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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8

作者:啊塔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34

不发火的柱子……哆嗦了些,钱小川抱着柱子,手揽着柱子的腰背,抱得死紧,做着自地府出来就一直想对柱子做的事。

柱子的唇……真的好暖……

“钱小川!”柱子话说到一半被截了,心里不爽,虽然小川表明了态度自己也算是气到娃娃掰回一成,不过,这大清早青天白日,又是在路中间……这人都不害臊的么?

“怎么了?”钱小川无辜被吼,觉着莫名奇妙,“你以前不都喜欢凑上来的么?”这会儿生什么气啊。

柱子咬牙,小川这也没说错么,不过那时不是自己心里太害怕所以才急着想确认心思,可现在……

“好了别磨叽了,赶路。”娃娃捂着眼低吼道,不要脸,连哥哥也不要脸……哼……

“你急什么?我们就爱磨怎么着你了?”柱子头一昂,扯高气扬地,气得娃娃牙痒痒,钱小川乐得在一旁清静,左右他也懒得说话,让娃娃陪着柱子斗斗嘴也好。

“雪儿大概是想早些见到娃娃。”钱小川道。

“见娃娃?”

“哥哥说了,娃娃是我侄子哦。”雪儿叫道,眼里倒是有些期待,想必是真想快些见到同自己一样大的小娃娃吧。

“哦,原来是叔叔……”柱子笑,也不知道小川是怎么哄的,噗——

“你笑什么?不准笑……”

“你管我,我就笑,我笑我笑……”

“你找死……”

“雪儿,你说什么呢?”

“……对……对不起……”

……

几人吵吵闹闹回到通州城酒肆时,刚好晌午刚过,那掌柜的让人给两人张罗了些吃的,给了壶好酒。就任他们在屋里倒腾,柱子和雪儿还是吵架,钱小川吃东西前,柱子给他把了脉,说是心跳较之以前要强劲许多,这一说,两下欢喜,钱小川只知道在三生石上看到的果然没错,柱子还以为钱小川在地府有什么奇遇之类的么,书里不经常这么写的么,虽然地府那种地方奇遇大概是没有的,不过,人能好就成么。

雪儿自从做了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娃娃的叔叔后,就一直心里惦念着,他刚被哥哥做出来时只跟哥哥说过话,后来发生太多事,就连跟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再后来,他就到这深潭了,根本就没根会结识其他的同龄的娃娃,所以……哥哥跟他说有个娃娃的时候他其实是很开心的。当真是希望能早早见到。于是一天下来催了不下百次,跟柱子吵累了,就赖在哥哥身边硬要钱小川说娃娃的事,还有哥哥这几年过的生活……

柱子自以为聪明地左敲右击跟小川打听在地府发生的事,钱小川装成无所谓的样子,想说的就说一两句,不想说的就笑,笑得柱子毛骨悚然觉得挺寒碜的,直想躲,钱小川被挑起兴趣了,偶尔也逗上柱子一逗……

总之在通州呆的最后一天,众人都过得挺愉快,第二天临走时,掌柜的还拉着小川在一旁不知道嘀咕些啥,可惜柱子空有一身本事,不过被娃娃缠着,愣是半句话都没听清,气得他在一旁直跳脚。

来通州时两个人清清静静,走闷了还能彼此骚扰一下,亲个小嘴搂搂抱抱什么的,可这会儿多了个小尾巴,两人好不容易经过通州一行心意相通了,想亲近那是无可厚非的,可这俩一蹭一蹭蹭到一块了吧,手都还没拉呢,雪儿那家伙就窜出来了,柱子被他气得回回头冒青筋,火大得很,钱小川也头疼,心里想着还是赶快到固县吧,去到固县就万事大吉了,娃娃可以陪着雪儿么,自己就能跟柱子做爱做的事了……

可说是这么说吧,心里心事了了,虽然身上㊣(5)揽了个鬼差事,不过到底是轻松不少,这次回去,脚程却慢了不少,光通州到管县就花了大半个月。

再次到管县时,那里的百姓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大反应了,而且两人这回还带着个冰雕玉琢似的小娃娃,看着讨喜,对了,娃娃不在潭水里呆之后银眸银发就全转黑了,只在跟柱子吵得不可开交心头上火时出现,所以现在看着就是一可爱娃娃,不过,却还是有些人不着痕迹地小心避着钱小川等人,倒是吴长山,很是热情将这三人接去了吴宅。

吴宅里那两鬼还在,李计邹其实算起来跟小川柱子要亲过吴家众人,所以见到他俩是真心高兴,至于那个只剩下地魄的吴善行……哎,不说也罢

吴长山招呼两人吃了宴说是回报之前两人的恩,然后大门一关,就说出大事了。

给读者的话:

今儿更很早啊……嘿嘿……

铜镜

管县的大事,不外乎就假道士及钱小川柱子走后没收拾的那一大堆烂摊子,这吴长山说的第一件,便是有关于那假道士余大庆。

“你们才刚走,秦大哥的传书就到了,说江湖上,根本就没这号人。”

小川柱子一愣,没这号人?

