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散乱开来,遮住了一半俊俏的脸颊,楚寒儿怒视着端坐马上的冷漠的男人,压下眼底的泪意,声音颤抖的冷笑,“怎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眸底深邃无澜,楚逸辰好像一点都不为所动的样子,声音清冷,“跟我回去。”
看着楚逸辰的不在乎,楚寒儿觉得那个地方痛得更厉害了,他拼命克制住,大声说道:“我为什么要回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凭什么把我卖给楚逸君,你是我的谁?!”
少年的话终于激怒了楚逸辰,他漆黑深邃的眸子晦暗不清,还夹杂着些许的怒意和怜惜,像是努力在挣扎什么,又像是努力在克制什么。
终于,那双狭长的眸子又归于平静,楚逸辰微勾唇角,“不管我是你的谁,今天你必须得跟我回去!”
113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如果不呢?”楚寒儿冷冷的看着楚逸辰,“如果今天我不打算回去了呢?为了三分江山,你是不是绑也得把我绑回去?”
“会。”
楚逸辰淡淡的抛出来这么一个字,那没有一丝犹豫的样子让楚寒儿突然看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男人狠的时候,可以决绝到极点。
没有预想中的斯歇底里,楚寒儿突然觉得自己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他就这么笑了一下,却是十分疏远,“爹爹,以前寒儿总是那么不乖,那么不爱听你的话。所以这次,寒儿也打算继续任性下去。”
说着,他转头朝着一旁合围粗的大树撞过去。
马上的男人被楚寒儿这一举动吓到,眸子一紧,下一刻已经飞跃而起。
额头重重的撞击在楚逸辰结实坚硬的胸口,楚寒儿一阵晕眩。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明明撞得不是那么痛,却让楚寒儿一瞬间又泛起了泪雾。
楚逸辰伸手捏住了楚寒儿的脖子,目光仍旧淡漠无痕,仿佛刚刚因为少年的举动而吓到只是一个假象般,“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点出息吗?动不动就寻死腻活,还算不算个男儿?
少年灼烫的泪珠打在楚逸辰的大掌上,那里因为常年握着武器,磨出了厚厚的茧,可是此刻,那滴泪像热油一样的烧灼着皮肤。
“你也知道我是个男儿!”带着哭腔,楚寒儿突然大吼出声,“你既然知道我是个男儿为何还要把我送到宫中?为了那三分国土,你就把我卖去做男妃?!我是什么?我在你身边跟了你十年,十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面对楚寒儿冷眼质问,楚逸辰没有说话。楚寒儿不知道的是,这一刻,男人的心也不好受。
“呵……”以往琉璃般的猫眼已经染红,连那秀挺小巧的鼻子也已经红透,楚寒儿看着面前冷静到可怕的男人,低声道:“爹爹……”
“怎么?”
“你养我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的声音因为方才的啜泣而嘶哑虚弱,但却又十分平静,听起来还有种随时会消失的感觉。
楚寒儿的话让楚逸辰的眉头皱了皱,他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几次口,却什么都说不来,只是眸子中带上了一抹柔软。
这抹温柔让楚寒儿又燃起了希望,他低低的哀求,像以往那些缱绻的日子一般叫他,“爹爹,爹爹……你放过寒儿好不好,寒儿不要进宫,也不想像你们说的那样惑乱后宫。不然,寒儿会被天下人骂的,爹爹你放过寒儿好不好……”
只是,楚逸辰的手掌却越合越紧。
窒息的咳嗽几声,那尖锐的一抽一抽的哭声像一只快要断㊣(3)了气得小猫般,看了让人心疼。但楚逸辰好像不为所动,知道少年快要窒息了,他仍没有放松手上的动作。
楚寒儿知道了楚逸辰给他的答案,他盯着楚逸辰,眼珠仿佛湿漉漉的黑葡萄一般,却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爹爹……我会恨你的。”
楚逸辰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大掌却猛地合紧。
回手扯掉自己的披风罩在已经昏过去的少年的肩头上,楚逸辰把少年裹住打横抱起。薄凉的唇以一种亲昵的姿态渐渐向下,轻轻的吻了吻少年光洁的额头,温热的气息随之扑面而来,“你早就该离我远一点,我给过你机会了。可你始终这么任性,就是不肯乖乖听爹爹的话。”
114 明日亲自送他进宫
目光在少年泪痕未干的小脸上停顿了一会儿,楚逸辰这才抱着少年一同上了马。
看着楚逸辰的马掉头离开,身后的一众侍卫正待要跟上,然,树林的上方忽然鬼魅一般的降下许多黑影,那些听到不该听、看到不该看的人还来不及发出声音,瞬间就被利剑割断了喉咙……
楚寒儿昏睡在楚逸辰的肩头,骏马步伐缓慢,样子竟十分悠闲。
