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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者:啊塔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34

关于告白和病(2)

“小人恳请公子,收留娃娃。”狗子道。

于是茫然的柱子嘴张成了‘0’形,心里一会道不得了啊,这宗儿童贩卖案终于找着卖家了,一会又道这下可好,可了了小川这点心愿了,这狗子太上道了……

钱小川当然十分之乐意,嘴越咧越开,然后上前一步很风度地一掌拍在狗子的肩上,答了个:“好!”

狗子体虚,这一拍可够他受的了,不过还是挺直了没歪,又说:“还有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心情好的小川于是也脸不红气不喘地受了。将狗子拉了起来,和娃娃一起一人一边将狗子扶回床上。再将娃娃抱了起来,教:

“娃娃,乖,”小川道,脸上喜色掩也掩不住,“叫爹。”

这下不止柱子狗子等一干大人懵了,连娃娃也一时没反应过来:“爹?”

哥哥不就是哥哥么?为什么要叫爹?还有,爹爹,是父亲么?

小川可没管娃娃这语气如何,凭空捡了个这么可爱懂事的儿子,开心得不得了,眼都笑眯了,抱着娃娃蹭蹭捏捏,看得一旁的狗子想反悔了。

柱子绞着手指头在那犹豫着是不是跟娃娃说说应该叫小川娘亲,自己才是爹爹么……

阴律司看着这几人各种各样的表情觉着有趣,乐得站一旁看戏。

县太爷围着这群人打转了一整天,眼看天要黑了,他中午还没吃饭……

于是饿极了的县太爷不得不冒冒失地咳了声:

“各位道长,是不是该用膳了?”真的是饿死了要……

柱子摸摸肚子,是饿了,狗子就不用说了,娃娃口袋里有小零嘴,倒也没饿着,至于阴律司跟钱小川,照柱子的话说,吃香的。

娃娃归小川了,小川这一整个晚上都很高兴,用完膳就很有礼貌地跟县太爷打了个招呼说明天要走。于是吃饱喝足心宽了许多的县太爷就多嘴问了一句。

“两位这是要去哪?”

“通州。”心情很好的小川答道。

“通州现在不太平,”少出声多看戏的阴律司道,“你不会打算把这小娃娃也带去吧?”

看钱不川那喜爱劲,应该会……的吧?

果然,钱小川闻言只挑了挑眉,反问了句:

“有问题?”

阴律司无语。

“那个,道长,”县太爷道,“若是道长只是去通州办事的话,可以将娃娃暂放在固县,本官代为照看,等道长办完事来接也是一样的。”

通州那边通鬼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怎么能带孩子去呢?

钱小川皱眉,看看娃娃,又看看柱子。

柱子想想,觉得这样挺好,他们去通州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把娃娃暂时放在这里也是好的,而且那狗子不也在么?于是点了点头。

于是小川才兴奋不到一柱香的好心情没了,板回了个脸,抱着娃娃回房了……呃,回柱子那房。

柱子眯着眼看着钱小川进门关门,砰砰两声,嗯,听着还顺耳。

“老实说,”阴律司晃晃悠悠跟在柱子身后道,“你俩打算去通州干嘛?”

这个问题很重要啊……

“小川说去鬼域找人……”柱子也不太清楚。

鬼域……阴律司心肝儿一抖,停步不前。

鬼域啊……现在不太平哎……

……

第二天一早,钱小川柱子告别古云芳一行人,上路了,走时柱子依着钱小川的意思千叮咛万嘱咐,要古云芳好好照看娃娃兄弟俩,等他们回程时是要来接走的。

不错,是兄弟俩,头天晚上柱子和小川合计了下,反正都收养了娃娃了,索性连狗子也一并带回去吧,交给万人敌,那狗子看起来人挺机灵,定不会惹人讨厌。

古云芳这会儿可真把小川他们几个道长看成仙人了,仙人的吩咐哪有不从之理?于是毕恭毕敬地应下了,带着一群捕快衙着一直将人送出了城。

城外聚集了不少人,卖包子的婶子卖烧饼的大伯等等,都在,小川看着黑压压一大片人,有些慌了,紧紧拽信柱子的袖子,被面纱摭位的唇抿着,努力不让自己发抖,心里战战兢兢地,想着果然人比鬼可怕。

柱子牵着小黑,好不容易带着一脸惊恐的小川挤出人群,心里感慨着这固县人可真热情,再看看小川拉着自己不放的手,嘴角一勾,轻轻笑了起来。

出了固县走上大概四五个时辰,便是管县,这县比固县小了许多,与其说它是一个县,还不好说是一个‘镇’。镇上人家百户不到,倒是那娱乐街市样样齐全,比起闹鬼的固县来,倒像是繁荣了不少,柱子小川找了家客栈,在那里用了晚膳,住下了,小川依然和柱子挤在了一张床上。

