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找?”
“来来来,听柱子大爷给你支个招……”
……
也不知道这三人在房里密谋了些什么,不过才不久,柱子便捂着肚子回房去了,小川着急着找山隐去给他拿了药去熬,自己就守着柱子呆在房里,阴律司没法,只能去拜托万人敌,然后秦仙仙也来了,两人看顾着秦歌,阴律司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搜山的没搜出上结果,阴律司竟也不见人影,柱子虽然躺了一会儿,不过因着显肚子了,整个了就懒得动了,整日让小川陪着在屋子里,要不就让小川抱了来晒回儿太阳,总之他自个儿就没挪动过。
这么过着两三日,阴律司回来了。
一进庄子就朝秦歌那房奔去。
还好,秦歌没出什么茬子,伤也好了许多,而且,看起来柱子的那什么计划并没有成功。
于是阴律司又狐疑了起来,别不是柱子那小子想多了吧?
“啧啧啧,你太不了解人类了。”柱子摇着手指不赞同地道,“人类狡猾又奸诈,你可别以为这些天什么都没发生就松懈了,说不定他正等着大家松懈的时候再动手呢。”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是人类?”狡猾奸诈?阴律司嗤笑。
柱子被噎住了,红着脸辨解:“我是……是活神仙,解救苍生的大英雄……”
“是是是……你是神鸟么……”阴律司受不了了,他总觉得这小子估算错误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呢,不过这话一说出口,阴律司自己倒是怔住了,他记得好像这小子还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神鸟来来着……
“什么神鸟?”
……阴律司觉得从小川那方向射过来的两道利光特碜人,心里忍不住就抱怨了,明明跟自己和柱子比起来,小川这家伙才真正算得上‘人’才对,为什么他堂堂地府阴律司要怕他?
“就是……”
“你要是还不回去的话,说不定你的‘仙仙’就真要被人害了。”钱小川阴森森地咧着牙瞪着阴律司道。
柱子现在怀着孩子呢,怎么能说那些个陈年旧事来刺激他?
“对啊,我要回去了,”阴律司赶紧起了身,他是被钱小川吓的,想起百年前这人就敢闯地府跟阎王爷干上他就心发虚。
这回估且讨好他。
阴律司决定了,他这回溜出地府带来的麻烦可不只一点两点,回去免不了要受些苦的,如果这时候讨好了钱小川这个大傀儡师,说不定还能让他跟阎王爷讨个人情……
阴律司这么想着,回到秦歌房间时,却是大吃了一惊。
明明还在重伤之中的秦歌,又不见了。
“……不见了?”柱子支着下巴眯着眼问。
“果真是庄子里的人干的。”钱小川也道,“而且那人定是要秦歌身上的三株珠。”
“其实我想问,那个珠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怎么能引得这么多人的觊觎?”柱子不解。
钱小川看着柱子良久,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喂,现在可不是讨论珠子的时候,关键是仙仙啊,你们上点心好不好?”阴律司急道,他这才到柱子这边打个转而已,怎地就不见了?
“就说你笨吧,”柱子打着哈欠道,“谁能在万人敌眼皮子底下掳人?”
“谁知道……”阴律司不满地叫道,然后便像想起什么似地,瞪圆了眼看柱子,“你是说……”
“嗯嗯,还有些脑子……”
“你是说是仙仙的伤好了?”所以自己走掉了?
……柱子身子一歪,想说这鬼傻得也太极品了吧?
“我是说,姓秦的是被万人敌带走了。”
“……你连自家庄主也怀疑?”阴律司更觉得不可思议。果然人类的心思不是他这等高级鬼能明白的……
柱子咬牙,他也不想怀疑好不好,可是,这次回来,万人敌真的变了好不好。
虽然言谈举止与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有一点,却是变得很彻底的。
虽然他还没下山这前人有些迷糊,可好歹也看出来了,万人敌那家伙,明明白白是喜欢小川的啊。
小川这家伙,即使不会说话,脸色也时常会很阴沉,可是,不可否认,托那一张漂亮脸蛋的福,很难让人真正讨厌起他来,更何况,当年小川被万人敌发现那时,万人敌已是在暗处观察了独自在山洞看书的小川好些天了。
要说没有一点感觉的话,那铁定是骗人的。
小川那么好的人……
他原以为这次回来,照万人敌那性格是要大发脾气或是干脆打他一顿然后将他逐出庄的,严重些大概会硬把他小川拆开,可是,那种事,并没有发生。
他其实在接到万人敌喜帖时就有些怀疑了。可是那时候想着大概是为了叫他们快些回去之类的……可是,到万人敌真成亲了,他才觉得事情不对劲起来。
万人敌对小川,少了那份了亲热,明明他是第一个发现小川的人,也算是跟小川相处最久的人。
“原来你心里一直在想这些……”钱小川看着柱子,有些心疼了,这家伙心里在意着这些,自己竟然没察觉半点……
“原本我也没想到那方面的,必竟万人敌对我对庄子里的人都很好,可是,那天小川跟我说了他的怀疑……对了小川,你怎么会怀疑万人敌?”
