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6-7-26 9:02:00 本章字数:4903)
扶苏并没有多少心情去欣赏那葳蕤的泰山风光。逶迤的山路虽然显得疲倦,但无法阻止扶苏的步伐,无法阻挡他那急于求剑的心情。甘心受制于人并不是他的性格。只是为了确保赵茜的安全,为了保存韩信的性命,他别无选择。
吴心和他的徒弟又在专注地铸剑,铮铮的打铁声无意剑又给这片宁静的土地添加了几分声色,涟漪般萦绕在这片丛林间。
“前辈,还记得我吗?”扶苏的到来还是打乱了这份涟漪。
“噢,是子秦啊,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可惜我这里已经没什么好兵器了。人老了,江郎才尽啊!”
“前辈你误会了,我只是来相你打听一点事情的。”
“我一个山野村夫能知道什么!”
“是有关剑的,您这么喜爱铸剑,应该会知道一二……”
“那就说老听听,到底是什么剑让你如此大费周章,非要找到不可。”吴心仍就继续他手上的工作。
“我在找一柄‘飞血剑’,目前毫无头绪,只好来找前辈……听说还是柄上古神剑,不知前辈您是否听说过……”
“什么!”一听是飞血剑,吴心手微微一怔,脸色略显苍白,“你找它干吗!知道这柄剑人并不多,而且都是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只是受人之托,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的确是柄上古神剑,相传由火神安期生守护着,想得到它并不容易;我还听说这柄剑存放在蓬莱岛上……其它的我就不清楚了,但是这把剑据说很恐怖。”
“……”
“哦,前些年我在这泰山寻找木料时,发现过一些文字,好像和蓬莱岛有关,至于跟飞血剑有没有关系就不知道了……如果你有兴趣就去看看吧,就在这泰山顶上……”
扶苏肯定会去的,不光是为了他,也是为了赵茜……
第二天,当旭日庄严地从东方缓缓升起,山间的云雾也跟着由白色相黄色自然转变,最后,每一束光芒温柔地滋润着泰山的一草一木。
扶苏想早早地告辞吴心,以便能早些结束这无聊的任务。但是遭到了吴心的拒绝,他说他也要去——铸剑师就是铸剑师,只会为剑痴狂,无论那是柄什么剑。
在吴心的指引下,扶苏很快在山顶找到了那块石壁,上面刻的是两行诗,还清晰可见:
独游泰山,遥见蓬莱缥缈,却弱水三千阻前程。无奈去,念念忘。
踏云而去,闲坐扁舟一叶,取一瓢而饮。心乃止,高高兴兴。
不知道是什么人能巧夺天工般在陡峭的山壁上刻下如此文字?而且,怎么看这两行诗都像是一首游记美文,这和那传说中的神剑又有什么关系?这泰山之上,哪会有什么蓬莱和弱水的迹象!扶苏苦苦冥想还是不得其解,问吴心更是于事无补,一个粗人哪里会懂。
下山后,扶苏决定再去一躺海边,看看是否真有弱水和蓬莱这样的地方。已经风尘仆仆的他顾不上片刻的休息,多休息一刻赵茜就多一分危险。当然他也知道嬴政能够威胁他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但一想到赵茜的安危他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有找到飞血剑,他才有资格与那个魂做笔交易,不然他永远都要受制于那个魂。
几天后他来到海边,一片豁达的景象在碧绿的海面上慢慢萌发,几片悠然自得的白云点缀着蔚蓝的天空,显得格外新鲜,顽皮的海鸟在天地之间嬉戏打闹。海边的沙滩上几排急促的脚印应该是附近村民清晨出海时所留下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脚印都会被咸咸的海水一点点吞噬,就象嬴政的魂一点点吞噬扶苏的意念。终于,寒冷的海风惊醒了扶苏,提示他时间已经不多,应该赶紧打探这里的情况,看看是否与飞血剑有关。