“秦歌他查这些也需要时间吧?这中原关外大着呢,怎么会这么快有结果?”柱子好奇道,时间太短,是不是哪里给查漏了?

“江湖上有个百晓生,生先知道么?”吴长山笑笑,“前段时间,他做客秦家堡。”

柱子哑然,他是知道江湖总有那么些包打听,可必竟刚出来,一下子倒没想到那方面去。

“那第二件呢?”钱小川问道。

“李家没了!”

“李家不是早没了?”柱子不解,早烧光了么……

“我的意思是,”吴长山道,眼色带着些许阴沉,“李家被烧的废墟,一夜之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什么?”这下连钱小川也被惊到了,他刚从地府打了个转,手头上还有个活呢,对这般匪夷所思之事不自觉就上心了起来,“说清楚。”

“说不清,”吴长山皱眉,“那地方现在除了砂砾,什么都没留下,想查都不行,因为事情太过诡异,所以这阵子县里人心惶惶,江湖异士也聚了不少。”

钱小川想起在废墟里见过的香案烛台上那古怪的文字,心一懔,别不是与那些有关吧?

“还有一事,”吴长山道,唇微微扬起,“算是件大喜事。”

“什么事?”柱子心想,自出山以来,左右都没碰到过什么好事,这会儿还有喜事了?新鲜。

“两天前秦大哥有传书过来,”吴长山道,从袖子里掏了张大红请帖递了过来:“给两位的。”

柱子好奇,忙接过来翻开来一看,傻眼了。

万人敌要成亲?

柱子小川面面相觑,和秦家小姐?

难怪这请柬会寄到吴家来,这么说,吴家也接到了?

“没想到两位竟是不败庄的人,先前长山失礼,还请见谅。”吴长山至此长揖一礼,吓得柱子猛跳开了,倒是钱小川气势端得足,虚虚一托,将人扶了起来。

“不知者不罪,更何况,当时我们也没表明身份么。”

柱子在一旁听得一抖一抖,小川这一套一套的,哪学来的?看着还像那么回事,不过,不败庄有那么……那么威风么?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日子以来,他总觉得小川哪里变了,可具体是哪,他又看不太出来,说到底,还是那个死雪儿害的,这一路上可没少跟自己吵闹,这么一来,跟小川在一起的时间,可就减少了许多……

不行,得赶快去固县才行……可也不知道管县这事管得管不得,哎

“哥哥,有喜酒喝么?”盯着那红柬看了许久的雪儿突然问。

钱小川点点头,雪儿大概是常去应中呈的酒肆,对酒可算是爱得不得了,这红柬上明明没沾个‘酒’边儿,却偏偏让他看出个酒字来。

雪儿眼一眯,果真是有酒万事足的样子:“那我们快去么。”

“喜晏要等到冬至呢,还早,”钱小川笑笑,“管县的事哥哥还得管一管。”

吴长山在一旁听得一喜,这意思,就是要留下来帮忙了?

“长山谢过小先生。”

“我不是帮你,”钱小川道,“我只不过是接了别人家的活儿,留了点心罢了,明天我会去李家那地方看看,若无大碍,还是要走的,还有,你说的江湖能人异士,真的是因为李家消失才聚来管县的么?”

“小生先的意思是?”吴长山不解。

“他们看我的眼色很奇怪。”钱小川皱眉。

“噗——”

“你笑什么?”钱小川不满,柱子这一笑,到底啥意思?

“小川,从入通州起,你便没再戴面纱了。”柱子忍着笑,走近了,伸手往钱小川下巴上一挑贴着脸调笑,“我说这位小美人儿,跟了大爷咋样?”

吴长山傻呆了,雪儿一旁撇嘴不出声,钱小川……眼都不眨,不动声色就这么盯着柱子看,柱子被他看得心里七上八下,心里揣摩着小川是不是被自己惹毛啦?怎么都没反应?

钱小川有反应的,他的笑憋在肚子里,见柱子眼里犹豫了,唇一抿,欺上了前去。这些日子以来,顾忆忌着雪儿旁边,钱小川一直没再提‘交配’之类,不过不提不代表他不惦记,尤其是在地府看过那三生石上的影像之后。现在到了管县,雪儿也算是有熟人帮忙看着了,心里诸事一放,安了,交配的事就又冒了出来,其实原本他也不急的,不过既然柱子急,他也不拒绝就是了……

他决定了,今儿要是谁再不识相打搅到他俩的话,就是雪儿也决不原谅……

吴长山才领了三人进门,这会儿天未黑,都还没来得及安排住处,钱小川一心想要避开雪儿那瘟神,这缩地成寸的法术自通州回来就使得炉火纯青,这才眨眼不到,带着柱子就不见了踪影。

