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是被埋在这儿了?”柱子狐疑,“很深么?”别不是记错了吧?
那鬼也傻眼了,它明明夜夜宿在这里的,怎会没有呢?
“早与山石同在了!”钱小川在一旁闲闲地来了这么一句,换来柱子一瞪。
“你不早说。”还让自己挖,这不是存心让自己白忙活。
钱小川撇撇嘴,不答。
柱子叹气,小川这是在怪自己多管闲事吧,只是,这个要怎么办?
“有人!”还撇着嘴不爽的钱小川突然道,柱子一愣,想起刚刚自己使了十成力跺的那一脚。
那声音很大哎。
小川柱子相视一眼,暗道要遭。
然后还不等钱小川有反应,柱子也不顾得装虚弱了,一把捞了钱小川的腰,就近上了最高的那树。
希望来的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才好……柱子心道,才攀好那树往下一望,那姓吴的鬼就这么傻傻地站在那里动都不动。
这鬼有点傻呃,躲都不知道躲。
柱子头大,让钱小川自个儿攀着树干,正打算下去把那鬼也捞上来……
“只是只鬼!”钱小川在后头阴森森地说了这么句。
柱子身子一僵,一想,对哦,人是看不到的么,不过,听着小川刚刚这语气吧……不对头哎……
“小川?”柱子收住脚,原本要往下探的身子也收了回来,两只眼努力地瞪大了,烔烔有神,盯着钱小川看,“你不喜欢我帮他么?”
钱小川皱眉,当然不喜欢了,这还用得着问么?哼!
“为……为什么?”柱子觉得真的有些晕了,小川这表情,真的不对头哎……
钱小川狠狠瞪了柱子一眼,别过头,觉得这人实在是可恶,什么麻烦事都要往身的揽,连鬼也要帮。
“会掉下去!”钱小川道。
柱子闻言一愣,却在刹那间眉眼皆弯笑容满面,一手支着树干,一手将钱小川揽进怀里抱着,鼻子微蹭着小川的脸,因着小川那一句‘要走’的话而消沉了的心此刻终于又活了起来,欢喜异常,忍不住又在小川眼角亲了下。
“你……”钱小川被吓了一大跳,转过头瞪着柱子才要大骂,嘴却被柱子捂住了。
树下,山里,传来谈话声。
“明明是这里传来的……”
“……会不会是弄错了?”
“对啊,这里可是什么都没……这里……”说话那人大概是看到柱子弄出来的那条缝,赶紧招呼了同伴过来,“这里裂开了……”
“的确啊……”另一个道。
“不对,”一个冷清生硬的嗓音道,“有妖气!”
树上小川柱子则都是一惊,这群人当中竟有人看得穿这山里的妖气,看来不简单啊……
“这位道长,这青天白日的,你吓唬人呢吧……”最开始说话的那尖细嗓子道,看起来像是不太相信的样子。
小川柱子又是一个相视点头。
原来有个道士啊,不过好像内部不和啊……
“青天白日亦有妖,何况这山野密林之中,本就是邪魅之物栖息之所,小友还是小心点好!”
钱小川点点头,看来这道士有些道行,不知道收不收得了自己……
“你……”
“好了,别吵,”有人劝道,“大家既然目的相同,还是以和为贵的好。”
目的相同?
树上柱子伸手戳戳钱小川的腰……
什么目的?
钱小川翻白眼……
我怎么知道?
也是哦,柱子点点头,继续听。
“谁知道他一个道士跟来干嘛?”尖细的嗓音又道,不过音量倒是压低了点。
“既然是妖孽,贫道自然要替天行道了。”那道士回道。声音清清冷冷,倒也没见他气恼。
妖孽是指你么,小川?
柱子斜着眼瞄小川,那眼神看得小川胸腔里一股怒火直往上窜,然后忍不住伸手一拳头,挥了过去。
树下的,虽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可好歹不是聋子,这两人在树上搞了这么大动静,树下的人本能地头一抬。
树叶间那隐约的衣摆便被看了个正着。
柱子见藏不住了,没法,只得揽了小川又带着他下了来,不过这会儿总算是记得帮他把面纱带上了。
“各位大侠可真闲,大白天的往山林里逛㊣(8),还有兴趣聊天……”柱子脚一着地,不等那群人开口,便笑嘻嘻道,全然不顾自己这会儿满脖子的血,头发还被血块黏成了一驼驼,两只手被包着笨拙地搂着小川的腰,笑得……像个傻瓜。
钱小川嫌恶地别过眼,看着眼前站着的那几人……
一人灰袍布衣,的确是个道士,另两个一个青衣玉带,倒真像个大侠,至于剩下的那个身材矮小,生着八字胡样子恶心的,大概也是某个江湖人……
倒真是让柱子叫对了,的确……该叫大侠……
那三人,被柱子这一说,脸上各有色彩,道士倒还淡定,没什么反应,只是反反复复打量着小川,打量得柱子脾气上来了,好在这会儿还能忍得住。
那青衣人却像是很惊讶,显然是没想到隐藏气息躲在树上的,居然是两个小少年。
至于矮小的,被小川猜对了,果然是个很恶心的家伙。
“小子,”那矮个子道,凶神恶煞的,八字胡一翘一翘的,看得柱子直想着把那胡子给揪下来,“你就是管县那妖怪?”