柱子自从知道自己对小川有了那心思之后,总是有意无意地避着与小川肌肤相触,这两天夜夜与小川同眠,搅得柱子心里又紧又痒,几次伸手想摸摸他,可还没触到呢,又自己吓自己缩了回来,一整夜纠结着,翻滚着,好在小川这人在他身边时睡得死,任身边人怎么折腾都没醒。

这一夜当然也没例外,小川侧着身子睡着了,柱子还睁着眼望帐顶,脑海里全是小川,小川看书啦,小川画符啦,小川捉鬼啦,小川瞪眼啦,小川笑啦等等,越想心里越是烫得厉害,小川现在就睡在旁边,只要微微侧过头,就可以看到,可柱子不敢;小川睡着时很安静,当然他醒着也是安静的,可睡着时的那安静,是没有声息的,对啊,小川不是人么。

柱子这才认认真真面对‘小川不是人’这个问题,小川不是人,小川活了很久,小川这次下山说是要找人。

可是那人是谁?跟小川什么关系?为什么小川非要找到他不可?他对小川来说,很重要么?是哪种重要?

柱子想着想着,心里又有些恼,自己因着小川连漂亮媳妇大胖小子都舍得不要了,要是小川不和自己好的话,要是小川不和自己好的话……

柱子伸手摭住了眼,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真的心地善良纯真的人,如果小川不和自己好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小川……

“小川……”

半夜里,悄无声息的,这么一声呢喃,显得突兀且惊心,声音虽小,可却着着实实地,撩动了不知道谁的心弦。

小川……小川,我喜欢你……小川柱子喜欢你你知道不知道?

小川,你也喜欢柱子好不好?不要去找那个人了……你都已经忘了他不是吗?小川……

“柱子?”怎么吵也吵不醒的钱小川醒了,被那呢喃着微微透着心痛的声音给吵醒的。

“柱子,”钱小川半撑起身子,捏着不安份地晃来晃去的柱子的下巴,叫:“你怎么了?”

看起来像是作恶梦,可是,不对啊,作恶梦一般不都是害怕惊恐万状的么?可柱子看起来只是有点……有点哀伤……

“柱子?”钱小川再叫,有那么些担心了。

小川……小川,柱子喜欢你……小川,你也喜欢柱子好不好?

注意力这会儿全在柱子身上的小川这回可算是听清这家伙在那哼哼个啥了,想来这家伙不是做恶梦,是做白日梦呢吧。

小川气不过,一掌拍上柱子的额,果然,就见柱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小川?”柱子茫然地问。

小川虎着脸点点头。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柱子甩甩头,眨眨眼,再看,是小川没错……

“小川,”柱子就躺在那儿道,“我喜欢你!”

钱小川一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柱子拉倒压在他胸口上,额撞上柱子的下巴,晕乎乎地。

于是小川火了,抬头就准备吼,却被柱子干燥的唇封个正着。

钱小川于是懵了,他哪里想得到平时笑嘻嘻看着很纯良很正义的柱子会这么地……野蛮,整个人呆在那里,任着柱子在他嘴里搞鼓。完全不知所措了。

柱子的唇,好干,舌头,好滑,带着他羡慕已久的,人的体温……

是暖的……

暖的?钱小川一惊,忙伸手去拽已经伸出自己里衣里的那只手,一个用力,竟将那手给折断了……

骨头断裂的声音让钱小川小小地心疼了下,忙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给柱子看看。

“小川,疼……”柱子哼哼,却用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扼紧小川的腰,就是不让他起来。脑袋又凑过来舔小川的脖子喉结……没事的那只手还不安份地这摸摸,那掐掐……

见柱子越亲越上瘾,居然咬开了自己的里衣还要往下,于是小川怒了,虽然他是真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但手上到底还是有些力气的,这回也管不了柱子是不是还受着伤,伸手捏着作怪的那两只手,一个用力,将柱子整个人从自己身上翻了个个,推到了床里边将手反剪到背后。

好在那床还算大,这么翻身竟没撞个包在头上。不过钱小川这会儿可没管这个,反剪了柱子的双手后,整个人就跨坐在柱子身上,狠狠地瞪着还不安份要动的某人。

“你死定了!”所以说小川冒起火来也是很恐怖的,他俯身,张嘴,,一口咬在柱子脖子上。

他这一下咬得狠,柱子不比得他,没血没泪,于是这一下,咬得柱子脖子破开了皮,血就这么流了下来。

腥甜的,也是热的,很好喝的样子……

钱小川㊣(8)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着了魔似地张着唇贴在那伤口上,贪婪地舔着,柱子被他这么舔着舔着,敏感地连指尖都抽搐起来,迷迷糊糊的,下身竟起了反应……