夜间凉凉的风拂过来,吹开了少年肩头的披风,大手落下,仔细的给他重新裹好。
掌心在少年的长发上缓缓抚下去,又轻轻的碰了碰那张冰凉嫩滑的小脸,熟悉的触感让冷硬的心头产生了一丝裂痕,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大掌在少年的脸上举起又放下数次,嘴唇吻了吻少年头顶墨黑色的长发,楚逸辰眯了眯眼,面色寂然,双腿一夹,马匹就加快频率,带着少年朝王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那是少年以后命运的方向,这是已经注定的了,不是吗?十年前,那颠道士曾占过一卦,这人儿,就是红颜祸水的命,薄福的很……
此时,五王府门口早已乌压压的等了一片人。胖太监在那儿急得团团转,一刻也停不下来。临出宫时,皇上可是交待好了的,一定要把人平平安安的送回来。可他没想到,这个小公子居然这么会惹事,从后门落跑㊣(2)了。现在只希望五王爷可以毫发无损的把人给带回来,要不然,他可瞒不下去了。
“突突……”,马蹄声渐行渐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黑暗里慢慢凸显出一个颀长的人形来,他坐在马上,怀中抱着一个少年。
胖太监巨喜,不禁低喊出声,“来了来了,王爷他们回来了。”他一边说,还一边迎了上去。
楚逸辰下马,将昏睡的楚寒儿递给几个侍女,然后看着他被送进府中。
胖太监脸色有些挂不住,问道:“王爷,您这是作何?皇上可给咱家交待清楚了,小公子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楚逸辰眼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渐渐消失的背影,抿了下嘴唇,声音淡淡,“回去告诉皇上,这孩子被本王给宠坏了,现在闹着小脾气呢。等明个儿他气消了,本王自会亲自送他进宫的。”
“这……”胖太监为难,“王爷,这可是皇上下的死命令,您这样不是要奴才的脑袋吗?”
“有事本王担着。”
“……”
侍女们手脚利落的扶着楚寒儿穿过长长的走廊,顺过一个拐角,那张沉睡中仍旧含着恨意和怨念的小脸就此消失在视线里。
胖太监疑惑的看了眼楚逸辰,他一直站在那里,风挽起他的发丝,有一瞬,他竟然在楚逸辰的眼底发现了一抹被藏起的荒凉。
知道劝不过,他也不再多说,拜了安后,他带着宫人们转身离去。
直到所有的人都走得没影,直到那抹淡绿再也看不到,楚逸辰这才慢慢抬起了脚,起身向院子中走去。
冷月无声的照在他清俊的脸上,手心还粘着少年灼烫的泪水。天边的镰刀月有一瞬间的暗淡,凉风吹过,那气息,瞬间就散了……
115 棋子
楚寒儿醒来时只觉得颈上还有些微微的疼,挣扎着坐起身,他迷茫的在四周打探了一眼。很熟悉的摆设,住了十年的地方,这儿是他和楚逸辰以前的房间。
猛然想起昏倒之前的事情,楚寒儿的心像被蛰了一般狠狠的痛了一下。不过,现在他还没有时间来感伤他的命运是多么的悲催,他要赶快弄清楚现在是什么个状况,然后再做打算。他不能进宫,男妃?真是嘲笑,就算是死,他也不想被世人唾弃、遗臭万年。
掀开被子,楚寒儿刚想下榻,这时,一个清润的声音传了过来,轻轻的,带有一丝娇媚,但更多的则是冰凉。
“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楚寒儿循声望去,但见一个身着红衫妖娆俊秀的男子坐在几步远的椅子上,正淡笑着望着他。
楚寒儿蹙眉,疑惑的问道:“你是谁?你怎么能进的来?”
因为这儿以前住着楚逸辰,所以,除了每日来打扫的侍女外,还没有人可以走近这个房间一步。现在红衫男子如此淡然的坐在那里,楚寒儿知觉里便知这男子的身份不一般,至少,他跟他爹爹的关系很好。
成音站起身,笑,“别害怕,我是五王爷的人,不会伤害你的。”
听成音这么说,楚寒儿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他的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成音的声音轻轻的,像一片洁白的羽毛,很能安定人心,“我是来传五王爷的口谕的。五王爷说让你赶快收拾收拾心情,明日一早他便亲自送你入宫。”
“亲自送我入宫?……”楚寒儿眸光一暗,嘲笑似的冷声出口。
他刚想反驳,但成音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般,打断了他,又开口说道:“五王爷还说了,请您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他的主意已定,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
楚寒儿紧紧的盯着说话的男子,有一瞬间,他竟然在那双媚眼如丝的眸子里看到了些许的怨恨。
楚寒儿愣了愣,他认识这个男子吗,为何他会不经意间对他流露出这种表情?
“我要见他。”楚寒儿说。
成音挑眉,“没用的。这是你的命,你就认了吧。本来就是一颗棋子,就算你陪在他身边十年又怎样,你认为他会为了你放弃去夺回本属于他的东西吗?你认为他会为了你去放弃杀母之仇,放弃这万千江山吗?”
