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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楔子
猎猎风中,孤高的城墙之上,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天子冷笑着看着面前依旧和煦如仙人般的男人,“五弟,看来你是蓄谋已久了啊。”
被唤作五弟的男人唇角淡淡的笑意没有隐去,狭长的眸子深邃若潭,明明笑得那么地纯良,但却又是如此的不可一世。他轻启薄唇,温润如玉的声音随即响起:“大哥说什么便是什么罢。只是,这把龙椅臣弟今日是一定要拿下的,不然,这泱泱楚国势必会毁在大哥你的手中。”
“呵……是吗?如果朕和你做个交易呢?”
“什么?”如仙人般的男子不以为意地开口询问,眉间却不着痕迹地挂上一丝焦虑。
只见身着龙袍的男人冷笑了一下,睥睨了身旁的侍卫一眼。侍卫们会意,都颔首恭敬地向两边撤去。
中间很快就被分出一条路来,尽头是城墙,孤寂而阴寒。此时,上面却被挟持着一个少年。
少年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青丝散落,一袭浅绿色的长衫显得小小的人儿很是稚嫩,清冽的瞳子,精致的线条。有风吹起,那锦带衣角伴随着墨黑的发迹轻轻飘起,像极了一场纯白色的梦境,虚无且冰凉。
干净纯粹的如仙童般的少年让所有人都看直了眼,惊为天人。
而他,在尽头另一端的男人,亦看到了。
眼㊣(2)中有阴霾一闪而过,而他却轻笑着开口:“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呵……”天子又是一声冷笑,“五弟,我要做什么你不明白吗?我说,如果用寒儿换龙椅,你愿意吗?”
白皙纤细的手掌攥起又松开,他笑道:“大哥你说呢,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十四年,如今只差一步我就可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了,你认为我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放弃吗?”
“你……”天子没想到男人会这样说,“就算寒儿死在你面前你也不换?”
少年的眸光越来越暗淡,如猫眼般漂亮的大眼睛渐渐染上了一层氤氲,而后,在那层薄薄的泪雾中,他看到不出五十米远依旧如往昔般温柔若水的男人轻轻地说出两个字:“不换!”
纵使他死在他的面前,他也不换。
真的都是在利用他吗,真的只是一颗棋子吗。疼爱是假的,宠溺是假的,连那仅对他而有的温柔也是假的。
身体快速地向下坠落,他感觉自己像极了一片凋零的落叶,离开了那最初的温暖,只剩下绝望和冰凉。
“寒儿……”
“寒儿……”
他听到了两声疾呼,很熟悉很熟悉,熟悉到他现在一想起就有一种突然想落泪的冲动。
不是不要他了么,可为何,那呼唤中会有焦急,会有心疼,或许还夹杂着些许若有若无的眷恋。
刺骨的凉意让他的身体瞬间麻木,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最终。
那一年,是谁纤细却温暖的双手抱起了他,猎猎风中,微微一笑却倾城。
那一年,是谁对他温柔承诺,从现在开始,他便是他的家人,唯一的家人。
那一年,是谁曾说过,从现在开始,他会对他好,永远地对他好……
02 初相见(一)
东临九年,楚国。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四个雕龙的金柱昭示着皇家的威严,将这凄凉冷寂的宫殿渲染得更加阴寒。
神武帝宫,炫金雕栏。
然,此时的大殿中却不安宁。
东临帝拍案而起,向前走了几步,指着正殿前跪着的少年,怒斥道:“孽障,你到现在还不认错!?”
正殿前的少年微微抬头,略带着稚气的小脸上满是孤高和坚毅,“儿臣没错,又何来认错一说?”
