽然生气,女儿家脸皮薄也没法和云别尘争辩。气的唐韵寒和衣躺在床上。背过头不理云别尘。云别尘微笑的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唐韵寒,眼神柔柔的能拧出水来。云别尘感觉的出,唐韵寒对自己已经不像原来那么冷了。如果是以前,自己说出了这番话,唐韵寒一定二话不说抽出剑来砍自己。可是现在,唐韵寒虽然生了自己的气,可是并没有对自己发脾气,云别尘知道唐韵寒和自己的关系离恋人还差些许,但是要比普通的朋友好很多了。她胜利了,她成功的扭转了唐韵寒对自己的印象。现在的唐韵寒,至少不会拒绝自己对她的好了。云别尘真的很开心。只要再努努力,她相信,唐韵寒会喜欢上自己的。但随即,云别尘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就算喜欢上自己又能怎么样呢!自己也是女子啊!她会接受自己么?!如果她像万莲儿对宋秋安那样对自己,自己该怎么办呢!但是自己又该如何开口告诉她呢?!她会不会恨自己骗了她?从此以后和自己恩断义绝?!……
虽然同是女子,云别尘不敢越举的,搬过两张椅子,和那天一样的姿势准备睡下了,一回生两回熟。这一次云别尘觉得舒服多了,可是还是睡不着。躺在哪里又不敢动。只是耐不住心中的惆怅,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皱着眉,闭上了眼睛。
躺在床上的背着云别尘的唐韵寒,此刻双颊红透,娇艳欲滴,仿佛要渗出血来。她承认,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被这个叫云逸凡的拨动了心弦。他对自己也确实很好,很呵护。可是,这人怎的如此轻薄!想到这里,唐韵寒愤愤的用贝齿咬住了下唇。“什么我在上,他在下……”突然唐韵寒一惊,自己在想什么!忙拽过被子蒙住了脸,脸色更红了。黑暗中……唐韵寒的脑中闪过一抹白影……让唐韵寒又想起了那个陪伴了她十几年的梦,那个霸占了她“小半生”的白色身影。心中顿时又纠结了起来……
这一晚,两个人谁都没有睡,却都在装睡。云别尘在纠结自己是否要将性别告诉唐韵寒,如何开口和唐韵寒得知自己真实性别之后的一些列反应。而唐韵寒的心中,云别尘的身影和那抹伴随了她十几年的白影也在“战斗”。这一夜,好不容易可以好好休息的二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醒来,云别尘对唐韵寒的态度“客气”了许多,云别尘想了一夜,最后发现自己目前的行为是“不道德”的,云别尘觉得她在欺骗唐韵寒的感情,云别尘更觉得,就算以后努力让唐韵寒和自己在一起,也并不是“真正”的在一起云别尘怕,她突然明白了宋秋安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女子,她突然明白了,宋秋安所说的“真正的喜欢”她怕自己爱上唐韵寒之后。唐韵寒接受不了自己的性别而离开自己。云别尘更怕,唐韵寒会因为自己的欺骗隐瞒而恨自己一辈子!想到唐韵寒的恨,云别尘就好像如死一般的痛。云别尘甚至想:自己守护她上了船,就分开吧……对于云别尘的“客气”唐韵寒发觉了,可是她只是以为那是云别尘的“良心发现”。唐韵寒也对云别尘“疏远”了许多。经过一夜的交战,那抹陪伴了唐韵寒十几年的影子,最终还是战胜了只与唐韵寒认识不久的云别尘。唐韵寒不是对云别尘没有意思,她承认她对云别尘是动了心的!可是,那抹白色的影子,几乎陪伴了她整个生命,嵌到她的骨髓。渗到她的灵魂,虽然唐韵寒知道也许那个白色的影子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可是,每当她想打开心扉去接受云别尘的时候,她总会有一种“背叛”的罪恶感,和一种“欺骗”云别尘的感觉。所以唐韵寒想:既然这个云逸凡打不赢自己的那个“梦”那么自己就不要再给他希望……
为伊消得人憔悴
离开了那个小城镇之后,云别尘唐韵寒二人又行了十天,已经路过了周口,现在正往河南与湖北的交界赶去。在这十天里,唐韵寒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经脉中的疼痛感已经消失,唐韵寒觉得再过几天就可以试着冲开筋脉。到时候自己就有了“自保”的能力了。但在这十天里,云别尘却瘦了,就连每天都和云别尘见面的唐韵寒都发现云别尘憔悴了许多。刚开始的几天,唐韵寒是“铁了心”的要和云别尘“保持距离”因为他不想用不完整的心去接受云别尘。她不想体会那种“背叛”的内疚,更不想对云别尘“不公平”可是过了几天之后,唐韵寒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云别尘依旧对自己那么的关怀和呵护,可是话却明显的少了。也不再笑了,晚上“讲故事”的惯例也被取消了。平时休息的时候,他也不再逗自己笑,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发呆。又是看着天空叹气,眉宇间散发着淡淡的忧郁。看着云别尘一天天的憔悴下来,唐韵寒也发觉了自己的过分,她后悔了,她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心里藏着一个人影子,而去伤害云别尘,不应该莫名其妙的不理他。云别尘喜欢她+没有错,就算是自己无法接纳他,也不能用自己的过错去惩罚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云别尘。所以后来的几天,唐韵寒试着在云别尘发呆的时候喊她,主动和她说话。想以此来“表明”自己“讲和”了。但是效果却不甚理想,每次唐韵寒叫云别尘的时候,云别尘都会眼前一亮。没错,这是个好现象,证明他是在乎自己的。可是令唐韵寒不解的是:他云逸凡的眼神也只是短暂的“一亮”而已,紧接着,对自己和他谈话的内容只是持应付的态度,甚至有几次居然主动的结束了谈话。这样唐韵寒很挫败。自己明明已经低头了,可是他居然还是那副态度。神情更是一天天的憔悴了下去……
