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爷,先帝爷是毙于肺痨,先帝爷为了颜面,特意不让太医院的人说出去的。但您是先帝爷最疼爱的儿子,所以,这些人不包括您的。至于奴才,既然敢揽下这个活,奴才就没打算活着了。先帝爷曾对奴才有恩,当年奴才只是一个初进宫的小儿,在御书房送膳时,不小心将汤蛊给洒了,这本是掉脑袋之罪,但先帝爷仁慈,饶了奴才一命。如今,皇宫里大部分人都被太子换了,剩下的人也不敢与太子他们为敌,奴才虽是怕死,但也是明白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这个道理的,所以,就算要丢掉性命,奴才也要帮万岁爷完成他最后的遗愿。”
肺痨?楚逸辰攥着兵符的手不禁又紧了紧,怪不得那日他去时,寝宫中没有一个侍候的人呢,想必是他父皇怕传染给别人吧。一旦染上这种病,那就与死了无亦了。
这样的他,还让他如何恨得起来?除了对母妃绝情意外,他一直都是个仁爱的皇帝,一直都是个慈祥的父亲。他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太子之位被废时,李丞相赵将军他们步步紧逼,他㊣(2)也是迫不得已的吧。而且,就算知道倾颜的身份不一般,他也只是睁只眼闭着眼,宁愿让别人说他是个昏庸无能的皇帝,也不愿挑明事实,他是想为他多争取点时间的吧。
冲那小太监挥挥手,楚逸辰淡淡的说道:“你先退下吧。”
小太监会意,颔首离去。
……
御书房中,楚逸君将所有的地方都翻过来一遍,最后,他恶狠狠地把东西摔了一地,“该死!他到底把兵符藏到了什么地方?!”
这时,一个侍卫从里殿里走来,恭敬地回答道:“殿下,卑职都找了一遍,可还是没找到。”
“啪!……”
金边花瓶的碎屑立刻洒了满地,楚逸君的胸口气得上下起伏,“难道已经不在了?”
在一旁的李丞相冷笑,“呵……照现在的情况看,兵符肯定在楚逸辰的手中。果真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啊,都死了还这么费尽心机的想护他周全。”
楚逸君冷哼了一声,猛甩了一把衣袖,只觉得满腔怒意无处发泄,“他从来都是这么偏心。以前是只宠影妃一个,后来影妃死了,也就再没有一个人能入得了他的眼了。而且,他明明有这么多儿子,可他也偏偏最疼爱影妃的儿子,接下来就是过继给影妃的老六和老八,他到底把我们放在哪里?本来太子之位就是本皇子的,可他却不顾众人的反对硬是给了楚逸辰。现在,那右虎符也是该给储君的,该给历代皇帝的,可他又千方百计地给了楚逸辰!昏君!”
51 楚逸君的预谋
“行了,现在都这样了,你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李丞相打断了楚逸君的话,满脸严肃,仔细地分析道:“右虎符相当于五分兵权,他给了楚逸辰三分,给了楚逸轩一分,给他楚逸扬一分,他还真是够聪明的,这样的话比只对付楚逸辰一个难多了。照这样看,我们必须趁着他们势力还不太稳定的时候赶快除掉他们,不然以后定会更难对付的。”
“哼……”楚逸君唇角微微勾起,眸中满是阴狠,“既然他那么宝贝他那三个儿子,我就送他们三下地狱一起去陪他吧,不如,先拿楚逸辰下手。”
“哦?……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就算你贵为储君,那也不能随便处置一个王爷的。”
楚逸君挑眉,“父皇临死时不是只有召见过楚逸辰吗,而且不久之后他就死了。宫外的人都不知道父皇是死于肺痨,只以为父皇是患了风寒。只要我们煽动大理寺那边,让他们以为父皇的死有疑点,然后我们再把知道实情的太医们都给杀了,那楚逸辰不就背上了杀父弑君的嫌疑了吗?”
李丞相沉思,“那也是楚逸辰肯认罪才行啊。”
楚逸君又是一声冷笑,笃定地说道:“他一定会认罪的……到时候我们就流放了他,在边关,纵使他是王爷他是皇子又怎样,死多久、为什么死的,别人都不会关心的㊣(2)。”
李丞相点头,“也好,越早动手就越容易。太医院那边找点利索的人,别坏了我们的事。”
“那是一定的。”
阴狠的话语从楚逸君和李丞相口中说出,可他们却一点都不自知,仿若在做一件极其平常的事,而后,楚逸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般,“相爷,还是没有凝儿的消息吗?”
楚逸君在说及这话时,脸上才有了一丝的动容和柔软,还夹杂了些许的焦急。
李丞相蹙眉,显然是对楚逸君的话很不满意,“老夫都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就别念着那女人了,她已经死了!你现在更应该想的是你的太子妃和你的儿子!哼!”