成音说这话时很温柔,但却藏着一丝报复的意味,因此倒显得那张美艳的脸有些狰狞了。
“棋子?”楚寒儿的思想有一瞬间的空白,“你什么意思?”
“呵……还不懂吗?”成音走近,把脸凑到楚寒儿面前,轻笑道:“㊣(3)你就是五王爷养的棋子啊。”
你就是五王爷养的棋子啊……
你就是五王爷养的棋子啊……
成音明明已经说完,可楚寒儿却觉得这句轻到没有重量的话在空旷的房间里飘荡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的心狠狠的揪疼了一下,直到眼眶有些一丝温热,他这才强迫自己不去回想。他不能再让自己的眼泪这么廉价的留下来,这是他仅剩的尊严了。不为其他,只因为那个男人是他的爹爹,是他四岁那年第一次见面便放在心中的爹爹啊……
给读者的话:
等到现在才传上来,三猪又抽了~~表示很嫌弃三猪的反应迟钝~
116 心死(一)
楚寒儿隐忍的眼泪已经蓄了满眶,可他仍是倔强着不肯流下来,清冽的眸子中甚至带上了一抹恨意。
成音当然也看出了楚寒儿的反应,脸上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心虚。他比自己眼前的少年要长十多岁,不管是耍手段还是用计谋,他都可以做到运用自如。而少年呢,他简单到甚至都不知道来隐藏一下自己的情绪。他只是用了一句话,便可击碎少年心底最深的那道防线。所以,他知道该怎么控制局面!
“也罢,为了让你死心,今天我就给你说清楚。”成音又开口打破了房间中的安静,他语气间含有一丝嘲笑,“五王爷,也就是你爹爹,他曾经是太子,但后来,楚逸君陷害了他,夺了他的太子之位,在边关时还差点害死他。这十多年来,王爷忍一切能忍,为的就是夺回本属于他的一切。知道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魑魅门吗,你那个看似温柔和煦的爹爹就是魑魅门的门主。魑魅门里的人都是你爹爹培养的棋子,要么是杀手,要么是细作。你知道你爹爹在朝廷中的势力怎么样一点点变大的吗,你知道他怎么控制住越来越多的人的吗?就是那些细作以男宠的身份潜入到朝廷要臣的身边拿到那些大臣致命的弱点,这样那些大臣就会乖乖的听命于他。而你,也是他培养的众多棋子之一,只不过,你和其他棋子的培养㊣(2)方式不一样而已,你是自小跟在他身边受尽宠溺,他就是用这种方法要你记得他的好,要你心甘情愿的为他付出一切!”
泪,大滴的落了下来。本想着要保留着自己最后的尊严呢,可楚寒儿此时才发觉,原来他已经连这个小小的姿态都做不到了。
明明很痛,却笑了出口,楚寒儿问:“为什么是我?”
成音说:“因为你的脸。”
“我的脸?”
“没错。可有听说过十五年前的京城名妓苏凝儿?”成音回忆着往事,“苏凝儿是楚国的第一美女,那时,有许多人喜欢上了他,其中也包括你爹爹。后来没多久,你爹爹就因为苏凝儿被废了位……原来,苏凝儿和楚逸君才是相爱的人,她为了帮楚逸君夺得皇位,因此欺骗你爹爹的感情,陷你爹爹于水深火热之中!从那时起,你爹爹便恨上了苏凝儿,而他收养你纯粹只是利用,因为你有一张和苏凝儿一模一样的脸,还因为你是苏凝儿的儿子!”
他收养你纯粹只是利用,因为你有一张和苏凝儿一模一样的脸,还因为你是苏凝儿的儿子!
他收养你纯粹只是利用,因为你有一张和苏凝儿一模一样的脸,还因为你是苏凝儿的儿子!
一阵天旋地转,无尽的黑暗倏地笼罩住楚寒儿,找不到出口的绝望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纠缠——
“滚!”楚寒儿像一只发疯的小兽般突然大吼出声,他怒视着成音,手指向房间沉重的漆木门,“滚出去……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在这儿说些子虚乌有的事来挑拨我和爹爹的关系?!我不是苏凝儿的儿子,我只是爹爹的孩子而已!”