其实这次唐韵寒是真的会错了意了。云别尘不是生她的气,应该说云别尘根本就不会生唐韵寒的气。云别尘爱唐韵寒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生她的气?这十天来,云别尘一直纠结在自己的性别上。她承认,她放不下唐韵寒。从看到她第一眼开始,她就深深的爱上了这个云别尘心中勾勒了很多年的“完美女子”只是那时候云别尘还不自知罢了。所以才会这一路不弃不舍的“追随”,刚开始的时候,云别尘以为自己追的是红货,可是当那天,唐韵寒昏迷在自己怀里的时候,红货就硌在云别尘的胸口,云别尘完全有能力拿了红货之后丢下唐韵寒,可是云别尘却没有拿。直到那个时候,云别尘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一路追逐的,不是红货,而是自己心中的那份完美。在宋秋安走后,两人独处,云别尘感受的到,唐韵寒对自己也有淡淡的好感。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会接受自己的性别吗?自已用什么样的身份去爱呢?如果以自己现在的身份,云别尘敢肯定,假以时日,唐韵寒一定会爱上自己。可是那样的爱,是真的爱她吗?她知道真相之后,又会怎么看自己呢?会不会也像万莲儿厌恶宋秋安一样厌恶自己呢?云别尘想到唐韵寒有一天可能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光想一想云别尘都会觉得痛彻心扉。可是自己如果现在告诉了她,她不接受自己,从此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怎么办呢?云别尘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惆怅之下,身子也一天天的消瘦了下来。
这天中午,云别尘和唐韵寒由于一路走的都是野外。很久没有经过城市补给干粮。所以,干粮已经吃完了。云别尘不想让唐韵寒饿肚子。于是就把马车牵到了隐蔽的树林里,让唐韵寒呆在里面不要出来,自己去为她猎杀一点野味。云别尘来到树林深处,猫着腰观察有没有小型的动物让自己猎杀。走了一会,突然看到前面的草丛在动。云别尘捡起一颗石子悄悄的走过去,她看见,草丛中有一只灰色的野兔在吃草。边吃草还边转着耳朵。云别尘看了看野兔的体型正好,就是它了,于是捏过手中的石子。“嗖”的一声石子破空朝着野兔飞去。云别尘的暗器手法虽然不及唐韵寒的精,但是也是准的很的。打一只野兔还是绰绰有余的。这只可怜的野兔,连跑都没来得及跑就瞪了腿了。云别尘把野兔拿到溪边。处理洗净之后,找了一根树枝穿好。又捡了一捧干柴,回到了马车那里。云别尘走近马车敲了敲车窗:“韵寒,出来,我们生火烤野兔了。”
唐韵寒挑开门帘,跳下马车,看到云别尘的身边地上插着一只已经处理好的野兔,云别尘正在把草拔掉,然后笼着柴火准备生火。唐韵寒走过去,本来想帮云别尘的忙,可是刚拿起一只柴就被云别尘抢过去说:“你先去坐一会吧,这点简单的工作我自己来就好。”无奈唐韵寒只好默默的坐在马车外面,等云别尘生火。火生好之后,云别尘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拿过地上的野兔。烤了起来。可是我们的云七公子从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干过这样的事情。只见云别尘把兔子举在火上也不转动。不一会那朝着火的半边兔子就冒出了淡淡的糊味,云别尘使劲了嗅了嗅连忙举起兔子,发现兔子的一小半已经有一点黑了。在马车上的唐韵寒看到云别尘把兔子烤糊了半边,笑了起来:这人,明明不懂的如何烤,还非要逞能。
唐韵寒跳下马车走到云别尘身边也直接坐到了地上。看到唐韵寒过来,云别尘更窘了。只见唐韵寒伸出纤纤玉手,抓住串了兔子的树枝笑盈盈的对云别尘说:“给我。”无奈云别尘只好松了手,把兔子交给了唐韵寒。唐韵寒坐在那里,把手中的兔子不停的转动让它均匀的受热嘴里还温柔的说着:“这烤东西啊,要不停的转,让每个地方都受热,才不至于温度太高。这样烤出来的东西才好吃,不会糊。知道了么”云别尘听着唐韵寒温柔的语调,动听的声音心中又是一痛。
不一会兔子就烤好了,云别尘居然拿出了银霜宝剑说:“我来分。”我相信,如果这会云别尘的老爹在一定会被气死!这可怜的银霜宝剑,一生杀人无数,削铁如泥。到“老”了居然“晚节不保”当上了“菜刀”!唐韵寒把烤好的兔子递给云别尘。只见云别尘把糊掉的部分都削了去,串在剑上,把剩下的“好兔肉”连着树枝递给了唐韵寒:“给,你吃这半。我吃这半。”唐韵寒看到云别尘又是这样不顾自己的对她好。心里一酸。拿过树枝,撕下兔肉小口的吃着,看着云别尘眉头都不皱一下“狼吞虎咽”的吃着微微发黑的兔肉,心里很不是滋味……
绝望的剑舞