“只是平常的分析而已,因为知道秦歌大概会是被庄子里的人所伤,所以才推断了最最有可能伤人的人。”
“所以,他再次把秦歌带走。”
“秦歌要醒了。”
“你俩别光在这说啊……”阴律司气道,这两人回忆起当年来怎地就没完没㊣(6)了似的,仙仙还在危险当中呢,“敢紧地救仙仙才要紧吧?”
“……你果然很笨。”钱小川鄙视道,“秦歌身上有三株珠,你不是最最熟悉那光芒的么?”
阴律司一顿,是啊,以前那光芒甚微,可是被仙仙吃进肚子里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耀眼起来,而且,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那珠子的气息。
还在这个庄子里。
柱子看着阴律司急急忙忙跑走的身影,有些担心地问:“他这样没问题么?”
一个地府司掌生死轮回的阴律司,一个,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人类而已……
“没事。”钱小川道。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百年前,那个人类傀儡师和神鸟离朱不也是么?虽然结局不尽人意了些,不过好歹这世能再相遇相爱,虽然……这幸福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小川……”柱子皱着眉,“为什么我好像也能感觉得到,那什么珠子的气息?”
钱小川一愣,之后那百年前失去离朱的恐惧便铺天盖地地袭来。
给读者的话:
……
真相·情觞
“小川?”柱子眼见着小川的脸色越变越差,有些担心了,于是又叫了一声:“小川你怎么了?”
“……没事。”钱小川甩甩头,是的,没事,他再也不是那个除了制作人偶其他什么都不会的傀儡师了,这一回,柱子连同他们的孩子,他都会保护地好好地,即使万劫不复,也不会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你刚刚脸色很难看。”柱子明显不信。
“嘿!”钱小川道,“我吃醋啊……”
“骗人,”柱子红着脸低着头捏着衣角不好意思了起来,“我又没个像万人敌那……唔……”
钱小川小心翼翼地抱着柱子,这家伙明明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却还怀了个孩子,其实很辛苦的吧,虽然从没听他说过。
柱子回庄这段日子养得极好,脸色红润,肉呼呼地跟团子似地,这一下被小川抱了个结实,脸上红云浮起,那小模样儿煞是好看,因着顾着柱子的身子而禁欲了许久的钱小川心动了,着了迷似地抚着柱子那软乎乎的颊,顺着圆下巴往下看……
“柱子……”钱小川声音嘶哑,是情动的征兆,“想要你……”
柱子眼神躲躲闪闪地,小川这话,可真让人羞怯,其实……其实……他也想……的好不好,可这大白天的……
钱小川没等柱子犹豫完就欺了上来,张嘴就含住了柱子肉嘟嘟的唇
“唔……适当的房事……哼嗯……”
钱小川夫夫大白天的在房里忙着增进感情。另一边,阴律司顺着珠子的光,一直找到那满是书的山洞,秦歌就在时面,还有个阴律司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秦歌他姐,秦仙仙。
那秦仙仙,神情与平常大不相同,眼珠子泛着绿光,皮肤变得病态一般的白,皮肤还干裂得很。
阴律司眼神微敛,神情变得慎重起来。
这东西他倒是见过的,钱小川百年前便是与这东西打交道的。
“你到底是谁?”阴律司沉着脸,盯着眼冒着绿光明显已不是人的秦仙仙。
“嘿嘿嘿……”那‘秦仙仙’怪笑几声,手里扣着还昏迷着的秦歌,听语气,有那么些得意,“我是谁?我是秦歌的姐姐仙仙啊,你不是一直爱这么叫么?”
阴律司听着那声音怪恶心地,想说我是逗秦歌玩呢,哪是叫你啊……
可是一看到被挟持的不的省人事的秦歌,心又是一紧,手一扬,抬起时,手里已多了本厚厚的‘簿’。
其实不用翻,他已经看到了。
——秦仙仙,河内郡北阴县人,生于正历八十七年,正历一零三年正月十日子时三刻,卒——
生死薄上有记录,也就是说,这个人,不……应该说这个鬼,不是秦仙仙。
“你是厉鬼,”阴律司收起生死簿,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万人敌’,“我很好奇为何你能瞒过钱小川瞒过离朱瞒过我占据万人敌的身体如此之久。”
“嘿嘿……”
“别嘿了,”阴律司不耐地掏耳朵,“你无非是要三株珠里离朱的真元罢了,如今三析珠在秦歌体内,若是要拿出来,可真是非得我帮忙不可,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会考虑一二。”
“嘿嘿……”那‘秦仙仙’还是笑,倒也是开口说话了,“你当我傻么?三株珠要取出来杀了这个人就成,乖乖回答你的问题?哼,想查我?”