李丞相说完就甩开袖子走了,满脸的怒气。
楚逸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瞪了一眼离开的李丞相。切……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老儿根本没有找,看来他也不能完全相信这老头儿的。
五日后,皇陵的一切事物都安置好了,楚逸君也顺利地登了基,然而在这时,众臣们却都一致要求要调查先帝的死因。明明只是风寒,为何就这么死了呢?
楚逸辰笑得冷然,看来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
楚逸君笑得深沉,一切都已经按他设想的发展了呢,用不了多久,那些对他有威胁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果然,大理寺调查的结果是晋阳王爷的嫌疑最大,先帝临去前只见过他一个,而且没几天后就仙逝了。
对于他们的振振有词,楚逸辰嘲笑,要说见过的人,不是还有一个男宠倾颜吗,为何现在不提他?
52 发配边关
罪状书很快就下来了,看着面前的白纸黑字,楚逸辰蹙眉,那么多的疑点,那么多的漏洞,亏他们还能写的出来。
本想把那张烂纸给撕了呢,但楚逸辰想了想,最后还是认下了罪。
楚逸辰知道,若不他承认,那他父皇的死因定会被天人知道,他不想他父皇死了后还不得安宁。这是楚逸君给他设下的陷阱,楚逸君也知道他会乖乖跳下去的,所以,何必再挣扎那么多呢。
因为有杨太傅他们求情,楚逸辰没有被流放,而是发配到了边关。
楚逸轩和楚逸扬怒,但楚逸辰拦下了他们,因为他知道,现在他还不是楚逸君的对手。十年磨一剑,要成大事,最先学会的必须是忍!
圣旨下的急,楚逸辰根本没有时间再回一趟王府,直接就从软禁他的皇宫里出发了。
走在路上,楚逸辰苦笑了一下,看来他还是见不到小家伙最后一面了呢。也不知道小家伙知道他已经走后会怎么样,还会不会像当年刚来到王府时那样把他忘了呢。
这次离开定是要许多年,这么长的时间,而小家伙现在也才刚八岁。在以后的日子里,定会有许多其他的人一个个出现在小家伙的生命中,而在他缺席这几年,他会不会慢慢的忘记他的一切呢?
发配边关?呵……楚逸辰冷㊣(2)然。现在的他一点底都没有,更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楚逸君想必都已经算计好了,这次不让他死在边关他是不会招他回京的吧。
忘了也好,万一自己真的回不来,那小家伙也就不用太伤心了。
忘了也好。
想到此,楚逸辰的嘴角不禁泛出一抹苦笑……
“爹爹……”
带着哭腔奶奶的声音突然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寂静。楚逸辰一怔,沉稳的脚步随即停了下来。这么熟悉的声音,他怎会认不出来?
没有回头,楚逸辰能感觉到自己低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在微微的颤抖。他在怕,他怕这只是个幻象,他怕待他回身后,却看不到那个小家伙的身影。
所以,一切就那样怔在了那里。
就在楚逸辰以为真的是幻觉时,然,便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有双小胳膊在后面突然抱住了他的腿,就像是他第一次遇见他的情景。
楚逸辰的嘴角终于咧出了一个弧度,缓缓回身,他看见那个只达到他腰间的小家伙满脸泪痕,仰着脸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呢。
原来,楚逸轩和楚逸扬在知道消息后便去五王府通知他们了。因为楚逸轩和楚逸扬知道,知道楚寒儿是楚逸辰现在唯一放不下的人了……
“爹爹又要一声不响地走掉了吗,爹爹不是说好不会再丢下寒儿了吗?是不是寒儿不乖,所以爹爹才要离开,寒儿可以改的,寒儿可以改的。”
楚寒儿说着,大滴大滴的眼泪像珍珠般扑簌而下,陶瓷娃娃般的小脸上尽是泪痕,看得楚逸辰的心有些许的揪疼。
53 伤离别
一把抱起了楚寒儿,楚逸辰替他擦干了眼泪,“寒儿不哭好不好,爹爹没有要丢下寒儿,爹爹这是要去边关打仗呢。男儿就是要保家卫国的,寒儿应该为爹爹高兴才是,怎么能哭了呢。宝贝儿在家里乖乖地等着爹爹好不好,等爹爹打了胜仗,那样就再也没有人能把爹爹和宝贝儿分开了。”
“真的吗?”楚寒儿稍稍放轻了哭声,但那双灵动的猫眼里仍满是泪水,可怜巴巴地望着说话的男人。
“真的。等爹爹回来了,就再也不会离开寒儿了。”
楚逸辰劝慰着怀中的孩子,又吻了吻他的额头,接着就对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走向前,从楚逸辰怀中接过了楚寒儿。
“带着少主子回府吧,好生照顾着。”
淡淡的吩咐完,楚逸辰不再因为那断断续续如小猫般的哭声而心软,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没有看那小家伙一眼。
“爹爹……爹爹……”
呼喊夹杂着啜泣声不断在楚逸辰耳边盘旋,越来越远,直至再也听不见。深沉的眸光闪过一抹异样的情愫,快的让人看不清,或许连他自己也不大明白吧。
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楚逸辰好像已经习惯了只对那人儿一个人温柔,只对那人儿一个人笑;习惯了把他心尖上疼爱,极尽宠溺;习惯㊣(2)了看他收到礼物时开心的笑,也习惯了他柔软的声音甜甜的唤他“爹爹”。