吃完饭后,一切都收拾妥当,在树林里休息的云别尘和唐韵寒突然听到树林外面有声音。相互对视一眼。云别尘让唐韵寒先回到马车里面坐好。自己拿了剑,向前走去。云别尘透过树与树之间的缝隙:好家伙!该来的果然还是躲不掉的。只见外面有十多名黑衣人,已经成地毯式的向树林里走来。云别尘一数。十五人。暗自估摸:自己如果冲出去不让他们围过来的话应该可以保住唐韵寒无虞,解决掉他们再说。想到这里云别尘拿着剑走了出去。脸上挂着痞痞的微笑:“不知各位把我围住是什么意思?”那些黑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中间黑衣人的开口道:“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乖乖把唐韵寒交出来,我们饶你不死。”唐韵寒在车中听到了杀手的话,按捺不住,拿着她的冰月宝剑,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唐韵寒站在云别尘身后不远的地方,用树干挡住自己,然后从袖子里拿出几柄飞镖握在手里。时刻准备着,虽然现在没有内功,但是暗器的手法还是有的,这淬了毒的飞镖哪怕是划破一点皮也足以要了人的命。
云别尘听了杀手们的话,怒极反笑:“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想从我的手中要人今天我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唐韵寒,我保定了。只要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到她一根头发。识相的,最好现在马上滚,如果再敢踏前一步,休怪我杀无赦!”云别尘的这几句话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把她身上身为云别山庄少庄主应有的霸气释放的淋漓尽致。躲在树干后面的唐韵寒,心口一缩:原来这个云逸凡还有这么霸道张狂的一面与平时对自己时的那种温和完全不同……杀手们也被云别尘身上说释放出的气场短暂的震慑住了,杀手毕竟是杀手,只是短暂的停滞,下一刻就一起向着云别尘冲了上来。云别尘见杀手们冲了上来,不但不慌张。反而笑了起来:“来的好!”“呛”一声,银霜出鞘。树林中的唐韵寒瞳孔一缩:怎么回事,这云逸凡,居然一改往日的睿智和灵巧,不管不顾的直接冲进了杀手的包围圈!这不是直接把自己推入了腹背受敌的地步么?唐韵寒抬起手,准备在云别尘遇到危险的时候即使掷飞镖救他。可是下一刻,唐韵寒愣住了。
只见冲到杀手包围圈里面的云别尘,脸上挂着疯狂的笑意。手中的长剑狂舞,居然舞出了片片残影。他的剑,是唐韵寒见过最快的剑。也是最美的剑!用美字一点都不为过这云别尘在杀手包围之中。犹如云中蛟龙。让人近身不得。又如风中秋叶。仿佛每一招每一式都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唐韵寒甚至有一种错觉:这剑法,云别尘是在用他自己的生命在疯狂的演绎。仿佛要把生命里所有的能量,在这一仗里全部都消耗殆尽一般。云别尘的笑是狂野的。是不可一世,是嚣张的,也是绝望的。唐韵寒感觉的没错,云别尘就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舞着这套剑法。不止是剑法,云别尘也在舞动着自己的心声,自己的绝望。在这几天里,云别尘无时无刻不看着唐韵寒,也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煎熬。云别尘突然明白,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甚至不是天涯海角。而是就在眼前,却无法开始的爱。云别尘已经憋了十天了。这十天里,她疯狂的消瘦,憔悴。她非常需要一个宣泄的渠道,就在云别尘快要扛不住的时候,这十五名杀手出现了。所以云别尘才一改往日的睿智和灵巧,采用了近乎于野蛮的手段,疯狂的厮杀。不消片刻,来的十五名杀手已经倒了一半,鲜血浸透了云别尘的长袍。紫色的贵气,染上了鲜艳的红。变得妖娆而鬼魅。配合上云别尘俊美的脸,张狂的笑颜。白皙的皮肤和右脸狰狞的疤痕这画面:美的太过冲击,太过震撼。冲击着唐韵寒的眼眸,震撼着唐韵寒的灵魂……
对于唐韵寒虽然如此,可是对于那剩下的杀手们,就不是这样了,此刻他们突然后悔了,后悔为什么没有听云别尘的劝告。此刻的云别尘在他们的眼中已经由一个仿佛任人宰割的孱弱少年,变成了一位掌握生杀大权的九幽杀神。可是云别尘没有让他们后悔多久,就结束了他们的生命。银霜宝剑破空而去,削掉了一个杀手的头颅,鲜血飞溅!只剩下一个了。十五名杀手,片刻的功夫便只剩下一个了……血,鲜红的。从银霜洁白的剑身上滴下。最后一位杀手丢下了手中的兵器,一步步的向后退,云别尘则一步步的向前迈。步步紧逼。身后的唐韵寒,突然觉得云别尘有点陌生,这一刻云别尘的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死亡气息。还夹杂着那种让人窒息的绝望和哀伤,完全没有了往日对唐韵寒的温暖,阳光,活力四射的感觉。看着这样的云别尘,不知怎么,唐韵寒左边的胸口,居然会有一种闷闷的,钝钝的痛。
“扑通”一声。那名杀手最终还是受不住云别称如此彪悍的震慑。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侠,大侠小的知错了,您饶了我吧大侠。”云别尘本是不想留下活口的,但是在她举起剑的一刻,她突然想到了唐韵寒:云别尘闭了闭眼,心中微痛:好吧,就让我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情吧。我的爱人,既然我没有勇气和你在一起。没有勇气把爱说出口,那么让我最后再为你做一件事吧。云别尘睁开眼,把剑指到刺客的头前:“抬起头来。看着我。”杀手怯声声的抬起头盯着云别尘。
“记住我的样子了吗?”
