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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沈园无意探秘密

作者:萧盛 当前章节:153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0:17

更新时间2005-1-20 12:09:00 字数:3102

 因浙江的西面已被万里民教占领,钟尚明自然不会跟他们起正面冲突,故众心会的行军路线是:从浙江沿海北上,先解救出受害最为严重的南人(按:南人,指淮河以南的汉人,即当时被视为最低贱的人种),经江苏、山东,直指元都燕京(北京)。把首战的目标定在绍兴(浙江绍兴)。

绍兴守将得悉众心会只万余人马,也未将其放在眼下,率两万精兵出城迎战。殊不知众心会人数虽少,却会集了钟尚明、朱欣琼、钟汉、宁雪儿、吴浩灵及丐帮帮主田精华所率的丐帮精英等许多武林高手,即便是绍兴城再多一倍人马,久战之下,也难免落败。两军会战兰渚山下,绍兴守将见非其敌,率兵逃遁。宁雪儿喝声:“哪里走!”娇躯一纵,欺将过去,运用“风云化无常”神功,纤掌一招,将那绍兴守将的身子从马背上倒吸过来,抓在手中,向元兵喝道:“主将已亡,尔等还不投降!”她生性凶狠,把那绍兴守将一腿踢出数丈,落地时,竟已气绝身亡。元军大惊,纷纷弃械投降。

众心会进入绍兴城后,钟尚明大施仁政,全城欢腾。是日,庆祝了一番,热闹之情自不在话下。

沈园本无名,只因著名诗人陆游与其妻唐琬离婚后,邂逅沈园,诗人写下《沈园》诗二首而闻名天下。故提起沈园,人们自然会概叹封建社会婚姻不由自主的悲哀。

这晚,钟汉、宁雪儿进入此地,虽诗人已逝数百年,但两人依然为陆游与唐琬相爱不能相守而深叹。只听钟汉念道: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这正是陆游为唐琬而写的《钗头凤》词,端的是一字一血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宁雪儿有生以来第一次深深一叹,也念道: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千秋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宁雪儿念毕,望着钟汉幽幽地道:“陆游与唐琬被父母压着,我们没有,是吗?”言下之意是说,我们现在是自由的,应该好好地珍惜,却又有些担心钟尚明得知后,会否干涉。宁雪儿到众心会本是奔着那会主之位而来,此情此景下,不觉动了真情。

钟汉闻言,脸红到了耳根子,见宁雪儿穿一件粉红衣裙,外罩袭薄纱,两颊生晕,双目含情,明艳照人,心头更是“砰砰”乱跳,道:“是的,我们是自由的。没有任何力量能动摇我们的自由。”宁雪儿心花怒放,道:“我们到别处看看吧。”佳人相伴,钟汉自是欣然答应。

两人走入大厅内,擦亮了火折子,只厅内蛛网杂结,到处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宁雪儿道:“可惜这大好所在无人居住。”转入里厅,却是个书房,书架上还放着几本书,岸上文房四宝俱在,正壁挂有一幅红梅图,主杆遒劲,枝叶茂盛,只是花朵凋零,别有一番凄凉之意。画的右侧写有一阕陆游的《卜算子》词,但见字迹秀气,勾横轻柔,显然出自女子手笔,敢情是唐琬思念陆游时所书。房右侧有道门户,在火光照耀下,只见门上竟纤尘不染!

宁雪儿走上前去,看了一番,回头道:“钟汉,快过来看,其他地方都铺满了灰尘,这门上竟是干干净净的!”钟汉过去一看,果真如是,不禁啧啧称奇。宁雪儿道:“除非这里有人居住。”钟汉道:“若有人居住,外面却为何脏乱不堪?”宁雪儿道:“这却也是。我们进去看看。”伸手一推,那门竟虚掩着的,一推就开。

里面是间卧室,铺着一张床,床畔是张梳妆台,钟汉惊道:“这里是间女人的卧室哩!”宁雪儿无由的起了层鸡皮疙瘩,道:“这里端的有些古怪!”钟汉又四处瞧了瞧,道:“床和梳妆台都有尘土,理应无人住的。”忽然“哩”的一声,又道:“姐姐,你看这地上很干净,还有些脚印。”宁雪儿低头看了看,果然有几个脚印,仔细一看,却分明男人留下的。游目间,只见不远处有两只手印,宁雪儿惊道:“这地用花岗岩铺成,坚不可摧,这人能在上面印上手印,可见其功力已至炉火纯青之境了。”钟汉道:“姐姐以为这手印是在何种情况下印上去的?”