阴律司在听到‘杀了这个人’的时候,脸色白了白,却还是没动声色,耐心等那人说完才接道:“三株珠不是你的东西,如今也不在你手上,我劝你还是别做杀人取珠这种事,还有,若是仙仙死了……我会让你灰飞烟灭永不得超生!”
后一句,阴律司说得咬牙切齿,仙仙如今命还在别人手上,他真不敢有半点马虎,若是一个不小心惹怒了那厉鬼,说不得仙仙性命不保……
“哼!老子本就没指忘超生轮回了,”那厉鬼说着,眼神变得狠厉异常,掐着秦歌脖子的手紧缩,“灰飞烟灭?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阴律司眉一动,心里有了计较:“你是当年钱小川的契约者。”
怪不得能瞒过小川瞒过自己。
“嘿嘿……”
阴律司皱眉,心里着急,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继续盯着那厉鬼看:“你应该知道,钱小川就在这庄子里。”
“那又怎样?”厉鬼怪叫,“他如今不及当年千万分之一,老子可不怕他。”
“既然不怕,为何还要三株珠?”
“嘿,你真当老子傻的啊,”厉鬼怪笑,“实话跟你说,三株珠什么的,老子才不稀罕,老子这是要毁了它!哈哈哈哈……”
那厉鬼说罢抬起另一手便往秦歌心脏扎去,它那是要活生生挖出三株珠,然后彻底毁了才甘心,那举动,却是吓得阴律司肝胆俱裂……
“不要——”
……
远在小院子里正温存的夫夫两人都是一惊,相顾骇然。
“小川……刚刚什么声音?”柱子抓着钱小川的袖子问,脸色有些白,刚刚那声音,好熟悉……
“是阴律司,”钱小川皱眉,阴律司追着秦歌身体里的三株珠而去,看样子是找着了,可听刚刚那声音,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正想着,山隐抱着宝宝带着雪儿往这院子奔了进来。
“哥哥,”雪儿大老远地见着两人就叫,这么跑㊣(5)着竟连气都不喘一下,扯着嗓子道:“不得了啦,好多人往这山上来啦……”
“什么?”钱小川一愣,问。
“是江湖人士。”山隐在一旁道,“看样子用不到一柱香就得到庄子啦。”
“小川这是……”柱子挺着个肚子,一听居然有人能上得了这须弥山,也急了,抓着钱小川的手也要站起来。
“你小心点,”钱小川皱眉,“挺着个肚子还不安份。”
柱子被训,委屈了,他这也是担心庄子里的安危么。
钱小川让山隐带着雪儿守着柱子和宝宝,吩咐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没出院子,之后寻着声音找阴律司去了。
山隐说的那些人,大概便是武阳庄要找茬的那些,钱小川心里着急,万人敌那人还不知道靠不靠得住,所以只能找阴律司,可听刚刚那声叫吧,估计秦歌出事了。
果然,钱小川找到那山洞时,便见着里头已是一片狼籍,阴律司披头散发周身寒气地抱着个人跪坐在地上,血流了满地……钱小川心一惊,忙走近一看——
阴律司怀里的的秦歌,左胸上拳头大个窟窿,心已经被挖走了……
真相·情觞(2)
钱小川这人薄情,阴律司也算是跟他有些交情的人了,可他却在看到这情况时,问都没问一声便往回跑。
阴律司在这里,秦歌在这里,还有一个应该在这里的人却没在这里。
还有,秦歌死了。
钱小川这么一想,就觉得心发寒,他刚刚应该带着柱子一起的。
可没等到钱小川走进院子,一阵赤浪扑来……这是……
离朱!
没他的召唤,离朱醒了!