少年身旁的杨太傅听了少年的话后慌忙地扯了扯少年的衣角,轻声说道:“太子,您就少说两句吧。”
然,少年却没有听从太傅的话,抬起的视线仍直直地看着龙椅上的男人。
“皇上。”
这时,另一个老臣从旁边走了出来,是李丞相。
只见,李丞相颔首,对着金龙殿上怒不可揭的天子说道:“太子殿下和青楼女子纠缠不清,还大胆地将她带到东宫,惑乱六宫。如今被皇上您抓个正着,然太子殿下却仍不肯认罪。这种修行是没有资格做我楚国的储君,微臣还恳请皇上废了五皇子楚逸辰的太子之位。”
“微臣恳请皇上废了五皇子楚逸辰的太子之位。”李丞相刚说完,下面的大臣都跟着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杨太傅看着低头请㊣(2)命的群臣,苍老的面容上满是严肃。而后,他轻叹一声,这次怕是躲不过了吧。
老皇帝蹙眉,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又看了看大殿正中间孤苦无依却异常坚毅的少年,他这才厉声说道:“废……五皇子楚逸辰的太子之位。”
“废……五皇子楚逸辰的太子之位。”
低沉却满含威严的男声在空旷的大殿中飘飘荡荡不肯离去,少年不可置信地看着龙椅上男人,而后便轻轻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些什么。
东临九年,天下间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年少有为、面如冠玉的太子殿下喜欢上了京城名妓苏凝儿,并不顾众人反对将苏凝儿带入宫中。天子怒,群臣怨,联名上书,请求天子废除五皇子楚逸辰的太子之位。天子允之。
次月,大皇子楚逸君德才兼备,众望所归,立为储君。
五年后。
东临十四年。
秋菊过尽,寒霜初降,不知不觉中已是隆冬之际。这一年楚国的冬天特别冷特别冷,落雪飞芳树,幽红雨淡霞,一簇簇火红的梅花在一片白雪皑皑中娇艳欲滴。
皇宫琼楼殿内,歌舞升平,美人如春。
宴席的角落里,一袭白衫的男子静静而坐,独自喝着杯盏中的酒。纤细的手指,白净的指甲,精致的轮廓,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如水波般的眸子顾盼流转,拥有着让人过目不忘的高雅气质。尖削的下巴弧度柔和,若带书生气,但骨子里却暗藏着坚韧和孤傲。
如仙人般的男子一直都是静静的样子,与这喧嚣的场景格格不入。
“五弟,怎么不去那边坐会?”
突然而至的男声打破了如仙境般的画卷。
03 初相见(二)
男子抬头,笑了一下,“大哥怎么来了?臣弟喜静,就不过去坐了,过会就离席。”
只见来到的男子亦笑了一下,语气中含着淡淡嘲讽似的说道:“也是,五弟你就这么走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大哥说笑了。”男子眸中快速地闪过一丝阴霾,而后又恢复了不以为意,唇边仍带着温润和煦的笑。
一看男子还是一副不愠不火,温文尔雅的样子,被唤作大哥的男子当下就觉得无趣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于是冷哼了一声,甩袖走开了。
“五皇子,你看太子那种自负的样子,真的太气人了。”这时从后面走上来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愤愤地说道。
看着离去的男子的背影,楚逸辰眸中不着痕迹地带上了一丝冷意,然而俊美如仙人的脸上仍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清润的声音随即响起,“侍郎兄可别这么说,他毕竟是一国的储君,这点天子的傲气也是该有的。再说,我是个被废的太子,这朝中之人谁见了不嘲讽两下。以后这种气话还是别说了,万一被一些小人抓住了免不了又是在皇上面前嚼舌根的。”
“是。”王侍郎低头颔首,恭敬地说道。
楚逸辰漆黑的眸子深邃若潭,浅浅地笑了一下,他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华贵的马车前站着毕恭毕敬的侍卫,他们一看自家主子走了出来,于是赶忙向前走一步问道:“五皇子,还要坐车吗?”
楚逸辰冲侍卫们摆摆手,“不必了,今日本皇子出来的早,就走着回府吧。这么漂亮的雪景,不欣赏欣赏就可惜了。”
侍卫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了主子后面走着。
大雪已经连续下了五天,楚国的多个地方发生了灾情,现如今已经有大量的灾民涌入京城中。
楚逸辰走在有些空旷的街道上,此时虽然是正午时分,但雪刚刚有些转小,寒气还是很重的,街道上也是积雪连连。所以,这种时候,人们还是比较喜欢在家里的。
雪已经堆的很深了,埋没了向远处无限伸长的街道,没有尽头。
街道两边拥挤着着无家可归的从外城来的灾民们,他们个个衣衫褴褛。在这最寒冷的时候,他们却都是只着单衣,单衣上是大大小小的补丁,没有补丁的地方还露着他们满是泥污黝黑的皮肤。有的甚至都没有穿鞋子,脚上的冻裂的口子流出的血已经在一片寒气中结了痂,那红肿的样子不忍让人看下去。
微微蹙了蹙眉头,楚逸辰转眸对身后的侍卫说道:“回王府开仓施粮,在城郊寻一处干净的地方,先把这些灾民安置好。”
“是。”侍卫们颔首,恭恭敬敬地回㊣(3)答道。
楚逸辰没有再说什么就接着向前走去,却不想,刚走没几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就扑到了他的腿上。
楚逸辰微怔,停下了脚步,而后便向下望去。
只见,他怀中的小黑团也抬起了头,小脸上尽是泥污,让人看不清样子。但那双满是惊恐的眸子却如支离破碎的星光般灿烂,清冽纯粹而又不含一丝杂质,干净得如同玉盘中的水晶。
只是一瞬间,那双如流苏般的瞳孔便印在了楚逸辰的心中。他没想到,这世间,竟还有如此清澈的眼睛。
给读者的话:
亲们,六的新文,脸红的各种求啊~
04 初相见(三)
小黑团也怔怔地仰头看着高高在上如仙人般的男子,而后,他好像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于是便急忙退出了男子的身边。