吴长山从柱子说出那惊人之语之后,便一直呆傻在那里,直到钱小川柱子消失了还没回过神来,雪儿在一旁无聊,这几日下来与柱子钱小川相处,雪儿本就开朗了许多,不如之前冰冷寡言,可他跟吴长山不熟。

跟人不熟,自然不便多说,更何况,他现在没心情。

“有酒没?”不想与人深交说话不代表真就一声不吭,比如说问问有酒没有还是可以的。

“呃……”吴长山一愣,缓回了神,“小孩子……喝酒不好吧……”

“有就拿来。”

“……小公子……稍等。”吴长山没法,这小公子,看起来也不是好惹的主,还是照办。

酒是拿来了,先头还是个小壶,雪儿不满,把吴长山训了一顿,然后壶变成了坛,雪儿这一口一口地往肚子里灌,也没在意到底喝了多少,加之心情不好,也不说话,沉着个脸埋头喝,那速度那架势,像是非要把吴家藏酒喝光不可,看得吴长山心没底儿,小娃娃这么喝酒不好吧?

半夜的时候,钱小川带着柱子回来了,嗯,确切地说,柱子是被他半抱着扶回来的。

也巧在雪儿喝了些酒,这会儿呆在院子里吹凉风,吴长山不敢一个人睡了,这会儿陪着呢,一见两人这副模样,再次傻眼了。

这两人还真是……真是……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有东西吃没有?柱子饿了。”钱小川道。

可是管县吴家诸事还得倚仗这两人……忍了,吴长山心里这么想一想,应了,吩咐了人去准备吃的。

“小川我能不㊣(6)能趴着啊?”柱子苦着脸,屁股痛。

“不舒服么?”钱小川也担心了,柱子刚刚光喊饿了,没说哪里不舒服啊……

柱子心里叫苦,小川果真不是人,一点都不懂得体贴,他现在全身上下酸痛得很,死小川还提着自己走那么远的路,还一到就把自己放石凳上,这半夜冰凉的,谁受得了啊?

而且,他之所以喊饿,纯粹,只是不想再被这死小子催残罢了。

想起刚刚……柱子就心酸,想着改明儿还是多教教小川男女……不对,男男之事吧,不然以后遭罪的,还是自己。

“活该!”喝得面红耳赤的雪儿白眼一翻,受不了了。

柱子这会儿没力气跟雪儿置气,他现在就想要一张床,能好好睡一觉,将养将养……

“长山已备下客房,两位随我来。”还好吴长山看着就是个有见识地,见柱子面若菜色,心里了然。心里虽然震惊,可好歹没乱了方寸,也终于是缓过了神,将两人带下去歇着了。

雪儿就在两人旁边的屋子里,钱小川扶柱子躺下后,也随着要上床睡觉,被柱子拦住了。

“怎么了?”

给读者的话:

咳,又早了一点……各位亲,使劲儿留言吧^^!!

铜镜(2)

“什么怎么了,今晚你到别处去睡,哼!”柱子气哼哼地道。死小子不分轻重一点都不懂得体贴人,要教导,一定要好好教导——

“……一个人睡——会冷。”钱小川的声音,很哑很沉甚至听得出在发着抖。柱子心一凛,顿时不知作何反应,他一直以为……

……

“还不上来?”良久,柱子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地。

“柱子?”

“——嗯?”柱子声音还是闷闷地,带着股懒,又沙哑得厉害,“你别动手动脚,老实睡。”

“只是抱抱……真的很痛么?”钱小川刚被柱子喝着去别处睡,心里就接受不了了,柱子还没那样子跟自己说过话呢,他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不然你试试?”柱子没好气地道,大概是感觉到小川情绪低落,声音又放轻了许多,“下次记得温柔点……”

“……嗯。”钱小川低声应道,双手环得紧了,惊得柱子又一声呼痛。

“轻点!”

“……嗯。”钱小川应着,想了想,低声道:“我以后……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要说。”

“啊?”柱子不解,小川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有很多人间的事,我不懂,很多事,我也想得不仔细,所以,若是我有错的话……你要说。”

“小川……”柱子愕然,小川心里想的……竟是这些么?

“你说的话,我会听,若是做的不对,我会改,我们不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么?”钱小川道,语气极认真,以至于柱子听得愣了半天神,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川说……要在一起一辈子,那还求什么呢?一辈子虽然好像不满足,但这个人,到底是将这辈子许给了自己——他柱子此生得钱小川一人,至此,别无他求……

“小川,”柱子放缓速度,极认真地唤着钱小川的名字。

“嗯?”

