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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5

作者:啊塔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34

山洪就来了。

就这样?

柱子呆愣半晌,想说,这巧合……还真是有那么点不靠谱哎……

钱小川的眉却越皱越紧。

这李计邹说的,应该是事实没错,可,却不一定是真相。

首先一点,那吴生行为何会看得到鬼?钱小川想不通。

再有,那吴生行,他倒是见过的,巧的是吴生行好似除了自己叫什么是管县吴家人之外,其它的竟都忘了,且不说他是不是说谎,可这事本身就很诧异,吴生行明明就才埋在洪流里最多两月而已,怎会与山体同化?

“吴宅和云来客栈大火呢?”钱小川问。

李计邹愣了下,摇了摇头,他自跟着吴生行从客栈出来后,就没回过城,哪知道那些后来发生的事?

“后来一直呆在这里?”柱子好奇道,不会闷么?

李计邹摇摇头,他其实,一直在找夫子。

“有个道士,”钱小川缓缓开口,“一身灰袍,八字胡,面相长得很坏的,见过没有?”

李计邹突地全身发抖,不像之前柱子问到李宅大火和吴生行时那种做错事害怕人责备的抖,是真正害怕的在发抖。

“你见过!”钱小川肯定道。

李计邹抖着,无声地点了下头。

“他做了什么?”钱小川问。

“杀……杀鬼……”李计邹结巴着道。

钱小川皱眉,那道士果然是关键。

“小川?”柱子担心地问,小川这一晚上脸色都没好过,也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我们去吴府,”钱小川道,然后看着李计邹,“你也去。”

之后,钱小川用道符捆了李计邹,被柱子驮着摸过了那护城墙,潜入吴府了。

吴府里在办丧事。

这是肯定的了,吴家当家才死么,宅子里人倒是正忙着,那道士竟也在,钱小川远远地看着,眉头就又皱了起来,柱子对这鬼怪的事本就不在行,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全副身心都放在了小川身上,小川自醒来后频频皱眉,柱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后悔,要不是自己多事,说不定现在两人都已经在通州了。

钱小路川原本就聚精会神地盯着那灵堂瞧那道士的动静,突得就觉得额上一热,转过脸来看,就见柱子一脸心疼地给自己揉眉心呢,见自己在看他,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没声音,可钱小川就是知道柱子跟自己说的是啥。

柱子在说,对不起!

钱小川先是一愣,然后勾唇一笑,竟没管两人还蹲在人家屋梁上,凑上去就亲。

柱子被他吓了一跳,倒也不再纠结于心里把小川拖下水的不安,专心致至地回应了,可旁边被小川拴着的李计邹却是惊到了。

嗯,那反应嘛,跟他那死板夫子是完全相反的,红着脸不敢看,可又时不时地偷着瞄两下,心里又羡慕又苦恼,还有些尴尬。

只是柱子刚刚被钱小川吓到时不小心一口气不稳泄了出来,那道士是何许人,当然是发现了,看着两人藏身的方向就喝:

“谁?”

柱子万分不情愿地与钱小川分开了,然后带着人飘了下来。

那道士见是他们,瞳孔一缩,冷笑:“贫道还发愁着要去哪找你们呢,竟自己送上门来,啧……”

柱子闻言白眼一翻,觉着挺无聊,这道士大概真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明明在客栈吃了亏的。

“我说你这妖道讲不讲理啊?明明这管县大祸是你带来的,你倒好,全往别人身上推,哎,我跟你讲,”柱子,咳按小川的话说,真是是张嘴就是瞎话,而且信手拈来毫不费劲,这一声‘妖道’,连钱小川也是始料未及的,不可思义地看了还义愤填膺数落着那道士如何如何奸诈,如何如何险恶……

“这位呢,”柱子数落完完了道士,指了指钱小川,又道,外加手舞足蹈地对吴家那群一脸戒备的后生比划,“是仙人,不信可以往北打听,救的人老多了,再说了,你们见过这么好看这么正气的妖孽吗?”

这话当然也是柱子信口胡诌的,拿了固县来说事,倒也没说谎,只是钱小川听得头大,伸手悄悄在柱子后腰掐了一把,然后眼一瞪,警告:

你收敛点!

柱子咧咧牙,才想说什么,却被那道士冷着声打断了。

“养小鬼的仙人?可笑。”

吴家人一听,看着那缩在后头没吭过一声的李计邹点头。对啊,仙人怎么会养小鬼,而且这小鬼似乎挺怕那两人的,看那抖得……

柱子一愣,问:“你们都看得到?”

吴家几个没头脑的小辈连连点头,心里好奇,想着这鬼到底长什么样啊?真想看看……

钱小川那道符,本就是能让鬼怪现形的,只是刚巧,柱子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就他俩能看得到李计邹呢,不过这样倒也好,李计邹了解了大概算得上是一半的事实,所以,与其跟这道士在这里废话,倒不如让李计邹将前因后果说出来,那样的话,至少,小川不会再被当成妖孽了吧?