当初把楚寒儿带到府上时,楚逸辰没有想那么多。在看清小家伙的样貌后,他便可以肯定小家伙是苏凝儿的孩子。开始时,他本想再把小家伙送回去,任他自生自灭的,但他不知为何,在看到那双明媚的眸子时,他便放弃了那么做。
大概是那双眸子太过清冽了吧,纯澈得不舍得让人伤害。
该离开的人终要一步步走远,楚逸辰只希望,没有他的陪伴,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时光荏苒,阳光洒在窗际的角度变了又变,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原以为永远不会消失的温暖竟会在一点点搁浅。
京城晋阳王府。
晚上亥时刚过没多久,开始还算明净的天空突然阵阵惊雷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白光划过京城暮色深沉的夜空,原本半掩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而后将闪烁的烛光熄灭,房间里骤然黑暗一片。
正趴在桌上打盹的菱儿猛地惊醒,随即,她睁大了眼睛,脸上的焦急不言而喻,慌乱地奔向了里间。真该死,她刚刚居然睡着了,少主子最怕打雷闪电了,还怕黑,这次他肯定吓得不轻吧。
跑到里室的门口,菱儿看着漆黑而安静的房间,她轻轻地敲了敲门,“少主子?”
“……”然,没有回答。
菱儿急,手上的力道不禁也大了些,咚咚的敲门声在这狂风四起的夜里格外突兀。
“少主子?少主子?……”
“……”一连喊了数声,还是不见有回答。
许久听不见动静的菱儿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再也顾不上礼数了,她猛地一把将房门推开。
只见房间里一片黑暗,太过于安静,像是连那清浅的呼吸声都没有了,让人心惊。
少主子呢?
54 惊雷之夜
将桌上的蜡烛重新燃起,菱儿从书桌、小客厅、一路找向了床榻。可是房间里所有的地方,都没有见到楚寒儿的身影。
而后,菱儿恍然明了地转过身,目光停留在床边的大衣柜里。走到了衣柜前,平息了纷乱的气息,菱儿这才伸手将衣柜的柜门打开了。
只见,那小小的人儿此时像只小鸵鸟一样将自己蜷缩在衣柜里,刹那间的光明让他慢慢抬起了头来。瞧见了她,那小家伙委屈地瘪着嘴,一下子哭了出来。
菱儿赶忙将小家伙抱了出来,心疼的拍着小家伙的背,轻声哄着他。
“菱姐姐,我怕……”
菱儿的心紧了紧,而后柔声诱哄道:“乖,不怕的,菱姐姐不是在这儿了吗?不怕了……”
“菱姐姐,爹爹什么时候回来,他不在,寒儿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会孤单会害怕的。爹爹走时不是说很快就会来看寒儿的吗,可寒儿为什么还是等不到他?爹爹是不是不要寒儿了,是不是不要寒儿了?”
菱儿听了楚寒儿的话,又是一阵心疼,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她轻声安慰着:“哪有,王爷那不是忙吗?再说,他离家远着呢,哪能轻易地就回来呢。”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再说,咱们寒儿这么乖,王爷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要㊣(2)你?不哭了……”
“……”
楚寒儿的小脑袋倒在菱儿的肩头,抽抽搭搭的啜泣声一直没有停止。
那份对于雷电的恐惧以及对于黑暗的害怕让他忍不住又快速的落了两滴泪。一双小手,也没有松开,仍是紧紧的攥着菱儿的衣角。
就在不久前开始打雷时,在空旷宽大的房间内,大床的角落里,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小脑袋也深深地埋在膝盖间,那时的他就像一只可怜的没人要的小动物。
伴随着轰隆声,又是一道闪电炸亮了整个房间,狂风暴雨袭卷而来,伴随着不断的雷鸣闪电。这一场夏日里的雷雨,来得显然有些突然。
一片黑暗中,他害怕地捂住了耳朵,更是咬住了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以前打雷时,他都是窝在爹爹坚实的怀抱中,爹爹温厚的大掌会堵住他的耳朵,然后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寒儿乖,不要怕,爹爹在身边呢……”可现在,这空旷的房间中,只剩下他自己了,冰凉的床榻也再没有了爹爹在时的温暖。
接着,又是一道惊雷响彻天际,他抱起了身旁的枕头,猛地跳下了床,钻进了柜子里。
爹爹好讨厌,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么大的房间里,他怕,他真的怕。爹爹不知道吗,只有抱紧了他,他才会感觉到那份安全感。
爹爹快点回来好不好,寒儿怕……
爹爹,爹爹……
“怎么了?”菱儿似乎察觉到了小家伙的不对劲,轻抚着他单薄的脊背,柔声问道。
楚寒儿将头埋了起来,声音更是轻得细若蚊吟,将脸上的湿润全都抹到了菱儿的衣衫上。
给读者的话:
额~由于六在估计时出现了技术上的失误,所以寒儿明天才会长大鸟,汗~乖孩纸要踊跃的留爪哦,呜呜~
55 等待
“菱姐姐你骗我,好久……没见爹爹了……他不要我了……”楚寒儿犹如受伤的小动物一般得呜咽。
听到了小家伙的话,菱儿的动作一下停顿。随即,她更是温柔地安抚道,“没有,王爷现在正在边关打仗呢,他在保护国家在保护我们寒儿呢,他在做英雄,你说对不对?”