“我现在很困,肚子虽然有些饿了不过还好,明天起来时要喝粥,尽量清淡些,因……因为交配的事么,还有,还有……我喜欢你吻我……所以所以唔……”

钱小川一双眼,即使在黑暗里也泛着闪耀的光,直盯着柱子胀得发红的脸看,虽然吻过很多次这个人,可没一次来得这么煽情,嘴里竟尝得出甜味来。他其实……很喜欢柱子说喜欢自己的话,从很久之前柱子头一次说喜欢自己开始。

柱子被吻得透不过气来,小川学得很快,亲吻这种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能做得很好了,不然,自己也不会觉得头晕目眩,胸腹发紧了,嗯,可是好困……

“困了就睡。”钱小川的声音自黑暗里传来,柱子就觉着上下眼皮直打架,模模糊糊地听着听着,头埋进小川肩窝里,想着最近听着小川的声音好像平缓了许多,很温柔呢……

“柱子?”钱小川轻声叫道。

柱子模糊应了声。

“柱子,你知道离朱么?”

“嗯……知道……”柱子道,口齿有些不清了,声音也越来越小:“传说里的神鸟么……”

“会不会觉得它……傻?”

“……嗯……”柱子大概是睡熟了,这声应得糊,钱小川沉默良久,拿不准他是说离朱真的傻还是只是单纯地回应自己。

“柱子……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上了你,虽然还不太明白喜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不管是柱子还是离朱,钱小川……应该都是喜欢的。不然离朱会很可怜,柱子会很伤心——他不愿看到柱子伤心。

所以,钱小川,不管是百年前还是百年后,都应该是……爱那个人的,不管那个人,是离朱,还是柱子。

……

第二天一早起来,钱小川果然就支使了吴长山让他备了些清淡的食物,然后一直守在床边等着柱子醒来,此举换来雪儿的极度不满,哥哥像着了魔似地对那丑八怪好,连自己昨晚心情不好喝了那么多酒都没发现,他开始有点想那深潭了……

柱子到晌午时分是就醒了,桌上的清粥小菜换了好几趟,钱小川很有耐心,见柱子揉着眼支起胳膊时还很体贴地上前扶了,竟也记得昨晚柱子的话,倾身在柱子唇上啄了下,惊得柱子张大了嘴瞬间就红透了整张脸,扭捏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昨晚……自己貌似趁着那气氛跟小川说过,喜欢他的亲吻……

真是难为情死了,柱子红着脸低着头,心里跟敲鼓似地砰砰跳个不停,一时想着小川这么待自己果真就如做梦一般,心肝儿被捧着呵护着,有丝丝甜丝丝暖,这种事,在通州之前,想都不敢想呢,一时又想,又不是女孩子家,这么娇情做什么?自己喜欢小川,小川虽然没说出口,可这不明摆着也喜欢自己么?还……还交配了呢,那就理直气壮地接受了么,小川是他的,他也是小川的,小川会对自己做许多许多让人脸红心跳的事,自己也会很欢喜,这样,不是很痛快的一件事么?

可是……还是有些难为情,喜欢的人就在眼前,那么认真地听自己的话,在意自己的感受……

难为情归难为情,可必竟不是女孩子,矜持什么的,一开始就没被柱子想起过,于是大大方方回应了小川的吻,硬是缠着多斯磨了一阵,直到肚子耐不住寂寞唱起了空城计这才罢休。

柱子身子还有些酸痛,吃了些东西后钱小川让他继续歇着㊣(5),然后叫了雪儿要去看看那‘莫名消失’的李宅旧址。

真的该算得上是旧址了,不,说不定就连旧址也算不上,因为就像吴长山说的,那里也经是一片平地了,什么都没有……

“雪儿,”钱小川道,“看得出么?”

钱小川虽然去过地府看过三生石上的影像,可大多数,还是与离朱有关的,至于其它,没想起的,仍然没想起。

“嗯,”雪儿皱眉,“这原本就什么都没有……”

“怎么说?”钱小川不解。

“就像镜子,”雪儿道,“哥哥以前说过的,镜花水月……原本所有存在的一切,是空。”

钱小川眉心一紧,想起那烛台和香案,这已经不是一次想起那个东西了。

“哥哥,”雪儿叫道,“你真要与那丑八怪在一起么?”

“怎么了?”钱小川道,娃娃不止一次这么认真地问自己了,这让人很费解。

“没什么。”雪儿道,脚踏在地上乱踩,也不知道是发泄还是什么,脸色很难看。

“啊——”

“又怎么了?”钱小川正四处看着呢,想找点哪怕一丝痕迹,这么光秃秃的一片,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然后雪儿就叫了起来。

“镜子,”雪儿惊道,“哥哥,是面铜镜——”

给读者的话:

……

铜镜(3)

那镜子巴掌大小,雕着很精致的花纹,有柄,是姑娘家时时能揣在怀里的妆镜。

“这镜子有古怪?”钱小川问道,他怎地什么也没看出来?