宁雪儿道:“照这里的情形来看,因是有人在此练功。”钟汉道:“这人到这种僻静所在来练功,一般只会有两种可能,一是所练的是门邪功,见不得人;二是那武功秘笈是偷来的。”宁雪儿笑道:“你学聪明啦!照此分析,这人应不是什么善类,我们再仔细看看,幸许又会有所发现。”

话音甫落,霍听得有两个脚步声传来,两人吃了一惊,目光游转,并无藏之处,宁雪儿急中生智,一拉钟汉钻入床底下去。岂料身形未定,突觉脚下踏空,地面下陷,掉了下去。幸亏下面不深,虽摔了一跤,却未受伤。

钟汉扶起宁雪儿,道:“姐姐没事吧?”宁雪儿道:“我没事。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时,听上面传来说话声,只听一人道:“教主,你觉得这个地方如何?”另一人道:“倒是个好地方。平时会有人来吗?”先前那人道:“教主放心,民间相信鬼神之说,据传这里的女主人是郁郁而终,没有人会来的。”那被称教主人道:“眼下局势混乱,群雄逐鹿,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不过,众心会占据绍兴,对我们极为不利,须小心从事,在本教还未正式行动前,切不可叫人察觉了。”先前那人道:“教主放心,那钟尚明是个实在人,且有些优柔寡断,只要我们小心些,他哪里发觉得了?”那被称教主的人道:“如此便好。明晚我会将人都召集到这儿来,你明日预备一下。”顿了一顿,又道:“本教的‘印天神掌秘笈’失落已久,你在江湖上也多留心一点。”先前那道:“这个属下自会尽力查找。”那教主“嗯”的一声,道:“我们回去吧。”说毕,只听两个脚步声离去。

钟汉道:“原来那两人是想混水摸鱼,不知是何等人物?”宁雪儿道:“这个不难,只要明晚来此,便可见分晓。不过这个组织意在争疆夺土,野心勃勃,我们须未雨绸缪才是。”钟汉道:“我们应尽快将此事告诉家父。”宁雪儿冷笑道:“不知令尊会否像纵容可怜人那样纵容他们?”钟汉闻言,也不禁担起心来。宁雪儿见他沉默不语,以为是刚才那句话伤了他的心,忙岔开话道:“我们别耽在此了,先出去再说。”

钟汉应是,重又擦亮火折子,朝四处一看,只见这里是个地下室,四面都是石头垒砌成的墙壁,只有一道石阶与床底下那个机关相通。右面有个书架,其对面的墙壁上却倚了一排兵器,宁雪儿数了一下,足足有三十二件之多!

钟汉走到书架前的一张桌子旁,见有蜡烛,便点燃了,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来看,只见上写道:武林唯我独尊,江湖任逍遥。江山舍我其谁,只手遮开下。

钟汉一怔,惊道:“好狂的口气,此人的野心委实大得可怕!”

宁雪儿径自在书架前查看,忽见一本书的扉页上写着“高手破绽录”五字,不禁暗自一怔,拿来翻开一看,只见见第一页详细记载了少林派武功的破绽,以及破如何破招之法。宁雪儿心想:少林乃武林泰斗,不想竟也这许多破绽!”再翻下去,都是些武林各大门派的武功介绍,及破招之法,愈看愈是心喜,回头见钟汉还在桌前,便将“高手破绽录”偷偷地放入怀里。