“既然你们都看得到,正好,”柱子想也没想,将还颤抖得厉害躲在自个儿身后的李计邹拉了出来,“这鬼你们应该都认得吧?要不就听听他怎么说呗……”

“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你们早就教好的,哼!”那道士道。

其实钱小川心里有疑惑的,李计邹跟他们谈了好些时候的话,早就不怕他们了,可还没进这院子时,便又开始害怕得发抖,到院子后见到那道士钱小川才明白大概是感觉到那道士的气息了,所以看起来李计邹说的见过这道士的话不假,可如果李计邹都见过这道士了,为何这道士的神情竟像是不认识李计邹似的?

吴家那些人,当然是认得这李计邹的,尤其是小辈,这不,乍一看之下,都吓了一大跳,有几个胆子大一点儿的,还凑㊣(9)近了些许,问:“李计邹?”

李计邹点头,然后咧着牙朝那少年笑笑。

那少年被笑得心突突直蹦哒,一跳跳了回去揉着胸口直骂娘。

“真是李计邹……”

李计邹也是被吓了一大跳的,人虽然怕鬼,可是那是因为心里有鬼,可鬼却是实实在在怕着人的,所以李计邹也是反射性要往后跳,可后头是笑得一脸欠揍的柱子。

“李少爷你给他们说说,你都看到什么了。”

李计邹确是怕那道士,不过,身后有个武林高手和道士撑腰呢,柱子看着人小,可那轻功不是盖的,刚刚背着个人翻墙的活,想都知道江湖上大概没几个人做得来……呃,虽然他也不是很了解那所谓的江湖,至于进来后就没说过话的钱小川……

嗯,这人给他的感觉沉底,他不太敢去招惹,不过,肯定是个好心人……

李计邹在心里给自己过了一遍胆,然后很勇敢地站直了身子,开口道:

“这个人,不是道士,”李计邹道,“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个道士,他本名,叫余大庆!”

柱子小川皆是一惊,这事,这小子没跟他俩说过啊……

给读者的话:

咳……没断更哦,今天……

鬼域

那个自称是道士却被李计邹唤作是‘余大庆’的人,在李计邹那句话说出之后的瞬间,眼一寒,胳膊一抖,直扑过来。

大致来说,这‘余大庆’么,有些没头脑,先不说李计邹这会儿什么都还没说呢,谁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就算他真的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儿来了,大不了否认么,这么急着就暴露自己是为不智。再说了,现在那钱小川一伙才是真正的‘妖孽’么,不然就任着李计邹说完了,然后威严的来句‘满嘴胡言乱语’倒打一耙不是更好?

可他没有,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觉得没必要再装下去了,总之,在李计邹开口说了那句后,他进攻了,来势凶猛狠厉,完全不像个修行的道人。

李计邹被他下了一大跳,完全不知道做何反应,幸得钱小川在后头拉了他一把。

钱小川看得真切,那道士看起来像是并不怕李计邹说什么,虽然不知道那道士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一点肯定的就是,这一扑,倒是用足了劲的,而且他手里还夹着道符,这一下要是让李计邹给挨着了,少不了得灰飞烟灭鬼影无踪了,于是拉了鬼回来的钱小川想也不想,一脚,将傻站在自己身旁的柱子踹了出去。

柱子被这一下给惊得心都跳出来了,看着凶神恶煞的那什么,心里直打鼓,暗道小川这是要让自己去送死么?看那道士就知不是好相与的……

小小受了点心伤的柱子黯然地捂捂胸,含泪上场了,将万人敌教他的那些本事,毫不保留地全拿来招呼那假道士了。

柱子的功夫说起来还是过得去的,至少连那秦少堡主秦歌都认可了不是么?不过奇就奇在,假道士也不赖啊,他跟柱子打了近半柱香,竟丝毫不露败迹,钱小川在一旁看得直皱眉,那道士功夫不错,而且除了功夫,他还会些道术不是么?虽然柱子这会儿还撑得住,没落下风,可没准那假道士暗地里使拌子呢?

这么一想,钱小川就后悔了,看着院子里打得欢的俩身影心里没底儿,他有时候脑子也会犯个糊涂什么的,这一紧张么,没细想,张嘴就叫:

“柱子……”

柱子这会儿正专心应敌呢,小川这一声叫,可实在不是时候,必竟这是在吴宅么,主观上来说,这里的人现在还是把小川当作妖孽的,柱子这心也还悬着呢,这么,小川一叫,他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回头来看,结果……落了空门。

假道士余大庆那凌厉的一掌眨眼就到,柱子只顾着看小川根本就没注意到,小川急红了眼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

嗯,人倒是让他给扑到了。

柱子给他压在身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钱小川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刚刚有一瞬间,自己身体特别地轻……