小黑团不过四岁的样子,只达到了楚逸辰膝盖处。但,在小黑团离去的那一刻,众人都清晰地看到了楚逸辰雪白的长袍上那两只黑色的小爪印格外突兀。
侍卫惊,忙大声喝道:“大胆,你是何人,胆敢惊了五皇子的圣驾。”
小黑团被吓到,又往后退了两步,漂亮如同猫眼般的大眼睛中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泪雾,委屈的小样子惹人心怜。
然而,令众人惊恐的是,他们俊逸不凡的五皇子并没有生气,而是温柔地朝那个黑乎乎的小乞儿笑了一下,并把他那白皙纤细的手伸了出去,轻声说道:“乖,不怕的……”
小黑团看不懂面前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那个漂亮的大哥哥朝他伸出手到底是何意,他只知道,他闯祸了。
于是,不再多想,小家伙转身向后跑去。
楚逸辰见此,向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会意,三步并成两步把小家伙拎到了他们五皇子的眼前。
楚逸辰浅笑着看着面前不断乱动的小人儿,而后,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他伸手把小人儿抱到了怀中。
“你叫什么名字?可还有家人?”他问道。
㊣(2)如春风般温暖的声音和那蛊惑人心的温柔的笑意让怀中的小家伙停止了挣扎,但小家伙那如水的眸子中仍带着些许的惧意,怯怯地说道:“没……没有名字,也没有家人……”
孩子甜甜糯糯的声音清脆极了,轻柔又带有奶奶的哭腔,众人都惊讶于孩子这世间少有的动听的声音。
小黑团的答案让楚逸辰唇角的笑不禁更深了,“好,从今天开始,你便叫做寒儿,楚寒儿。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唯一的家人,可好?”
“那……那你会给我东西吃吗?”
“呵呵……当然会了。”
小人儿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他只知道面前的大哥哥很温柔,莫名地,当大哥哥说要做他的家人时,他露出了一丝笑,懵懂地点了点头。而且,他最最在意的是,跟着这个大哥哥就会有饭吃。
那一丝微乎其微的笑意,竟让天地都失了颜色。
“好……”
小黑团的回答让楚逸辰的笑意终于深入眼底。
侍卫们都看到了楚逸辰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再看时,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们疑惑,是不是他们看错了呢,五皇子明明一直都在笑的嘛,所以,在眸子中有笑意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好不好!
一路将小黑团抱回家,楚逸辰雪白的锦袍也被彻底地染成了黑色。无奈地低笑了一下,将小家伙交给了管家,他这才起身去沐浴。
……
正厅中,楚逸辰坐在太师椅上,旁边站的是他的两个贴身侍卫,乘风和乘云。再往外些,便是王府中的下人们。
他们脸上都平静得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楚逸辰唇边挂着一贯浅浅的笑。
……
……
(六的新文,大家有什么意见就指出来哦,六一定虚心地改正的~各种求啊~)
05 初相见(四)
时间在静静地流逝着,直到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渐渐地打破了这一室的寂然。
下人们都一致地将身子转向门口处,颔首默默地恭候着来人。
正厅的门口处出现两个身影,模糊了淡淡的时光。
看清了来人,楚逸辰眸光微微一变,俊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异,而后又恢复了自然。
只见老管家带着小人儿慢慢地走到了正厅中,众人抬眸,脸上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惊艳,随后赶忙又收拾好了表情,低下了头。
被老管家右手拎着的那个孩子,有一双琥珀色的如猫眼般的大眼睛,眨呀眨,水晶一样透明。额前的刘海和后面两个小小的发髻显示着小家伙的稚嫩,淡绿色的衣衫将那张白皙的小脸衬托地更如陶瓷娃娃般。
小家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眸子中满是茫然和惊慌之色,怯怯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过来这边……”
楚逸辰朝小家伙伸出了手。虽然他的声音很温柔,但小家伙还是怔怔地看着他,不愿靠近那个如仙人般的男子一步。
楚逸辰也不怪罪,轻笑着向前,在小家伙面前屈膝蹲了下来,白皙的指腹渐渐触上了那张嫩滑的小脸。深邃的眸光变得复杂,而后,他庞若无人般喃喃自语道:“这张脸和她简直是一摸一样,一模一样㊣(2)啊。”
小家伙身板站得直直的,不敢动一动,任由他面前的男子看着。让他惧怕的是,为何只是一瞬间,这大哥哥就变得这么奇怪呢。
微弯腰抱起了小孩,高大的男子一身雪色长袍,白色的披风贴在身上极为柔软,徐徐风中,袍摆伴着墨黑的发丝轻轻扬起,精致的线条,那双深沉的眸子始终温暖如春。
“大哥哥……”大眼睛眨了眨,糯糯地唤了一声,莫名地,小家伙很想靠近这如冬日里的暖阳般的男子。
楚逸辰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没有立即反驳小人儿的唤法。
“你的名字,可还记得?”楚逸辰薄薄的唇角勾起,清润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
“记得。寒儿,楚寒儿。”
“记得便好……那你以后便是我楚逸辰的儿子了,你可要唤我“爹爹”的。”
“爹爹?”小人儿茫然,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年龄明明不是很大的哥哥要他唤他爹爹呢。
楚逸辰不再看自顾疑惑的小家伙,抬眼对众人说道:“从现在开始,他便是王府中的少主子,是我楚逸辰的养子,你们都听到了吗?”