“回大侠,小的记住了。”
“很好。”云别尘勾起嘴角继续说道:“我叫云逸凡,你们暗夜堂的少堂主,是我杀的。滚回去告诉你们糊涂的老堂主,以后想要报仇,来找我就好。”
“不敢不敢,小的不敢。”
“滚!”捡回一条命的杀手转身就跑,在身后的唐韵寒听到云别尘这么说突然心中一惊:他这是想干什么!难道不知道惹了暗夜堂是多么麻烦么!忙掷出手中的飞镖向杀手丢去,可惜的是,杀手已经跑远了,唐韵寒又没有内力,飞镖只在了云别尘身边,就落了地,让杀手逃了。气的唐韵寒直跺脚。
见杀手走远,云别尘突然把剑一丢,张开双手朝着天空疯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笑声夹杂着内力,震痛了唐韵寒的耳膜,唐韵寒只好捂住了耳朵。下一刻,笑声停下。云别尘好像突然没有了生命力一样,就那么直挺挺的趴了下去……
唐韵寒见云别尘就那么直挺挺的躺下去,心中一揪,朝着云别尘疯狂的跑过去。云别尘没有事,只是这几天一直神情憔悴不堪,刚才又用尽全力的剑舞,加之勾起往事的伤心过度,才会体力透支的倒了下去。唐韵寒跑过去的时候云别尘正睁着眼睛躺在血水里,眼角有晶莹流淌。他哭了!他受伤了么!?伤到哪里了?“逸凡,逸凡,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唐韵寒慌张的摇着云别尘,但是云别尘的伤,唐韵寒是看不见的,云别尘伤不在身,在心。她爱唐韵寒,可是她不知道用自己现在的身份,如何去表达,如何去追逐,她也怕,她怕唐韵寒不要她,离开她,更怕唐韵寒恨他。所以这一刻,云别尘落泪了,是绝望和不甘的泪水。她恨、恨造化弄人。她怨,怨自己的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于是这一刻,云别尘放弃了。她想。自己护送唐韵寒上了船,就和她分开回云别山庄去,此生再也不出来了,就让她带着关于唐韵寒的回忆,孤独一生吧……
云别尘在唐韵寒焦急的呼唤声中,慢慢的爬了起来,对唐韵寒笑笑:“笨蛋,我当然没事了,就是第一次杀这么多人,有点不习惯,刚才我洗兔子的时候,看到后面有一个湖,我身上脏了,我去洗洗,他们应该不会来了,你等我。”说完不等唐韵寒开口,云别尘从马车里拿了行李,就朝树林深处走去……
唐韵寒捡起躺在地上的银霜,久久无语。云别尘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对太多……
原来是你
云别尘拿着包袱,来到了刚才的小溪边,她刚才洗兔子的时候看见小溪的前面有个湖,现在仔细一看,果然是。云别尘讨厌这浑身的血腥气。她喜欢桂花香,喜欢檀木香,这血的味道太过浓烈,太刺鼻。让她烦躁。云别尘来到湖边,用内功感知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人,就把鲜血浸透的衣服脱了下去。看到怀里有一张唐韵寒的画像,已经被血染的变了样子,云别尘想起来,是当初在洛阳让飞云镖局帮自己找人时候画的。云别尘一直没舍得扔,还有一根簪子,是在那个小城镇里,花了十两银子买的。剩下的是一些碎银子。云别尘把衣服团成一团丢的远远的。簪子和银子在水里洗了洗放在了岸边,拿着画像想了想,还是折好放到了包袱里,然后一步步走到湖里,开始洗涤这被鲜血“浸泡”过的身体。随着云别尘的搅动,平静的湖水开始一圈圈的泛起涟漪。一层层的波纹,从云别尘白皙平坦的胸口向四周泛开。云别尘捧了一捧水击打在脸上。叹了口气,身体浸泡在冰冷的水里,七月仲夏是炎热的。冰凉的湖水让云别尘很舒服,也平静了不少。闭上样,云别尘甚至可以感受的到湖水在缓缓的流动。
突然,云别尘的头脑中白光一闪,唐韵寒的身影缓缓出现。一袭白衣翩翩似九天玄女,她的眉,她的眼,还有那颗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泪痣……云别尘睁开眼,深深的吸进肺里一口气,然后向下一沉,整个人都消失在湖面上。很快的湖面有恢复了平静,只是每隔一会,在云别尘沉下去的位置,会冒起一个或者两个水花。证明着云别尘的存在……
唐韵寒坐在马车上,眼神放空。她不知道是什么让云别尘有那样浓烈而绝望的情绪,但是她知道,一定是与自己有关。这一路,云别尘对她唐韵寒的好,唐韵寒知道。云别尘对唐韵寒的情意,唐韵寒也知道。唐韵寒承认她喜欢云别尘给她带来的这种感觉,久而久之唐韵寒已经把这种感觉当成了一种依赖一种习惯。她甚至觉得云别尘的好,是一种理所当然,可是她就是放不下那个心里模糊陪伴了她十多年的影子。那种神秘的美好。其实这也不能完全乖唐韵寒,这是大多数像唐韵寒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的一种天性。可是刚才云别尘的那种倾注生命力的剑舞,彻底的打乱了唐韵寒的方阵。她甚至有一种错觉:云逸凡会离开自己!这样的感觉令唐韵寒很不舒服。甚至有一种惶恐。就好像手心里的流沙。当你发现它在流走的时候已经所剩不多了。握拳只会让她消失的更快,放手却舍不得……现在的唐韵寒心里也乱了,她甚至开始动摇。自己为了那个梦所做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哗”的一声云别尘浮出了水面,然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一直沉在水底,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可是直到憋的云别尘胸口发痛,意志开始涣散。