于是扶苏开始找寻附近的村落,在海岸的南边不远处果然有个小村庄,人数不过百来口,白天的这个时间段村子还属于冷清,各家的妇人带着幼小的孩子在温暖的阳光下闲聊,手里还不停地干着各自的杂货。在这个村子里,稍微能出点力的男人都出海去了,只剩一些老人们还在自家的院子里享受着冬日里温暖的阳光和品位着年事已高的那份孤独。
当扶苏得知这个村子叫“弱水村”时,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兴奋。然而当他知道这村落的历史才只有几十年时,脸上立马挂满沮丧。因为他知道只有几十年的“弱水”和他所要找的“弱水”绝对是有着天壤之别。但是他并没有就此放弃,因为他深信这里埋藏着一些有关弱水的的微弱线索,也许只有村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者还能回忆出那些遗失的线索,重新编织出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前辈,向您打听点事行吗?”扶苏选择了村子北面的一户人家,那是一位老者,正在屋外的木凳上沐浴着阳光,干涸的双眼仔细地端详着手中的枯木手杖,显然没有注意到眼前的这个陌生人。
“老人家,请问这附近还有没有叫‘弱水’的地方?”扶苏又把音量提了提,语气仍旧保持在尊敬的范围内。
“年轻人,知道这是什么吗?”老者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指着他右手上的手杖说。扶苏稍微注意了一下那根手杖,这根手杖做工的确精细,只是手杖上的图案有点奇怪,但就是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这个叫‘修罗杖’,传说是鬼界之神夜叉的法器。你看这手杖上的图案,这就是鬼界的图腾,也就是鬼界之王修罗。”老者得意地说。
扶苏谨慎地接过修罗,这才发觉刚才的感觉,正是这手杖所发出来的深不可测的幽暗气息。鬼界的法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扶苏立马想到的问题。夜叉来过?是追踪嬴政的魂到这的?还是由于其他什么原因?一连串的疑问马上在扶苏的头脑里迅速炸开。
“老伯,您怎么会有这种手杖?”
“呵呵,前几天在海边捡的,你别不信啊!”老者调侃地说着,举指一点也不符合他衰老的面容,“我小的时候就见过,文献上有过记载,别以为我们村子小就以为我们没见识,我告诉你还曾还在秦国的雍县待过一阵子呢!我爷爷还是当时的太吏,专管史料记载,我跟着我爷爷长了不少见识。别说是鬼界的法器,就连冥界我也略知一二。”老者一说到那些陈年旧事兴奋不已。
“冥界又是怎么回事?”幸运的扶苏好不容易遇见个对鬼界有所了解的人,怎么会轻易放过。
“冥界可不得了,人死是鬼,这你肯定是知道的。这鬼死了又是会变成什么呢?”老人卖起了关子。一个鬼界就够扶苏受得了,如今又多了冥界。无奈的扶苏笑着摇了摇头,希望老者继续说下去。
“是‘聻’!”老人又开始得意了,“鬼是聻,犹如人畏鬼。这冥界的神有两个一个叫魑魅,一个叫魍魉。还有一种介于鬼界与冥界的叫‘魇’,虽然存在于鬼界,但又具有鬼界的法力,好比人界的‘魂’。不过我长这么大,还是没有见过聻,不免也成为人生的一大遗憾……”
“这么说,前辈是见过鬼的了。”
“不错!就是在捡这根修罗杖的时候,我见的是夜叉,他有四只手,腐烂的肌肤泛着绿光,没有腿,而是由一尾蛟尾所代替。要不是死死地追着一个魂,不然被夜叉给察觉到了,必死无疑!夜叉是什么,鬼界之神,神要你死还不是弹指之间的事。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魂,竟然不把夜叉放在眼里,几次反抗不但摆脱了夜叉的追杀,还把夜叉给打伤了。我则在旁边捡了个便宜。”
“您是怎么看见的?”扶苏大概猜到了那个鬼魂是谁了。
“那就要归功于我这双‘鬼眼’了,正是因为我能看到一般人看不见的事物,我才会对鬼界有那么浓厚的兴趣。不过鬼如果想让你看见他,他会现身的。就只有魂是人类看不见的。”
“前辈见多识广,那您有没有听过弱水呢?”