“是。”众人虽然很诧异他们主子为什么会突然带回来个养子,但他们都很恭敬地回答着,不敢有任何的猜疑。
“嗯……”满意于下人们的态度,楚逸辰又说道:“后天便给少主子准备洗尘宴,管家好好备着些。”
众人都以为楚逸辰说完了,没想到楚逸辰又把目光转到了怀中小家伙的身上,摩挲着小家伙因为太瘦而尖尖的下巴,低笑着说道:“可不能亏了本皇子的小寒儿。”
06 请圣旨(一)
“是,老奴遵命,三日后定会给少主子一个风风光光的洗尘宴的。”
老管家说完,楚逸辰便挥手让他们下去了。而后,他又对一直在他身后静静候着的乘风和乘云说道:“你们二人迅速去一趟御剑山庄,把楚庄主请来,还有,问楚庄主借一个人,说是来给少主子做贴身护卫。”
“属下遵命。”乘风和乘云颔首回答。
“嗯……没什么事了,你们马上去办吧。”
正厅中的其他人都离去了,空旷的房间瞬时显得更大了些。
“寒儿可知爹爹为何要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而后,不等楚寒儿回答,楚逸辰又宠溺地看着怀中的小家伙说道:“因为啊,如今正是最寒冷的时节,寒儿就像一片雪花般飘进了爹爹的世界。”
楚寒儿有些不大明白楚逸辰的话,但他懵懂的样子着实让楚逸辰的心狠狠的一紧。像受了蛊惑般,他白皙的手掌再次轻轻抚上了怀中孩子稚嫩的脸庞,“真的好像啊。”
此时楚逸辰的眸光不再温和,隐隐地带着一丝的迷离和些许的阴沉,是那般的深不可测。
“爹爹。”
楚寒儿怯怯而又甜糯的声音换回了楚逸辰的神智,只是瞬间,他又恢复了以往温柔和煦的样子,仿若刚刚那个有些可怕的人并不是他般。
㊣(2)“寒儿,以后爹爹便是你唯一的家人了,爹爹会对你好,永远地对你好。你心里也只能有爹爹一个人,知道吗?”
“寒儿知道了,寒儿以后只会对爹爹一个人好的!”
楚寒儿像誓言般的小样子让楚逸辰轻笑着在那个小脸蛋儿上宠溺地吻了一下。
“呵呵……那寒儿要记住今天的话。”楚逸辰一边逗弄着怀中的小家伙,一边向外走去。
……
下午,楚逸辰就进了宫。
御书房中,老皇帝怒视着面前不乖的儿子,拼命忍下了所有的怒气才听他把话说完。
“混账!”老皇帝甩开了手中的奏折,愤怒地站起了身,“一个小小的乞儿,你怎能收他作为义子。你别忘了,你可是楚国堂堂的五皇子,身份悬殊,这简直是为我们皇家蒙羞。而且,你竟然还想着让那个乞儿入我楚家族谱,朕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事,你想都不用想了。”
“父皇。”楚逸辰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头,“他已经是儿臣的义子了,您再这么说他,不觉得有失大体吗?”
“你……”老皇帝瞪了一眼楚逸辰,疲惫地揉了揉额头。这个儿子,本是他最疼爱也是最看好的孩子,孤高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天子之气,而且他比任何一个皇子都要聪明,当真是年少有为。所以,在他三岁的时候,他就不顾众臣的异议,立他为太子。只是,没想到这个不孝子在十四岁时竟然和一个青楼女子纠缠不清,还被朝中的老臣抓了个正着,最终被废了位。看着自己从小便看好的儿子最后却有个这样的下场,这叫他如何不气?