柱子眉一皱,果然是冲着小川来的,不过,应该不只这几人吧?
“这位大叔啊,”柱子嘴里道,“小川可不是妖,也不是什么怪,他是鬼呢……”
那矮个愣住了,柱子坦然承认显然了乎他意料之外,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既然是鬼,”那道士佛尘一扫,手掐指决,就要念咒,“那贫道今天便收了它!”
“小川?”柱子怕了,这小川可的确不是人唉……
钱小川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还站着呆呆不知所措的吴生行,突然道:
“你怎么看?”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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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生行(3)
钱小川看的那方向,空无一人。
那三人一脸地惊疑不定,皆是睁大了眼看着钱小川。
那小矮个一惊之后跳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钱小川的衣襟:“谁在那里?”
钱小川皱眉,才要避开,柱子却比他快一步,拿还夹着木板包得紧实的手敲在了那小矮个的手背上,毫不留情。
“谁准你动他了?”柱子黑着脸道。
那小矮个大概被打得挺严重的,恶狠狠地咬着牙将红了一大片的手收了回去。
“这位小……少侠,”那青衣人抬手握拳朝钱小川柱子一拱,“我等并没有恶……”
“没什么恶意么?”柱子斜着眼瞪了那青衣人,“哼!”
钱小川拉拉柱子的袖子,觉得柱子这招惹过头了,有些嚣张了,自己却是扬手一指,指着那正手夹道符,蠢蠢欲动灰袍道士。
“他有!”
柱子这才发现那原本离自个儿还有点距离的吴生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缩到了小川身后。
这鬼不是怕小川的么?
钱小川转头看了眼藏在自己身后的吴生行一眼,再看看那一脸凶相的道士,突然又说了仨字:
“打不过!”
于是柱子觉得自个儿脑门冒汗了,虽然他觉得自己居然能听得明白小川的话这事儿挺让人高兴,但这一句打不过吧,着实让柱子吓了一大跳了。
他以为以小川百年道行,怎么地也比那最多也不过三十岁的道士要高吧,可小川居然说打不过……
打不过,打不过那就跑呗……
柱子看看老神在在可明显全身绷得很紧的小川,再看看缩得只剩下一片儿吴生行,最后望着虎视眈眈盯着自己这边的那三‘大侠’:“小川……”
钱小川原本就盯着那道士了,被柱子这一叫,回了头,人还没看清,身子便轻了,整个往山里边林子里退。
“逃啊……”
钱小川无语,不过还是老实地抱紧了柱子的腰,那吴生行,早就丈着自己作为‘鬼’的优势飘远了,竟还不忘回身朝柱子招手。
“这边……”
柱子想都没想,抱了钱小川就追着吴生行去了。
“想逃!”那道士见状就要追,后头那被‘鬼’吓着了的矮个和青衣人愣了下,也纷纷追了上去。
不过,这山林里,就算只差那么一会儿,以柱子的功力,躲几个人,倒是完全没问题的了,那道士不着片刻,便真的失去了钱小川柱子两人的踪影了,后头跟来的那两人就来得及见那道士拿着道符四处转黑着脸找路的模样。
“道长,别不是两只小鬼都搞不定吧?”那小矮个笑道。
那道士被小矮个说得一顿,不找了,将符收进怀里转身往山下走。
小矮个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青衣人拦住了,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便随着那道士下山去了。
柱子小川跟着那鬼在山里转了半盏茶不到,就被小川叫停下了。
“下山了。”钱小川道。
“你知道?”柱子找了个大点的石头拉了小川坐下。喘着气问道。
“感觉得到。”钱小川又道。
柱子无语,看看那带着他们躲到这后便忤在一旁不言不语的吴生行,觉得自个儿后脑勺那伤又隐隐作痛了起来。
“我说,小川,”柱子喘着气,“你不是有百年道行么?连个三十不到的道士都打不过?”
“只是百年!”钱小川被柱子这一说,恼了,推开柱子站了起来,“没有道符。”
所以一点胜算都没有……
柱子愣了下,想想也对哦,道符很重要啊,不过,现在怎么办?躲着么?