“不懂。他可以带我一起去,他不知道我会想他吗。他好久没给我写信了。”楚寒儿固执地咬住了下唇,让菱儿没有那么快就把他糊弄过去。
“多久了?”菱儿暗暗骂自己一声,她真笨,怎么能把冒充王爷给少主子写信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呢?
“七个月零十天两个时辰。”楚寒儿脱口而出精确数字,不假思索。
菱儿忽然有些动容,眼眶也不禁泛红了,举起手,随即拍了拍楚寒儿的小脑袋,一如他小时候那般将他抱在怀里,“估计快来了吧,想王爷的话,就给王爷写信。菱姐姐会把信给你寄给王爷的,好不好?”
“真的?”楚寒儿尚有些不信,可是声音已经缓和了些。
“真的,菱姐姐这么疼寒儿,怎么会骗寒儿呢?”菱儿微笑地允诺,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她的笑是有多么的牵强。
因为菱儿知道实情。
楚逸辰已经离开一年多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2)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样凭空消失了般。菱儿曾去杨太傅那里问过,可杨太傅也是止不住叹息,杨太傅说楚逸辰这次怕是九死一生吧,他派去保护楚逸辰的那些人还没随着到边关就被斩尽杀绝了,当今的圣上,是铁了心了。
要怎么说?要怎么安慰呢?要有多么残忍,才能够平静地告诉那个每天坐在门前巴巴望着远方满含希冀的小家伙,你心中唯一依赖的人很可能离开这个世界了,离开你了。
这让菱儿如何忍心?所以,所以菱儿只能告诉他,你的爹爹现在正在边关保家卫国呢,正在边关做英雄呢。他,没有抛下你,没有抛下他的宝贝。
那个执着的小家伙啊,他只记得他爹爹答应他很快就会回来的,所以,他的世界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
菱儿快速的抹了一把眼泪,又紧了紧抱着小家伙的双臂,想要给他一些温暖和安慰。
“菱姐姐,今天寒儿又给爹爹抄了一遍子衿呢,爹爹说最喜欢听寒儿给他念子衿了。等爹爹回来了,寒儿就让爹爹看看,寒儿有听他的话,寒儿有乖乖念书,寒儿还给他抄了一大本子衿。”
“好……原来我们少主子这么厉害了,菱姐姐还没有发现呢,明天就让管家给少主子买一大堆好吃的来庆祝。”菱儿低笑着轻声说道,尽可能的安抚着小家伙的情绪。
“菱姐姐,你说,爹爹错过寒儿这么多次生辰了,他有没有记得帮寒儿准备生辰礼物啊?……”
“当然有了,王爷肯定每时每刻都在记挂着他的寒儿呢。所以少主子要乖乖的知道吗,不然等王爷回来看到您瘦了,他又要生气了。”
“嗯……寒儿会乖乖的……”
“真乖……”
菱儿一边说,一边不停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手也在轻轻的拍着小家伙的背哄他入睡。
56 爬墙
不知过了多久,那小小的人儿终于迷迷糊糊合上了眼睛,沉沉的睡着了。
将楚寒儿的小身子放到床上,又把他的小手拉到被子里,菱儿嘴角的笑意也渐渐的隐去了。
轻叹了一声,看着那小家伙已经睡得安稳了,菱儿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这世间总有这么一种人,他无依无靠,他只有他自己,可有一天,当另一个人以英雄的姿态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时,那么,他的世界就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
夏过秋至,寒霜初降,一次次的梅花盛开又凋零,终年不变的执着等待。那座大宅子的台阶上,始终满含着期盼。
春花开满庭院,夏荷铺满池塘,直到那小小的孩子长成了一个半大的少年。而当年那温润和煦的男子,在荒芜的边疆,在无数次的厮杀后,也被鲜血染红了他最初的一袭白衫。睥睨江山万里,青丝银铠,一骑苍穹,剑影刀狂权天下。
昔日白皙纤细如玉的手如今已是指腹薄茧,九死一生,他苦苦挣扎着留下了半条命度过了这最寒冷最寂寥的时光。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京城,在王府㊣(2)的深墙高院中,有个孩子屈指算着,等待着。等待着天气转寒,等待着天气变暖,从最阳光明媚的季节等到世人都避之不及的腊月寒冬。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始终不变。
须臾间时光如梭,但又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直到暖阳打出的光线从窗口铺陈的角度一再变换,明明昧昧,刹那间便是此去经年……
————
京城外围军营。
雪后刚刚放晴的天还夹杂着些许的寒意,在这苍茫无垠的地方,人们好像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自己呼吸所散发出的白气。
明灯盏盏,悬挂在十里营帐上,宛如天际的朗星。
夜晚的军营里,处处透着压抑的寂寥和端正,却又是荒凉肃穆的可以。