她还是没有“清醒”。只好浮上来了,云别尘甩了甩脸上的水,爬上了岸。打开行李,云别尘笑了,这下自己没有别的颜色的衣服了,只能按照老规矩了,那件紫色的是云别尘唯一一件不是白色的衣服,刚刚已经被她丢掉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云别尘知道他换上白衣服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会不同。会变得出尘飘逸许多。和“传说”中的云七公子太像,但是没有办法,她总不能不穿衣服吧。照了照湖面,还好那条贴的疤痕还在。不然她真的怕被人认出来。穿好衣服之后,云别尘卸下了黑色的发环,换上了和衣服匹配的白色发环。抖了抖袖子,把包裹打好,就神清气爽的朝着马车停住的地方走去……
唐韵寒远远的看着一个白影向自己走来,她的心开始“咚咚”的跳个不停!熟悉的感觉漫上心头。这抹白色!难道是……唐韵寒激动的跳下马车,近了更近了,突然唐韵寒大脑一片空白!脑中刺痛传来,闭上眼睛,唐韵寒的脑海中,那抹白影突然闪现。不同于以往的是,那抹白影不再模糊,不,应该说由模糊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唐韵寒终于看清楚了!终于……怎么回事!唐韵寒突然犹如五雷轰顶!她看到的,居然是一身白衣的云逸凡!!不同的是,那个人没有云逸凡脸上的疤,所以显得要更完美一些。头中的刺痛感消失,唐韵寒睁开眼睛。一袭白衣的云别尘,这一刻已经走到了唐韵寒的面前!唐韵寒怔怔的看着云别尘,心中的感受犹如翻江倒海,那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令唐韵寒心酸又激动,震惊又羞涩!
唐韵寒看了云别尘良久良久,云别尘见唐韵寒不说话,也只好默默的盯着她的眼睛。云别尘想多看一看唐韵寒,好把她深深的刻在自己的灵魂里,毕竟送她上了船,以后就不会再见面了吧?……一滴清泪,划过唐韵寒的脸庞,唐韵寒笑了,笑的那样倾国倾城,初见唐韵寒笑的云别尘看得呆了,那样的如痴如醉,居然忘记去问唐韵寒为何落泪,忘记了拂去唐韵寒眼角的泪。
盯着痴痴看着自己的云别尘,唐韵寒的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化成了一句话:“原来是你……
云别尘虽然没有听懂唐韵寒问的是什么意思可是看到唐韵寒落泪,她突然好心疼,也不知怎么的,仿佛是什么力量的指引一般,居然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拂去了唐韵寒眼角的泪。唐韵寒见到云别尘对自己这般温柔,突然觉得她这么多年的“等待”是值得的。这一刻,唐韵寒好想扑到云别尘的怀里,但是她忍住了,她只是抬起头对云别尘说:“逸凡,我想把我的故事告诉你,你愿意听么?云别尘不明白唐韵寒为什么对自己的态度突然转变,但是还是很乐意听唐韵寒身上的故事。于是点了点头。”
二人回到马车里,面对面坐下。唐韵寒吸了一口气,将她的故事娓娓道来……
唐韵寒的自白
我叫唐韵寒,名字是我娘取的,从小我就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只知道他应该是一个姓唐的男子。十八年来我和我的母亲相依为命。确切的说,应该是:我和我的母亲一起生活,没错,只是生活而已,因为她对于我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依靠。我的母亲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但是她很不喜欢我。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只知道,我娘从来都没有对我笑过。我也从来没有得到过她的鼓励和拥抱。这让我曾经一度以为。我是她捡来的。但是随着年龄一点点增大,我的样子就越来越像她,让我不得不打消了这个想法。我娘的武功很好,在很多时候,她更喜欢我叫她师父而非娘。传授我武功的时候,娘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话依旧不是很多,可是我看得出她是那样的活力四射。娘的武功里面,最擅长的就是飞镖和淬毒。每当我取得一点武功上的进步时。我就会看到娘眉眼边有淡淡的笑意。所以为了得到她的认可,让她高兴,我的整个童年,都是在没日没夜的习武中度过。我不曾玩耍过,也不曾有过任何伙伴和朋友。一直陪伴着我的。除了我那个冰冷的娘之外,就只有这样一个梦……