钱小川定神张眼,那巨大的赤红色的身影扑了过来嘭地一声,摔在他脚边……
离朱……
钱小川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黏稠的红色就入了眼……
这景况,他见过,在百年前——
钱小川那时,与刚遇到万人敌时一样,是个无心无情的家伙,不同的是,那时他还是个人。
是人就会寂寞,当时,天下还很乱,大陆被分成了好些个族系,天天都打仗,死的人一直很多,他在通州,虽然不是地府的人,但却也是守在那地界的,来来往往的鬼多,甘心的不甘心的,充满恨意的,心愿未了的,他都遇到过。
他跟它们打交道,跟它们订契约,帮他们了结心愿,然后从它们那获取‘灵’。
简单地说,他为它们提供在人世生活的‘躯体’,在它们的事办完,心愿已了之后,魂魄便任由他处置,而通常,钱小川会把那些用来做下一俱‘躯体’,进行下一次交易,如些往复。
后来,他遇到雪儿。
雪儿的性子,跟钱小川像了个十足十,沉默少言,是诸侯家的世子,只是,因氏族被灭,遭鱼池之秧,年纪小小便死掉了,他被鬼差带到通州时,钱小川正百无聊赖地跟邻居家的小孩子在玩,他一眼便看到了带着手脚镣的雪儿。
雪儿跟他说,想看到太平盛世。
钱小川一时心软,答应了,只是,做成交易的,却不是雪儿。
是雪儿身后的另一只鬼,他在雪儿说完心愿之后,钱小川答应之前,钻了空子加进了自己的愿望。
那自然不是什么好的愿望。虽然只是为了满足个人的野心,不过,在这乱世,多一个野心家,百姓便多受一份苦难,钱小川不是会怜悯人的人,而且交易达成,他不能毁约。
可他确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做了个与雪儿般大的娃娃,然后赶在契约日前,把雪儿放进了那娃娃体内,哺以自己的血,将娃娃养活,以致于身体虚弱,在那鬼再来时,没能将它制服。
不过钱小川倒也没管那许多,必竟鬼无实体,是怎么都伤害不了人的。于是心安理得地继续呆在通州过他的小日子,这回,有了雪儿的陪伴,明显要欢乐了许多。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神鸟下界,找玩耍时弄丢了的三株珠。他更没想到,那神鸟如此地笨,找个东西大张旗鼓地,让人窥了去。
那三株珠,最终落到那只鬼手里。
三株珠,是离朱未列仙班时修炼的真元,对人类来说,它或许与照明珠无异,但对异族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那鬼得了三株珠,便是有了实体,在人间横行肆虐,组织起了军队,打下了陆上的泰半江山。
钱小川是见通州借道的鬼多了起来,无意见问起才知道当初一时大意,竟造成这般结果。他虽然不是多有同情心的人,不过,那是他自己的错,于是,将雪儿交托给了地府,只身出了通州想要了结了那段因果。
他便是在那时遇上离朱的。
那傻鸟,因着无心毁了几座村庄被人传成妖兽吓得躲在山里不敢出来,还很笨地相信了鬼的话,告知了三株珠的事。
等钱小川找到它时,那鬼早就找到三株珠并拿了它做了不少坏的事了。
钱小川用了人类的法子,跟离朱一起,帮了一个帝姓的部落与之对抗,那时候离朱一直跟在他身边,它那时已经学会了伪装,化成人的样子,整天缠着钱小川,不但如此,还很笨地被钱小川三言两语拐作了宠物。
钱小川对它很满意。
不过他显然也低估计了这笨鸟的神力。
原以为,作为契约者,那只鬼怎么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可是因为了有三株珠,仅仅是一颗那笨鸟的真元而已,钱小川却因此丧了命。
离朱追了他到地府,满脸泪跟黑白无常求。三生石上的名字,也是在那时钱小川骗得离朱刻上去的。
若想死者不入轮回道,只有两个方法,一个,别被鬼差抓了,做个孤魂野鬼,不过,那下场,会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第二个,便是与傀儡师订契。
离朱与钱小川订了契,可它不是傀儡师,还是钱小川提醒他,用原来的那个身体,睛被挖了,可好歹也是用惯了的么。
离朱剐了自己的眼给了他。
钱小川再次睁眼,看到的便是满脸的血空荡荡两个眼窝的离朱。
当时的心情,他忘了好久好久,如今总算再记起了。
可他宁愿不再记起。
钱小川好恨好恨,百年前他连累了离朱,百年后,他依然没办法保护柱子……
他原本狠了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不管是神是人是鬼,都休想动他的离朱一分。
可他却在明知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丢下他独自离开……
钱小川缓缓蹲下身,扶起已然变回人身的柱子的头。
㊣(5)眼紧闭着,原本圆润细滑的脸上,光泽不再,形若枯槁,身上伤痕累累,身下,流了一大滩的血……
柱子还怀着身孕……肚子里还有着宝宝……
钱小川捏紧了拳,指甲陷进了肉里,终是忍不住,仰天大喝了一声:
“啊——”
“哥……哥哥……”雪儿虚弱的声音传来,可钱小川这会儿哪还听得到,整个人都在发着狂了。左手里抽出的细线由白变成了红,朝着那还披着秦仙仙皮的厉鬼抽去。
那鬼自然不是会乖乖站着被抽,这回它本就是单纯地为着当年的仇怨而来的。
钱小川的能力,的确大不如当年,可若是加上离朱雪儿阴律司,那它必定会如百年前那般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三株珠既然不能为它所用,那它便毁了它;三个人合力太强大,那它便使计一个一个拆开来打……
所以,即使那鬼没了三株珠,它也能出其不备,用秦仙仙的那张皮骗过所有人,杀了秦歌,引开钱小川,用山隐和宝宝做饵,迫使柱子在情急一急之下冲破束缚现了真身,上它的当,被它有机可乘。
现在,轮到钱小川……
当年,背弃它的,打压它的,害它一无所有,含恨飘荡了百年的,所有的人,一个个,都逃不掉!