巡夜的军队有条不紊地查视着每个地方,每个士兵的脸上都麻木得没有一丝表情,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
然,待他们的队伍刚过去,一个娇小灵巧的身影就从树后窜了出来,弯着腰动作伶俐的往前走着。
稍作停顿,小小的人儿待到看清栏墙里的状况后,他也不怕被人抓到了,就那么沿着那木栅栏一步一步往上爬着。
方才还躲在云后面的月亮已经走了出来,银白色的月光铺了满地,柔柔的,神圣极了。
这儿便是离京城最近的军营,也是刚从边关回来的楚逸辰的军队所驻扎的地方。
楚逸辰他们已经回来三日了,但他们没有如平日里班师回朝的大军般进城然后回宫复命,而是守在这里练起了兵。
营帐都是坐北向南的,而刚刚闯入视线的那小身影所在的地方正是军营的最北边,没有烛光,没有守卫,也不易被人发现,很是隐蔽。
猫一样的往上爬着,灵巧的少年还时不时的向南边看看,以免再有巡夜的士兵过来被他们发现了。
57 再相见(一)
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所以少年爬的还是有些费力的。终于爬到了最顶端,他坐在上面猫眼眨了两下,小小的得瑟了一把。
然,现实总这么残忍,所以在他刚松了口气的时候,他就一不小心就踩空了,而后便是——
“啊——”
相切天际!
正巡夜的侍卫兵正到了交接的时候,听到那一声尖叫,顿时提高了万分警觉。
策马为首的戎装男子亦听到那一声如杀猪般刺破苍穹的叫唤,很熟悉,熟悉到他的心猛地颤了起来。
清凛的眸子一紧,男子赶忙收紧了缰绳。本已经掉转的马头立刻被狠狠勒住,收势太急,那马惊的高高的扬起蹄子,直接站了起来。
伴随着骏马的一声长嘶,马背上的男人腾空一跃,足尖踢在马背上借力,整个人凌空飞起,快速地掠了出去——
聚集过来的侍卫兵还没等看清,却见那一匹通体油黑的骏马上就已经不见了它的主人。
从墙上跌下来的一刻,楚寒儿欲哭无泪了,他没想到爬墙会这么的难,平日里皇兄带他往外出的时候不是挺简单的么。还有啊,这儿的地肯定很硬的,不摔残废也得瘸半条腿吧。他怎么这么背吧,他还没有见到爹爹呢,怎么可以就这么被摔死了呢?
其实,今日楚寒儿刚念完书㊣(2)回府,不小心听到了有人在议论边关的事,他这才得知楚逸辰已经回来几日了,现在就在城外驻扎。
而老管家一直让下人们瞒着楚寒儿,因为他知道楚逸辰已经回京却不进门定是有理由的,他也知道知道他们的小祖宗是有多想他爹,所以他才不敢在楚逸辰露面之前告诉那小祖宗实情。
没想到,趁王府下人们疏忽之际,还是被楚寒儿溜了。
楚寒儿吓得赶忙闭上了眼睛,然而,下一刻——
坚韧有力的臂膀把他打横抱住,悠然的落了地。
熟悉又陌生的清冽气息瞬时席卷而来,将楚寒儿紧紧包围住,让那张白皙的脸蛋微微泛出了些许的红热,心也激动了起来。
这就是他思念了五年的气息,思念到他现在都不敢相信,思念到他的眼眶突然湿热了起来。
士兵们一哄而上,在这三更半夜,又是大军刚班师回朝的时候,军营重地是连一只苍蝇都不允许飞进来的,更别说是一个爬墙而进的孩子了,额,虽然那孩子从墙上掉下来的姿势实在是业余的可以。
将怀里娇小的少年放下,高大的男人拂了拂沾了落叶的披风,清凛的眸子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跟前个个剑拔弩张的士兵,声音淡淡又十足的威严,“都退下吧,他是本王的儿子,想必是得知本王在这儿驻扎,所以才会闯进来了,不要惊动其他人。”
闻言,众人这才收起长枪,纷纷打量起眼前这位少年来——
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犯错后无辜的神色,肌肤好比花瓣一样的柔腻洁白,一双琥珀色的猫眼滴溜溜的转着,也在打量跟前的人。个子瘦瘦小小的,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吧,尤其在身旁一众身强体壮男人的衬托下,更显得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58 再相见(二)
打探完楚寒儿,士兵们都有些忍俊不禁。这少年还真是可爱简单的可以,大晚上来爬墙闯军营还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衫,他不知道这么亮的颜色很晃眼很招摇过市吗,没有一点自己是在做坏事的自觉性。
而后,众人便向戎装男子和少年行了礼,接着就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待士兵们离开后,楚逸辰的一直抿着的唇角这才微微缓和下来,转身仔细地看起了已经到自己胸膛的少年。
呵……他的寒儿呢,真的是他的寒儿呢。
五年了,五年的时间让他的小家伙长高了不少,已经达到了他的胸膛。他还记得当年他走时,这小东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当真是把他的心都给哭碎了。现如今,那个往昔爱溺在他怀中的孩子俨然已经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还是稚嫩的淡绿色衣衫,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眨呀眨,灼灼地望着他,里面的欣喜之情不言而露。长发只束了一绺,剩下的散落在腰间,淡淡的月光下纯洁而美好。尤其是那双晶莹如玻璃般的眸子一流转,璀璨之光闪烁其中,净澈懵懂的样子令所有的凡夫俗子都望而却步。