给读者的话:
不卡的话一小时后上第二更,汗,六打字灰常的慢~~~~
117 心死(二)
成音着实被楚寒儿的反应吓了一跳。
也是,平日五王府里娇贵怯弱的少主子从来没这么严厉的说过话,成音似乎被吼得一惊,愣在那里一会儿没有回过神来。
而后,成音有些惊讶,又饶有兴味的注视着他面前漂亮的少年。楚寒儿的手依旧指向门外没有变,紧盯着他看的眸子里满是冰冷怒意而又隐藏着一丝荒凉,其余攥在一起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大而略微变色,但是手指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此时此刻,淡绿色的长衫衬得皮肤越发的白,就像个冰雪堆砌出来的小小的美人。稚嫩的小脸上带上一抹淡然的神色,他不再是以往那个长不大的孩子了,或许,是他的话,让这少年一瞬间成熟了许多。
成音突然觉得,这个少年实在是很有意思。
他以为楚逸辰那么宝贝的养子是一朵娇贵的小花骨朵,得放在温室里精心照顾,养着哄着。谁知道这个骨朵某天绽开了一丁点,里边竟然是带刺的红玫瑰。
实在是出乎成音的意料。倔强淡然,对人谦和有礼却又带着距离,还有一张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脸,成音笑了一下,这次没有赌错,他相信,这颗棋子会起关键性的作用。他在楚逸君身边呆了这么多年,楚逸君喜欢什么样的人,他不会看错的!
虽然楚寒儿已经完全愤怒炸毛了,但成音仍没有动一下,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仿佛在看谁的定力更强些似的。
许久之后,成音又开口:“你爹爹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有一个男妾……而那男妾……便是我……少主子还是别自持着是王爷的养子而任意骄纵了,其实,我才是王爷最亲密的人。王府中的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我的存在,管家,侍卫,亦或是你敬重的菱姐姐。知道为什么只瞒你一个人吗?因为你骄纵惯了,你爹爹怕你坏他的事。你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所以,我才是你爹爹最亲的人。我劝你还是赶快收敛起自己的小脾气然后进宫吧,这是你唯一的存在价值了。若是连这仅剩的用途都发挥不了,我想,那时候你才是真正被你爹爹丢掉的时候。”
像一道惊雷劈过脑海,楚寒儿猛的向后踉跄了两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成音,面前的红衫男子笑得风轻云淡的样子,连说话的时候都休闲的把玩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
瞬时间,楚寒儿觉得天昏地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嘲笑他。
这个男子,是爹爹的男妾?
一直以为,他才是爹爹最疼爱的人,原来,他们之间,还有夹着另一个男子?!
管家伯伯、那些侍女姐姐,还有菱姐姐,他们都知道这男子的存在,却独独瞒下了他?!
难道真的是这男子说的那样吗,难道所有人都在骗他?!
他以为王府中的人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对着他们笑,他给他们说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对着他们闹闹小脾气使使小性子,因为他喜欢看他们无奈却宠溺的眼神,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感觉到自己还是四岁以前那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乞儿,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陪着他关心他,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他还是有家人的。可现在呢,当所有的美好都带着目的和阴谋,那他还可以相信谁?!
他一直以为自己融入了这个家,他一直以为他们是一家人,他的菱姐姐,管家伯伯,乘风乘云大哥,还有他的爹爹,可现在呢,十年过去了,却有人对他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那些人只是在看着他如跳梁小丑般的生活着。他还是当年的那个乞丐,只不过白白享有了几年的皇恩,他怎么就能忘记自己的身份,怎么能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有资格和五王府里的人相攀呢。
一切都因为他是一颗棋子,所以他才拥有了这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才拥有了无尽的宠溺和疼爱。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就像罂粟,对他这个自出生就没有亲人的乞儿来说是多么的可望而不可即,所以他甘愿沉沦,他甘愿为它们付出代价。
至少,在今天之前,他拥有了他本不该有的十年了,不是吗?
可是,他能容忍所有人骗他,却独独不包括他的爹爹。他是他的全部,他清楚的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美如冠玉的他曾经许诺,他说他会疼他,只疼他一个,一辈子都是如此。他在他无依无靠的孤寂岁月中强势闯入了他的生命,现在,却要在他满眼都是他的世界里残忍将他抛弃。
他对他笑,对他任性,对他撒娇,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他的乖乖宝贝,他一直以为他眼神中的笑意是因为宠溺,却不想,在这个没有主角没有灯光的舞台上,他一个人如小丑般在上面挣扎了十年,让那些他自以为是亲人的观众们笑翻了牙。
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笑是假的,疼爱是假的,宠溺是假的,温柔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那个男人,他眼中唯一仅有的男人,喜欢的是娘亲,恨的也是娘亲,而他这个附带品,只是他争夺皇位的工具。他的爹爹,他心心念念了十年的爹爹,要把他送去当男宠,要他去当一个惑乱君王被人唾弃的男宠!
可是爹爹,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让我在这个世上仅有你可以依靠,最后却很心的将我抛弃。这一切的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你怎么可以报复我?!