而且柱子与小川他们不同,这两天来,除了昏迷时小川给喂了些水,真的算是滴米未进了而且刚刚还那么运功,这会儿柱子可算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胃抽疼了。
“饿?”钱小川见皱着一张脸压着肚子不出声的柱子,居然开口了。
柱子被惊了一下,然后就眉开眼笑,点了点头,咧着牙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小川开始会主动关心自己了呢,这是好现象啊好现象……
小川见这人没脸没皮地连肚子都不顾了,闪着一口白牙就知道冲自己笑,心里有气,可必竟知道柱子还是个人,不吃不喝是真的会死,于是打着口哨将刚刚不知道溜达着去了哪的小黑唤了回来,从马鞍上包里掏出一油纸包着的烧饼,朝柱子一丢。
“给你!”
柱子两手夹着被抛来的烧饼直发傻,结结巴巴地问:“小……小川……你这这饼是……哪儿来的?”
钱小川闻言眼神一闪,避了开去,梗着嗓音喝道:“多话!”
柱子眼珠一转,瞬间就明白了,用馒头手夹着那烧饼,咬了一大口。
还是温的,大概是小川带他飞奔出城时顺手从人家摊上拿的,嘿嘿,也不知道给银子了没,不过那不重要。
柱子吃着烧饼,一边站了起来,走到钱小川面前站定,抬手的把抹掉嘴巴上的油星子,然后咧着牙冲钱小川笑。
“小川!”柱子叫。
钱小川看着柱子满嘴巴的油就觉着恶心,别边脸看不下去了,却听柱子又叫了一声。
“小川!”
钱小川无奈,又转了回来。
柱子笑眯眯地,很认真很认真地跟钱小川说了句谢谢,然后踮起脚尖,嘟着油油地,存心恶心人的嘴,堵住了小川下意识微张的唇。
柱子心里打着小九九,他认定了小川一定也是喜欢着他的,虽然这喜欢可能没自己想像中来得强烈,可如果自己努力,依了小川那种驴推磨的性子,说不定哪一天就真的愿意守在自己身边哪都不去了,所以,在找到那个人之前,在小川还没跟那个人走之前,神医柱子,要使尽浑身解数,努力地,一点点地,让小川离不开自己,软磨硬泡也好,死缠烂打也好,穷追不舍也好,就算是撒娇装傻充愣也没关系,只要能将小川变成自己的,只要将小川变成了自己的,然后……然后,即使哪天找着了那个所谓的主人,小川也会跟他说愿意留下,愿意跟自己在一起……愿意与自己岁岁相随,相依到老……
“小川我喜欢你!”就比如说,像这种时候,可以多跟他说说欢喜的心情,抱抱他摸摸他,哪怕只是牵牵手,也要把自己心里的美好的感觉表达给他知道,甚至如果他不反对的话,还可以大胆点,亲亲他,一点一点靠进他心里……
“呀啊……痛痛痛……”柱子拿着满是油的馒头手压着嘴角,眉头扭得像蚯蚓似的,委屈地拿眼睛看着钱小川。
钱小川顶着张被亲得满嘴油咬得满嘴血的唇恶狠狠地瞪着还哎哎叫不停的柱子,眼里快冒出火来了。
“小川……”柱子叫,那叫声里……委屈哀怨意无限,丹凤眼水波微漾,看得钱小川倒抽了口凉气,想斥骂的话一下子梗在喉间……忘了。
……
那只被两人遗忘多时的,叫吴生行的鬼,却在这时像被夹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往柱子撞去。
他撞进了柱子的身子里。
这是他今天来两次在钱小川面前进同一副身子,而那个人,还是跟钱小川极……亲密的人。
“你找死!”钱小川目一凝,直接一个手印,拍在了柱子脑门上。
这一下拍得狠,玉石敲击在头骨的声音吓了柱子一大跳,眨眨眼,看看黑着脸盯自己看的小川又茫然地四下里望了望。
“那鬼呢?”
“死了!”钱小川阴森森道。
柱子咧了下嘴,暗地里直冒冷汗:“原来鬼也会死啊……”
钱小川狠狠抹了下唇,就这么席地而坐,不出声。
“可是小川,”柱子也觉着钱小川盘腿坐下,“刚刚人家好歹帮了咱们。”
可不就是那鬼带他们到这林子深处的么,要不然可没那么简单就躲过那道士。
钱小川表情有些松动了,他不想欠人人情。
“小川,咱不能恩将仇报!”柱子道,完全将那鬼附自己身这事给彻底抹杀掉了,循循善诱,就为了非让小川帮这个忙不可。
钱小川自从那鬼头次附身柱子柱子却还给鬼求情那时候起,就蓄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柱子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要帮那只鬼,可是,他不明白啊。
不明白为什么非帮不可,柱子这么拐着弯绕着道,全心全意,竟全是为了那只鬼,那鬼怎么了?不就是附过他两次身么?有必要这么尽心劳了求自己去帮他么?