真相·情觞(3)
钱小川这会儿,也是疯狂了,不记后果地与那厉鬼对抗,下手狠厉,一点也没顾忌一边伤了的雪儿和昏过去的山隐还有宝宝。
可他却一直抱着柱子没撒手。
雪儿想叫他把柱子放下来,可那斗法造成的风刃和密密麻麻的沙石,刮得他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还得分心护着那俩不省人事的凡人。
哥哥这般打法,迟早会输。
雪儿心里着急,心里直怪那阴律司到底干嘛去了,怎地都不见出来帮忙……
阴律司这会儿,还真是咬着牙红着眼往这边赶。
他把秦歌的尸体放在那山洞里。
他自责,因为若不是他把三株珠带出地府,不会引来这灾祸。若不是他看着晕船晕得七荦八素的秦歌觉得有趣,然后赖上他哄他吃下三株珠,秦歌不会丧命。
他是地府的官,离了地府这么久,属玩忽职守,他与人间带来的这些劫,总有一天,上头会清算,他知道他逍遥的日子到头了。
不过,那厉鬼说得对,钱小川功力大不如前,两人对上,钱小川必会吃亏,所以,他得去帮忙。
钱小川还有柱子要顾……还有柱子肚子里的孩子……
阴律司这么想着,可是一到钱小川住的那院子就傻眼了。
钱小川抱着柱子跟那厉鬼打处正欢,地上已经躺了两个,还有一个估计在硬撑……这鬼不至于这么厉害吧,对了,柱子……
阴律司眼眼钱小川怀里一扫,就道要糟糕。
柱子那样子,是要早产了啊,小川这家伙也真是,这么紧张柱子的人,竟会连早产的事都没问过郞中么?
“钱小川!”阴律司这一急得,也顾不得打那厉鬼干架了,卯足了劲朝钱小川吼了声。
可钱小川听不到。
他摸了柱子的脉相,悄无声息地,他只以为柱子和孩子都没了,心里痛如刀绞,满心想的,便是解决了眼前这恶鬼,让他灰飞烟灭。他哪里还有那时间想,早产不早产那回事?
阴律司叫不动人更急,只得想着先解决了这鬼。
那便是要速战速决了。
阴律司一拿定主意,冒着那风刃将雪儿他们三带到一边,然后掳着袖子也加入了。
只是才一会儿,阴律司就觉得自个儿速战速决的想法太天真了些。
因为钱小川不管不顾,完全不分敌我,碰到就一抽子甩过来,根本没把他看做成战友。
这仗没法打。
不过好歹阴律司的加入,让那厉鬼分了神,所以倒也不是全无作用的。
所以纠缠了大概又一盏茶时间,钱小川的左手打出的红色细丝线,终于抽在了那厉鬼身上。
钱小川左手指伸出的细线,是由血液疑成,且是离朱的血,对人没用,对鬼倒是挺管用,这一挨到,便跟火烤了样,冒起了烟,
那鬼惨叫一声,退开了老远。
钱小川跟疯子似地,又扑了过去。
不过这回倒是被阴律司拦下了。
他拦了人,朝着钱小川吼了好些话,差点没一巴掌煽过去,不过到底是把钱小川叫回神了。
柱子跟秦歌不同,秦歌被人挖了心,当场断了气,没得救了。
阴律司跟钱小川也不同,秦歌断气了,他伤心一阵也就算了,必竟不如柱子钱小川那般有着那么深的情,所以他怎么着也比钱小川理智些,钱小川摸不着脉以为柱子死了,可柱子哪那么容易真死了?好歹他也是神鸟转世么。
于是阴律司便同钱小川说了,趁那厉鬼受作的空档,让救救柱子。
柱子肚子里还有孩子,可现在这情况,是小产啊。
钱小川被阴律司骂得一个恍惚,听到柱子没死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上总算有了些害怕的情绪,依了言,把柱子平躺放好。
那厉鬼再袭来的时候,阴律司手忙脚乱地上去挡。
雪儿刚歇了一阵,也恢复了些力气,见钱小川搂着柱子的头,不知所措的样子,一时也慌了主意。
还是阴律司那人忙中抽空,叫了钱小川赶紧把肚子里的孩子取出来。
可怎么取?
“剖开肚子啊!”阴律司急道,柱子又不是女子,而且还昏迷着,难道要让他跟个女人似的自己用力生出来?
钱小川闻言,瞳孔紧缩——要,剖开肚子么?