你知不知道,我会恨你的……
少年颓败的跌坐在地上,眼眶红红的,泪痕明明已经沾湿了脸,他却笑了出来。那凄凉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被主人所有丢弃的布娃娃,看了让人心疼。
成音的笑意也隐去了,如果这时楚寒儿抬头,他就能看到成音脸上的心虚和愧疚,或许他就不会恨,或许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但,这也只是如果……
时光如静止,一切好似定格,空旷的房间中只剩下少年嘲讽凄凉的笑声。
许久之后,楚寒儿开口,“你去告诉楚逸辰,我答应他。还有……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我的爹爹……”
少年声音中满是冷意和决绝,成音一打哆嗦,只是应了一声便落荒而逃。走到门边,他有些不忍,没有回头,说道:“我也是个细作,我陪过先帝,也陪过现在的皇帝,以后有什么事我会帮着你的,我的名字叫做倾颜。”
楚寒儿没有回答,成音也没有指望他会回答。所以,说完后,成音便紧接着走出去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瞬间的绽放之后便是结束,十多年了,快要结束了……
成音走到书房时,楚逸辰正负手而立站在窗前,淡淡的月光下,那高大的身影竟有些落寞。
“怎么那么久?他醒了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楚逸辰没有回头,目光仍直视着窗㊣(6)外的黑暗。
听到自己爱的男人的话,成音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失望,“他醒了,现在很好。而且,他已经答应进宫了。”
“答应了?”楚逸辰回身,凌厉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成音,“你给他说什么了?”
成音的手指猛的一攥,“没有。少主子一醒来就答应了,成音只是告诉少主子成音在宫中的身份而已。”
“……”楚逸辰没有回答,但冰冷的视线却没有从成音身上移开半分,像是想把他看透般。
成音低着头,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惧意,怕一个不小心被楚逸辰发现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楚逸辰这才把视线移开,问道:“他还有说什么吗?”
成音说:“没有。”
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楚逸辰又把视线移到了窗外,淡淡的说道:“以后在宫里有事就替他担着些,知道吗?”
成音心寒,却恭敬的应了下来。这宫中的事谁都知道,不就是侍寝吗?!
冷哼了一声,成音暗自庆幸,幸亏他提前一步把楚寒儿给搞定了,不然,最后肯定会出岔子的。说不定楚逸辰一心软,直接就不用楚寒儿这颗棋了!
给读者的话:
大章~~~以前三个章的字放在一个章上发出来了~~明天走亲戚,后天开始每天恢复四更,六表懒惰了~~
118 离京
楚逸辰说亲自送楚寒儿进宫的,但到底他还是没有去,只是临上朝前派人去宫里通知来接了。楚寒儿拧着不去,他或许还有理由劝服自己狠下心来,但现在,少年突然就这么答应了,他倒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楚逸君在楚寒儿进宫后便拟出了圣旨,按照他当初和楚逸辰约好的,把江陵为界三十地划给了楚逸辰。
圣旨下后没几天,楚逸辰便收拾好了一切,带着王府中的家眷去了江陵。自此以后,楚逸辰便驻守在了江陵,可以不向朝廷进贡,可以不受朝廷的管辖,甚至见了皇帝可以不用行礼。
要说家眷,其实无非就是王府中一些呆的年数较长的下人而已。能打发的,楚逸辰都给打发去了,只留下一两个在府内做一些平常里的打扫。
昔日里那么喧闹的庭院一下子空了,倒让人很不适应,他们仿佛依稀间还能听到他们少主子往日里开心的笑声,以及他在王府花园里嬉闹时的情景。
楚寒儿知道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他不禁自嘲,原来自己的身价还是挺高的,能帮他换回这么多的东西来。
楚逸辰出京任职的那天,楚逸君带着朝中重臣亲自送到了城门口。毕竟割地称王是件大事,虽然这事的原因不大拿得出台面,但还是得把面子上的事给做足了㊣(2)。
楚逸辰的队伍很恢宏,比起那时他带兵班师回朝的场面有过之而无不及。楚逸君整个过程中都在冷笑,因为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楚逸辰已经掌握了楚国的一部分了,他就像一只吐着信子的毒蛇,说不定有一天就突然带兵杀回来。
城墙上,楚寒儿面无表情的看着骏马上高高在上的男人,眼神空洞而淡漠。
“看到了吗,他要去江陵了,王府也已经空了。你从小便生活在一起的人,你的菱姐姐、管家伯伯,或者是乘风乘云大哥,他们都要离开你了。现在,在京城里,在这三尺宫闱中,你只剩下你自己了,所以,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你只能依靠自己。你的任务是俘获楚逸君的心,祸乱朝政。到时,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定会与你为敌,千方百计的想要你的命,没有人会在你身边时时刻刻保护你,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红衫男子站在楚寒儿身边说道。
他既是成音,也是倾颜。此刻他满脸冷厉,与往常在楚逸君面前的妖媚之态大相径庭。
楚寒儿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渐行渐远的银白色盔甲,没有看成音一眼,他淡淡的回了句:“知道了……”
走了吗,走了也好……真的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已经白白享受了十年的幸福不是么,现在只是回到四岁之前的生活了,有什么好难过的呢。看来他真的是被那个男人给惯坏了,不然现在怎么还在痴心妄想?!一颗棋子而已,怎可以高攀得了他五王爷?!