我记事很早,在三岁之后,发生过的事情我都不会忘记。也是从那以后,总会有这样一个梦一直重复的出现,在一个漆黑一片的环境里面,有一个青年男子,一袭白衣,风度翩翩,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可是他身上那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总能让我安心,不再害怕梦中的黑夜。我甚至能够很清晰真实的体会到他内心的想法,和想要表达出来的感情。就是这样一个男子陪伴着我缠绕着我,整整十几年。我练功过度,昏倒在院子里的时候,梦里有他陪我。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心疼,是那样温暖。每当,我事情做得不好,被娘严厉的责罚的时候,梦里有他陪我,给我无限的安慰,让我不再那么无助。还有,当我在院子里练功的时候,听到院子外面,成群结队的小朋友在玩耍,可是我只能抬起头,仰望一下院子上面四角的天空,那种寂寞和孤单,是我至今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好在,梦里有他陪我,让我不再一个人……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以为他是天上的神仙,可是我翻遍了所有的书本,也没有找到一个,和他相符的神仙。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一天天长大,可是我长大,他却没有变老,依然那么神秘,那么高贵,那么风度翩翩。也许是受了娘的影响,也许是我天生如此,三岁过后的我,在旁人面前就从来没有哭过,也很少笑过,可是,不知道怎么,在梦里,他的出现,可以毫不费力的把我厚厚的面具击的溃不成军,于是,在梦里,我哭过,笑过。展示过所有真实的自我。在他面前,我可以不做任何的掩饰,不用隐藏我的脆弱,更不用抑制我的快乐,不知不觉中,我开始迫切的希望,他可以出现在我现实的生命里面,那时,我知道:我就是这样傻到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一个,不知道姓名,不知道年龄,不知道长相,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一个梦中的男子。我甚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在这十多年中的某一天,也许是在我见到他的第一眼。虽然那个时候我还小,不懂什么是情爱,可是那种冲击到灵魂里的东西,我现在依然无法忘记。
在我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娘突然喝了很多很多酒,喝多了之后的娘,一改往日的冰冷,对我说了很多话,那天,我才知道,原来娘的名字叫:李晓茹。江湖绰号:千手婆婆,曾经在江湖上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那天,娘落泪了。我从来没有见娘亲哭过,她永远是那么冰冷,不喜不悲。可是那一天,她哭了。当卸掉一切冰冷的装潢时,我才发现,在娘的眼眸里有那么一抹浓浓的寂寥和哀伤。最后,娘不省人事的趴在桌上,睡着前她曾落着泪,喃喃的说:“二十年了,你离开我整整二十年了,你的心真狠。”我知道,娘说的不是我爹,因为我今年才十八岁。如果爹离开娘二十年的话,是不会有我的。听了娘的话,我才恍然的发现:我居然从来都没有在娘的身边看见过任何一件男人的东西——我爹的东西!原来,娘不曾爱过我爹。原来,我的出生是一个错误,怪不得!怪不得娘从来没有对我笑过……原来不是我不够好,而是我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我生日过后没几天,有一个师太摸样的中年女人,慌慌张张的跑到院子里面来找娘,娘把她迎到屋里,然后过了一会又把师太送出门去,之后我就看到了娘脸上的阴郁。娘把我叫进了屋子,告诉我,让我出趟门,去找一个叫唐一豪的人,她抢了我娘的一本书名叫《毒经》开始的时候,我娘叫我杀掉唐一豪,然后把《毒经》带回来,后来,娘又改变了主意,对我说,让我抢回《毒经》之后,带上《毒经》去蜀地的唐门,然后接任掌门之位。娘犹豫了一会,又告诉我,我就是当今唐门门主的女儿!听到消息的一刻,我真是震惊又欣喜。欣喜的是,我的爹爹还尚在人间,震惊的是娘接下来对我说的话。娘说:让我担任掌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散唐门!我不懂!我真的不懂!可是看到娘冰冷又警告的目光,一切一切的询问,都被我咽回到肚子里。带上娘送我的冰月宝剑和二百万两银票,我便离开了“困”了我十多年的院子。我惊讶娘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钱,可是没敢问,只是娘给我银票的时候对我说,无论如何哪怕是把钱全部花光,也要当上唐门的掌门。我按照娘的描述,在山东和河南的交界处,很简单的就发现了那个唐一豪——很好找,他是个独眼龙,右眼带着眼罩。但是我没想到,这个唐一豪的武功居然不弱。可惜用毒手法不行,千防万防还是中了我的毒镖。他在逃走之际,拼命把《毒经》带走了。我一路追踪,发现他居然把《毒经》托给了天下第一镖局——飞云镖局。抢了几次,都吃了亏,还被他们加派了高手,于是我不敢再乱来,打听了一路,找到了暗夜堂,按照娘的吩咐,花光了所有的银子,雇佣了二十名杀手,帮我抢《毒经》……
我不是他
唐韵寒一口气说完,然后盯着云别尘的眼睛。云别尘的眼神让她有些茫然,在唐韵寒的印象里,云别尘在自己面前所表露出来的一切情感应该是很好捕捉的才对啊,可是这一刻云别尘的眼神变得如沉寂千古的潭水,那样的波澜不惊。自己说了那么多话,居然一点涟漪都没有泛起。唐韵寒甚至错觉:自己不是在和云别尘说话,而是在和自己的娘。不,这一刻云别尘所表现出来的,要比她娘还要冷。毕竟她娘是不喜欢她的,而云别尘怎么说也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啊!