“哥哥……”雪儿无力,哥哥真是白长了这么一双眼,“你闭上眼。”

钱小川依言,反正不管如何,雪儿也不会害他。

“注意力集中到双眼……”雪儿道,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谁知道那丑八怪的眼是个什么东西,又得怎么用才合适,不过——死马当做活马医,哥哥接了地府的活儿,要是这双眼还不能用的话,那以后少不了得费掉许多麻烦,“怎么样?”

钱小川闭上了眼,只是,注意力却怎么也无法集中,总觉得即使闭上了眼,也看得到前面的光亮似的,很刺眼……

“哥哥你怎么了?”雪儿见钱小川紧闭着眼似乎很不舒适的样子,急了,忙出声叫唤。

钱小川倒是没什么事,除了眼睛刺痛些,只是,隐约看到些影像……

“回去了。”钱小川睁眼道,这地方没什么留下来了,呆了也是白费工夫。

“哥哥?”雪儿不解。

“柱子肯定等急了,回去吧。”

“柱子柱子,”雪儿气了,咬牙一个人往前去了,嘴里絮絮叨叨,“除了那丑八怪,你还有其它在在意的么?哼!”

钱小川此刻心里,倒真只剩柱子一人,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照柱子那性子,铁定要无聊死了,这会儿他身子又不便……想到身子不便,钱小川又忍不住唇微抿,心里又急切了些。

柱子在吴府的确挺无聊的,自下山以来,除了在通州小川闯地府那会儿,他还没跟小川这么分开过,倒不是娇情说一刻都不想分开,只是,分开了,着实会想念,好在,吴家里有个熟人……鬼。

柱子是看得见李计邹的,比起吴长山那死板的性子,他更喜欢跟这只迷迷糊糊的鬼呆在一起,小川竟然要调查李家的事,那最清楚不过的,便是眼前这只鬼了。

“李家家大业大,祖业便是在管县的么?”柱子请吴长山摆了些吃的喝的放到小院子里的石桌上,叫了李计邹陪着拉家常,那李计邹也是奇怪的很,照理说,鬼是不能在大白天出来走动的,不过他倒像是没事似的好端端地坐在柱子对面。

“不知道哎,”李计邹道,吞着口水望着桌上的小点心,他现在只能吃香……

“呃……你是本家的少爷你竟然不知道?”柱子奇道,挪了挪身子,觉得坐着没那么难受了,又道:“那你家人信教么?”

李计邹点头:“信的,父亲母亲还有姥姥都信的。家里静室还供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神像。”

不知道是什么的神像……柱子汗颜了,这个公子哥真的是什么都不清楚哎,家里供着的什么神像都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听你家人说过符咒什么之类的?就是……”

“这个我知道,你看这里……”李计邹说着,转过身子将头发拔到胸前,后颈处有道疤。

柱子伸着脖子瞧了瞧,这图案与小川当时在香案上发现的一样啊。

小川说那标记是巫师施咒时刻上去的,当时在李家有发现,李家消失了,这会儿李计邹身上也有……

“丑八怪!”雪儿气冲冲的娃娃音自院门口传来,柱子眼一亮,小川回来了。

“你怎么不歇着?”钱小川进门就见柱子坐在石凳上,这家伙明明说屁股痛的么,这会儿还敢坐着石凳……

“嘿,我要帮你的么,”柱子眯眼直笑,“来来来,看看这个——”

柱子说着,咧着牙一指还呆愣着的李计邹,让钱小川看那记号。

“这是……”

“嗯嗯,”柱子点头,“一样的。”

钱小川皱眉沉思一阵,突然地扬眉一笑,轻声道:“说不定那余大庆还真是不存在的。”

“什么?”柱子一时没听明白,茫然问。

“嘿。”钱小川只一笑之后便闭口不言,扶着还不死心要问个清楚明白的柱子回房,雪儿在后头看得直咬牙,哥哥果真有了丑八怪就管不了其他了,可恶。

“哎……小孩子怎么好喝酒的……”

“你管我……”

李计邹与雪儿的争吵声被关在门外,柱子被钱小川强行架到屋子里,心里倒为着雪儿担忧了,雪儿怎地这么爱喝酒啊,他还那么小……

“放心,没事的。”钱小川笑道,“他心里不舒服,喝些也无妨。”

“你知道他心里不舒服?”柱子愕然,他以为小川迟钝没发觉呢,却原来这人心里什么都知道……

“嗯,”钱小川道,他又不是木头,人的情感,多多少少能捕捉到几分,不然也不会被柱子磨到心发软头脑发热,咳,不过雪儿那一头么……他多少是能猜到,只是他欠雪儿良多,不能再害他,“若是他没什么想念还好,若是有的话,早早断了才对了。”

“原来你真的什么都知道。”柱子撇嘴,一想,又不对劲,“那我那时候……”

钱小川咧嘴一笑,当然也是知道的,眼见柱子脸色变化,钱小川赶紧架了人在床上坐下了,倾身在他耳脸侧亲了亲,然后压着他躺下了。

“我没说要睡觉……”柱子无语,他就身子酸痛了些,也不是不能动么……

“就当陪我不好么?”钱小川道,也不知是不是看㊣(5)了那面镜子的原因,他总觉得,头晕乎。

柱子一听,担心了,忙问:“很累么?因为李宅的事?”可小川这才去了一个时辰不到啊。

是发现了什么吗?