这时只听钟汉叫道:“姐姐快过来!”宁雪儿走过去道:“怎么?”钟汉拿起本书道:“你看,‘印天神掌秘笈’竟在这里!”宁雪儿一看,果然是“印天神掌秘笈”,笑道:“那教主还托他去查哩,却已被他偷来了!听那教主说,这印天神掌可摧金断玉,看来上面那两个手印是他练此掌时按出来的。反正是不白之物,把它带回去吧。”钟汉虽觉有些不妥,但一想此物留在这等人身边也是去害人,还不如拿回去再说。当下塞入怀里,和宁雪儿一道,走上石阶去。

三一回 钟尚明暗窥擎天教

更新时间2005-1-24 16:25:00 字数:3143

 却说钟汉、宁雪儿出得沈园,已是三更时分,又因宁雪儿穿的是女儿装,故到绍兴府后,也未去惊动钟尚明,只待明日详禀。

次日一早,钟尚明得知此事后,吃惊不已,召集众心会主要人物前来商议对策。吴浩灵闻言,惊道:“没想到绍兴还有这等厉害人物!”田精华道:“此人不但有称霸武林之心,还有开疆拓土之意,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若不及早歼除此人,天下恐会更乱。”钱塘水寨舵主林民山道:“看来那教会的势力还不小,所谓‘擒贼擒王’,我们只有歼灭其主要人物,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这股力量。”钟尚明道:“林舵主所言甚是,今晚他们要在沈园聚集,咱们先去探探虚实,再作计较。”当下叫了田精华、吴浩灵两人同去,其余人留守府内。

钟汉见父亲并未叫他同去,好生失望,看了宁雪儿一眼,只见她向自已挤了挤眼,钟汉心想:姐姐足智多谋,看来她是办法去沈园了。

是晚,待钟尚明、吴浩灵、田精华走后,钟汉、宁雪儿也溜出了府,赶往沈园。到得沈园外,钟汉朝四处看了看,不见钟尚明等三人,道:“家父他们这是到哪儿去了?”宁雪儿笑道:“你是怕被你父亲发现后责骂吧?”钟汉脸上一红,道:“能不被发现总是不被发现的好。”宁雪儿道:“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即出来了,还畏首畏尾的作甚?也罢,我们从后门进去。”钟汉欣然应好,跟了宁雪儿来到后门,翻身上了屋顶,纵目望去,只见下面一片漆黑,宁雪儿道:“敢情对方还没来,我们到前面去,待会儿也好看得真切些。”钟汉道:“我们这样走来走去,若被家父发现了如何是好?”宁雪儿道:“若是耽在此,等会儿什么也看不到,岂不冤枉?真被令尊发现了,算是我们晦气,来也来了,他总不会赶你走吧?”钟汉见宁雪儿坚持,只得翻身落地,战战兢兢地跟了她去前院。

未几,到了前院,见有颗大树,宁雪儿笑道:“这是个好位子,上去。”提一口气,掠上树去。刚站稳身子,忽见对面支杈上隐隐站有人,仔细一看,却不是钟尚明等三人还有谁?不禁暗暗叫苦。只听钟尚明轻喝道:“谁叫你来的?”钟汉吓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宁雪儿道:“是老朽叫他陪来的,若会主要责怪,就责怪老朽便了。”钟尚明见宁雪儿替他出头,只得忍下气来。

正值此时,忽见院外的巷子里人影一闪,落下个猥琐汉子来。谨慎地朝左右看了看,见无异状,进入门来,弓着身子又在院里一阵望,这才进入屋去。须臾复出,飞快地向外奔去。显然是来踩盘子的。

吴浩灵道:“这人是来探动静的,看来对方很快就会来。”当将要揭那神秘组织的面纱时,众人的心无由的紧张起来。心中盘旋着无数疑团: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竟如此大的野心?那偷练“印天神掌”的那人又是谁,此人显然比那教主要阴沉可怕得多,他在那组织里是什么身份?