“小川……”柱子难耐地唤道,被反剪着的双手微微松动了些,于是用了些劲,挣开了,接着又揽上小川的腰背,“小川……”

钱小川被这一两声唤拉回了神智,惊觉自己在干什么时,心里懊恼痛苦,可随既被柱子的动作吓着了。

柱子正努力地扯钱小川的裤带,很是蛮横地将一只手伸了进去……

“啪!”地一声响,柱子安份了,因为他另一只手……也折了。

所以说啊,色字头上一把刀,不过柱子吧,好像是挺能忍地,只皱了皱眉,竟连嘴角都没咧一下。

那‘啪’地一下之后,房里便安静了。

柱子闭上了眼,小川一直保持着伏在柱子身上的姿势,确认了柱子真是睡着了才轻轻从他身上下来。

他这一晚上,连着废了柱子两只手,心里不愧疚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想到柱子莫名其妙这么对自己也很火大,于是决定了不管了,就让他痛上一阵子,吸取吸取教训……还有,今晚这事,绝对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哼。

可是钱小川怎么也没想到,等第二天他起身撸着袖子准备找柱子算算‘总帐’时,柱子却醒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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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告白和病(3)

不管他怎么叫,怎么摇,甚至煽了他好几巴掌,可柱子就是不见醒。

于是钱小川真急了,把柱子翻来覆去查看了好几遍,除了被自己折断的两只手,没找着其他异样。

柱子的那些医书,钱小川也是看过的,不过看过归看过,可他不会救人,只能念了道止痛咒稳住柱子手上的伤,再照着柱子以前在山上给那些小动物接骨续肢的方法将那断了的手固定了。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这一整天,小川都守在柱子身边,寸步不离,他不需要食物,也不喝水,整整这么坐了一天,直到夜暮再次降临。

像白天一样,柱子安静地躺了大半夜,子时开始,却又哼哼唧唧,胡言乱语起来。

念念叨叨,总是那几句话。

小川虽然不喜欢听,可还是很高兴柱子有反应了,至少不会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害人担心。

“柱子?”小川又试着叫道,等了一整天,心焦得很,好不容易这会儿柱子自己有反应了,小川高兴了。

可柱子似乎听不到,一个劲地自说自话。

“柱子?”钱小川不死心地再叫,又拿手去推。折腾了许久,柱子就是不见醒,于是担心着急就变成了怒,一巴掌,又拍了过去。

与昨晚上一样,柱子睁开了眼,迷糊着。

也是与昨晚一样,柱子叫了他的名字,然后搂着他胡乱啃一通,最后钱小川忍无可忍,一个手刀劈过去。于是柱子再一次睡死过去。

钱小川瘫坐在床上喘气,刚刚柱子这一阵闹腾可累着他了,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早早将这家伙的手给整断了,不然可不会是这么轻松能了事了的。

缓过气后,钱小川就这么趴在床上抬眼看着闭着眼沉睡的柱子出神,柱子说的那些话,他不是听不懂,也确实很讨厌,柱子说喜欢他,他当然也喜欢柱子,可是不一样的……

钱小川虽然与人接触不多,可许多该知道的,他还是知道,也是因此,他才下的山。

他下山,只为了一个人。

钱小川趴着愣了会儿,然后慢慢悠悠起了身,赤着脚出了门。

被柱子这一折腾,钱小川睡意全无,这百年来的第一次,他想更加深入地,去想一件事。

钱小川这身子与人有异,这他知道,他还知道自己大概真的是只‘鬼’,可他却完全不记得自己作为‘人’的时候的事,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到玉石做成的身子哪儿来的,为什么记忆里会有个不知姓名不知容貌的故人,为什么一想到那故人自己便会揪紧了心,痛得发抖……

所以他下山了,他只是想,求得一个答案而已。

他在山上孤独寂寞了百年,若真是玉石倒还罢了,一天天日出日落看下去,也没觉得什么,可他偏偏长了一颗心。虽然自知冷漠了些,但到底知道喜怒哀乐,受不了孤独,想要人陪。

所以他下山,也不单是寻找答案,他想再贪心一点,找到那个人,虽然记忆模糊,但有些东西,却牢牢地记着,不曾忘。

若是他还没忘了我,若是他还记得我……小川想着,盯着头顶弯月出神,虽然时过境迁,那人说不定投胎转世早就不覆前世记忆,但是……

若是他还记得我,天涯海角,就跟了他去吧!

