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冽溟只着单衣站在卧室窗边,静静的看着窗外。
“魅,你说本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良善了和有耐心了。”宫冽溟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本来,可以直接强要了他的,只是那么美的景,好像开始有点不忍心了。
魅没有一丝表情的看着宫冽溟,他还真是一个残忍的人,嘴上说着不忍心说着良善,可今晚醉酒的那一幕,算什么。
“希辰若那么干净的一个人,干净的让人想要染指啊。”
魅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可终是没有说出,他只是一个暗卫而已,没有资格插手主子们的事。
“魅,希辰若他,会动心吗?”宫冽溟随意的问道。
“不会。”魅尽责且肯定的回道。
“不会,为何?”宫冽溟转身看向暗处的魅,嘴角带了一丝笑意。
“吟祁侯他,根本无心。”因为无心,所以不在乎,所以不会爱。
宫冽溟看着自己剔透的指尖,慵懒的说:“无心吗,那本王给他一颗心如何?”
给他一颗心,一颗爱他宫冽溟的心。
“王爷,你有婚约在身。”魅终是说了出来,一个身负婚约的人,何必去招惹他人。
宫冽溟走到烛火旁拿起小竹签挑逗着将息的烛火。
“婚约?那只是一场政治联姻而已。”一场为政治而生的婚约。
“王爷,侯爷他,不会爱上有婚约的人的。”魅轻轻地说道,吟祁侯那样睿智的人,怎会明知王爷已有婚约还爱上王爷呢,恐怕他,会逃得远远的。
魅不知道,爱情是最没有理智的东西,所以理智与相爱,无关。
“呵呵,本王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他爱也得爱,不爱,也得爱,这可由不得他!”
宫冽溟猛地挑亮烛火,转身就寝。
暗处,魅微微皱了皱眉,这吟祁侯,恐怕今后和王爷,要纠缠不休了。
四月十四,希辰若十六岁生辰。
清早,希辰若就被琴阑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说是生辰这天若是睡了懒觉,那这接下来的一年都会变懒的。
希辰若无奈的任由琴阑以如此荒唐的理由摆弄着自己的身体,闭了眼抢着时间睡觉。
“侯爷,别睡了,洗把脸清醒一下。”琴阑比希辰若更无奈,好不容易把自家侯爷从床上挖起来,可他站着都能睡着,今天可是他的生辰,怎么可以睡懒觉呢。
“侯爷,您就振作一下嘛,您看琴阑为了您不到卯时一刻就起床了呢,所以您不能让自己的丫鬟这么受累是不?”
希辰若被琴阑摇来摇去又连哄带骗的,终于醒了。
希辰若看了看自己,一身大红衣袍,皱眉,这又不是大婚,穿这样做什么。
“琴阑,把我白色的那件窄袖常服拿过来。”
琴阑过来帮希辰若整了整弄乱的衣服,一脸坚决:“侯爷,今日是你的生辰,穿红色喜庆。”
希辰若看到琴阑执着的表情,叹了口气,算了,就依了这小妮子一次吧。
希辰若发还没束好,宫冽溟就带着景叔到了。
宫冽溟看着一身红衣的希辰若,“辰若啊,你穿红衣果真别有一番风致啊。”
希辰若穿白色是素洁出尘,穿紫色是优雅清冷,穿红色便是炽热魅惑,无论穿什么,都自有一番风味。
淡花素叶缀雅装,手留余墨散芬芳。岂唯画美添颜色,风袂云袖衣带香。
希辰若皱眉,不语。
宫冽溟见希辰若不语,带了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他不会是生气了吧。
“今日是你生辰吧,皇兄让本王给你带了一件东西,景叔,把东西给侯爷。”
希辰若看着面前红锦盖着的东西,暗忖会是什么,难不成是金银器物?
揭起红布,饶是淡定若希辰若,还是好好惊讶了一番,既不是金银器物也不是书籍乐谱,而是,一只活生生的手掌大小的小猫咪。
小小的猫咪蜷成一团,可爱至极。
希辰若抱过酣睡着的白色毛球,凑到脸颊边蹭了蹭,软软的,好舒服啊,满足的叹了一声。
宫冽溟看着希辰若的这些动作,轻轻地笑了,“皇兄说,你一定喜欢。”
希辰若抬头,同样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嗯,我喜欢。”这种软软的生灵,从小他就喜欢,抱着它,感觉心都有些柔软了。
宫冽溟就那样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希辰若忙着安顿小猫咪的身影,在希辰若身边,就算只是这样安静的看着他,都会让人不自觉的觉得安宁平和。
希辰若感到背后宫冽溟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终于有些不自在的转身,朱唇轻启:“王爷,您还有别的事么?”没事的话,你该回去了。
宫冽溟看着希辰若明显送客的神情,原来不知,这个人竟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得意地扬了扬眉,吐出两个字来:“有事。”
希辰若不由皱了皱眉,“何事?”