钱小川想不通,柱子说喜欢自己,可现在却总是向着别人总是勉强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是的,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柱子总向着别人,不喜欢柱子在说了喜欢自己后又不重视自己,甚至连自己的不开心都察觉不到,不喜欢柱子老关心那只鬼怎么怎么了……
他还不喜欢……柱子,出尔反尔总是谎话连篇的柱子。
“你也去死!”钱小川想着想着就发火了,手握成拳,就这么挥了过去,完全没把握力道,于是玉石再一次与头骨相撞,撞得柱子头晕眼花,连坐都要几乎坐不住了。
“小……小川……”
我哪惹着你了?柱子心里苦笑,可还是甩甩头撑起眼皮倾身拖住了小川半起的身子,将他拉进怀里摁住。
“你这是发什么火?”柱子无奈道,将钱小川的脸掰过来朝向自己。
“小……川?”
钱小川,大眼朦胧,泛着红光,正狼狈着闪躲着柱子的视线,那样子,有些……惊慌失措,柱子心一紧,双臂收拢俯首压了下去。
这回,钱小川很是乖巧,柱子唇角他刚刚咬的那伤口还在,只要稍稍用力吮,淡淡腥甜的血的味道便顺着舌尖滑进嘴里,钱小川着了迷,反反覆覆吸吮着那一处,动作生涩笨拙,却搅得柱子一阵阵颤粟,忍不住叹出口浊气,哑着嗓子轻声唤:
“小川……”
钱小川一僵,突然退了开来,错开了脸。
“小川?”柱子再叫,看着钱小川侧脸上柔和的线条出神,想着小川刚刚那般主动,会不会……会不会是,他以为的那样,小川他,喜欢自己,要比自己以为的……多?
“小川你看着我!”柱子道,心里忐忑不安,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钱小川却在这时说了句全然不相干的话:
“那只鬼没死。”
柱子一愣,然后就笑开了。
他想,如果他想的没错的话,小川是不是,吃醋了?一想到或许就是这个,柱子心里便乐开了花。
“嗯。”柱子忍着,压低了声音应着。
“我们回管县。”钱小川又说。
“嗯。”
㊣(9)“下不为例!”
“嗯。”
“你……”钱小川忍不住又转回了脸,看向眼角含笑,温柔地看着自己的柱子,又恨恨地转了回去,嘴里小声地嘀咕,“骗子!”
柱子笑笑,凑上去咬咬钱小川的耳,蹭了蹭,靠着后就不动了。
“小川我喜欢你。”
虽然还是那句,可钱小川心里,还是好受了些,推了推赖着不起的柱子,站了起来,就着唇边还留着的柱子那沾来的血迹往手指上一抹,按在了脚下那片山地上。
那叫吴生行的胆小鬼便隐约出现在两人面前,除了身影较之前淡了些,其它倒没什么不同。
只是这胆小鬼一出来,便指着钱小川柱子大骂,骂得柱子一脸黑线钱小川恨不能再把他给拍回去。
那鬼说:
“你……你们真是,”那鬼抖着手指着两人,“恬不知耻……败……伤风败俗……不要脸……”
柱子小川傻眼,这鬼……得癫痫抽风了么?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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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祸
那鬼当然不是真得了癫痫抽了风了,他只不过读书读死了的呆板夫子,柱子小川之举,不符礼教,在他看来,道得伦丧,是最最要不得的。
“你……你们同为男子,怎能,怎能做出如此……如此下……下作无耻之事……”那鬼大概是气糊涂了,明明之前还怕着钱小川还被人打得不得不钻进地下暂时躲避起来,可这会儿直指钱小川,恨不能消灭了这败俗伤风的无耻下流之类。
钱小川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那鬼这是在骂自己呢,心头一恼双手结印又要动作,让柱子拉住了。
柱子脸有些红,他与小川自山上下来,很多山下的事,他只听过没见过,喜欢小川这事,自然而然。但到底是知道男子之间,相恋相爱大概是与世所不容的,只是在山上时对此不甚清楚明白,等下山了恋上了,这会儿却听到这般说法……却是在不能自拔之后了……
“我喜欢小川,”柱子红着脸躲闪着视线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嗓子道:“小川也喜欢我……”
“我讨厌你!”钱小川在一旁恨恨道,甩开柱子拉着自己的手。
柱子脸更红了,又将小川的胳膊给拉回来抱住,一厢情愿认定了小川这是在恼羞成怒变着法儿跟自己撒娇。
“至于那些下作无耻什么的,那都是你说的,”柱子道,脸红红满足地看着任他靠的钱小川,“与我们无关!”