至于柱子,柱子只是有着,自己贪恋的,人的温度而已。

钱小川呆在客房外就这么盘坐在门外望着屋梁发愣,这一天一夜他没休息过,很困,可是,不想回房。

……

第二天,早起跑堂的小二提着从空客房换下的茶壶被坐在长廊里睡着了的小川拌倒,冰凉的茶水沷了小川一身,小二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要拿搭在肩上的抹布去擦,然后就愣住了。

小川因为这前一天都呆在房里守着柱子了,所以脸上面纱根本就没戴,柱子消停后他便出来了,当时人有些怔愣,根本就不记得要戴那东西,这会儿,一张脸,被那冒失的小二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这会儿天还有些暗,可无奈,钱小川那张脸,太惊世。

弯眉毛大眼睛,睫毛长长弯弯的,翘起形成很好看的弧,肌肤如脂如瓷,俏鼻小巧秀气,双唇如桃如梅……

这样一个人,不能不说,美丽……

小二惊地失了声,小川被凉水沷醒后回过神来也是一愣,然后就慌了。

在山上时,万人敌有跟他说过千万不能让外世之人看到他的容貌,那时他糊里糊涂,还曾为这事不高兴了一阵子,直到后来庄子里照看小黑的马夫跟他开玩笑说他‘祸国殃民’他才明白少许,下山时才会乖乖戴上这面纱,谨记万人敌教他的,不让人窥见这容貌分毫,可今天,被看见了……

小川率先回过神来,腾地一下,站起了身子,转进了屋子,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门外小二哥被这一声响震回了魂,恍恍惚惚地也爬了起来,脚步虚浮,连那滚在一道的茶壶也忘了,嘴里念念叨叨着,好一会儿才惨叫一声:

“妖怪啊!”

小川在房里听到了,心里气恼,想着万人敌果然没说错,外面的人,真真是比恶鬼还让人觉得恐怖。

可是气恼归气恼,小川现在还急,这地方不能呆了,要是再耽搁一阵,怕是连这房门都出不了了,可他,根本就带不走这死气沉沉的柱子。

小川想的没错,那小二一声妖怪,惊醒了客栈里大部分的人,无一例外都围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然后,还没等小川架着柱子出门,门口却已是堵了一大群的人。

小川害怕了,死命地摇着柱子,他知道柱子不光会医术,万人敌还教了不少功夫给他,打发几个人一定行的,可是他被急忘了,柱子这会儿……醒不过来。

“柱子……柱子……”小川急得快要哭了,最后没办法,又在柱子手上咬了一口,结了个手印,打在房门上。

门外叫嚷声消失了,钱小川总算松了口气。搀着还软趴趴的柱子,慢慢挪到窗前,推开,住下看。

还好这房靠大街,虽然高了点,可应该摔不坏。

钱小川想着,曲着食指打了声口哨,不一会儿,便见小黑出现在那窗下。

钱小川这会儿真算是放了心了,将柱子扶着往窗外塞,再一推,也没管会不会摔着,就自己爬上窗台往下跳。

柱子掉下去砸了下面胭脂摊,小川自己倒是跳到了小黑背上,下马扶了柱子,连察看都没来得及,又匆匆上了马狂奔而去了。

只是慌乱的小川忘记了,他还没戴上面纱。

于是不只那客栈小二,连路边小摊走贩,都看见了,管县,出现了个美妖怪……

这消息传得快,不久,管县就聚集了一大群人。

再说钱小川,带着柱子狂奔出了城。往南,停在一处山脚,想了想,拍拍小黑的脖子,进山。

果然还是山里安全点。看着山里地上落下的斑斑驳驳的影子,钱小川安心了。将柱子扶下了马,让小黑自个溜去了。

钱小川自个儿却是支着下巴看歪在地上闭着眼的柱子发愁,小黑带着他俩跑了一早上,这会儿都大中午了,应该是离了管县很远了,也就是说离通州也不远了,可柱子要是再不醒的话,说不定会死。

钱小川想到这里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柱子是人,不吃不喝这么睡着一定会死的,若是柱子死了,是不是就没了?

小川心一惊,猛一想到柱子要是死了,就没人总谄着脸跟自己笑了,没人陪自己偷偷回山顶冰池玩耍,没人再会跟自己说……喜欢……

“柱子?”小川一个人越想越慌,终于忍不住又要叫了,虽然知道这是徒劳,可声音却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清……

“柱子?柱子……”

“小川你好吵……”以前怎么没发觉呢?

“柱子?”小川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柱子慢慢从地上撑了起来,又叫:“柱子?”

柱子无奈。

“别叫了,叫得我头疼……嘶……”柱子道,抬起一半的身子又倒了回去,举着两只手,瞧瞧,然后又看看小川,问:“我的手……”怎么会这样?