楚逸辰以往白皙的手如今已长出了些许薄薄的茧,略显粗糙的指腹缓缓的抬起,触上了那张如陶瓷娃娃般细腻的小脸,先前冷峻的唇也渐渐扬起,“怎么这么不乖,见了㊣(2)爹爹都不知要唤人吗,还是和以前一样没规矩。”
直到这时,楚逸辰才发现,他那双在战场上沾满了鲜血的手此刻在这么干净的人儿面前竟有种退缩的冲动,冷硬惯了的它在碰触到小家伙的那一刻竟也会变得温柔。
“爹爹……”楚寒儿一直仰头看着男人,待男人露出那抹熟悉的笑意后,他这才唤了出口,眸子中也挂上了一抹委屈的神色,然后直直的扑到了男人怀中。
“呵呵……”楚逸辰低笑出声,宠溺地抚了抚怀中少年的长发,“都这么大了还要哭鼻子,羞不羞?”
“……”楚寒儿埋着脸没有说话,只是在楚逸辰怀中拱了拱小身板,同时还把自己脸上的泪痕赌气般的全都擦到了楚逸辰的衣服上。
楚逸辰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依旧上扬,把还在撒娇的楚寒儿纤瘦的身子揽入怀中,而后披风一扬,一把将楚寒儿打横抱起。
楚寒儿一惊,疑惑地仰头看着男人望向前方的侧脸,他白皙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羞涩,糯米小牙咬上了唇瓣。而后他轻轻地环上了男人的脖颈,那颗小脑袋也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男人的肩上。
“先去营帐里面换件衣服。”
清朗的声音响起,楚寒儿一怔,而后他明白了些,迅速地低头去检查自己的衣衫。果然,一条很长的口子在漂亮的衣摆上尤为突兀。小脸一热,楚寒儿尴尬地撇开了眼,脸也红得更厉害了。好丢人啊,肯定是刚刚爬栅栏时留下的,第一次见爹爹就给他留下了这种印象,真的好丢人啊……
然,他并不知道的是,他低头磨磨唧唧羞愤的小样子让楚逸辰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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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跑这儿来做什么妖?
朦胧的月亮挂在天上,夜色里飘起浓浓的雾气。
“爹爹,我好了……”
楚寒儿一边抖着衣摆,一边低头打量着身上拖拖拉拉的长衫从里面走了出来,那撇着嘴的样子很显然是在嫌弃身上过大的衣服。
军营里都是些大男人,他们都比楚寒儿高出许多,根本没有他穿着合适的衣服。不过,就算有,楚逸辰也不会让他穿的。所以,挑来挑起只能穿楚逸辰的了。
楚寒儿埋怨他爹为什么要长这么高后,便抬起自己的大眼睛看着男人走了过去。
负手立在阶前的男人已经除了戎装,身上是素白的衣衫,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白绳束在脑后,秋水般的深眸望着夜空的深处,那眼睛,像藏着无数猜不透的秘密一般。
楚逸辰听见了动静,回眸,待看到如仙童般秀美的少年后,他觉得喉咙里发紧,咳了咳,淡淡的扯了扯唇角,
“这次衣服没破吧?”他将双臂端起来,声音里戏谑和责问兼有。
楚寒儿停下脚步,怒着唇瓣,声音中带着委屈,“爹爹最坏,寒儿明明是为了你,你还要嘲笑寒儿。”
“是么?”楚逸辰在楚寒儿身上打量了一圈,待看到他手上的擦伤后,英俊的眉头微微蹙起,手一招,“过来我看看。”
楚寒儿故作不情愿的走到男人身前去,当男人握起他的小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指尖的温热传递过来时,男人身上的气息让他莫名的心跳加快。
楚寒儿又想起刚才自己从墙上跌下来,楚逸辰把他抱在怀里,那样的亲密,明明是那么熟悉的动作,做了许多年,但偏偏此时却让他把脸红到了耳根。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像是突然紧蹙了起来,爹爹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宠溺地看着他吗,可今天他为何却觉得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是那么的慑人心神呢,看得他脸红心跳……糟了!他……是不是病了?……
楚逸辰也在看着少年,月色下,那张稚嫩的小脸更加白皙,和他樱花一般的唇瓣相映衬,格外的动人。特别是那张苦着脸蛋儿,皱巴巴小的样子尤为可爱……
“跑这里来做什么妖蛾子,不知道这是军营重地吗?今天若不是被我碰巧遇到了,你认为你现在还有命吗。”楚逸辰屈指,在楚寒儿的额头上轻轻一敲,责问着。
揉着额头,娇俏的少年努着嘴巴看着他,“爹爹好没良心,要不是你,寒儿会有这种不要命的举动吗?”