“也不是累,就是有些怪,”钱小川道,声音有些迷糊了,“大概与那镜子有关……”

“镜子?”柱子不解,可小川那声音又确实你是累着了,听着也心疼,于是任由着小川这么抱着,才一会儿,小川就沉沉睡了过去。

柱子睡不着,小川……其实很多事都没告诉自己,地府里发生的事,雪儿的事,主人的事,还有……得找个时间问问才行,对了,万人敌要成亲,大概这回解决了管县的事是要赶回去的,还要去固县接娃娃,说起娃娃……柱子又想起初见阴律司的时候,那人似乎不只认得小川,还得认自己,还有通州酒肆的掌柜,他肯定也是认得自己的,可是为什么呢?对了……昨晚上的时候,迷迷糊糊地,似乎听到有人叫他来着……他以为是小川,可那声音分明叫的是另一个名字……是什么呢?

铜镜(4)

第二天,吴宅来了个故人。

说是故人倒有些过了,因为他是钱小川柱子的故人,不是吴家的。

柱子比钱小川醒得早,却也早过了辰时,刚出了门就见院子里杵了个人。

“狗子?”柱子无比之惊讶,这狗子不是在固县呆着么?

“公子……”狗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你怎地在这里?不对,你怎么找来这里的?”柱子错乱了,狗子到这来了,娃娃呢?那个姓古的又在干嘛?说起来,狗子到这干嘛来了?

“是古大人叫我来的。”狗子道,态度还是很恭谦。

柱子头疼了,狗子不像娃娃,当初自己同小川说要收养娃娃也顺便带狗子回山庄,娃娃一个小孩子倒没什么,可狗子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了,而且为人比较……古板,对柱子小川又是真心感激,倒是将两人当成真神来供着了,这会儿是固县之事后,两人头次见面,看得出狗子虽然风尘仆仆,但穿着打扮却是小心了许多。只是缩手缩脚拘谨了许多。

“姓古的叫你来干嘛?”柱子好奇,想起自己出来是叫膳的,又问:“吃早膳了么?”

“吃过了。”狗子回道。

“那就好,古大人叫你办的事……急么?”柱子问,若是不急的话,还是先用早膳的好。

“呃……应该……不急。”

“那好,小川还没醒,要不你先去房里等着,我叫膳,别太吵啊……”柱子吩咐完就走,后头狗子一急,他怎么好进公子的房里?

“公子……”

“呀啊,你记着啊,要是有个跟娃娃一般大的来闯门,死都要拦着知道吗?”柱子不放心地又交待了句,然后一边抱怨吴宅是不是该添点人手了,一边又想着小川昨儿到底碰上什么了怎么睡了这么久……还有那个狗子……公子来公子去的,让人受不了,说话,他到底来干嘛来了?

后头狗子倒是想通了,原来公子是要自己帮着守着那仙人才叫我进房的啊,不过,仙人到底怎么了?还要人守着?

狗子依言进了房守着,不着片刻,柱子自己端着食盘进来,嗯,后头正是跟着个小娃娃。

狗子头一回见个娃娃长得这么灵气,真是的……是……

狗子憋着憋着脸就红了,他虽然念了些书,可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这娃娃……跟他那傻弟弟可不同,就是……就是冷了些。

“嘿嘿……好看吧。”柱子笑眯眯地,将碗筷都摆了,见狗子这副痴傻得模样,乐了,“他叫雪儿,是小川的兄弟。”

“这是狗……”

“公子,古大人给我取了个名字……”狗子忙道,脸因为插嘴变得更红。

“哦,老古板给你起的名字啊,是什么?”柱子笑,敢情这老古板还挺有人情味儿的,本来么,老狗子狗子地叫,这都十几岁的少年了,的确是该有个正经名儿。

“山隐。”以前叫狗子如今自称山隐的少年道,脸还是红红的。

“山隐?什么意思?”柱子读医书,可没读过圣贤书,老实说,老古板取的名字,他不明白。

“名字就是名字,能有什么意思。”

“小川,你醒了,”小川一醒,柱子就顾不得其它了,十分殷勤地拿着干帕子侍候他家小川洗漱,刚刚那些有的没的全抛脑后了。

“狗腿子。”跟后头自个儿爬上凳子坐好的雪儿唾道。

“哎,我好歹也是你嫂子,你说话客气点不成啊……”柱子瞪圆了眼就吼,完全没注意到那句‘嫂子’听在别人耳里该有多暧昧。

“不知矂。”雪儿撇嘴。

“小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柱子炸毛了,他原以为跟这小子处了那么多天关系该早缓下来了,可明显是他想得美了些,这死小子还那副欠扁样儿。

“好了别吵了,”钱小川一大早起来这两人就在那里闹,他被这两宝吵得头疼,出声喝止了,“雪儿吃了吗?”