钱小川才因为柱子醒了也正常了高兴着呢,柱子这一问,小川心虚了。

那手是自己折断的么……

不对啊,明明是柱子有错在先,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啊?还有,柱子这么问,是不记得了吗?

于是心虚不到眨眼功夫,小川怒了,这家伙自己做的好事居然忘了,他还等着跟他算‘非礼’自己的账呢……

“你……”

“还有啊,小川,”柱子见小川老半天没回一句话,于是又问:“为什么我老觉着我头很晕……”一边说着,一边伸着被木板衣带固定着的手往脑后摸去,抽回来一看,红的。

“小川?”这家伙趁自己睡着打自己了吧?柱子狐疑,看着钱小川满脸地疑问。

钱小川这会儿却是想起被人看见自己容貌这事来了,可现在他说话还有些不太利索,柱子的手还包着,所以钱小川不得不唤了小黑从系在马鞍上的包裹里掏出许久没用的纸笔开始写。

“所以说,你就这么把我从二楼扔下来了?还砸坏了人家的摊子?”柱子盯着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对此相当地无语,难怪自己会晕乎乎的了……

“情况紧急!”小川尴尬道,所以不得不扔啊,破点皮流点血那是在所难免的么……

“你怎会一个人跑到门外去?”柱子奇道,而且,说来也奇怪,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嗜睡的人,怎地会一躺就是两夜一天?

柱子一提这个,小川又火了,要不是他莫名奇妙昏睡不起,又莫名奇妙说胡话,自己才不会跑去发呆,都怪他。

“柱子!”小川道,咬牙切齿,“你喜欢我!”

柱子刚开始听着还稍稍有些惊讶,他从醒来就已经注意到了,小川的发音好像好了许多,这是好事啊……可这一听完吧,柱子就呆了。

小川……他居然知道……

“你……你你……”柱子心惊心慌又满心期待,这种事,他本来怎么都不敢说出口的,但是若是……若是小川自己知道了的话……会不会,也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

钱小川这会儿可气着了,死柱子自己说了的话忘了不说,现在还用那么恶心人的眼光看自己,怎么,他钱小川可不是什么食物……

“你什么你!”钱小川怒道,这喝斥人的话倒是说得挺利索,然后整个人扑过去,掐着柱子的脖子,“叫你胡说……”

柱子胸后那伤才刚开始收口,被钱小川这一扑,又磕到地上,破了,可柱子根本丁点感觉也没有,他看着小川那愤怒的脸,呆呆傻傻地,直发㊣(9)笑。

小川这是……恼羞成怒么?那是不是代表,小川其实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

愤怒的小川掐着柱子的脖子越箍越紧,柱子脸上开始泛红,渐渐喘不过气来了,可他还是笑,然后开口叫:“小川……”

这一声小川,叫得无比之轻柔,以致于致力于泄愤状态的钱小川不得不傻着一张脸停了下来。

“小川……”柱子见小川力道减弱,唇角抿起的笑,越发地温柔起来,“小川,其实,你是不是也……”喜欢着我?

最后那几个字,柱子没好意思说出口,必竟还是十几岁稚气未脱的孩子,脸皮薄了那么些,可那色胆子却是一分也没输,话没问出口,却是付诸于行动,用手肘支撑着身子,仰脸,对准了目标,亲了上来。

钱小川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在那里任着柱子反反覆覆啃咬自己的唇,然后连舌头都伸进来了,嘴里湿湿濡濡的,全是柱子唇舌的温度……

所以,他才说,对柱子,只是贪恋上他的体温而已很暖,暂时不想放开……

吴生行

“小川?”柱子喘着气退开了些,抵着钱小川的额,轻声叫,勾着嘴角看小川微张着嘴吐息的模样,又忍不住贴了上去,轻轻地啄了下。

“小川,”柱子又叫,伸着还绑着木板的手,将钱小川拉向自己抱住然后仰躺在地上,“我喜欢你!”

终于说出来了,柱子心里欢喜,搂得有些紧了。

小川却被那句‘我喜欢你’击得理智全无,一个机灵,就要跳起来。

小川跳起来了,像三年前第一次碰上万人敌一样,留下了紧闭着眼的身子压在柱子身上,自己却飘在半空中睁圆了双目瞪紧了还紧紧抱着自己身体的柱子。

柱子现在……嘴角含笑,凤眼微挑,神情温柔而满足,搂着已经不是小川的小川的身子,发傻发笑。

钱小川心一悸,只感觉胸腔内又酸又涩,想着柱子这傻子这么喜欢自己,要是自己走了那他要怎么办?

留下他一个人,要怎么办?

“柱子!”钱小川撞回身体里张开眼就大吼,气极败坏的样子,“你去死!”