宫冽溟看着希辰若明显不信的表情,再次强调道:“本王真的还有事,来,跟本王来。”
希辰若看着说完话就自顾自离开的宫冽溟,眉皱的更紧了一些,真是的,你说让我跟你走我就得跟你走啊,不过牢骚归牢骚,人,还是乖乖的跟着宫冽溟走了。
一路走来,遇到的下人越来越多,希辰若看着又一个拎着食盒的婢女走过,终于受不了了。
“王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宫冽溟脚步不停的继续走着:“厨房。”
“厨房,去厨房干嘛?”希辰若一脸不解。
“做面。”
听到如此解释,希辰若一脸惊吓的看着前面的宫冽溟,做面,不是吃面吗?还有,他做的面,能吃么?
宫冽溟也不管希辰若,直接走进厨房。
厨房,一屋的厨子下人们都傻傻的看着他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王爷千岁带着一个一身红衣的清秀男子进来,鸦雀无声。
还是见惯了风雨的掌厨张师傅机灵,赶紧放下手中的擀面杖跑过来行礼:“奴才参见王爷,王爷千岁。”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哗啦啦跪了一地。
“王爷您这是?您要是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小的们一声就行了。”
“你们这,谁是负责做面的?”宫冽溟盯着满身肥肉的张掌厨说道。
张师傅被宫冽溟这一眼盯的满身冷汗直冒,心想是不是这面做的不合王爷的胃口,王爷来兴师问罪了,又一想,那也没必要由王爷亲自来啊,随便吩咐一声自己就已经脱层皮了,又何必劳烦王爷呢。
张师傅硬着头皮回道:“是小的。”
“哦,那你留下来,其余人都出去吧,辰若,你先到外面坐一下好吗?”命令的语气突然改成温柔,让人还真是有点适应不了。
希辰若看了眼宫冽溟,反正自己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到外面做就到外面坐吧,他宫冽溟堂堂一个王爷,亲自下厨,怎么听怎么觉得像笑话。
希辰若坐在厨房门口的石桌旁,听到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皱紧了眉。
“王爷,那是苏打不是面粉——”
“王爷,小心——水烫!”
“王爷——”
“王爷——”
?
希辰若握紧了拳头,宫冽溟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你以为一碗面就能得到我吗?你也太小看我希辰若了吧,自嘲的轻扯唇角,松开拳头不再看厨房。
“辰若,来尝尝本王做的长寿面,这可是本王第一次下厨。”
青瓷的温碗里盛着一碗看不出原型的带汤的东西。
希辰若看着这碗基本上已经看不出是面条的所谓长寿面。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做这长寿面呢?”希辰若只是小声的喃喃,他只是想说给自己,并不想得到回答。
宫冽溟拿过一旁张师傅递过的湿布巾,擦去身上沾到的面粉:“本王听人说在幻雪,生辰这日一定要吃家人煮的长寿面才算过生辰。”
希辰若看着眼前的长寿面,眸光变了㊣(7)变,家人,他早就没有家人了,吃这长寿面作甚,决然的起身。
“你不是我的家人,而我没有家人。”
说罢也不管宫冽溟,直接向来路走去。
走到数梅苑门口,希辰若这才敢停下来,闭起眼轻轻地在心底说了句对不起,他知他是好意,可是,他真的无法接受。
宫冽溟看着石桌上已经凉透了的面,一个挥袖便都化为齑粉,好似从来就不曾出现过这碗让他愤怒的面,他就这么不待见他么,他为他纡尊降贵亲手下厨,他却只是一句你不是我的家人便打发了他,他何曾这般小心与过一人。
张掌厨吓得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这般模样的王爷,很可怕。
宫冽溟看也未看张掌厨,转身离开,此时面上已没有了一丝生气的表情,反而带了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他从来就没有寄希望与一碗小小的长寿面,希辰若那般冷心凉薄的人,岂会因小小的一碗面条而改变心意?
他的心防那么重,他需要一层一层的耐心撬开,当然,在撬开他的心防之前,他还要能够接近他的心,一碗面,让他觉得自己靠近他没有恶意,就足够了。
给读者的话:
求收藏~~~求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