“他不吃也死不了……”柱子话被打断这会儿不爽得很,可……

“要吃。”

……死小孩子——

“说说看,姓古的让你来这干嘛来了?”用了早膳,碗筷一收,各人倒了杯茶,坐桌边聊开了,狗……不对,是山隐,山隐带来的消息,具体还没说,当然得弄清楚先喽。

“最近有很多江湖异世都往南边赶,管县没有县太爷,古大人担心那些江湖人头脑发热在管县闹起来,没个管束,再加上后来那紫衣人又回去了一躺,给了古大人张牌就又走了。古大人怕有变故,就让山隐过来看看。”

“你说阴律司后来又回去过?”钱小川道。

“是。”

“哼,他就托人来带个东西?他自己怎么不来?”竟叫个小娃娃来。

“古大人也这么问过他,不过他说他要追媳妇去……”

“噗——”柱子才入口的茶就这么地全喷了出去,他虽然不知道阴律司在地府到底是个什么官,可铁定职务不小,可一个阴司的官儿,不光跑到阳间来玩儿,还……追媳妇?

钱小川大概也惊到了,端着茶半晌没说出话来,缓过神后才又问道:“秦歌去过固县了?”

山隐一听,忙点头:“秦少侠去过县衙向古大人打听古大人的去向,也跟古大人提了公子的事,后来那紫衣人回来听说了,丢了块玉牌给㊣(5)古大人就走了。对了,”山隐一边交待着事情的原委,一边从怀里将那玉牌掏了出来,“紫衣人走之前还说,那叫余大庆的,不是三界之内的生物。”

“不属三界之内?”跟柱子吵完后就冷着脸一直坐着的雪儿突然道。

山隐忙点头,脸上又泛起了些许红。

“哥哥,居然有人跟我一样哎。”雪儿眼里满是兴味。

“嗯,的确,”钱小川喝着茶,眼睛却停在山隐拿出来的那块牌上。

那牌通体黝黑,上刻一字,山隐不认得,柱子不认得,但雪儿和小川却是认得的。

那上面,只一个‘判’字。

“哥哥,我觉得弄来这么块东西是来添乱的,不是帮忙的。”雪儿喃喃道,他守在地府出口百年,竟不知原来阴律司那家伙是只唯恐天下不乱的鬼。

“那倒未必,”钱小川接过那牌子放身上揣好了,“李计邹呢?”

“这时候找他干嘛?大白天的。”柱子奇道。

“还记得余大庆这名字是谁告诉我们的么?”钱小川道。

柱子一愣,可不是么……

给读者的话:

咳……今儿忒早了吧……留言留言……

‘据说’

找李计邹容易,因为他根本就与真的鬼不同,至少他能在青天白日里大摇大摆地出现。

可他走到门外时,却站住了,不但站住了,还抖着脚脖子砰地一声跪下了。

屋里人除了钱小川,其它脸色各异。

柱子山隐一脸惊愕,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娃娃却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进来吧。”钱小川道。

李计邹战战兢兢地,从屋外挪了进来,依然跪着,双肩还抖个不停。

“你怎么知道那道士叫余大庆的?”钱小川道。

李计邹身子一僵,久久都没说出话来。

“阴律司不在这里,你可以回话。”钱小川又道。

“……我……我不知知……道。”李计邹的声音磕磕碰碰的,像要咬着舌头似的,极害怕的样子,“记记……不清清了……”

“你脖子上的记号怎么弄上去的?”

“小……小时候摔摔了一跤,就就……有了……”

“云来客栈是李家产业,是不是也是有这种记号?”

“客……客栈……没有。”

“也就是说云来客栈大火是人为。”钱小川沉声道。

“怎么说?”柱子不解。

“嘿嘿……”钱小川嘿嘿笑两声,笑得柱子一干人等莫名奇妙,自己却闭嘴不言了。

“小川你……”变坏了许多……柱子郁闷了,小川最近老这么笑,虽然这样看起来有人味了许多,可有话憋心里问不出来,这感觉心痒痒如百爪挠。哎……

“柱子,我们出去转转?”钱小川笑道,嘿,上回来管县发生的事多,没好好逛过呢。

“哈?”柱子张大嘴反应不过来,雪儿就一蹦蹦到钱小川面前,仰着脸看着钱小川。

“我也去。”

“那山隐也一起来吧。多人热闹。”钱小川笑笑,点了点头,叫上山隐一起。

热闹……小川说多人热闹……

柱子一直被钱小川拉到街上去了还没反应过来,人有些呆。钱小川一路都笑眯眯的,雪儿人虽冷但性子却是好奇的,一双灵动的眼这会儿左右转溜个不停,再回上后头拘谨地跟跟屁虫似的山隐。

……

“哥哥,我们去那里!”