那声音凶恶,倒像是真要致柱子于死地的样子,但是柱子似乎并不在乎,还是一个劲地笑,然后被要爬起来的小川压到手。

“痛痛痛……”柱子张嘴就叫疼,原本硬着心肠一定要斩断柱子这想念的小川这会儿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柱子那手伤,说到底他才是罪魁祸首……

“很痛?”小川顿住小心翼翼地问。

柱子半张着眼蓄着泪点点头,痛是很痛啦,不过看小川那明显是心疼了的样子就觉得说再夸张点也没关系,因为小川在乎……

“我看看……”小川道,然后拉过自己压到的柱子的那只手,就要拆开来看……

“慢……慢慢,”柱子被小川那粗鲁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小川,你就这么给我包扎的啊?”

柱子擦了把冷汗,庆幸自己当时是真没感觉,要不就算醒着也该痛晕了。

钱小川好心帮忙被质疑,心里恼极,他本身就没痛觉,自然也拿捏不好轻重,下手是没顾忌了些,可柱子这么说,着实是让钱不川有种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的错觉,一时气不过,甩手又将柱子那手给挥开了,坐在一边不言不语生闷气。

“小川?”柱子叫。

钱小川又故意离开了些,背着柱子坐着,不理。

“小川?”柱子再叫,见小川还是不打算理的样子,眼珠子一转,故意拿受伤地手撑着地,然后惊叫,“哎哟……”

小川回头了,就见柱子笑眯眯地正看自己呢,一时火冲脑门,起身走过去一把推下去,柱子好不容易撑起的半个身子就往地上撞去,然后‘砰’地一声,脑壳撞地。

柱子这脑壳,才一上午,被连着撞了三次,这回可真是血流不止了,钱小川就见那血从柱子后脑勺流出来,渗进了土里,沾染了不少枯枝碎石。

于是钱小川这才又慌了,怎么说他还是知道人体里血液有限,流完了就没了,人也会跟着死掉的……

柱子倒是没什么,除了头有些晕之外,其他的还好,而且小川那惊慌的样子,他看了很窝心,果然,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吧?小川是不是也是真的,有那么些喜欢自己呢?

“小川,我头昏……”心情不错头脑晕乎的柱子如是说道。

钱小川赶紧上前将柱子扶住了,一手绕过柱子的脖子将人托起来,一手探过去按着柱子脑后那伤口处,一摸,满手的血,要照这么任着血流下去的话,真会出事的。

好在钱小川别的不会,就会些道术,舌尖沾了些柱子的血,一个止血咒,就解决了。

只是伤还是存在的,若换了别的,大概真会痛昏了过去,不过柱子嘛,现在可不想昏。

他想亲口问,想知道小川是不是真的,也喜欢自己……

“小川,”柱子叫了一声后停了许久,这才又道,“你会不会,也喜欢上我?”

“不会!”小川这一句,答地极快极肯定,头一偏,又不看他了。

柱子先是一愣,却在看到小川这表情时又一笑。

小川这是……在别扭么?不好意思么?果然,不是自己一头热?

所以说,有的时候不会说话,说话不清不楚一句就两字……是会引起很大的误会的。

小川的本意,他原本是要走的,竟然柱子这么问了,那么,就坚决点,完全断了他的那份想念,这样才好。所以那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可柱子却因为他那两个字一偏头,完完全全想反了……

“我以后,”小川想着大概是真的要说明一下才好,在发现柱子傻笑个没完没了后,“是要走的。”

找到他之后。

“走?”柱子笑意一僵,愣住了。

“嗯,一定要走的。”

柱子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因为那个人?”

小川点点头。

“小川,”柱子低垂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声音平静而淡然,“在山上时我就很想问了……”

“你要找的那个人,是谁?”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小川回道,这么多年了,他真的不记得了,“他是主人。”

“主……主人?”柱子惊道,他一直以为,小川在意的,非找到不可的,那个人,必定是小川极重要的,恋人,可却怎么也没想过,小川,居然会称那人为……‘主人’。

“嗯,”小川道,“是主人。”

是主人,不是别的吗?

柱子觉得刚刚才沉下去的心又渐渐活络起来……

小川下山时跟万人敌说过,想要活着,作为人……

小川百年来都没有试图找过那人……

小川甚至忘了那人的容貌名字……

小川找那人,是因为那人是小川的主人……

那个人,能让小川活着,作为人……

所以,所以,那个人,是不是只是主人,不是别的?

所以,他还是可以任性点,要求小川……留下来?