唐韵寒无奈的幽幽叹了一口气,云别尘接过话头:“在这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就都知道了,是吧?”唐韵寒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有一件事,你是不知道的。”
“哦?哪一件?”
“刚才,你去洗澡回来的时候,看着穿着一袭白衣的你。我突然觉得眩晕,紧接着大脑中,他的影像又出现了,但是这次却不是在梦中。而且他的样子也不再模糊了,我看到他了!他的样子,和你一模一样,只是……只是没有你脸上的那条疤。”听到这里,云别尘也瞪大了眼睛,但是细想了片刻,云别尘又笑了。唐韵寒低着头,红着脸,小声的继续说道:“所以……所以……我觉得……”
“所以我觉得,那个人一定不是我。”这次换唐韵寒惊讶了,唐韵寒惊讶的抬起头,却看到云别尘的脸上挂着痞痞的笑,那是不曾有过的表情。唐韵寒不解的问:“为什么?”云别尘勾起嘴角:“你刚才说,一直陪在你梦里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是么。”
“是啊,而且还和你的样子一模一样。”听到这里,云别尘笑的灿烂,凑过去,凑到离唐韵寒不到一寸的距离,歪着头盯着唐韵寒看了半天一字一句的说:“既然这样,那么,我说,那个人就一定不是我。”说完云别尘猛的拉开了和唐韵寒的距离,然后转身挑帘,跳下了马车。第一次与云别尘如此之近的唐韵寒,被云别尘盯得小鹿乱撞,可是却听到云别尘的那边言语,顿时乱了阵脚,紧接着云别尘就出了马车。在云别尘出去的那一瞬间,唐韵寒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面,有东西破碎的声音传出。是什么呢?是心吗?还是梦呢?为什么自己等了十几年,却换来这样的结局呢?为什么他不肯“认”自己呢?为什么这一切的结局和自己预想的是那么的南辕北辙呢?云逸凡……你到底再想什么?
云别尘出了马车,脸上的痞笑,轻松,全部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灰白的挫败和颓丧。她没有想到唐韵寒还有这么一段“历史”。没想到唐韵寒还爱着那么一个让她刻骨铭心的人十多年。可是云别尘知道,那个人一定不是自己,若唐韵寒说一直有一个女孩,陪了她在梦里陪了她十多年,云别尘一定会二话不说,直接把唐韵寒拥入怀中,再也不让她离开,可是陪伴了唐韵寒十多年的,人家唐韵寒说的很清楚,是一位年轻的男子。先不说,年龄与自己是多么的不相符,就这性别。也是根本不同的。怎么可能是自己呢?虽然对于唐韵寒的故事,云别尘也觉得巧合的有一些离谱但云别尘也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居然唐韵寒都能做这样的梦十几年不断,那世界上也存在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的男子也说不定?或许那个男子此刻也正在某个角落寻找个唐韵寒呢?既然唐韵寒爱的是他。不是自己,云别尘想:那我还是……祝福她吧。
在马车里的唐韵寒不死心,冲出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云别尘:“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承认,为什么,为什么你让我苦苦等了这么多年却这么对我。”云别尘的身体一僵,这是她和唐韵寒在彼此清醒的情况下的第一次拥抱。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唐韵寒完美的曲线贴在自己的背上,可是云别尘却一点都不开心。轻轻的抓住唐韵寒箍在自己腰间的两只手,掰开。放手,拉开距离,然后转身。盯着唐韵寒梨花带雨的脸,她哭了,这是自己第二次见她落泪了。云别尘张了几次嘴。可是到了嘴边的话,云别尘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她还是不敢告诉唐韵寒:因为陪你的是个男子,可是我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子!所以我不是他!!云别尘不敢说。她不敢!她害怕说完后。看到唐韵寒震惊又失望的脸,她怕唐韵寒绝望的对她咆哮:“骗子”云别尘吸了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然后将唐韵寒轻轻的拥入怀中。搂着她的腰,抚着她的背,闻着她的发香,云别尘有一种:今生死而无憾的感觉。唐韵寒轻轻的趴在云别尘的胸口,体会着云别尘的怀抱。轻轻的啜泣。过了良久,久到云别尘以为唐韵寒伏在自己胸口睡着了的时候,突然云别尘用力的把唐韵寒搂紧,这次,不像刚才,而是那种用力的,仿佛要把唐韵寒嵌到自己身体里面一样的拥抱。云别尘抱了一会,才在唐韵寒耳边轻轻的说:“对不起韵寒,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可是我确实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相信我,至于原因,有机会我一定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你梦中的人他也许还在某个角落静静的等你。寻找你,别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幸福,以后你会明白,你真的认错人了。”说完云别尘猛的松开了怀抱。再次和唐韵寒拉开了距离,在云别尘松开她的一瞬间,唐韵寒居然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可是听到云别尘不容置疑的解释,唐韵寒也只好站在原地,没有再追上去……