唉,也不知道这该不该叫因祸得福,总之,小川那一急之下,想都没想……是把身体丢了扑过去的,只是这次与以往脱离了身体便与鬼一般不能接触实体只能作为透明的存在的状态不同,他不但触到了柱子,柱子,也看到了他。

没胆的小鬼李计邹早在架打起来的时候找个地方自己躲了,吴家人本来挺震惊地,可打起来之后,就全变成看热闹的了,心里头倒是个个都有数了,到底谁是谁非,真正心怀歹意的人又是谁大致都了解了,不过竟然已经有人帮着出力了,作为生意人,当然是打着小算盘袖手旁观么。

可这事诡异啊,这明明打得好好的,那叫小川的这么一叫吧,害了人不说,竟好似也把自己也给害了,突然就软趴趴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那叫柱子的少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仰倒在地上睁着眼也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他前方有什么啊?什么都没有呀……

吴家人看不到趴在柱子身上丢了身体的钱小川,可那道士还有那鬼看得到,那道士一击不成之后就收了手,死盯着趴在柱子身上的小川眼发亮,那胆小鬼李计邹见着道士发亮的眼却直发抖,这眼神他见过,叫‘贪婪’。

“小心!”李计邹见那道士手捏着道符又朝小川扑过去,急得大叫了一声。

柱子被这一吼,叫回了神,双眸一凝,搂着小川的腰背一个驴打滚,躲过了,在第二波攻击来之前,抱着小川又站起了身。

假道士浪费了张符却连人带鬼都没逮到,倒是没恼,接着第三击又马上跟着来了。

说起来,这么被人步步紧逼,不说柱子,钱小川心里也恼了,这假道士,不但胡言乱语说自己坏话冤枉自己,还搞出这许多事拖了自己的行程,真是可恶至极。

今儿都七月初五了,再九天而已。再不到通州找到鬼域,那这一趟就白来了。

“柱子……”恼极了的小钱小川这么挂在柱子身上,他这状态,身子本就是没重量的,柱子除了手脚不灵活了点,其他都还好,只是小川这么贴在他耳边说话,说得他不但耳痒痒,心也痒痒,侧过头去也不管那道士是不是穷追不舍,毫不犹豫就亲了上去。

钱小川整张脸刷地一下就黑了,他话都还没说完呢,这人是没脑子么?于是狠狠在柱子腰门又掐了一把,然后伸身进柱子胸前从衣襟探了进去。

柱子先是一声痛呼,随后就梗着脖子双眼充血狼一般盯着小川看,一边闪躲着那假道士的攻击另一只手竟也学着,从小川衣裳下摆摸了上去……冰凉冰凉地……好滑……

㊣(5)“道符呢?”

眯着眼心里如百爪挠心极难耐,这可是小川主动的啊主动的……可一听这话,柱子僵住了,差点挨了那假道士一掌,抱着小川急忙躲过了,才失望地问:“你就找那个啊……”

唉……时机不对……

“我放在袖子里了……”

钱小川没注意柱子语气里的失落,只忙掏了道符,握在手里,然后照老规矩,拉了柱子的手咬了一口,血抹在指上额间,然后,与柱子双手相叠,道:

“跟我念!”

给读者的话:

……今儿只有两千多……呆会应该还会有一章的,不过大概要一小时后了……

鬼域(2)

柱子跟小川念的那一长串,照道术上来讲,是咒,不过,柱子一句也没听懂,只知道后一句是什么‘诛邪’来着,心里有些奇怪,这假道士虽然是个假的,不过好歹也是人么,施咒,对人有用么?

闭着眼专心念咒的小川与柱子不知道,随着那咒语的完成,小川原本透明的身子慢慢清晰起来,看得袖手旁观的吴家一众人目瞪口呆,柱子刚进院子里时说小川是仙人的那话便不自觉得被想了起来……

所谓仙人,便真是这样的么?

钱小川眼紧闭,最后一个音咽下去时,同样闭着眼的柱子,眼突地就大睁,大喝一声,那张沾着自己血的道符两指一并,朝假道士飞去。

柱子此时,双眼赤红,神情狠厉,凤眼一沉,倒真像是个得道高人的模样,不过……年岁上看着太小。

那道符也不知道打没打到,反正那道士动作是滞了一下,然后愤怒地盯着钱小川不动了。

柱子眼里的红色已经退去了,钱小川这会儿也睁开了眼,眸色冰冷。

“你果然也不是人。”钱小川道。

假道士一僵,咬唇盯了钱小川一会,突然就飞身上房,跑了。

柱子一呆,这就走啦?才想要追呢,被钱小川拽信了胳膊。

不用管他。

钱小川示意,然后咬咬唇,竟扭捏着,对柱子道:“你转过脸去……”

柱子不解,不过还是乖乖照做了,钱小川趁着这机会忙退回身子里拍拍衣上沾着的尘,站直了,这才咳了声示意柱子可以了。

最近怪事越来越多,先是自己被柱子喂了东西睡了一觉竟也能进些食了,再有就是,心跳,最后,便是离了这玉石身子后,竟也能接触到实物了……

这一切,钱小川自己还没弄清楚是福是祸,心里没底,可怎么着,也不想让柱子看见自己傻乎乎地像穿衣服一般穿身体吧,以前那么没顾忌是因为别人看不到自己么,可这回不一样,柱子看得见。

柱子回过头就见小川低着头在拍着身上的尘,想起刚刚他心急如焚地朝自己扑过来,一开始因着被揣了一脚而有点受伤的心此刻甜滋滋的,小川紧张他啊,都奋不顾身了,嘿嘿……

“仙……仙人?”