雪儿指的,是一处街头卖艺的杂耍班子。

这个,雪儿没见过,柱子没见过,但听过,钱小川也一样,山隐以前倒是带着娃娃一起看,当然,是偷偷地看。

雪儿拉了钱小川钻进了人群,顺带带了柱子,山隐也跟着挤了进去那杂耍班子刚好拿着锣收过路钱,雪儿好奇了,踮高了脚往那锣里瞄,可够不着。

“那是杂耍班子跟看街坊要的赏银。”后头山隐红着脸解释了句。

雪儿回头看看低着头眼神闪烁的山隐,再看看前头那哈着腰跟街坊讨银子的人,一脸地不解。

“赏银?他们缺钱么?”

山隐心里高兴,这么漂亮的小孩子,比娃娃还要可爱还要精致,在对他说话……

“这只是嫌钱的一些手段,他们擅长这些,而且,没有银子的话,在任何时候,都是活不下去的。”山隐说着,眼神暗淡下来,没有银子的日子,他也有过。

“为什么?”雪儿不解,他就从来没用过银子。

“没银子的话,会没房没地没有一技之长,没地方住,没有饭吃,天冷了没有御寒的衣物,生病了没有银子买药看大夫,很辛苦的。”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雪儿抬眼拧眉望着头偏到一边的山隐,这个人的神情,他以前没见过,“你也没银子么?”

“嗯?”山隐一个恍惚,没听明白雪儿是何意。

“你没有银子,”雪儿认真道,“可以叫哥哥给你,哥哥很多的。”

山隐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钱小川也是愣住了,随即笑笑,他没银子,不过,不败庄有么,而且,狗子……不对,山隐不是也得跟着回不败庄么,怎么着也饿不着他。

“小……小公子我……”山隐声音哑了,他跟雪儿,第一次见,可这像仙子一般的娃娃,竟这般……

“万山隐这名字不错,我说山隐,”柱子原是在看杂耍的,这边聊上了他也听见了,转念想一想,山隐还没冠姓么,不知道万人敌收不收这干儿子,不过万人敌好像要成亲了哎,所以还得看秦家那个大小姐怎么看,不过,既然是秦歌的姐姐,想来也不算是个坏的,再不济,也可以叫万人敌收人做徒弟么,山隐这小子人不错,吃过苦心地还不错,看着人也机灵,不然姓古的也不会派他来管县送那破牌子了……

山隐张了张嘴,什么都还没说出来,腿一曲,就要跪下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了丢人。”雪儿抬脚住山隐小腿上一踢,山隐便忍不住直起了身,眼里有些不可思议,看着雪儿的眼里,多了层看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哥哥说的。”雪儿被山隐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了,梗着脖子又道。

山隐又是一愣,之后就笑了起来,他虽然身材瘦小,脸色看着还有些蜡黄,但到底还算是个眉目清秀的孩子,这一笑,看着也挺入眼的。

“小公子,谢谢!”山隐抿抿唇一揖到底,给雪儿行了个大礼。

“什么公子不公子的,我叫雪儿。”雪儿不满了,偏生还在公子前加了个小子,看不起自己个头小么?哼。

“……是。”山隐一笑,点头答应了,“雪儿。”

雪儿满意点点头,继续看他的杂耍,只是才一会儿,山隐又开口了。

“公子,这群人,不是一般的杂耍班子。”

“哦?你看得出来?”钱小川奇道,连柱子也凑了过来,好奇么。

“一般的杂耍班子,从衣饰上都能分辨得出来的,而且,杂耍班子的人,重在赚些银子,一般身手是有,可不像武林人那般孔武有力,另外他们身体韧性很好,软,公子,你看看这些人。”

山隐手一抬,指着在耍枪的那两人:“他们功夫不错,而且,看到没有,他们不缺钱。”

“人家缺不缺钱你也看得出来?”柱子惊讶,怎么他就看不出来?

“呵呵,”山隐一笑,公子几人的出身,他听秦大哥提到过,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大致能猜出来,在那里的人,其实大概真的是不知人间疾苦吧,“他们细皮嫩肉的,哪像吃过苦的?而且,他们收银子的时候,只这么走一圈,像走过场似的,还有,锣声不够响,吆喝声不够高,表演不够卖力,街坊的反应有些冷淡……”要这么数的话,真不像是打算卖艺赚银钱的。

“所以说……”柱子已经惊到合不拢了,钱小川盯着那帮子人来回㊣(6)看看,还真如山隐所说的那般,这小子不赖啊,有大用……

“笨死了,”雪儿头一甩,指着那群还在表演杂耍的人,“那些人别有目的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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