经过这一番的折腾,太阳已经挂在了西边,云别尘来到马车前,对唐韵寒叫道:“韵寒,快过来上车,我们继续出发,不能再耽搁了!天黑之前,我们最好能到下一个镇,好好休息一下,然后采购一些食物才行!”听到云别尘在叫自己,唐韵寒应了一声,就朝着马车跑了过去,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云别尘驾起了马车,沿着官道,继续向下一站出发……
放纸鸢(上)
当天晚上,终于在暮色四合的时候云别尘赶着的马车来到了一个小镇。储备了一些干粮。然后就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巧,因为是边城小镇,没有什么客人,所以整个客栈空荡荡的。老板见难得有远客,所以显得分外的热情。吃过晚饭后,云别尘和唐韵寒就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睡下了。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机会好好休息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的行程还算平安,暗夜堂的人没有再追来,行到湖北境内的时候,倒是遇到了一些土匪,被云别尘三下两下就解决掉了,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不知不觉中,时间又过去一月有余,在这期间,云别尘和唐韵寒两人的关系急剧升温,有的时候唐韵寒也会倚在云别尘的怀里看看日出日落,云别尘也没有再像那天一样明确的拒绝唐韵寒,但是谁也没有去打破朋友的这一层关系。谁也都没有再提那个梦,仿佛那天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它却是确确实实的横亘在二人的中间,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唐韵寒的经脉早已痊愈,一天晚上在休息的时候唐韵寒已经自行的打通了经脉恢复了武功。有了“自保”的能力,可是唐韵寒并没有说出来,她不想云别尘就这样结束“护送”自己的任务。但云别尘又是何等眼力,唐韵寒的武功恢复怎么可能逃过她的眼睛。但是云别尘并没有点破,大家心照不宣,默默的继续保持着保护与被保护的微妙。
但是世间的许多事情就是如此,往往越想分开时间就过的越慢。越不想分开,时间就像流水一样转眼流走。终于还是到了武汉……
这天一大早,云别尘赶着马车进了武汉城。到了武汉,原则上云别尘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进了城,云别尘找了一家最好的酒楼带着唐韵寒吃了饭。然后去了江口,给唐韵寒租了一艘不错的船,付了订金。然后又带着唐韵寒去街上走走,买一些必需品。从武汉到蜀地,就算是走水路也需要相当一段时日。云别尘和唐韵寒,两个白衣翩翩的“俊男”靓女并排走在街上,这个组合太过华丽炫目,惹的路人频频回头。纷纷猜测她们两个到底是何许人也,唐韵寒还好,她的气质冰冷,看向她的男人都会不约而同的萌生出一种如对莲花般“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想法。只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偷偷的看一看唐韵寒,可是云别尘则不同,她身上的气质与唐韵寒是完全相反的,如果说唐韵寒是冰山,那么云别尘就是阳光,如果唐韵寒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美人,那么云别尘就是让人如沐春风的花美男。在云别山庄,云别尘见的人比唐韵寒多,所以云别尘身上的“人气”要比唐韵寒浓许多,而且作为云别山庄唯一的继承人,如何为人处世,待人接物,是比练习武功更重要的东西,所以云别尘从小就习得八面玲珑的本事。所以现在的云别尘,无论你从哪个角度看她,都可以看到最完美的微笑挂在脸上。
这钻石般耀眼的淡淡笑颜,绝对是少女,乃至少妇,甚至是所有女人的致命杀手,唐朝本来就是一个高度开放的朝代,街上的女子不比男人的数量少。云别尘所到之处之间街边的的女人,都对她行起了“注目礼”。后来见云别尘微笑始终挂在脸上,有一些大胆的女孩子,居然在街边小步的随着云别尘跑了起来,与云别尘保持平行,就为了多看她几眼。后来越积越多竟然成了一小股“部队”云别尘也是第一次下山,见居然有这么多女孩子都看自己,虽然有些不自在,可是出于礼貌,还是转过头,对街边的那群女孩子报以礼貌性的微笑。这一笑不好。那帮女人中,见这个翩翩的绝世公子,居然回头对“自己”笑,顿时尖叫声一片,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居然当场昏了过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的云别尘也有点不好意思伸出左手食指摸了摸鼻子。一旁的唐韵寒见云别尘居然如此“轻浮”冷哼一声,加快了脚步,云别尘见唐韵寒生气,忙跟了上去,可是她还是明显的能够感受到,唐韵寒周围的气场凉爽了几分……果然是冰山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