钱小川闻言,满意地点点头,他希望柱子能言行一致,真的做到‘无论什么事’都‘与我们无关’。
那吴生行被彻底气着了,抖着飘乎的身子颤了一阵,便慢慢隐去身形,朝地下遁去。
柱子见他要走,一愣,忙问:“你不是说要回家么?”怎地这会儿改变主意了?
那鬼一脸嫌恶地看了柱子一眼,一言不发隐没在山地之下。
柱子受打击了,维持着那姿势半晌,突地苦着脸窝进钱小川怀里。
“小川我被嫌弃了……”
钱小川翻着白眼,使了劲推开柱子,一掌拍在他脑门上:
“是我们!”
于是柱子心里乐开了花,心里得瑟了好一阵子才记得又问:“那咱们现在要咋办?”
被一只鬼嫌弃了,那管县之行便可以作数了,不过,现在就要赶往通州了么?
老实说,柱子不想,他怕,哪怕早一天,只要让小川到了通州,找到了那个人,然后便会撇下自己走掉,他知道即使现在小川看似真的有那么些喜欢上自己了,可是,要小川留下来,自己还要更加努力,还需要大把的时间,所以,能拖一天是一天,即使……
柱子想到这就打住了,心里暗骂自己自私,小川是花了多长的时间才有了下山的勇气只为了想要成为真正的有生老病死喜怒哀乐的人,而自己竟然想着小川做不了人也没关系,只要自己守在他身边陪着他就好,可是,总有一天,自己也是要老要死的……
柱子的心,突然针扎似地疼,想着自己若是死了,就又要留着小川一个人了,他……会不会很辛苦……
揪着眉头一脸难过的柱子没发现,下意识里,他用了个‘又’字。
钱小川认真地想了下柱子问的那个‘咋办’,然后便看到柱子拧着眉难受地弓起身子捂着胸,被吓了一大跳,赶紧问:“怎么了?”
柱子摇头,这些事当然是不能说出去给小川知道的,只是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我们还是快点下山吧,”柱子道,“去通州。”
钱小川有些愣,这一路上,柱子时不时找事儿,就算他再迟钝这会儿也该发现了,柱子这是在拖行程呢,一开始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柱子要这样做,可最近却隐约知道了些,只是想着反正鬼门开整一个月,迟几天倒也是没事的,而且时间充足,所以才依着柱子这么胡闹,他以为,柱子会就这么闹到通州去,闹到他进鬼域找人之前。
可柱子现在这是在催他……赶路么?
钱小川不明白。
“不回管县么?”钱小川问,柱子刚才的柱子看着很难过,他很担心。
“不回了,”柱子道,这不都七月了么,“说起来鬼门也该开了,我们还是赶紧着到通州,养精蓄锐等十四日一到闯鬼门。”
钱小川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他本就是鬼好不好根本用不着去闯……
不过既然柱子都这么说了,不回就不回了吧,反正那也没自己什么事。
两人商量定了,拍拍身上的沙石草屑,叫上小黑,挑了南面就要下山。
可刚刚一脸嫌弃钻进山里的吴生行却在这时惊恐万状地又出现在两人面前:“他们放火烧山……”
小川柱子一愣,烧山?
“为什么?”钱小川想不通,就算是知道山里有鬼,可没人会无知到烧个山就能把鬼烧死吧?
“我怎么知道?”吴生行那样子就快要哭出来了。他自变成鬼后有意识起便生活在这片山林里,虽然这把火不一定能把他给烧没了,可是,这么一来,以后他想白天出来那便是不可能的了,他不想这样。
所以不得不又回来找人了,这两人,大概是现在唯一能帮得上他的忙的人了。
柱子看看小川,小川点点头。
他之前便有说去管县的,虽然这鬼自己放弃了,原本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可是,那群人,应该大多数是冲着他来的吧,他虽然冷漠,但至少还是明事理的。
柱子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飞身上了最高那树,轻点在树枝上眺望。
吴生行说得没错,这山四面有火,且树木易燃,这会儿火烧得正旺不多时便会烧到这里。
柱子沉吟片刻,心里便有了计较,着地后便拍拍小黑的脖子,让他从火势较小的南面出去,在前方等着。然后拉着钱小川的手,往山顶上走。
临走前,柱子还是回过头问了一下那吴生行,问他,你真的不回了吗?
那吴生行犹豫着,扭捏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回!”