吴家那一群不管老的少的,见架打完了,那假道士莫名其妙跑了……

怎么能让他跑了呢,要是再出来害人怎么办?

“仙人为什么……不抓抓那……”

“来不及。”钱小川道。

吴家人无语,包括那叫李计邹的小鬼。

“剩下的,是你们的事。”钱小川又道。

吴家人茫然,什么你们我们的事?

吴家人不懂,可柱子懂,虽然有些诧异,但这回倒是没敢捣乱,因为他的关系,小川这一路总是在管着别人的闲事,自己的行程老被耽误,他心里过意不去,所以自小川睡了那一天多后,他就决定了,不管怎样,这以后……至少到鬼域之前,小川的决定,他都不打算再指手划脚了,只是……这次的事,好歹也要做完吧?不能半途而弃不是么?

“小川……这么放着没问题了?”柱子小声问,这吴家大火还有云来客栈那事还悬着呢,还有啊,小川自己不都说有好些迷团没解开么?

“贴榜,画像,抓人!”钱小川道,说的倒是在理,反正那道人的模样大家都见过了么,要不就让衙门贴个榜,抓人么,那假道士大概也是受了伤,至少近期内不太可能再出现。

“可是云来客栈和吴家大火还有这小鬼……”

“今天初五了!”钱小川见柱子还想说,不高兴了,沉了声道。

柱子一愣,这才想起来再不赶路就真的来不及了,是真的该走了……

“啊……”柱子想着想着,突地记起一件事来,忙从袖子里又摸出了个东西,“小川你看看这是什么?”

钱小川皱眉,将柱子手里石头一样的东西捏到手里来,来回看了两圈。

“这个……”钱小川喃喃道,突然又从怀里掏了符来,念了咒,夹了贴在那石子儿上。

“这……这是……”旁边呆着的李计邹被从石头里拖出来的东西吓了一大跳,这不是吴家三爷吴善行么?

那的确是吴善行,不过只是魂魄,而且不如李计邹这般有意思,只是僵直地站着,没倒,可也不会动。钱小川皱眉。

快被练化的样子,剩下的这,只是地魄而已,李计邹所谓的那假道士‘杀鬼’大概是指的这个把?

吴家的人看不见鬼魂,只知道那俩仙人一小鬼在那一惊一乍说什么,然后钱小川就朝着自己这方向走来。

“吴长山呢?”钱小川问。

“长山哥去老宅了。”

钱小川点点头:“这里谁能说得上话?”

“我。”站出来那人三十出头,跟吴善行有些像,大概是叔伯兄弟什么的。

“小鬼和这石头你收着,”钱小川将石头交到那中年人手里,又道:“管县发生的事,小鬼会告诉你。”

那中年人嘴角一抽,要吴家养小鬼?

“还要去一躺衙门让县太爷尽快张榜出来,赶紧找那假道士,别再叫人害了,”柱子见小川真是心意已决,尽量使着那破锣嗓子让自己句子再长点交待好了事,心下明了,帮忙补充道:“还有,秦少堡主人面广些,你们让他帮忙查下那假㊣(5)道士也就是余大庆到底什么来头,对了,”柱子道,想到前不久秦歌带走的那玉符,“你们二爷在秦歌那,到时顺便把这小鬼和吴三爷一起给了他吧,他知道怎么处理……”

“你……你说什么?”李计邹惊叫,二爷……那不是夫子么?

“夫子他……”

“……生行他……还活着?”大概是因着没找着尸骨的关系,所以那中年人……应该说是吴家人,都是满脸企盼地盯着柱子看,看得柱子心里怪不舒服地。

“死了,”钱小川道,知道再这么下去准会没完没了,于是一拉柱子,丢下一句‘只是魂而已’,便要走。

临走时交待了那中年人一句,让别把小鬼身上的符扯下来,便头也不回,出门了。

吴家人都什么还没搞明白,就这么地,茫茫然盯着空荡荡门的方向发傻。

过了许久,那傻站着的中年人才想起来,管县,好像没县太爷哎……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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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域(3)

管县是不是有县太爷,柱子小川是不知道的,他们也从不关心这事儿,只是这会儿都晚了,出了吴宅后,柱子就觉出自己饿了,想着小川之前说过的会陪自己吃些东西呢,心里美滋滋的,不过吴家刚发生的事还没传出来,这管县百姓大概还是要把小川当妖孽的,所以,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去投栈用膳,柱子想了会儿,便有了主意。