……
……
(本文慢热的说,等过两天寒儿长大了感情戏才真正开始~)
07 请圣旨(二)
“不瞒父皇,寒儿他是儿臣五年前遗留在民间的血脉,认祖归宗也是迟早的事。现在儿臣收他为义子,这是保留我皇家颜面的最好方法了,你认为呢?”楚逸辰完全忽视了老皇帝越来越黑的脸色,依旧风轻云淡地说着,好像闯祸的人并不是他般。
“什么?!”老皇帝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生怕错过了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你这个逆子,你再给朕说一遍!”
楚逸辰轻笑了一下,“回父皇,那孩子确实是儿臣和苏凝儿的儿子,您的孙子。”
“你个孽障!”
当老皇帝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气得浑身直抖,“朕不想再看到你,走,给朕走!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爱收养谁就收养谁,朕以后不管了!”
楚逸辰轻笑了一下,“谢父皇恩准。那父皇别忘了下旨,儿臣想给寒儿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
“滚!”老皇帝撇开了眼,不愿再看他一眼。
对于老皇帝的怒意,楚逸辰不以为意,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惧意,在目的达到后,他跪了安,这才离去。
楚逸辰回去后,老皇帝再也坐不住了,愤怒的表情显现于表。在龙案前来回踱了几次,他终是忍不住了,挥手将桌上的奏折全都扫翻在地。
“皇上息怒。”
宫人㊣(2)们见此,都慌忙地跪在了地上,那战战兢兢不断颤抖的身体昭示着他们此时心中的惧意。
“滚!都给朕滚出去!”
“奴才(婢)遵命。”宫人门一边叩首,一边迅速地往后退着身,生怕天子的怒火一不小心再燃到他们的身上。
待宫人们都下去后,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里面款款而来,随即便是清润的声音响起,“皇上,怎么了,何事生这么大气?”
老皇帝看清来人后,脸上的怒气这才稍稍的平复下来,阔步走到来人面前,将来人揽到自己怀中:“怎么起来了,莫不是朕的声音太大,将你吵醒了?”
老皇帝怀中的人儿浅笑了一下,“怎么会呢,倾颜都睡了这么久了。”
这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火红色的长衫软软地贴在身上,白皙的脸庞,一颦一笑,无不妖娆,当真是应了“倾颜”这一说。
“呵……”老皇帝低笑,抱着倾颜坐到了龙椅上,又捏了捏倾颜的脸蛋方才罢休。
“还不是老五那个混账,五年前居然留下了一个孩子,还是和一个青楼女子生的。现在他想让自己的儿子认祖归宗,你说这教朕如何不气。”
虽然朝堂之事不可对外宣扬,尤其是这种让皇家蒙羞的事,但老皇帝这两年当真是把这个唤作倾颜的男子宠上了天。所以,在倾颜问时,他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倾颜是两年前进宫的,开始时是皇家戏班子里一个唱青衣的小角。老皇帝大寿那天,戏班演出完,他无意间走到了御花园,在那里迷了路,被老皇帝发现,自此之后,恩宠不衰。
08 请圣旨(三)
“皇上,倾颜虽然不懂这些,但倾颜还是有听说过各位皇子的一些事的。这些年五皇子不都很听话的么,他想要回自己的儿子就随他去吧,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万一气着了您的龙体可就不好了。五皇子的儿子不和皇长孙一样么,都是您的孙子,这还分什么高低贵贱啊。您一年又见不到他两次面,就当是没他这个人就行呗。再说,您这些天不是一直在念叨着六皇子吗,六皇子一直与五皇子交好,五皇子收了义子,六皇子肯定会回来的,您就当是一家人团聚的不好吗?”