“哦?”楚逸辰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和狭蹙,“那寒儿给爹爹说说,为何是怨爹爹呢?”
楚寒儿冷哼了一声,带着羞涩的味道,更显得像娇嗔,“爹爹回来都三日了,就算爹爹不愿㊣(3)意进宫面圣,那爹爹为何不回家,为何不去看看寒儿呢,难道五年不见,爹爹一点都不想寒儿吗?”
“你呀……”看着楚寒儿那愤愤责问的小样子,楚逸辰情不自禁地刮了一下他那小巧却秀挺的鼻子,“就你有理。”
他怎会不想他?在这五年里,在他无数次倒在血泊中时,在他无数次徘徊在鬼门关时,他脑海中都是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一遍一遍地说着:“爹爹,你不要丢下寒儿……”
每一次,就算是明知道会痛死,他也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在王府中,在那个家里,有个小家伙还在等着他,一个喜欢给他念“子衿”的小家伙,还在门前的台阶上坐着,托着小下巴可怜巴巴地向远处看着等他回家。
60 啰嗦的楚爹爹
依稀记得那时,他窝在他的怀中,献宝似的背着——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一遍又一遍。
直到他的耳中再也听不进了其他。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清脆还带着些许甜糯的声音拉回了楚逸辰的神智,他怔怔地看着正仰头看着他满脸都是认真的少年,忘却了作何反应。
柔软的月光下,一大一小两两相望,少年只达到男人的胸膛,却又是如此的宁静唯美。
“爹爹……”楚寒儿莞尔,“我现在知道这首诗的意思了。”
“是吗?”楚逸辰抚了抚楚寒儿的长发,“寒儿长大了呢。”
没有等楚寒儿回答,他又说道:“天已经晚了,今天就在这儿睡下吧,明日我便送你回去。”
说完,他便不顾楚寒儿快要炸毛的样子,转身走回了营帐中。
小家伙眼中的希冀他不是没有感觉出来,只是,他是那么地美好,你让他如何能沾污那块纯白?而且小家伙是他的一手养大的孩子,他只是没有见过其他人而已,他只是只见过他一个人而已,等他长大了他会想明白一切的。小家伙对他只是依赖,这一点,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看着楚逸辰的背影,楚寒儿撇了撇嘴,带着委屈,一脸不情愿的跟在了楚逸辰身后。
“爹爹不疼寒儿了吗?为什么要赶寒儿回去,寒儿就要在这儿陪爹爹。”
“胡闹!”
楚寒儿的话成功地让楚逸辰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眸子中染上了些许的严肃,“这儿是军营,怎么能胡乱的跑,被抓到是要砍头的。”
“爹爹骗人!”楚寒儿哼哼着,转开了头不再看男人,很显然是不愿听话的样子。
楚逸辰低叹一声,走到赌气的少年面前,粗糙的指腹覆上了少年撅起的唇,“寒儿乖乖的,爹爹明日也随你回去,不气了可好?”
“真的吗?爹爹会陪着寒儿吗?”
少年方才还暗淡无比的大眼睛迅速明亮了起来,让楚逸辰的心也有瞬间的柔软,“会的。”
楚逸辰的话让楚寒儿兴奋地向前一步,又重新挤到了他的怀中,“那今晚爹爹陪着寒儿睡好不好,寒儿这么久没有见爹爹了,好想爹爹啊,也有好多话要给爹爹说……”
“好……”楚逸辰无奈地摇头,但又满是宠溺地回答着。
随后,他又像是想㊣(3)到什么似的,突然冷下了脸,“刚刚忘了说你了,怎么可以爬那么高,下次若再让我抓到你有这么危险的举动,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爹爹……”
“不准撒娇,听见了吗?”