“哥哥,再犹豫丑鸟也会出事的。”雪儿在一旁急道。
钱小川咬咬牙,伸手摸了摸柱子的脖子。
柱子还没死,可如果不把柱子肚子里的孩子取出来,柱子一定会死!
钱小川狠心‘刺啦’一声撕开柱子的前襟,就拿了拿了雪儿用冰结成的匕首小心翼翼剖开了柱子的肚子。
血肉模糊。
钱小川只知道自己很没用,这个时候竟会掉眼泪。
他不是无血无泪的么?
是啊无血无泪,那是在遇到柱子,爱上柱子之前。
“哥哥!”雪儿叫道。
冰刃划过的地方,连血肉一起被冻住,所以事实上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恐怖。
只是那包在胎衣里的,分明是个娃娃了。不是团什么都辨不清的肉团。
那是柱子跟他的孩子。
这会儿闭着眼睛,蜷着身体,一动也不动地。
那小东西,还没钱小川两个拳头大。安安静静地蜷着躺着,甚至还来不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
“哥哥,快点。”雪儿气极,哥哥这么呆法,可得要一尸两命了。
钱小川被雪儿吼得一个机灵,忙小心将那已经死掉的娃娃拿了出来割了脐带,然后就用了左手里那血色的丝线,将柱子的伤,又一点一点缝了回去。
这些事,本来是要叫大夫的。可如今,不败庄不知怎么了,除了他们,竟没一个人出来。
柱子的伤处理得草,不,与其说草,还不如说钱小川只凭着本能,跟野兽一般对待着候弄了,他不懂得医理,别说感染什么的,甚至都不知道要找个能让柱子好躺的地儿,这是寒冬,又是在山上,那一股子的冷,就不必说了,再加上,柱子就这么被放在地上,刚刚还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可柱子还是微皱起了眉,有了些反应。
钱小川且悲且喜,柱子没事,他心里长吐了口浊气,感觉总算看到了些高兴的事,却在这时,庄外喊杀声起。
这时候,才想起来,他离开柱子去找阴律司前,雪儿山隐他们说的,有人攻上山来了。
钱小川一时心焦得很,这边这鬼一时半该耐他不何,可那边——
“大概是庄子里的人在挡着。”山隐不知道何时醒了来。也听到了外头的那兵刃相接的声音。哑着嗓子道。
㊣(6)“哥哥你跟阴律司先去解决了那家伙。”雪儿突然道,“我看着丑鸟。”
钱小川一顿,他这会儿,片刻都不想离开柱子。
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钱小川解了外衣将柱子盖实了,又不知从哪里掏了块干将的锦帕将放在一边小小的娃娃包了起来,放到柱子身边,起身,垂手,指尖细线甩出冲进了战圈。
雪儿担心地一直看着,柱子的情况不乐观,可那鬼竟也不是省油的灯,钱小川跟阴律司两只,也只是能让它受些伤而已,根本就擒不了它。
而庄子外头,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
在外头迎敌的不败庄众人,怎么也想不到,那黑水寨与武阳庄竟联合了起来攻上须弥山,而万人敌,却在这个时候,不见踪影。
万人敌在哪?
给读者的话:
关于睡睡的结局塔想了无数遍,虽然很久很久没更了塔觉得特对不起筒子们不过,这回是真的快完结了…很快很快
真相·情觞(大结局)
万人敌在他自己的房里床,昏迷着,不省人事。
外头不败庄正面临着的事他不知道,小川柱子正面临着的事他也不知道,甚至,这将近半年来,所发生的事,他都是一无所知。
他庄子里的兄弟,还有看成家人一般的下人,这时候正被那联手的江湖人士逼得一路退一路退,直退到了庄子里。
雪儿抱着柱子的头一会听听外头的打斗声,一会儿看看院子里交叠的三个身影,满脸地焦急。
“我去找师父!”山隐忍着腰脊上传来的疼痛,站了起来。
“慢着,”雪儿大喝一声,“谁知道万人敌是不是也受了这厉鬼的蛊惑?你去叫他,是自讨苦吃。”
“可若是他没有呢?”山隐咬牙,“凭师父一人之力,便能收拾掉外边那些杂碎……”
雪儿一愣,是啊,若是万人敌没有……
山隐的身影消失在角门后,雪儿看得出来,山隐其实伤得挺重。
再看院子里缠斗的那几人。雪儿心一凛,这样真不是办法,就是找来了万人敌,他也只能对付外头的那些人,而院里的这个鬼……
“……嗯”细且轻的呻吟声传来,雪儿下意思地低头看,柱子的皱拢成了‘川’字,眉睫轻颤,看样子,竟像是快要醒来了。
“丑……丑鸟?”雪儿小声叫道,看着柱子那眼轻微动上下动着,顿时心喜若狂:“丑鸟?”