倾颜说话轻轻柔柔的,一直软到了人的心坎里。而且他说的话既给足了楚逸辰面子,又给老皇帝铺好了台阶,这教老皇帝如何不喜。
虽然老皇帝一直在骂着楚逸辰,但楚逸辰毕竟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所以他还是不喜欢听到一点有关这个儿子的不是的,还是不愿别人对这个儿子说三道四的。
既然是楚逸辰的儿子,老皇帝心里自然也是疼他的,只不过是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而已。既然现在倾颜把台阶给他铺好了,那他何不顺着下来,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你呀,还说自己不懂呢,朕看你比朕那几个不孝子都懂事。”老皇帝低笑着说道。
倾颜也浅笑出口,“那皇上快些把圣旨拟了吧㊣(2),看看,还有这么多奏折没批呢,您一定很累吧,倾颜去给您泡一杯茶来,提神的。”
“好,还是朕的倾颜最乖。”老皇帝又吻了吻那张妖娆的小脸,这才舍得把怀中的温香软玉松开。
……
傍晚时分,圣旨就下来了,楚逸辰接到消息时也是一怔,他亦没有想到他父皇会这么快就答应下来。
有了圣旨,楚寒儿是五皇子府上少主子的身份几乎被整个朝廷都知道了。虽然楚逸辰是被废的太子,但他皇子的身份依旧存在,而且他又是当今天子最疼爱的儿子,所以,一些面子上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现如今,朝中的党羽分为两个党派。一个是以杨太傅为首的五皇子党,一个是以李丞相和赵老将军为首的太子党。
杨太傅是楚逸辰的老师,在楚逸辰小的时候就开始教他习书,他与楚逸辰的关系自然是要比其他皇子好些。所以,在楚逸辰的太子之位被废除时,他是唯一一个不顾生命危险敢出来反驳的人。
李丞相是群臣之首,他的女儿是大皇子楚逸君的正妻,现如今的太子妃,他保的当然是太子。而这里面还有另一层关系——大皇子楚逸君是赵皇后所出,而赵皇后便是当朝的护国大将军赵铮唯一的妹妹,所以,对于楚逸君这个外甥赵铮是很宠的。一个是当朝的丞相,一个是护国大将军,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影响就可以保全楚逸君的势力了。再者说这太子之位还是楚逸君的,所以,朝中的大臣更偏向于太子一党。
09 洗尘宴
还有一些大臣则是两面派,滑得像泥鳅,从不表现自己的立场。因为这些大臣能看得出来,太子虽有多人护着,但他为人却是相当的孤傲,恃宠而骄,没有一点成大事者之风。所以,在最后的时局没定下来之前,他们能够做的便是明哲保身。
楚寒儿的洗尘宴那天晚上,楚逸辰的府上自是喧嚣无比。
楚寒儿是个乞儿,自小便跟着乞丐堆里的人过着乞讨的生活,这么大的场面,这么多的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呢。所以,整个过程中,他只是把自己的小身板不停地往楚逸辰怀中挤,连那小小的脑袋也一直埋着,不愿出来。
楚逸辰无奈地轻笑,便随着他去了。
“五哥……”
清朗的声音传来,不用想,楚逸辰便知道是谁。
抱着怀中的小娃儿起了身,他转眼,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楚逸轩那张和他有几分相像却又带着些许冷峻的脸庞。
“六弟,没想到你还会回来,看来我这个做哥的面子还挺大。”楚逸辰眸中的笑意终于深达眼底。
楚逸轩精致的唇角微微勾起,邪魅的眼角染上了一丝浅笑,“听说你有了儿子,在哪呢?”
楚逸辰脸上温和的笑意一直不减,将怀中的小娃儿往前抱了抱,他又低头宠溺地说道:“寒儿,这是你六皇叔。”
“六皇叔……”
楚寒儿甜甜糯糯的声音让楚逸轩一直冷硬的线条有了一丝柔软,但在看清楚寒儿的样貌后,他眼中除了惊艳更多的则是诧异,“苏凝儿的儿子?”
楚逸辰只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楚逸轩的目光染上了些许的冷意,“五年前的事你还不放在心上,还嫌那个女人害你不够吗?你知不知现在有多少人想要你死,你却又捡回来一个拖油瓶。”
“逸轩!”楚逸辰的眉头蹙了起来,声音依旧温润,但不难听出里面已经夹杂着些许的怒意。
见此,楚逸轩也不再说什么了,因为他知道他家五哥生气了!他和楚逸辰的生辰只差一日,不像其他兄弟般差那么多岁,所以自小他们便走的近些。对于楚逸辰,他还是很了解的。楚逸辰平日里都是唤他“六弟”,只有在生气时才会唤他“逸轩”。
楚逸辰的眸光深沉一片,对于楚逸轩的警告不大上心,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会了。”
说完,他看了看怀中的楚寒儿,在小家伙的脸蛋儿上香了一下,又说道:“把你脸上那些狰狞的表情收起来,别吓到了本皇子的宝贝儿。”
闻言,楚逸轩瞥了一眼楚寒儿,冷哼了一声又把脸转开了。
楚寒儿有些怯意地往楚逸辰怀中缩了缩,虽然㊣(3)听不懂爹爹他们在说什么,但他却能感觉到六皇叔很不喜欢他呢。
楚逸辰感觉到楚寒儿的小脸上有些凉意了,于是便吩咐管家好生招呼着,而他则抱着怀中的小家伙向书房走去。
“人你带来了吗?”
“带来了。”楚逸轩一边回答,一边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身后的人儿。
直到这时,楚逸辰才发现后面跟着的少年。一袭黑色的衣衫,冷冷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过十一岁的样子。
“他是?”
“冷景枫。”
楚逸辰的笑中不禁多了一丝调笑的含义,“你舍得让他来给寒儿做护卫吗?”