攥起了手指,楚寒儿转身离开,清冽的眸子中带着一抹恨意和凄凉。不是要他祸乱天下吗,那他就祸乱给他看,这次,他会乖乖的听他的话!
119 物是人非
时间携带不消的怨恨悄悄流逝……
誓言终将实现。
曾经发下的毒誓如同开在黄泉的彼岸花,有说不出的绝望。
楚寒儿常从梦中惊醒,不知今夕何夕。睁开眼便看到满室的明黄色,很陌生,他不禁怀疑,明明已经住了那么久了,可为何,在他的记忆中还是那年那天那时的红漆木雕花软榻……
每天木偶似的活着,空旷而又冰冷的宫殿,有时候他都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如果他活着,为什么身体总是冷得没有温度。
如果他死了,眼前又为什么总是浮现那个人如此真实的身影。
但不管是生是死,他已经厌倦了,厌倦了现在的生活。
原来,那个男人走了两年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滑过,从当年楚逸君下发的任命文书到江陵起,楚逸辰便没有踏出江陵一步。
他管辖江陵三十地,颁布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减免贫瘠地区农民的赋税,货物的买卖交换也相对的自由起来,一来二去,本来就不贫困的江陵一带,竟渐渐富有起来。
虽然只是三十个地区,但这儿毕竟离京城那么远,所以楚逸辰操练自己的兵马,倒也是有声有色。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似乎永远不断。
两年后,楚国的人们都知,他们的皇帝楚逸君喜欢上了一个男子,宠其入骨,不惜为他建倾宫,筑瑶台,为他劳民伤财。人们都认为他祸国殃民。
面对流言,楚寒儿总是关上耳朵,闭上眼睛,不看也不听。
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托着下巴看向远方。这时已经立冬了,凉气很重,他穿着一件单白的对襟长袍,披着一件雪狐裘,白皙纤细的脖子里围着一只大毛的雪貂。这般的华贵,倒是显得一个小小的人影格外单薄荏弱,又格外的刻薄。
从他这个方向看,可以看到外面的御花园,可以看到御花园里的人影浮动。他所住的凌云殿是离楚逸君的寝宫最近的宫殿。
“小贵人,五王爷回来了。”楚寒儿身边的小太监笑着说道。
小太监从楚寒儿进宫起便照顾着楚寒儿的一切,对于这个从来没有笑过却十分随和平易近人的主子,他还是打心眼里喜欢敬重的。楚寒儿平日不喜欢走动,这两年来也没有出过凌云殿半步,因此,小太监平时都爱说些朝里刚发生的新鲜事给他解闷。
“……我看见了。”楚寒儿姿势不变,淡淡的说道。
从他一出现在御花园时,他便看见了。
不管是多么混乱的场面,虽然两年没见,但他总能一眼就看见那个㊣(3)器宇轩昂的男人。
这世上还有谁,只需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能夺走他的呼吸?
那发依旧漆黑,那脸依旧清俊,永恒不变的,还有那双仿佛什么都可以舍弃的冷淡的双眸。
楚寒儿的眼眶突地一阵湿热。已经麻木平静了那么久的心,现在却因为那个男人的出现而再起波澜。
时光仿佛在一瞬间倒流到四岁的那一天。
那时的他饥寒交迫,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好看到不知如何来形容的男子,那男子纤细却温暖的双手抱起了他,猎猎风中,像一棵隽永的古树……
……
(先上两更,白天下午再上两更~ps:六每天都睡到十一点,因此上午木有时间码文,汗汗汗~~~)
120 怎么回来了
当朝的王爷离京两年,现如今回来了,按照规矩,楚逸君得大摆筵席给他接风。
楚逸辰也不大放在心上,席间只是独自喝着,要不就是楚逸君问他话时,他礼貌性的回答两句。
对于楚逸辰不冷不热的态度,楚逸君也不以为意。待到宴会结束后,他又把楚逸辰宣到了御书房。
“五弟,听说这两年江陵一带已经发展到富可敌国了?”刚到御书房,楚逸君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出来。
楚逸辰微勾唇角,回答:“这些都是市井流言而已,皇兄怎可听他们胡说。”
楚逸君挑眉,“那好,就算这些是百姓们胡说的,那五弟私下招兵买马呢,这也是空穴来风的吗?”