还是云锦行后头那家客栈,说来也巧,因为柱子小川两人进出那客栈甚少走大门,所以一直以来竟不知道那客栈叫啥名儿,今儿一早柱子小川和秦歌几人从这里逃出去后,原先小川他们住的客房也还一直没客人,这不,柱子带着人又回来了。

嘱咐了小川在房里乖乖呆着,柱子又翻下窗跑了,一柱香不到,又从窗户那儿爬了进来,手里多了个食盒。

食盒里是一碗清粥两碟小菜,钱小川探头看了,皱眉。

柱子还在长身子吧?清粥小菜?

可柱子显然心情极好,招呼着小川快过去,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就住小川嘴里送,脸上笑笑眯眯地,看得小川再不情愿也只得张开了嘴。

“你答应过的……”柱子还是笑。

钱小川无语,他的确答应过的。

乖乖张嘴吃了,钱小川心里微恼,不过,看柱子那越发喜悦地笑脸,钱小川妥协了。

这人大概就只这么点愿望了,成全了又如何?他这人本来就不喜与人交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有许多他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未必能了解,所以,只要柱子想要的,他能给的,且这些也是能让柱子高兴的,自己……也便高兴了……

于是在钱小川有意无竟地纵容下,那碗粥,竟被柱子半强迫着,喝下肚一小半,柱子看着心里开心,虽然不知道小川这会儿会不会也无声无息地像上次那样睡了去,也不知道这一量睡下了又得睡多久,但总算是能吃能睡了么过两天,没准还能尝出食物里的咸淡来,嗯,总之,这么慢慢地变得像个正常人,说不定什么都不用,小川就是人了,到时候与自己白头偕老啊白头偕老,当然了,最好就用不着找那什么主人啦……

喝完了粥,柱子又拉了小川上了床,嗯,免不了又是一阵耳鬓厮磨,柱子千方百计,就是要搂着小川亲上一亲,钱小川被他磨得恼也不是笑也不是,半推半就被抱着亲了好一阵子,直到柱子自个儿眼皮开始下沉。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累着了,如若不然,柱子说不定就真的会趁着这大好机会将生米给煮熟了。

只是白天打了不只一架,柱子是真累着了,小川也是,吃了点东西,眼皮也撑不住了,这么闹一阵后,没多久两人便睡熟了,第二天一早又趁着小二哥还没起床,就偷偷溜走了,只是满以为无事一身轻高高兴兴朝通州赶去的俩人,根本就没想到,这边人才一走,吴宅便收到了来自家堡的飞鸽传书。

那道士的身份,查到了。

……

小川柱子在城外离山二十里地的官道旁找到正自个儿溜达的小黑,那家伙几日不见,倒是将自己养得挺好,见到小川就凑上来猛蹭。呼哧呼哧地直舔小川手心,一人一马这么闹了一会儿,就都被柱子吆喝着往通州方向去了。

通州又称鬼域,这地方,小川没来过,柱子也没来过,只听说这算是极南之地,四季宜人但湿气很重,甚少人居住,这跟须弥山一带倒是挺像,只是南边的人,生得却是很阴柔的,连男子也是如此。

钱小川跟柱子这一路走来就碰上不少,大多都生得俊美,于是原本打算再将面纱戴上的小川又将它给摘了下来,而且,这管县以南的地方,倒是当真没什么人来往,钱小川顶着张如此‘妖孽’的脸,竟没人认得。不过,这算是好事么,至少会少了许多麻烦,而且这一路柱子也乖得很,没惹什么事儿。

一连走了五天,离通州大概也就剩一日路程了,说起来,这日已是七月十一了,柱子算算日子,离十四还差三天,明日就到通州了,好险,差点没赶得及呢。

满打满算,这剩下三天,打这几个来回都够了,钱小川心情好了,柱子也觉得怎么着总算赶得及了,心松了,整个人就悠闲起来,走上一步歇三步,惬意得不得了。

“小川喝水!”柱子叫,将水囊递给坐小黑背上的小川,这几日,柱子变着法儿就要小川开口吃些东西,这会儿钱小川已经不会因着消化之类的问题睡上一天一夜了,现在柱子递什么他吃什么,不过柱子心里有分寸,倒没紧逼着他吃多。

喝了水,柱子又将水囊收了,然后盯着小川的唇发起呆来。

小川的唇很好看,粉嫩粉嫩的,浅浅的桃红色,看这会还嘴角还挂着水珠,看着,竟比姑娘家的唇更娇艳,至于那滋味……柱子吞了吞口水,心扑通扑通真跳,那滋味他是尝过的哎,堪比琼浆玉露,总是让人意尤未竟……

“小川……”柱子叫,然后一个翻身,跃上马背坐在钱小川身后将小川扣在了自己怀里。

小黑身上多了个人的重量,貌似很不满,原地踢蹄子,就想将柱子颠下来,可柱子巴着小川就不放了,哪那么容易放弃?钱小川算是做了饼馅儿,劝柱子柱子还嘻皮笑脸地跟他打哈哈,劝小黑吧,小黑是个倔性子,是越闹越拧越拧越闹的那种款儿,于是这两人一马就这么㊣(5)地在官道上闹得不可开交,过路行人不多,边闹边赶路,倒也十分开心自在。

“哎……哎小川你看那里,”柱子连带着小川被小黑颠着颠着,路过一处水域,抬头一看,水域旁竟耸立着一座类似庙宇的建筑,忙叫道,“像不像阎罗殿?”