楚逸轩撇撇眼,不以为意,“怎会舍不得?只是一个杀手而已,在山庄中一抓一大把。”
楚逸辰又看了看少年,眸中的深意不减。
江湖上谁人不知御剑山庄,谁人不知御剑山庄的庄主楚逸轩。不仅因为楚逸轩是当朝的六皇子,更因为他的剑术天下第一,无人能及。
闻名江湖的同时还有御剑山庄里的七位少年,他们是楚逸轩亲自培养出来的,人称御剑七小主。而这冷景枫便是其中最小的那位,人们都唤其为景枫小主。
“那好,今日他便留下吧。”
10 爹爹怎么会骗寒儿呢
宴会散了的时候已经是过亥时了,楚逸辰看着楚寒儿困得迷迷糊糊的,所以也不等众人离席,他就先行带着楚寒儿离开了。
“爹爹,我们这是去哪啊?”楚寒儿趴在楚逸辰的肩头,朦胧中看着这儿离那个喧嚣的正厅越来越远,疑惑地问着。
楚逸辰轻笑,拍了拍怀中的孩子,“寒儿不是困了吗,爹爹带你回房睡觉。”
“……”
楚寒儿没有再说话,本以为他又睡着了呢,没想到,走了很远之后,楚逸辰这才听到他弱弱地说道:“爹爹今日可不可以等寒儿睡着了再离开啊,寒儿一个人睡那么大的房间会害怕的。”
楚寒儿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口,奶气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怯懦。
是的,他是在害怕。他本是个乞儿,几天吃不上饭是常事,而且每次吃的都是捡来的满是泥污或是已经馊了的饭菜。他没想到,没想到有一天一个如仙人般的男子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让他住上了大房子,他让他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他还给了他名字给了他家。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所以,这几天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活着,他不敢多强求什么,纵使他晚上一个人面对空旷而漆黑的夜整晚都睡不着时,他也不多说话。他怕,他怕不小心打破了这如梦境般的生活,怕失去了这么好的㊣(2)爹爹,怕失去了这唯一的疼爱。
楚寒儿有些失落的小样子让楚逸辰的心狠狠地一紧。这小小的孩子,才刚四岁,应该是备受宠爱的年龄,却不得不流落街头。过去的四年一定是遭受了许多,所以他才会年纪小小就这么害怕看到别人的脸色。
一丝怜惜泛上心头,吻了吻小家伙还带着些许委屈的小脸,楚逸辰轻声说道:“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爹爹不会再抛下寒儿了,从现在开始爹爹每天都陪着寒儿睡好不好?”
“真的吗?”楚寒儿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暗淡的眸光瞬间如夜幕中的朗星般灿烂,满含着希冀,紧紧地盯着方才说话的男子。
楚逸辰被小家伙可爱的表情逗得低笑出声,“当然是真的,爹爹怎么会骗寒儿呢。”
他的眸光泛着宠溺,温柔而又带着一丝坚毅,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潭,让人想要沉溺在其中,不可自拔。
“嗯,寒儿知道爹爹不会骗寒儿的。”怀中的孩子用力地点了点头,乖乖地回答着。
楚逸辰没有再说话,深邃的眸光中有些许的挣扎,而后迅速地消失不见,隐没在漆黑的夜中。
当然是真的,爹爹怎么会骗寒儿呢……
当然是真的,爹爹怎么会骗寒儿呢……
楚逸辰并不知道,他浅浅的一句话,竟让那小小的孩子用了九年的时间去深深的印在心底。所以,在以后漫漫无际的黑暗中,那小小的孩子就是靠着这可有可无的诺言才能忍住泪水,才能相信那些或真或假的疼爱,才能勇敢地昂起头颅继续坚定不移的期待下去,直至遍体鳞伤……
11 害羞的小家伙
楚逸辰带着楚寒儿回到房间时,管家已经派人准备好了他们沐浴的热水。他本想着准备两桶的,但楚逸辰却挥手制止了他,“一桶便好。”
管家愣了一下,而后也没有过多的表情,低着头便带着下人们退下了。
屏风后,楚逸辰自顾脱着身上的衣服。而一边早已被扒得精光的小娃还在那儿纠结,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是小乞丐时,经常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洗澡了。自从来到王府后,每天睡之前必须得洗澡,他想自己洗,可他短短的身子进到桶中就被埋没了,所以必须有人在旁边侍候着。每次洗澡时,那些侍女姐姐都会笑他小小年纪还会害羞呢。
“怎么还不过来,一会水就凉了。”
“……”清润的声音打断了楚寒儿的思考,他抬眼便看见身旁的男子披着一头如水般的长发,精实的体魄如雕像般完美。
等不到小小的孩子再在那儿发愣了,楚逸辰抱起小家伙便一脚踏进了浴桶中。
楚寒儿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愣愣的,带着一丝的紧张,任由男子动作着。