虽然还是很讨厌这两人……
柱子点点头,看着钱小川。
钱小川撇嘴,哼了一声,从腰上取下一枚玉,结手印,念咒,不多时,那鬼便被收进了玉里。
柱子一边感叹着小川那姿势如何如何好看,一边被钱小川拽着往山林子里面拖。
这山虽不高,可山里树木丛生去到山顶时也的确花了些时间,等柱子再次提气运功飞身上树往下望时,日头已经落下去了,不过山下火光倒是将整片山照了个透亮,柱子看了看,同小川从山的背面往下走,这山连绵不断,山背连着又一座山,又是晚上,山脊乱石也多,路有些看不清,柱子这大概是一天下来累着了,频频被拌倒,走后头的小川终于是忍不住,将他背了起来。
柱子埋首在小川后颈上笑,唇角勾着,脸上还留着被拌倒时在地上蹭来的尘。
“小川,”柱子道,“为什么……”
“嗯?”钱小川听柱子才起了个头又没声了,不解地问。
“没,没什么……”柱子赶紧道,将脸贴得更紧,压下心里的那份不安。
其实他想问,为什么非要找那个人不可。
只是这句话,他怎么也没勇气问出口,他有很多担心的事,最最担心的,但是小川亲口跟自己说出非那人不可的话……
……
“到了!”
柱子茫然抬头,一看……不可就是到了么。
这是钱小川带柱子入山的那一处。不远处还有人守着,可是谁也没发现他们。
“小……小川……”柱子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小川是怎么办到的,他觉得,他们下山的速度,挺快……
“进城!”钱小川不等柱子结巴完又道,将柱子放了下来。
柱子呆愣了一会儿,却是往那守在山下路口的两人走去了。
城门这会儿肯定有兵把守着,小川上午那惊天动地地一闹,估计那些兵肯定是认得的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大概是不成的了。柱子想了想,还是得借两身衣裳改变一下才行。
柱子摸到一人的身后,从后面用手刀劈昏了,又在另一个发信号之前将人给收拾掉,然后便动手剥衣服。
柱子头手都被包着,而且当时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倒不用怎么装扮,只要把自己弄得更惨一点就好了,至于小川……
原本柱子是让小川穿着那一身粗布麻衣的,那人看着像是樵夫,可等小川听话穿起来之后,柱子脸就黑了,那衣裳挺大,而且洗得很旧了,小川穿起来松松垮垮地,脸看起来显得特别地无辜,虽然还是很好看,可柱子就是觉得不舒服,于是又赶紧让脱了下来,换另一身。
另一个被柱子敲昏了的,却是个女的。
柱子这会儿可没曾想过为什么仅仅是小川这一露脸就惹来这么大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这女子,一身的劲装,还配着剑,分明是个江湖人么。
还好那女子只一身劲装,除了衣襟处滚了圈黑纱,袖口缠了细带外,与男子服饰倒没什么太大不同,小川穿起来,刚刚好。
只是这大红色与小川不怎么搭,总觉得穿着后小川变得……妖娆了。
柱子吞吞口水,抓了把灰往钱小川脸上身上抹了抹,钱小川皱着眉忍了。等弄好一看,柱子自己个儿笑开了,钱小川被他抹成了个大花猫,自己因着跟来跟去也弄得儿狼狈㊣(8)不已,然后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城去了。
那守城门的士兵见到小川后还问了句:“荆姑娘,咋样了?那妖孽伏法了没?”
柱子被小川扶着哼哼唧唧地,闷着头差点没笑出声来,心想原为那女侠姓荆啊……
钱小川见那小兵孜孜不倦就要问个所以然出来,柱子这会儿装痛根本没打算缓手的意思,而且这人看样子问的好像便是自己,于是只得答道:“逃了!”
柱子被他吓了一跳,小川的破锣嗓子他听惯了没觉得不好,可现在可是扮成姑娘家啊,这么一答,可不就穿帮了么?
可那小兵竟还十分遗憾一脸失望地道:“逃了?”
钱小川点头。
于是那小兵便一脸担忧地在那打着圈,嘴里念念前词:
“可别往管县来了,会出大事啊出大事……”
柱子小川听得一头雾水,虽然很想停下来问个究竟,可必竟不是什么真的荆姑娘,再呆多一阵怕会拆穿,所以赶紧着双双进了城。
“小川刚刚他说会出大事!”到了没人的地方,柱子靠着小川问。
钱小川推推柱子,这会都没人了,柱子还装:“听到了!”
柱子不情不愿自个儿站好了,然后摸着下巴眯着眼作沉思状:“里面有猫腻啊……”
钱小川翻白眼,心道这是个人都知道好不好?