面对楚逸君的冷厉和质问,楚逸辰不以为然,“皇兄你也知道,江陵一带和边国相邻,在边界处定会发生许多事端,臣弟若是不加强自己军队的话,难不保哪天边国就进攻过来了。到时万一皇兄发兵晚了的话,那我楚国的江山岂不是岌岌可危了。”
“……”楚逸君说不出话来了。从楚逸辰接手江陵起,楚逸君便把自己的军队全都撤回来了,他没想到,楚逸辰会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
“五弟离开这么久都不曾回来过,现在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呢?”楚逸君又问。
楚逸辰笑的纯良,“这㊣(2)儿到底是个家,再说,臣弟已经两年没有去过皇陵看父皇和母妃了,这次回来会住一段时间再回去的。”
整个过程中楚逸辰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当然,还带着点孤高。楚逸君咬牙切齿,他怎么看楚逸辰的样子都十分让他愤怒,于是他冷笑一下,也不再和楚逸辰兜圈子了,瞥了一眼身边侍候的胖太监,说道:“去里室看看小贵人,若是他醒了,就让他出来罢,今个儿熟人来了,怎么着也得见见。”
胖太监颔首,然后就去办了。
楚逸君又笑着对楚逸辰说道:“那小东西平日里贪睡的很,估计是昨个儿累着了,所以今天病蔫蔫的……哦,你瞧朕在这儿说的,五弟你养了寒儿十年,他那娇贵的劲你也是知道的吧?”
楚逸君挑衅的看着楚逸辰,待那个笑面虎的俊美如玉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僵硬和阴霾时,楚逸君的心里这才平衡了些。
楚逸辰艰难的扯出一个笑,说道:“也是,他从小就被臣弟娇惯坏了,性子倔的很。”
楚逸君眸中满是阴沉,冷声道:“呵……是挺倔的。”
楚逸君目光紧盯着楚逸辰,他们都没有再说话,一时间气氛紧张了下来,有种剑拔弩张的意味。
就在这时,从里室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那明黄色的纱帘被一只素白细巧的手挑起,流苏仿佛清水一般退去,一个身影就从里面走了出来。青色的衣袍中间在腰上一勒,腰带松松的垂下来,洒在厚厚的、柔软的地毯上。瘦瘦的身影上披着一件雪狐裘,洁白得好像一场稍微一动就会被惊醒的梦境。
121 他长大了
楚寒儿略略低着头走了出来,墨黑的青丝在脑后一束,披散下来的在肩窝里打着圈儿绕在雪白的棉袍上。
自他走出来时,楚逸君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眼神中的炽热仿佛要将他灼烧般,而且,是个人都能觉察地出来。
楚寒儿一直都是淡淡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在经过楚逸辰时,他目不斜视,就那样过去了,仿佛没有看到楚逸辰在那儿坐着般。
楚逸辰也是紧盯着那张白皙的小脸,俊俏的样子和他两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微光中就像是一块美玉雕凿而成,长长的眼睫低垂着,说不出的冷淡。那眼睛就像是隐约流转着光芒,一眼望过去,宝石一样璀璨晶莹。
在他走出来的一瞬间,楚逸辰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而且,竟然还带着些许的紧张。整个过程中,他都是紧盯着少年看。那张小脸依旧俊秀,只不过已经显现出男子该有的英挺和硬气了。他长大了,这是楚逸辰再见到楚寒儿的第一反应。然,让楚逸辰没想到的是,那个小东西就这么从他面前走过去了,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然,楚寒儿的样子让楚逸君十分受用,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眸中的笑意却将他出卖了。
“拜见皇上。”楚寒儿走到楚逸君面前时,对他行礼。
楚逸君低㊣(2)笑出声,从龙椅上走了下来,一把将楚寒儿揽在了怀中,捏住他的下巴调笑道:“朕不是说了吗,以后这礼数对你来说都是虚设,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楚寒儿蹙眉,显然是对楚逸君突如其来的亲密很排斥,他想挣扎开,但下一秒,一只大掌便抚在了他的腰间微微一用力。他抬头,便看见楚逸君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看出了楚逸君眼中的威胁,他便安静了下来。
从楚逸辰这个角度看,他们的姿势是那么的暧昧,少年仰望着男人,他们之间只隔了一层纸的距离,那鼻尖甚至都快要碰到了一起。
楚逸辰心中突然间有些许的裂痕,像被针刺了般疼痛,那个爱跟在他身后唤他“爹爹、爹爹”的孩子消失了,这就像自己带在身边十多年的东西被人抢走了般让人难以适应。
楚逸君看楚寒儿难得一见的乖巧,当下他笑得更开心了,一把将少年打横抱起,走到龙椅上坐了下来。
楚逸君这么做,无非就是给楚逸辰看而已。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他们三个都是心知肚明的,于是,当下氛围就尴尬起来。
攥起的大掌上青筋暴起,楚逸辰脸上划过一丝阴霾,而后他笑了一下,“既然皇兄有事要做,那臣弟现行告退了。”
美人在怀,楚逸君还没有显摆够,但楚逸辰要离开,他总不能逼着人家看他和小情人之间恩爱吧,所以他就应声了。
楚逸辰前脚刚离开,楚寒儿这边就挥开了楚逸君在他腰间乱动的手,眼梢微微上挑着,说不出的娇贵和刺人,“皇上显摆完了?没事的话寒儿也退下了,不然又有人乱嚼舌根了。”
他说完就朝楚逸君行了礼。
122 方才唤我什么
看着那抹渐渐离去的淡青色的身影,楚逸君眼中有说不出的爱恋和冷意,许久之后他才说道:“你眼中只有那个把你卖掉的男人吗,朕这两年做的一切你都没有看到吗?楚逸辰他算个什么东西?既然来了,那你这辈子都别想着从朕身边逃走了!”