柱子大概是听到了,嘤咛一声,竟真地睁开了眼。
他看不见……
是啊,他看不见。
柱子恍惚了一下,感觉腹部如刀割般,痛得厉害,忍不往皱起了眉。然后又听到那声呼唤:
“丑鸟?”
“雪……儿?”
“丑鸟!”雪儿大松了口气,然后扯着嗓子朝那战圈里喊:“哥哥丑鸟醒了——”
钱小川听到了,身子一颤,动作一滞,那厉鬼一爪子就招呼了上来,好在让阴律司给挡住了。
“你专心点行不行?”
钱小川被阴律司骂得打了个激灵,是啊,专心打,整死了这只鬼才好……
“是主人……”
雪儿一怔,柱子这叫法……莫不是……可怎么可能……
“离朱?”雪儿试探着叫了声。
“雪儿你扶我起来,”柱子像是没听到一样,手在半空中乱抓,他倒是知道雪儿在身边的,主人也在,他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可是,身子实在觉重得很,也无力得很,于是忍不住叫了第二遍:“雪儿你扶我起来。”
雪儿呆呆地,看着神色焦急手乱动的柱子。
他看不见,可柱子分明是看的见的,只有离朱。
也是,若是凡身肉体,刚刚被地般折腾,早没了命了,也是离朱这投胎转世的神鸟才能活了下来。
说不定,柱子当真已经死了。
雪儿突然间很想哭,他不知道若是哥哥知道了后果会怎样,他只知道,柱子终究是死了,不对,柱子没死——他只是离朱的一部分而已。
“你快点啊!”离朱见旁力半点动静都没有,急了,竟自己挣扎着要起来。
雪儿赶紧扶了他站起来。
柱子站起来的头一句,道:“雪儿你帮我盯紧了那厉鬼,三株珠还在他身上……”
一边打斗的两人自然是听到柱子的话了,钱小川脸色凝重了些,而阴律司,却一脸地骇然。
那三株珠,明明那厉鬼已经当着他的面毁了的……怎么可能……
“钱小川!”
“哥哥——”
“主人——”柱子看不到,只知道阴律司有雪儿那一声叫,叫得他心惊肉跳,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本能地感觉到,主人有危险。
之后,三株珠光华一现,柱子仰天一声长啸——唷喔——
神鸟离朱,头一回,在人间发出尖细的啸声,紧接着,赤红的大鸟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钱小川捂着被厉鬼抓破的胸,心里恐惧和绝望上升……
离朱这般都只为了他,百年前它为救他一命,违反天规与他这一介凡人定契,被罚入世轮回受尽苦楚。
百年后,天罚还没来——他就又要失去他了吗?
“离朱不要!”
可是离朱这时候,已经箭一般冲了过去,刁走了那厉鬼手里捏着的三株珠,喙一合,那三株珠便应声而碎。
那厉鬼像是终于遇上了什么中怕的事,双眼凸出眼珠子瞪得滚圆,掐着自个儿的脖子,面目狰狞地跪倒在地上。
三株珠光华散落的光华下,判官笔与冰刃同时钉住了想要逃走的鬼。
一旁,是再次摔倒在地变回人形的离朱。
或者说柱子。
柱子这回,是真的没了呼吸,钱小川叫出那嘶心裂肺的一声后,只来得及接住柱子掉落的身体。
之后,便呆呆地,一动都没再动过。
雪儿眼里泪打着转而忍着没落下,也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嘴里叫着哥哥,可除了他自己,没人听到。
阴律司看着三株珠光华落尽时跟着一起灰飞烟灭的厉鬼,再看看一动不动抱着柱子的小川叹了口气。
而离朱刚刚的那一声长啸,却是短暂地吓住了那些攻进庄的江湖人士,也让不败庄众人有了喘气的机会。
还有沉沉睡着的那万人敌,也猛地睁开了眼,远远地,便看到进来寻人的山隐。
“师父?”山隐刚刚听到长啸也惊愣了,再回神时便看到万人敌从卧房里出来,心下一喜,叫道:“师父,武阳庄和黑水寨联合众门派攻打不败庄,快要撑不住了……”
“你是谁?”万人敌皱眉,他不曾记得他有个这么大的徒弟。
“师父?”山隐不解,这个师父……与之前稍稍有些不一样了……
“你说武阳庄黑水寨合众攻打不败庄?”
“嗯……”山隐嘴里才答着,眼前已经不见了万人敌的踪影,一愣之后,也不免感叹,果在是不败无敌的存在么?