感觉阴森森的……

钱小川闻言抬头一望,眉就皱起来了,柱子笑着指的那东西,倒不是真的阎罗殿,不过,那潭水,钱小川老觉得在哪里见过。

在哪儿呢?

柱子那一句原是开玩笑的,可见钱小川这眉一皱吧,心里一个咯噔,吓着了,这该不会真是阎罗殿吧?

钱小川这眉皱得倒没多久,一会儿就拍着小黑的脖子示意走了。

钱小川这边一不在意,柱子提着的心就放下了,照样儿对小川上下其手,顺便骚扰一下座下小黑。

后面小川觉着眼熟的潭水,却在两人走后,无风自动了起来,那动静不大,可持续许久,整整半天,到夜幕降临之时,才慢慢平静下来。

静下来的湖面,如反光的琉璃一样,与刚升起的月光相印生辉,那景致好不漂亮……却也诡异非常……

给读者的话:

呜……今儿逛街去了,整整走了几小时哎……腿要断了,等文的亲哎,塔对不起你们…(泪遁)

鬼域(4)

通州地广人稀,说是鬼域,但白天倒也与其它城镇没两样,柱子小川两人初来乍到,当然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古怪之处使得好好一座城竟被称之为鬼域,不过,说是鬼域通地府,可这到底是哪里通呢?

小川柱子带着没事老往小川身上蹭的小黑在大街小巷里穿了整一天,直到天擦黑,也没打听个所以然来,柱子有些泄气了,这通州城人没几个,且个个表情木纳,一问三不知,小川说话不利索,每每都是柱子在问,这一天下来,可把他渴着了,所以脸色有些不好看,嘿,他还是个少年郞,虽然心里放着小川爱着小川若是年龄大点,说不定为了所爱之人什么都能忍了,可这会儿气呼了,当然,他不是气的小川,他气得阎罗王,哪不好选,偏远了个这么的地方建府哎,还神神秘秘的,难找哎……

“小川,你不知道鬼门关在那么?”小川好歹是鬼啊……

钱小川闻言一瞪眼,他哪知道?

“我没去过!”

柱子哑然,只得乖乖地又继续找,却被钱小川拉住了。

“天黑了,吃饭。”钱小川道。

柱子脚步一顿,回过头:“小川你饿啦?”

这是好现象啊,小川这些天来只是自己给他吃就吃,没见他喊饿,这会儿主动提起吃饭哎,怎么看怎么像是好事。

钱小川当然不是饿了,他只是怕柱子饿了,这人出了庄后,闲事管得每每都忘了吃,自从秦家大船上下来后,柱子就一直瘦着没胖回来,小川就觉着最近自己养成了定时提醒柱子吃饭的习惯,且自己能零碎着吃些东西后,柱子也会时不时地反问他一句饿不饿。

说实话,他是真不饿,可柱子吃东西的时候,他也会跟着吃些,量不多,却足够让柱子那家伙眉开眼笑了。

“嗯,先吃东西,明儿再找。”钱小川道。

果然,话才落音,柱子就真的弯眉笑开了,拉了小川找酒楼。这通州府么,人不多,酒楼却是好找,柱子拽着小川才转出巷子口,就见大大一个‘酒’字招牌挂在对面。

好大一家酒肆哎,柱子想着,拖了小川进去,却见里面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了。

柱子踏进门的脚又悄悄收了回来,退了一步附在小川耳边问:“小川,这一屋子,是人是鬼?”

不能怪柱子这么问,刚在外边转了一天,可没见这么多人过,这会儿这许多人可像是平空冒出来一般。

钱小川扫了一圈屋里,摇摇头,然后下意识地往小川身后躲……这里人很多哎……

柱子见小川摇头了,便放心了,张口扯着嗓子就叫伙计,叫了几个小菜,一壶好酒,又特意嘱咐了伙计好生照料还在外头转悠的小黑,然后便自个儿吃喝起来,当然,免不了间或喂小川。

“小兄弟是外来人?”酒肆人多,这两人一人容颜绝世,一人活沷调皮,刚进来就引起了许多视线,这不,见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就有人来攀话了。