半晌后,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沉寂,只见巷子里走来一大批人,钟尚明等人居高临下,看得真切,约有两百余众。前头有两人开路,左边那人四十出头,凶眉环目,身如铁塔,手擎柄大刀,威风凛凛;右边那人五十左右,虬髯如戟,厚唇阔嘴,手里也提着柄大刀;其后另有四人,一位是手拿柄巨形摺扇的少年,脸上透着股邪气;其旁边两人均是六旬开外的老者,一个秃头,又矮又胖;一个马脸,却是又高又瘦;最后一位四十上下,手捏支横笛,温文而雅,眉宇间露着阴鸷之气。前有高手开路,后有喽罗跟随,中间那两人显然是首脑人物。其中一位是白发老者,目中精光闪闪,手如枯柴,指关节突起,显然是外功高手;另一位是个中年文士,面如满月,剑眉插鬃,身形颀长,倜傥不群。且莫论其有多少高手,单从其排场而言,已非一般的乌合之众可比。

吴浩灵望了钟尚明等几人一眼,显然在疑惑,到底哪一个是那偷练“印天神掌”的那人?钟尚明、田精华也在肚里猜测,看了吴浩灵一眼,眼中满是迷茫。钟汉、宁雪儿因听过那教主和偷练“印天神掌”那人的声音,自可分辨得出那白发老者是教主,中年文士正是偷练“印天神掌”的那人。

那一般人走入院内,各就各位站定,那白发老者扫了全场一眼,道:“从今天起,这里将成为本教的根据地,本教也更名为擎天教。眼下正值多事之秋,狼烟四起,群雄逐鹿,正是有志之士干一番大事业的绝佳时机。老夫希望在场院各位奋发图强,建不菲功绩,标名史册。他是成事之日,便是封侯拜相之时!”下面各人闻言,眉飞色舞,兴奋不已。

那白发老者又道:“擎天教有幸,得一批高手加盟,不啻是如虎添翼!”转首指着旁边的那中年文士道:“这位叫俞丈亭,学富五车,文韬武略,老夫任命他为本教副教主及军师。”那俞丈亭朝众人拱了拱手道:“日后还望诸位通力合作,鼎力相助!”那白发老者又指着那持横笛的中年人及那位拿巨形摺扇的少年道:“这两位叫金莫鸣、巨灵,任本教护法,兼掌管刑事。”那金莫鸣、巨灵上前谢恩。

那白发老者望着适才开路的两个大汉道:“钱浩、欧力为左先锋使。”转首朝那秃头老者及马脸老者道:“屈不生、娄威为右先锋使。”那四人也上来谢恩。钟尚明见状,暗暗吃惊,心想:如此安排,俨然一个小朝廷!若然不及早想出应付之策,天下无宁日也!”

只听俞丈亭道:“当务之急是如何对付众心会,他们在绍兴一日,便会对本教勾成一日的威胁。倘若我们现在就跟他们对阵,显然是不明智的,故须用计叫他们离开绍兴。”那教主道:“军师所言极是,此事还须让军师多多费心。”俞丈亭冷笑一声,道:“教主放心,在下定当尽力。”那教主抬目道:“时候已不早了,各位都去休息吧。”转身和俞丈亭入屋去。

钟尚明等人待对方人散尽,下了树来,跃出沈园去。到了绍兴府,连夜召开会议,商议应对擎天教之策。

钱塘水寨的林民山道:“擎天教意在争疆夺土,另立国号,如此一来会使国土呈瓜分格局。这种局面以前也曾有过,历史在郑重地告诉我们,分裂会带来争战,害及百姓,会给肖小一个可趁之机,这是我们极不希望看到的。在下以为,打蛇击蛇头,应先向擎天教主及俞丈亭下手,不惜一切代价铲除这两人。”钟尚明道:“林头领所言不无道理,各位还有何高见?”

吴浩灵道:“林头领所言固然有理,但这是武林中常用的战术,我们与擎天教的斗争已不纯粹是武林之争了,故不宜用一般的手段去应付。在下以为,当务之急不是要费尽心思地去对付擎天教,而因迅速地攻下浙江沿海各城,使得对方无用武之地,如此也就在无形中克制了擎天教。”石柱南道:“浙江西面已让万里民教控制,虽东面仍有许多大城,但我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下,倘若在此期间擎天教发动了攻势,与我们在浙江争抢城池,岂非养虎为患?”