他此刻,还不知道院子那边小川柱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万人敌出手,那些个江湖人,自然是吃不了好的。原本他们也是听说万人敌抱病命不久矣,至于这消息是谁放出来的……被万人敌打得极凄惨的江湖各人往自己人里一望,发现那个自称余道人的报信给武阳庄说易公谨被钱小川等人所害,并报消息说万人敌抱恙命不久矣的人,早就没了踪影……
这一场离奇闹剧,终是以万人敌废了几个武阳庄黑水寨门人的武功,并表示不再追究此事做为收场,放了人下山。
庄里死伤不太,但那透不过气来压抑的气氛却一直没散去。
万人敌没了小半年的记忆,一回过神来,柱子不仅跟小川搅在一起,还怀了个孩子,最后竟然都死去了。
还有莫名其妙出现在山庄的人。
阴律司大致说了下事情发生的经过,之后便打算起程回通州,他离开太久了。
还有,他想赶紧着,去地府看看秦歌的魂——顺便领罚。
雪儿山隐和宝宝则留在了须弥山。
半个月后,好不容易得了片刻安宁的须弥山来了一个紫衣访客,他急匆匆上了山,急匆匆进了庄,见了人就问:“钱小川和柱子呢?”
被问话的那人是红丫头,熟人。
她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阴律司傻眼。
他到地府领罚,降职做了只勾魂的鬼差,也如愿见到秦歌的魂魄好好地呆着等轮回,原本安安份份做起了新差事,可最近他听到风声,说是上界要拿钱小川柱子回去受罚呢。
于是他念着那些情义,趁办差的空档偷偷跑了出来,想通个风报个信,可是,不败庄里的人居然说不知道?
“柱子死了,小川抱着他的尸体好些天,不吃不喝动也不动,然后突然间就发了疯似的一个劲地笑,再后来就不见了,”路过的万人敌一脸阴郁地道,他这半个月,在极力向身边人了解这小半年发生的事,才知道自己不但多了个徒弟,还多了个死了的妻子。
“要不你去山顶冰池看看那冰娃娃还在不在?”
阴律司一想,那冰娃娃大概就是雪儿了,于是跟万人敌红丫头打了声招呼,便直往须弥山山顶而来。
可是冰池没人,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都找遍了,都没见。
然后,在离开的时候,眼角瞄见一个东西,走近了才发现,是冻在小冰棺里的,柱子小产生下来的那个死胎。
这是个可怜孩子,还没来得及出生。
阴律司叹了口气,站直了身子才要走,却意外发现,那小东西,小小地动了那么一下。
阴律司以为自己眼花了,凑近了瞪大眼再看。
等了好久好久,久到阴律司都觉得眼睛要累了的时候,那小东西的心脏,真的就那么小小地……小小地,跳动了下。
极轻极轻。
是活的。
阴律司狂喜。
钱小川与柱子弄成今天这样子,他有错,心里自然也是愧疚的,所以,即使是一点点,在得知这小东西还活着还有救时,心一下子,便活络了起来。
这须弥山,有神鹿,头鹿衔草置吻旁以熏之,顷刻复苏。
不管头鹿多难找,这小东西,总算有一丝活着的希望了不是嘛?
——
时间过得很快,至那次须弥山一事至今,已有四个年头。
通州酒肆内,一个红衣小娃娃正坐在比他还高的桌子上,听同样一身紫衣的叔叔讲故事。时不时地,还懵懂地插几句,大眼儿扑闪扑闪地,极惹人疼爱。
“那后来捏?神要(鸟)真的(四)了么?”小娃娃问。
他说话还不太利落,表情又天真可爱得紧,惹得紫衣男子伸手过去捏着他粉嫩的腮好一阵搓揉,嘴里还不信地嘟嚷着‘可爱’‘怎么能这么可爱呢……’之类的话。
“叔叔!”小娃娃不高兴了,‘啊呜’一口咬在紫衣男子的手背上。眼瞪得跟个小灯笼似的,气鼓鼓瞪人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又想逗他一逗。
“哎啊,叔叔也不知道呢,听说那个糊涂判官后来回了地府一躺查了生死薄等等相关所有记录,没见着那神鸟的名字呢……”
“真的呀?”小娃娃一脸地惊讶,那满是不信的神情超惹人爱,“那神要(鸟)没石(死)咯?”
“呵呵……谁知道呢。”那紫衣男子依然没个正经地,伸着手指往小娃娃身上戳。
小娃娃被他被一指一指搞鼓得烦不胜烦,自个儿扒在桌子上滑下地,然后蹬蹬蹬地跑远了,边跑还边回过头来朝着紫衣男子做鬼脸。
是夜,紫衣男子帮小娃娃梳洗过后塞进被子时,嘱咐他快些睡,便㊣(9)站起身往屋外走。在关上门的刹那,他听到小娃娃稚嫰的声音响起,虽然声音很小,但他却听得格外清楚。
——噗——噗保佑神鸟不要死呀啊,一定不要死哦——
绯衣男子听得明白,一怔,站在门外良久。
果真是父子天性么?
可是东阳,你可知道,就是不死,它也未必躲得过天劫……
以下是废话……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