楚逸辰先给怀中的小家伙清洗着头发,而那小家伙也挺害怕这浴桶中对他来说很深的水,所以,整个过程中,小家伙都是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害怕自己摔了下去。
小家伙经水打湿㊣(2)后的头发软软的,柔滑而又黑亮,贴在他的大掌上舒服极了。而后便是那瘦巴巴的小身子,有点咯手,楚逸辰摇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这小家伙长点肉。
给楚寒儿洗完后,楚逸辰从浴桶边随手拿来了一块白色的布巾,轻轻地给他拭去身上的水珠后,而后他又拿了一块包住了楚寒儿小小的身子,并伸手把他放在屏风边的高椅上。
楚寒儿坐在那里,正好和男子平视,呆呆地看着还在水中沐浴的完美如神袛般的男子,到现在他依旧有些适应不过来。
楚逸辰沐浴完后,便穿上了一身白色的里衣。将楚寒儿抱到床上,他这才拿起小家伙的衣服替他换上。
但在他看到楚寒儿那小小的身板瘦得只剩下骨头时,他的心又是一紧。纤细的骨头上包着一层白皙的皮,那么细那么细,仿佛他一用力就会把它折断般。
然而,那小小的身板不仅仅是瘦,而且还有很多伤疤。有的已经消得快要看不出来了,但有的仍是很明显,一看便知是不久前的事。
缓缓地抚摸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疤痕,楚逸辰眸光中泛出一丝冷意,“这是怎么弄的。”
楚寒儿噘着小嘴,茫然地扒着自己胳膊上的伤疤看了看,而后才说道:“寒儿以前跟着大家乞讨时,有些大老爷看不惯,就狠狠地踢我们,他说我们晦气。爹爹呀,晦气什么意思?寒儿真是很晦气吗?”
楚寒儿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漆黑的瞳子如水晶般纯粹明亮,又满是迷茫,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疑惑地问着男子。
12 爹爹的寒儿真讨人喜欢
楚逸辰精致的线条渐渐冷硬下来,但他又怕吓到小小的孩子,于是浅浅地笑了一下,“怎么会呢。寒儿这么清澈这么漂亮,像一个纯白的小仙子,怎么会晦气呢。”
“真的吗?”虽然不知道晦气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楚逸辰说的什么意思,但楚寒儿还是能感觉得到他的爹爹在夸他呢。
“当然是真的,所以寒儿以后不能再这么说自己了,知道么?”楚逸辰轻声哄着怀中的小家伙。
“嗯。寒儿知道了。”
“真乖。爹爹的寒儿真讨人喜欢……天已经晚了,来,我们睡觉了。”
“好……”大大的猫眼眯成了一条线,楚寒儿点头附和着。
楚逸辰眸中染上了宠溺,吻了吻小家伙有些凉意的小脸蛋儿,又把小家伙软软的身子揽在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入睡。而那小小的孩子,扬着大大的笑脸,把自己的身子又往身旁温暖的胸膛中挤了挤,而后便沉沉地睡着了。
一夜好眠。
……
清晨的曦光刺破了暗夜的寂静,东方渐渐泛起了白茫的色彩。
管家带着人早早地就侯在了楚逸辰的房间门口了,知道昨天楚寒儿睡在了楚逸辰的房间里,所以今天一早他就让丫鬟去楚寒儿以前的房间里把衣服都拿了过来。
“五皇子,要起㊣(2)床吗?”管家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道。
“嗯,进来吧。”男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低沉慵懒,管家听到后这才敢带着人轻声走了进去。
楚逸辰把自己的臂弯从小家伙的脖子下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揉了揉已经麻掉的胳膊,又看了一眼还睡得香香甜甜的小家伙,他这才起身。
须臾之后……
“五皇子,不要吃早饭了吗?”管家手中拿着楚逸辰黑色的滚金边刺绣披风,一边急急地跟着一边问道。
“不吃了。”楚逸辰大步向外走去,白皙的手指刚好将朝服上最后一个纽扣扣好。
“对了……”突然想到了什么,楚逸辰回头吩咐着,“好好地守着少主子,他睡醒看不到有人在会害怕的。”
“是,奴才知道了。”管家颔首。
“嗯……”
轻轻地回答了一下,又接过了管家手中的披风,楚逸辰这才快步向外走去。
自从他太子之位被废后,他就收敛了自己以前狂放不羁的性格,几年的磨砺,让他渐渐长成了一个温润和煦的人。虽然以他现在的处境在朝堂上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但他还是每天都准时去,本本分分的。他不能再给别人留下一丝把柄了,不然他会死得很惨,皇子夺嫡,如今是形势最危急的时刻。
不过,今天他还是起的晚了,虽然他早就醒了,但在他睁开眼的一刹那,他就望进了那个带着一丝奶气的清水脸盘儿,在晨曦时刻淡淡的微光下纯净而又美好,让他的目光久久不舍得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