“这里不就是弱水村吗,因为它东临弱水,所以原来这里的人就取了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没多少人知道它的来历了。前些年战乱死了不少人,后来又陆续迁来一些人,才形成今天这样一个小村落。”
果然被扶苏猜中了,这个村子真就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又让他知道了弱水的真实所在。东临,扶苏默默地记下了它的方位。
“那您知道蓬莱岛吗?知道火神安期生吗?知道飞血剑吗?”扶苏激动地又问了三个问题。
显然老者被扶苏接下来的问题给难住了,他又一次闭上深邃的双眼努力地寻找旧时的记忆。片刻后老者又开始说话了:“唉,年轻人,我也想帮你,可是我老了,想不起来了,印象中史书上有过记载,也许是和鬼界没什么关系,我就没怎么注意。很抱歉,你的问题我帮不了你……”老者的心情沉重起来,刚才的兴奋也随之烟消云散。
告辞了老者,扶苏决定出躺海,去寻找真正的弱水。因为他坚信弱水到了,蓬莱就不远了。备足了干粮,还借了条能抵御海风海浪的大船就出发了。说大是对扶苏而言的,村里人一听说是去找弱水,都吓得纷纷退缩了。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们现在都是有妻有子的,上有老下有小。有所牵挂的人做什么都要三思而行,何况此行危险和困难重重,海上的风浪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有个不测风云,家里的老老小小也将没了支柱。
也许是连日来的奔波,疲惫的扶苏在暖风的安抚下悄悄的睡着了。扶苏的梦是甜的,至少在嬴政的魂来过后,久违的笑容就很少挂在他的面容上。他也不知道要在这碧绿的海面上漂泊多久,也不知道在地平线的尽头会发生什么,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也许真的会一去不复返。他想过着休闲自得的生活,和赵茜,像弱水村的村民一样。可是现实总让他身不由己,往往在最平静的时候,一波惊涛骇浪汹涌而来。就象这深邃的海面,刚刚还很平静,暖冬的阳光让人沉醉。可现在的海面就象是无法控制的野马,想摆脱扶苏的驾驭。被惊醒的扶苏知道自己身处险境,黑暗滚滚而来,压迫着泛紫的愁云,早就盘旋在扶苏的上空,这艘船已经显得力不从心了,刚想起帆回航,却发觉自己已经摸不清方向,四面都是汹涌的海浪,胆怯的他只好退缩到了船舱,等待着风平浪静。
一阵翻动过后,四周安静了许多,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愁云,一缕缕暖风扑向扶苏。眼下他应该回去了,这条船已经遍体鳞伤了,继续前行肯定是不行的了。来日方长,希望修罗杖能拖的住时间,扶苏死死地握住手中来之不易的修罗杖。回去的路扶苏得心应手,一路的晴空,认清方向后便勇往直前,两天后终于上了岸,然后又用了一天的时间回到了弱水村。可是他晚来了一步,弱水村已经成了废墟——就在扶苏离开的这几天,有人血洗了弱水村。是谁这么残忍,连一个活口都不放过!鲜血凝固的味道让扶苏透不过气来,尸体凌乱的到处都是,个个死不瞑目。血腥的手法暗示着这并不是强盗所为,也不会是战火的蔓延。那会是谁!连这么弱小的村子都不放过!扶苏冷静的分析着。
天又暗了下来,漫起了风沙……
“把修罗杖还来!”扶苏慢慢看清来者,正是那老者所描述的夜叉,绿色的肌肤让人既恶心又有点畏惧,此时他正与扶苏有着百余步的距离,伸出他左下的一只手向扶苏索要修罗杖。
“看样子你还是没有搞定嬴政的魂,不如我们做笔交易,我知道他在哪里。”
“渺小的人类!你知道在和说话吗!不服从的下场和他们一样!”夜叉有伸出右下的手指着一旁的尸体,他那霸道的语气让扶苏想起了嬴政。
“那个魂打伤了你,你不想报仇吗!”扶苏不会再让这样霸道的人有机会威胁自己。
“愚蠢的人类,你会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的……”说着便抱拳冲向扶苏,夜叉的一尾蛟尾一点也不影响他的行动速度,甚至快过眼前的这个人类。扶苏很快露出吃力的表情,毕竟对方有四只手,他们之间的差距非常明显。顿时扶苏渴望拥有夜叉的力量,这样他就不会再受制于任何人了。夜叉的攻击处处辛辣,一点也不给对方有还手的机会。眼下他要先杀了夜叉,否则死就是自己。腐烂的气息在扶苏周围盘旋,像草原的上的猎鹰在寻找地面上的猎物。扶苏好不容易抓住夜叉的破绽,不顾接下来的攻击,全力还击夜叉,结果可想而知——两败俱伤。夜叉的确也伤到了,旧伤未好或者说他太低估眼前的这个人类了,他爬起来游到扶苏面前。
“人类……”夜叉摇了摇头,“欢迎加入鬼界!”在夜叉的眼里,狼狈扶苏在做最后的喘息。
“妄想!”扶苏又跳了起来,一脚踩住夜叉的蛟尾,重重的一拳就怎么落在夜叉的脸上,因为重心的原因,夜叉摔倒了。此时扶苏迅速地摸起跌落在附近的修罗杖,用修罗杖的末端用力叉向夜叉……
“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