“小川我饿了……”这么多天才吃了一烧饼。
钱小川皱眉,暗道做人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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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祸(2)
柱子的晚餐是一只烧鸡一壶烧酒,这是他装伤装虚弱诓钱小川从酒楼里偷来的,当然,钱小川一开始是不赞成偷的,可是银子行囊什么的,都挂在小黑背上被柱子支到去往通州的不知道哪条道上去了,所以原本有大把银票花的小川柱子这会不得不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然后两人找了个客未满生意淡的客栈睡人家空房里了。虽然没有被子不过好歹有张床,柱子于是就很不要脸地手脚都给缠上了,死都要说冷,让小川抱着自己,在床上折腾了半晌才安生下去。
第二天天大亮了,两人还窝床上没起来,那客栈可能也真是没生意什么的,直到日晒三杆了两个白吃白喝白睡的蛀虫都从床上起来了柱子还迷迷糊糊地撞了床边放洗脸盘的木架子弄出很大动静,吓得跳回床上揽了小川飞身上了梁,结果等了老半天,外边丁点反应都没有。
两人心惊胆战地在下了梁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推开条缝往外望,楼里空无一人。
“小川,”柱子拉着钱小川的手悄悄退回房里,问:“很奇怪啊……”
钱小川点头,昨晚那个守卫也是,说什么出大事呢。
“我们去看看?”柱子这虽然是问,可根本没打算要小川答,直接拉了人换衣服,偷偷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也没人,直到下到楼下才听到有人声,小川柱子躲在楼梯口那偷听了一会儿,然后避开时不时往返后厨和大堂的小二哥悄悄从后门出去了。
街上很热闹,看来那客栈是真的生意不好,而且这会儿也近午膳时间,酒肆茶楼人声鼎沸,都只传着一件事。
吴家大火!
小川柱子这会儿穿的,是昨晚小川给柱子弄烧鸡好酒时顺便带回来的,他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是极其不情愿做那什么荆姑娘,所以顺便捡了酒肆后头那一间布庄里的成衣,别说,还挺合身,小川自己一身的青,干净清爽一件长衫,连腰带都不用,穿起来竟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还好柱子出门前拉着他做了些伪装,柱子却是换了一身的白,也是长衫不过系了根腰带。虽然比小川矮了些,不过忽略那双‘馒头手’也算是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只是柱子有些小郁闷,小川记得拿东西给他吃给他穿,却忘了顺便拿点银子回来给他花。
他现在肚子饿,可他没银子,他想去酒肆茶楼听八卦,可进去了他怕被赶出来,他还想多打听打听那吴家大火的事,那吴家不会就是吴生行所说地管县吴家吧?他俩手上还带着一只鬼呢。
要是小川那时顺点银子回来该多好啊……
“怎么了?”钱小川看柱子唉声叹气不知道在嘀咕些啥,有些困惑,这人都唧唧歪歪走了几条街了。
“饿!”柱子这一字说得都有些怨念了,钱小川无奈,就说人麻烦嘛……
“吴家大火!”钱小川道。
柱子点头,不解。
“只烧着了一个人!”钱小川又道。
柱子再点头,还是不解。
“那人还昏迷着。”钱小川道。
柱子茫然。
“要请大夫。”钱小川道,这是重点。
柱子一愣,对哦,这样不但有得饭吃,还能顺便打听下吴家八卦啊……
“呃这位大哥,”柱子忙拦住一个中路人问:“不才想请问问那吴府要怎么走?”
那被拦住的路人被吓了一大跳,上下打量了柱子小川许久才问:“外地来的?”
柱子赶紧点头。
“这几天只来了两个外地人。”那路人道。
柱子心一紧,笑:“你是说这两天都在传的美妖怪么?”
钱小川黑着脸在柱子腰上掐了一把,柱子咬牙忍住了,那路人大哥却是相信了柱子。
“就是那妖怪,你们刚来可要小心着点儿,听说会吃人呢,对了,那个吴府啊,”那路人道,然后抬手给柱子指了个方向,“直走,出了这街在路口拐左,就在那里。不过,”那路人说着,又笑笑看着柱子,“小哥是大夫么?吴府最近出了些事,现在除了大夫不接待其他人的。”
柱子了然,大火么。
“大哥可猜对了,”柱子笑,“小弟不才,略懂些医理!”
“那你敢快吧,吴员外可是个好人。”那路人听柱子真是个大夫,忙道。
柱子点点头,别过那人拉着小川赶往吴府,只是那应门的家丁在听见两人是大夫时,竟皱了眉。
“你们来晚了。”那家丁道。
柱子一呆:“不是说府上当家的还昏迷着么?”这么快就医好啦?
“当家的今早过世了!”那家丁道,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柱子傻眼,心想有没有这么衰啊?竟然就死了?
钱小川就觉得挺可惜的,要是他俩今天再起早点,要是那什么吴家当家的再多撑上那么一两个时辰说不定柱子能救回来呢。
“现在怎么办?”柱子盯着那紧闭的大门问。
钱小川很干脆地摇头,他可不会拿主意。
柱子按按自个儿干瘪的肚子,扭捏了一阵,然后结结巴巴道:“要不……要不……咱去劫吧?”