楚寒儿从御书房中走了出来,外面寒气让他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他向凌云殿走去,没走多远,只见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安静的小路上。
这一刻仿佛时间凝固了,周围的空气亦是冻结,像是没有意识只是凭感觉般,他缓缓的走了过去。
在马车前站定,楚寒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马车的帘子后伸出一只臂膀攥住了他的手腕,那只臂膀稍微一用力,他便被拉进了马车中。
“啊……”
他惊慌,下意识的低喊出声,但下一秒,他就被男人揽在了怀中。
男人坚硬的胸膛磕得他的头生疼,但那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却让他的心跳加快,再也平静不下来。
是他,是那个把他丢给别人一走就是两年的男人。
得到这一结论,楚寒儿的身子猛的一颤。
心像薄薄的冰层‘砰’的一声,从一处撕裂开来。
慌忙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楚寒儿的脸上又恢复了方才的淡漠,这时他才一把推开了㊣(2)楚逸辰。
楚逸辰显然是没想到楚寒儿会有这个动作,他当下就愣了一下,接着好看的眉头就紧紧的蹙了起来。
从楚逸辰怀抱中挣开,楚寒儿又挑着眼梢看了他一眼,“王爷请自重。”
他边说边抖了抖自己的衣衫,同时又往门边上靠了靠,将身子稍侧开,试图让自己尽可能的避开楚逸辰。
楚逸辰的脸色迅速暗沉到了极点,楚寒儿也看出来了,毕竟曾经在一起生活了十年,毕竟曾经是最亲近的人。
而后,楚逸辰生生忍住自己的怒火,说道:“过来点,那儿有风。”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但不难听出里面隐藏的温柔。
楚寒儿往后瞥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身子正好全挡住了门缝儿,他点了点头,神情中带着不以为意,“看到了。”
“那你还不知道动一动!”这一句话中多了一抹怒气。
吼完,楚逸辰就一把将少年又重新搂了回去,大掌也从那纤细的腰间穿过,将他牢牢地圈住。
楚寒儿惊神抚定,不禁咬牙切齿,他快速地扭头看向那近在咫尺的俊美脸颊,问道:“王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要做什么?不是不要他了么,不是已经把他当礼物般的送给别人了么,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
楚逸辰俊美的面庞越来越暗沉,越来越可怕,一双狭长的漆黑眸子透着怒火,唇角也多了一丝的危险气息。手上的力道加大,少年散发着清新香气的身子几乎和他没有一丝缝隙的紧贴在了一起,接着,他凑到少年耳边危险的低声说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湿热的气息尽数洒在耳际,引得楚寒儿的身子一阵轻颤。暗骂一声自己没出息,这么容易就被男人蛊惑了,楚寒儿回答道:“王爷。”
123 新的任务
楚逸辰眸中划过一丝阴霾,揽在少年腰际的手臂也越发得有力,他把怒火全都发泄在了手上,紧得像是想把少年的腰给狠狠折断般。楚寒儿疼的皱起了眉头,他明知道男人想要什么,但他仍倔强着不肯给男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楚逸辰紧盯着那张因为隐忍痛意而皱在一起的小脸片刻,而后才稍将手臂放松了下来,下一秒,他一把将那温软的身子给甩了出去。
一个踉跄,楚寒儿就这么摔倒在门边,接着就听见楚逸辰冷清的声音传来,“出去。”
不明白楚逸辰的态度为什么会转变的这么快,楚寒儿挣扎着站起身,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下去。
揉着自己摔疼了的胳膊,楚寒儿咬牙切齿。这男人是怎么了,脾气怎么会变得这么暴躁?难道现在挑明彼此的身份了,他都用不着再给他好脸色看了吗?!
心不由得一寒,楚寒儿觉得现在的五王爷和几年前他喜欢的那个温柔的爹爹根本就是两个人。这两年间,他应该也会再流露出温柔的神色吧,只不过不是对他而已。那个人应该是倾颜吧,毕竟他们才是真正有关系的人,毕竟他们才是最亲密的人。
他方才在马车上看着是那么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冷淡。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始终不敢抬头去看那个近在咫尺的男人,仿佛只㊣(2)要与他相对视,他的心就会控制不住的加快跳动起来。他们挨得那么近,他们呼吸着彼此间的空气,感受着身边消失了两年的温度,只要一想到揽着的男人是他,他便再也冷静不下来。所以,在楚逸辰冷声让他出去时,他才没有冷脸相向,而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