柱子虽然算是奔波了一天,可这会儿吃饱喝足了,心情尚可,便点了点头,心里倒是奇怪为何这酒肆外人人木纳,可这酒肆内竟会是如此热闹,还彼此攀谈。

“小兄弟胆子可不小,这通州可不是人人可来的啊……”那攀话之人笑道,看面相倒是讨人喜欢的,大概是因着说话直接。

“哎,俺好奇啊……”柱子道,又拿出那乡巴老的腔调,钱小川眉就一皱,柱子这么说话忒奇怪,一听就知道在胡弄人呢。

“听说这鬼域通地府哎,就来瞧瞧。”柱子道,“大哥知道不知道那鬼门关在哪呢?俺跟俺兄弟想去瞧个鲜……”

“噗……”不只那攀话的人,就连酒肆里其他竖着耳朵听话的人都笑了起来。

“很好笑么?”柱子扭着袖子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又羞又恼,不敢抬头,“爷爷说得对,俺是真的傻……”

钱小川听得眉心一跳,据他所知道柱子是孤儿哎,哪儿来的爷爷?

那酒肆里人人笑得更欢了,这小子可真是傻了吧唧地,可不像面上去着的那么聪慧。

“小兄弟找鬼门关是为的哪般?”其中一人问。

“小时候一起玩的小白狐死了,爷爷说它大概投胎去了,俺想来碰碰运气,不知道遇不遇得上……”

钱小川嘴角一个劲地抽啊抽,柱子这扯得远了去了,不但有了个爷爷,连什么白狐都编出来了,要这么下去,指不定万人敌就变成雪山狼了……

“柱子……”钱小川叫。

柱子才不理呢,平常问话这么些人肯定不会如实回的,不过么,他一个傻呼呼的小子这么问,至少有心人逗一逗,总会有人说些什么的……

“嘿嘿……小子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还想去地府……那鬼门关,就算找到了,也不见得进得去,进得去的人,都是已死之人,小兄弟确定要去?可不是闹着玩的。”那酒肆掌柜大概闲着,竟不知什么时候提了壶酒坐到了小川柱子那桌,笑道。

“俺知道啊,爷爷说过的,”柱子也道,“不过十四开鬼门么,俺想扮死人混进去哎……”

那掌柜的又被逗笑了:“小兄弟可真逗,这死人还有扮的么?”

柱子忙点头,假死药他做过不少,效用不同,扮死人还是可以的,不过么,这就说说而已,就是死了,没鬼差领路,也必定是到㊣(5)不了地府入不了轮回的,以前柱子是不知道,不过,固县的狗子,管县吴生行和李计皱等等,不都是这样的么?

“小兄弟好能耐,死人都能扮么?不过今年鬼门开不开还不知道呢……”酒肆里一个年过半百留着小八字的看着装扮像是个算命的术士笑道,柱子这样子傻乎乎的,可明眼人倒是一眼可以看出是装的,不过倒也没人戳穿,一来柱子这人虽胡言乱语,却讨人喜爱,二来么,这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通州府里人人都知道的么。

钱小川听那话一落音就皱眉了,什么叫今年开不开还不知道?

“为什么?”钱小川问。

“地府里的事,谁知道哎,不过往年七月一到通州便会连着阴上一个月,可你明时去看看这天,艳阳高照,灼人得很呢,哪有半点鬼探亲的样子。”

给读者的话:

嗯,今儿这一章早早奉上,免得晚点又不知道给啥中拖住了……留言啊要……嘻嘻

鬼域(5)

“鬼……鬼探探亲?”柱子被吓到了,这又是哪门子的说法?

“七月开鬼门本就是给那些逗留在地府的……”

“你们怎知地府之事?”钱小川眉一皱,这地府与人间不是两不相干么?怎地这里的人当成家长里短这么议论?

“哈哈,”那人群中有人大笑道:“这通州便是鬼域啊,近邻么……”

柱子闻言额冒冷汗,这人说得跟真邻居似的,和鬼哎……

“鬼门关在哪?”钱小川问。既然是近邻,应该会知道——

“不知道!”那大笑之人道,“谁会知道那东西在哪?又不都是死人……”

不都是死人就是说有死人喽……柱子这么一想,吓得马上跳到小川身边,紧紧地搂住了。

“小川哎,你看清楚了么?”可别真说这些人当中……有鬼呀。

钱小川无语,见柱子吃也吃饱了,该问的也都问完了,拽着人就往酒肆外拖去。

要先找间客栈投宿,鬼门关的事……明早再说吧。

“小兄弟还没找着客栈吧?”那酒肆掌柜的见两人要走,忙好心劝道,“通州地方虽大,可没客栈的哎,要不你们就在我这酒肆里将就一晚吧?费用照一般的客栈收就好。”

钱小川柱子相视一眼,想想也是,呆一晚就呆一晚吧,反正这会儿都天黑了不是么?