柱子心里百转千回,反反复复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人漂乎着,没得尽头。小川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只以为那么说他便会放弃了,至少到时自己走的时候,他不会太伤心。

“小川,”柱子想了许多,抬起头的时候笑着又叫,“我头昏。”

钱小川犹豫了下,最终将柱子抱紧了,不再说话。

柱子心里想着心事,一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难得安静了下来,钱小川心里,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山上,少了些什么,他活过这么多年,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山上度过,只是北方的山与南方的山有些不同,北方山高而陡,南方山缓多树,还有些低矮乔木……

对了,这山上沙石不少,可,却没有杂草權木。

钱小川四下里望了下,突地目光一凝,定住不动了。

他记得,刚刚柱子流了许多血。

可那儿现在……除了沙石,什么都没有。

柱子这时却已经闭上了眼。

钱小川皱眉,柱子虽然受了些伤,可还不至于昏死过去,再说了,睡了这么久,要说这是睡着了……不通。

“柱子?”钱小川叫道,这山上有古怪,柱子还是不要这么随便就睡过过的好。

好在听到小川的叫唤,柱子又慢慢张开了眼,只是小川的眼神却在这时候变了。

这个,不是柱子。

“你是谁?”钱小川气恼,厉声喝问。

“我不就是柱子么?”还被钱小川抱着茫然不知所措的柱子懵了,下意识答道。

当然不是!钱小川怒了,伸手掐死了柱子的脖子:“出来!”

柱子不会这么说话,柱子开口,必定会先叫自己的名字,钱小川一直都知道的。

“放……放手……”柱子急了,这人真是打算要掐死了这身子么?他刚刚明明还看到这两人相依相偎感情好得很啊……

“出来!”钱小川咬着牙再重复了一遍。

“我……我是是柱啊……”

钱小川那一口,咬在发柱子脖子上的旧伤口上,咬得柱子痛呼出声,咬了钱小川满嘴的血。

“我叫你出来!”钱小川抬头,恶狠狠地一掌拍在柱子的额上,手一收,从柱子额心拉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倒不是什么青面狼牙相貌凶恶之人,只是散发摭面,指节青白,衣裳……

“店小二!”钱小川盯着那东西,想着早上还在那呆着的那间客栈,这么说起来,柱子这几天反常得很。

“你……你你……”那东西显然不知道钱小川有这能耐,吓得失了声,一个‘你’字不断重复再重复。

“在客栈的,也是你!”钱小川再道,随即想到应该不是,这东西应该是禁锢在这沙石底下离不开,与客栈那作祟之物不同。

果然,那东西一听钱小川喝问赶紧摇了摇头。

“滚!”既然无关那便算了,钱小川对那些事可不怎么上心,比如他明知这鬼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还与山石混为一体成了精这事有蹊跷,可那又关他什么事呢?既然柱子没事了,管他什么山精鬼魈呢,都与他无关。

“小川……”

钱小川皱眉,看着像没气了似地张合着嘴半瞌着眼看着自己的柱子。

这家伙可真是适应㊣(8)良好,一身的伤还被鬼附身,居然还能及时醒来。

“别说!”钱小川没好气地道。这人自己都吊着一口气呢,哼!

柱子无奈,他都什么还没说呢。

“小川,”柱子当然不是肯乖乖听话的人,况且,刚刚自己昏睡前,听到有人在耳边跟自己道歉来着,而且,大概是因为鬼上身的关系,他看得见被小川喝斥的那东西。

小川认定那东西是‘小二’是因为那衣裳打扮,可柱子知道不是,至少,跑堂的小二,因为常年弯腰抹桌倒茶的关系,背有点微驼,可这东西却站得笔直,要除掉那一身的衣裳打扮,或许更像个年轻夫子,而且,大概家境还很宽裕。

“你……怎么称呼?”柱子靠着小川问,单凤眼上上下下瞄了那鬼好几遍,这才看向那被长发摭信的脸,原来鬼长这样子……

“那个,方便的话能不能把头发挽一挽?”这样看着怪别扭。

那鬼点点头,倒也不是真伸手去挽发,只是在柱子眨眼的瞬间,头发便好好地盘在脑后了。这么一看之下,倒真像个夫子了。

“区区吴生行,字……”

“哆嗦!”钱小川撇嘴。

那鬼被钱小川冷冰冰的声音吓得一抖,噤声。

“小川……”柱子不满了,小川不不近人……呃,鬼情了。

“为什么要附……害我?”柱子觉得附身那什么的太恶心人了,打了个寒颤,改了口。

“……区区……区……”那鬼显然还是很怕钱小川的,大概道行浅的缘故,它竟然没看出来那小川其实与自己同样,只是一只鬼。

“好好说话!”钱小川不满了,这人一口一个‘区区’听着便让人抓狂。

那鬼于是又被吓得一抖,呐着声道:“区……我……我想回去。”

给读者的话:

各位留言……呀啊……

吴生行(2)

“回去?”柱子不解,回去哪?