钱小川眼一瞪,正要发做,却见街口一人一马,正朝着这边急奔而来。
“不用,”钱小川道然后扬着下巴示意柱子看。
那人依旧一身灰衣,年纪轻轻气质敦厚眉间只是眉间焦急依旧,正是当日河内温县贴告示请大夫的秦歌。
“小……小生先?”秦歌见到柱子显然很惊讶,尤其是柱子还一副伤痕累累的模样,又下意识看了看站在柱子身边的钱小川。
“少堡主别来无恙……”柱子笑眯眯地,这个可有得饭吃了,所以说多做好事总会有回报的啊……
“真的是小生先。”秦歌下了马站到柱子面前,行了个大礼,这才问道:“两位这是……”
柱子有些不好意思,正想着要如何答才好,却听得钱小川一点都不知道客气地替他说了:
“柱子饿了!”
秦歌先是被钱小川那嗓子吓了一大跳,倒是没留意小川到底说了什么。后才反应过来,张着嘴呆看着小川,问:“小公子……会说话?”他明明记得那时还不会的……
钱小川点头,他一直都是会说话的,只不过多年不说,生疏了而已。
秦歌直觉就是柱子把小川医好的,心想着不愧是活神仙啊……
“柱子饿了!”钱小川见秦歌只顾着一个劲地看柱子,自己说的话好像没听进去似的,所以不高兴地又重复了一遍。听得秦歌又是一呆。
柱子脑门冒汗,小川说话也太直了吧,虽然他算是救了人家的姐姐,可是……就不能再委婉点说话么?再说了……小川这是变相地逼人请吃饭哎……
“对了,你姐姐怎么样了?”柱子看看秦歌被钱小川说得呆愣在那里,怕小川不耐烦又嘣出个什么来,于是赶紧问。
“姐姐现在在不……”柱子眼一瞪,秦歌会意,这中原武林,不败庄,可不只是神秘的存在,秦歌年纪虽然不大,可许多事,他还是通理的,于是立刻便改了口,“……庄子里,我下山时人已经醒过来了。”
柱子点头,他出门在外,可不想惹什么麻烦事,虽然眼下就有那么一件。
想起小川腰上别着的那只鬼,还有这屋里刚死了的那当家,柱子就头疼了,当初应该听小川的,什么都不管走了才是……
“你有银子没有?”柱子这边才稍稍走神一松懈,钱小川就又开口了,嗯,他一开口,柱子就觉得头又疼了几分,小川居然还问得这么理直气壮……
秦歌傻傻地点头,然后就见钱小川手伸到自己面前:
“拿来!”
柱子羞得满脸通红,忙抓回小川伸出去的手,不好意思地朝秦歌笑笑,再侧头瞪了小川一眼,拼命地朝他使眼色。
可小川根本就不明白柱子这挤眉弄眼地到底是要干嘛,于是又很认真的强调了一遍:
“你不是饿了吗?”那秦歌看着像是有事的样子,那就给银子好了,就不信柱子心里没这么想过。
柱子当然也是有这么想过的,不过,谁会这么白痴到说出来啊?面子啊面子,虽然柱子这还未及弱冠是个半大的孩子,可也是爱面子的好不好……
“小川你……”
“是秦歌的错,”秦歌怎么也在年龄上大了柱子那么几岁,而且做为秦家堡下任当家人,这点眼色还是有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柱子小川会饿着肚子没银子,也没想过小川的个性竟这么直率可爱,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还是态度恭谨地道了歉,“管县来福楼的小菜炒得不错,两位赏脸随秦歌一同前往?”
柱子脸红红有些犹豫,秦歌又赶紧加了句:“就当是陪秦歌?”
柱子偷眼看了看小川,又看看满脸诚恳的秦歌,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少堡主见笑了……”唉,虽然他救过这人的姐姐一命,可还是有些不太自在……
“本来秦歌便是要感谢两位的,姐姐的命是两位救回来的么!”秦歌笑道,“而且在秦家堡时也没能好好招待两位,这来福楼小菜虽好,可必竟是小地方的酒肆,秦歌还要请两位不要见笑才是。”
几句话说得柱子心里稍稍舒坦了些,心里赞个不停,这小子——有前途!
“你不去吴府?”钱小川还不等柱子装模作样客套几句就又问,反正这人答应了请柱子吃饭了,迟点倒没关系,只要饿不死就好,而且自己手里这只鬼,也是个麻烦,尽早解决当然好。
“呃,的确是要去吴府,只不过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
“吴善行死了。”吴善行便是那吴家当家。
秦歌却是一愣,看着钱小川:“善行……死了?”
钱小川点头,又问:
“你认识他?”
“我们是拜把子的兄弟,善行还是我未来姐夫!”
柱子闻言愣,巧了,原来还是亲家。不过那头秦仙仙这会儿才醒,这边厢又死了夫婿,这克夫的名头肯定得坐实了,可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