于是掌柜忙又叫人去后院收拾房间,给小川柱子两人安排好了客房,然后又细心地帮俩人送来了热水洗浴,弄得柱子小川都不好意思了,连连道谢。

这房间,大概是掌柜后院里的客房,收拾得挺干净,不过大概是许久没人住过了,加上通州湿气重些,所以总觉得有股霉味,好在床上的被褥什么的都是晒过的,闻着还有股子清香。

“小川,你说那些人的话可信么?”柱子收拾好东西往床上一躺,将钱小川也拉上床躺着,问。

“不至于,”钱小川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里的人很……友好,“不过鬼门关的事,怪。”

“怪?”柱子不解。

“嗯,”钱小川皱着眉,“若是照这些人说的,”

“这个时候鬼门该要开了才是,”钱小川顿了顿,又道:“可是现在的确一点动静都没有。”

柱子想想,也是,今天白天的确是艳阳高照,虽然这个天气在别的地方别的时间不出奇,可七月鬼域,刚刚酒肆那些人说了,不寻常。

“别想了,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柱子拉了凉被盖好,伸手抚开钱小川一直皱着没舒展的眉。

“嗯。”钱小川应声闭上眼。

今天的柱子也很奇怪,平时睡觉前总会磨着自己要亲亲抱抱的,今天却直接睡下了……

钱小川想着,心里有些小失落,不过到底抵不住睡意,眼皮却越来越重,不一会儿,便完全沉入梦乡。

柱子却一直睁着眼看着钱小川,很久很久,才轻轻一吻,印在钱小川唇上,将人再往自己怀里挪了挪,这才安下心也睡了去。

可是钱小川却在半夜三更万籁俱寂时,做了个梦。

那梦真实无比,醒来时也能忘掉,牢牢地记在了脑海里。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白,跟须弥山山顶一样,那景色钱小川当然忘不了。

梦里,还有个小娃娃,五六岁,一个劲地冲他喊哥哥,起初他以为是娃娃来找他了,后来才发现不是,固县里呆着的他认了做儿子的娃娃眼睛乌黑发亮,水水的很灵动,可梦里的那个娃娃,银色的眼珠,银色的短发,雪白的袍子,看着又尊贵又精致,少了份娃娃那般年纪所拥有的天真,多了些只有年长者才会有的风霜和睿智。

那娃娃见到他时,眼里惊讶欢喜,只叫他‘哥哥’。

那娃娃在他疑惑不确定后银色的眸子一黯,钱小川看得出来,他伤心了。

这感觉很新鲜,钱小川自有感觉以来,除了有关柱子,还是头一次可以揣摩到一个人的心思,这个人,他之前也从未见过从不知晓。这个人甚至还是个小娃娃,跟娃娃一样大的小孩子……

那娃娃看着他,银眸里透着哀伤和不解,虽然看起来,他自己好像并不知道,只是很疑惑地问:

“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梦到这里时,钱小川已经惊醒了过来。

倒不是恶梦,至少那娃娃可爱又精致,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家伙。

可是为什么他会叫自己哥哥呢?自己完全不记得了呀。

不记得了,包括主人的,很多很多事他都不记得了,他老觉得通州的人都很友好,心里总有股不安也带着些熟悉,大概,以前他真的来过这里,或许还呆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可是,不管是这些还是那些,他都忘了,不记得了。

钱小川睁着眼躺在床上发愣,这会儿天还没亮,还有,他总觉得梦里那个地方,他应该见过,可是,在哪里呢?

“娃……娃?”钱小川轻声呢喃,娃娃……

柱子还在睡,他这人,基本没什么烦心事,大概自己没回应前,柱子是烦心了,可现在都已经想好了,找到主人后,就带他一起走……

钱小川想着想着,熬不住这般长夜,最终又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起来时,柱子已经不在了。

钱小川起床的时候就想,如果告诉柱子昨晚自己做梦了,还熬不住㊣(5)睡到这时辰才醒来,柱子估计得高兴一整天了,因为他之前,从不做梦。

可昨晚的那个梦哎,他没忘。

“小川你起来啦,”柱子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捧了碗粥,看那样子就知道是专门为钱小川准备的。

“哪弄来的?”钱小川一边洗洗漱一边皱眉问。

“酒肆掌柜叫伙计熬的呗,”柱子道,脸上笑眯眯地,“说起来,这掌柜人很好哎……”

钱小川点头,在桌边坐下,自个儿拿起勺子搅了搅,接着就一勺接一勺吃了起来,嘴里问道:“你吃了?”

柱子头摇得飞快,这种时候就算是吃了也要说没吃的。

果然,钱小川就主动一勺子粥就送到柱子嘴边了。

柱子笑着吃了。

幸好这里没外人,要不看着这两人这般腻歪样,又得说世风日下伤风败俗之类的了。

两人喝完粥,柱子收拾了碗要出门前,钱小川开口道:

“我昨晚做梦了。”

柱子脚步一顿,立马回过身来,又将空碗放了回去,又眼亮晶晶地只盯着钱小川看。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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