“回……回家。”

柱子愕然,看向小川,鬼还有想回家的么?

钱小川恼了,柱子那眼神,看着也让人很想抓狂。

“它与这片山地已经混为一体了!”

所以回不去了。

柱子张大了嘴,他对这些可不怎么在行,小川这人说话一句一句的,有时候很让费解哎…

“什么叫……”混为一体?

“就是……”钱小川看着柱子好奇地盯着自己的眼,突然就不知道该要说什么了。

这人刚刚,那么温柔那么温柔地看着自己,眼睛闪闪发亮,也是刚刚,这眸子黯沉无色,因为自己说要离开,这会儿,又如影随形这么盯着自己……

其实柱子的眼,很漂亮,眼角微挑,尾后有纹,眸子墨黑,很是好看……

钱小川呆呆凝视着那发着光看自己的眼,突地回过神来,抬手摭眼。

“怎么死的?”这话,问的是那在一旁立着战战兢兢又不敢离开的鬼。

那鬼又是一抖,似乎是习惯了,这才结结巴巴地道:“好……好像是,洪流……”

“洪流?”是说山洪吗?这个柱子倒是知道的,南方春夏交际雨水多,若是山上泥土松散些,一场暴雨下来,造成洪流倒也不奇怪。

小川说的,溶为一体,莫不是这人的尸体还在这下面吧?

柱子想到这身子一僵,被吓到了。想着刚刚自己躺那地儿下边还躺着具尸体呢,心里发毛。

“多久了?”钱小川又问。

“不……不记得了……”那鬼答道。

钱小川沉默了,直觉这是个大麻烦,于是一手拉起柱子,要走。

“小川等等,”柱子赶紧道,然后又问那鬼,“你家在哪?”

如果不远的话,顺便带着回去吧……

“管县吴家。”这回那鬼倒是答得挺利索,头也抬起来了些。

管县……吴家……

柱子无语了,虽然他昏睡着,可是到底是知道自己两人才刚从那地儿逃出来的,唉,早知道听小川的,走了算了,弄得这会儿问都问了,进退两难。

“我们不去!”钱小川冷硬地答道。

“小川……”柱子扯了扯钱小川的袖子,“我们刚从管县那边过来,一时半会不会回去……”

柱子看着那鬼垂头很失望地样子,顿了下,看钱小川……

唉,不知道追小川那群人追到哪里去了……

“要不我们把他的尸骨挖出来?”柱子试着跟钱小川道,帮他建个坟也好,总归是件功德么……

钱小川不理,转过头别到一边。

柱子这家伙真的是傻子么?都说溶为一体了,挖出了尸骨又如何,还不是照样离不开?

这鬼混混沌沌,连自己怎么死的死了多久都支支唔唔,若是只是要控出尸骨便可以回家这么简单的话,何必附身?

“小川?”柱子再叫,要是小川说的不错,那群从管县追出的人说不定就快找到这里了,若是将这鬼的尸骨挖出,说不定便能让那些人发现续而带回去……

“你打算怎么办?”钱小川被柱子磨得没法,只得没好气地问。

“那群追着你的人也快到了,我去把他们引到山里来……”

钱小川眉心收紧夹成了一个‘川’字。

柱子这家伙真是,把那些人引来,不就暴露自己了么?

“我们可以躲起来……”柱子道,只是声音渐小,有些底气不足。

钱小川盯了柱子看了半晌,突然道:

“想回家?”

这话是问那鬼的。

那鬼抖着身子点点头。

钱小川满意了,拍拍柱子的背:

“挖!”

柱子傻眼了,看着还包成馒头似的两只手,再看看小川……

他现在是重伤员哎……

“自己解决!”钱小川不理,竟自个儿走到一边坐下,不动了。

柱子无奈,转头看向那鬼:“尸……身子在哪还记得吧?”

那鬼点点头,指了指柱子刚躺的那块地:“这下面。”

柱子打了个冷颤,还真是……

“小川你扶我一下。”柱子叫道,钱小川咬着唇别扭了一阵,最终还是靠近了去,将柱子扶着站了起来。

柱子两只手被包着,又没有工具,要真挖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也不是没办法,柱子不是还会功夫么,虽然这会儿看着身子虚了些,但那些可都是皮外伤。

于是站直了没倒了的柱子,呵呵气,运功,对着那地儿一脚就跺了下去。

然后那地儿裂开了个大缝,钱小川看了眼,这山地沙石的确是松散过头了,这么跺跺竟真裂开了个缝。

那鬼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生怕自己的尸骨会被这一脚跺得散了开去。

柱子运功后喘得有些急了,必竟身子还飘乎着么,可他刚刚那一脚跺下去,免深了吧,那缝这么一望下去,断得倒是平整,可没发现什么异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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