“哎呀……听到了,爹爹好啰嗦……从小到大每次都这么说,不知道念了多少次了,爹爹能不能稍微换换词啊……”楚寒儿捂住耳朵,晃了晃小脑袋,目光很嫌弃地看着他爹。
拿他没办法,楚逸辰又捏了捏他的小脸作惩罚这才罢休。他,没有告诉他,当他看他从墙上掉下来的那一刻,他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61 殿堂觐见
第二日,天际还有些许的暗淡,楚逸辰却已经起身了。晨起练兵,是他每日必做的事情。
练完兵后,楚逸辰带着两个左右副将和龙都尉走进了议事的军帐中。
“你们随后吩咐下去,让众将士们做好准备,今日我们就进城。”
“……”
楚逸辰的话让左右副将和龙都尉都是一愣,很显然,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而后,他们又为难地说道:“王爷,这……”
楚逸辰问:“怎么?还有什么异议吗?”
左副将思索了一会,脸上满是严肃,开口说道:“王爷,我们一开始不是商讨好的吗,要和那半吊子皇帝耗下去,到第五日才可进京。若我们此时就回去的话,那情形势必会对我们不利的,半吊子皇帝以后还是会处处打压我们啊。”
左副将的话让楚逸辰的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微微沉思了片刻,他又说道:“随他去,以我们现在的势力,你认为他还能打压得了我们吗?大军在这儿耗了三天算是给他一个警告了,再耗下去也没意思了,毕竟还是得回去的,逼急了不好。再说,昨天夜里的人是寒儿,你们认识,他在这儿不安全,本王要送他回府。”
虽然这个做法极其不明智,但楚逸辰都这么说了,左副将他们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得颔首:“卑职遵㊣(2)命,卑职马上去下通知。”
“那好,既然如此,我们半个时辰后集合。”
“是。”
“……”
左副将他们离开后,楚逸辰便负手而立看着墙上悬挂着的地形图,俊逸的脸上满是深沉,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
五年前被发配边疆的晋阳王爷打了胜仗,为楚国立了奇功,如今已经班师回朝了。都城的百姓早早就站在了城门口迎接,把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在传,拥挤的人群推搡着,都想一睹那气势恢宏的大军。在两边的护卫们怒吼,拼命拦着想要往外挤的百姓,怕他们一不小心钻到了马蹄下到时候再失了性命。
“快看,他们来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人们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最先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面黑色绣龙大旗,上面显赫地映着一个大大的“辰”。而后,他们便看见了在最前面骑着通体油黑色骏马脸色严肃男人,红色的翎毛,银白色的盔甲,这不是他们的晋阳王爷楚逸辰又是谁?
但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在这威严的仪仗中会有一个少年,而且那一袭白衫如仙童般的少年会窝在晋阳王爷的怀中笑语盈盈?众人疑惑。
楚逸辰对周围探究的表情不以为意,只是无奈地看着不断动来动去的小家伙。不就是带着他一块骑马吗,至于这么开心吗?
大军先是随着楚逸辰来到了五王府,将楚寒儿平安的送回了家,楚逸辰这才进宫复命。
金龙殿上。
杨太傅出列,对着龙椅上的天子说道:“启禀皇上,晋阳王为我楚国立了大功,老臣还请皇上宣晋阳王觐见。”
楚逸君眸光闪过一丝阴寒,但还是淡淡地说道:“宣晋阳王进宫觐见。”
62 楚逸君的愤怒
不过多时,就从大殿外走进来一个一袭银白色铠甲的男人,映着刻薄的曦光,深邃的眸子中带着一抹坚韧和孤高,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依旧还在,但却满含着深沉。
走到大殿中央,楚逸辰单膝行礼,“臣叩见吾皇万岁。”
龙椅上的天子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上的金绣在阳光下泛着华美的光芒,额头上的龙钗随着步伐而摇动。威严尊贵的男人一走过来,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所有人都朝他低头行礼。
只见楚逸君缓缓来到了楚逸辰面前,抬手将楚逸辰扶起,“皇弟何须如此多礼,都是一家人,如今皇弟又为我楚国建功立勋,当真是所有人心中的英雄了,朕自当是为皇弟骄傲才是。”
“臣惶恐。”楚逸辰并没有起身,眸光仍是直直地望向前方,没有看旁边的君王一眼,不卑不亢。
“呵……”楚逸君笑道:“皇弟有何恐慌的呢,今日朕要大赏。”
这种场面,好一副君臣和睦的样子,但众人却没有看到他们两人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波涛汹涌。
看楚逸辰没有要给他颜面的意思,楚逸君又是一笑,松开了自己的手,转身走回了龙椅。
他临走前看了一眼始终面色淡然的楚逸辰,一身银因白色戎装衬得他的脸色格外冷峻气魄。是,是冷峻气魄,㊣(2)这人,当真是比五年前又深沉孤高了许多,怕也是更难对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