吴浩灵道:“众心会、万里民教与擎天教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盖众心会、万里民教乃形势所迫,才应运而生,俱由受尽了苦难的百姓组成,所推行的策略,均从百姓出发,故能大得民心,受百姓爱戴。然擎天教则是江湖上一些野心勃勃之狂徒组成,他的成立悄然而无背景,这就注定了他将昙花一现。因此,我们与擎天教拉开战幕是不可取的。”众人闻毕,俱皆称善。宁雪儿道:“吴大侠所言甚是,老朽极赞成。其实我们大可排除擎天教会来攻击这一后顾之忧,此庸人所想也。”朱欣琼不解道:“我们不去理会擎天教也就罢了,岂能不加防备?”宁雪儿道:“擎天教只两百余众,虽也不乏高手,但与本会相比起来,尚相差甚远,我想擎天教主也不是吃糠长大的,岂会来以卵击石?眼下擎天教若想要发展,只有与朝廷合作才是唯一的出路。所以本会只管我素我行,继续攻打朝廷就是了。吴大侠所提出的战略最是适合眼下的形势了。”钟尚明道:“如此说来,擎天教极有可能会与朝廷合作了?”宁雪儿道:“不错,我们只要尽快攻下庆元城(浙江宁波),便是给了擎天教一个迎头痛击。”当下,钟尚明令吴浩灵、林民山及聚义沟、复兴会头领等留守绍兴,以防擎天教趁机作乱。次日,带了两万大军走出绍兴,直奔庆元。

三二回 众心会强渡曹娥江

更新时间2005-2-2 16:10:00 字数:2289

 庆元在绍兴东部,中隔会稽山、四明山,行军约需十天路程。

却说大军出得绍兴城,这一带皆是平原,几日后已过得会稽山,来到曹蛾江畔。时值仲夏,骄阳似火,钟尚明下令在江畔暂息。当下大军停屯江畔,各自掬水冲凉。

钟尚明望着江面道:“我两万人马,一时何来这许多渡船?”田精华道:“曹蛾江北面是上虞。此虽是小县,但闻悉我军来伐,必有所准备。此江无疑是上虞屏障,若我们不尽快渡过去,怕对方会居江而战,到时要想过去就难了。”宁雪儿道:“无船可伐木为舟,这里多的就是树了。”钟尚明称善,当下传令下去,取木造筏,不得怠慢。

幸好众心会的人俱是农民出身,做惯了苦力,些许活儿自是不在话下,不到一个时辰,木已取齐,开始用山藤绑木。却在这时,忽听得一阵喊声遥遥传来,众人吃了一惊,抬目望去,只见对岸旌旗蔽日,七八千人飞奔而来。朱欣琼惊道:“果然来了!”

元军在对岸江畔停下,前面一位中年武官喊道:“前面的贼匪听着,此乃大元国土,天威所在,尔等聚众滋事,大逆不道,天理难容!今日有本官在此,休想过得此江!”

钟尚明闻言大怒,回头见木筏已制造数百支,令钟汉、田精华作为先锋,率一万人抢渡过去。钟汉、田精华得令,命人将木筏推入水中,驾筏而去。只见那中年武官回头朝一名裨将说了几句话,那裨将躬身领命,掉转马头传令去了。钟汉在这边看得清清楚楚,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田精华道:“莫非传弓箭手去了?”

话音甫落,果然见奔上来百余名弓箭手,却另见十余人提着水桶而来。田精华“咦”的一声,道:“这水桶拿来何用?”

那十来人奔到江边,将水桶一翻,“哗啦啦”一阵响,倒出一种黄乎乎的液体来,钟汉见状,大惊道:“是煤油,快撤!”还未等众心会人众回过神来,弓箭手举起火箭,朝江面上一阵射,只听得“哄”的一声,一股火龙从水面升起,怒卷过来!众心会顿时慌了神,掉头就跑。可是火头来势何等之快,许多人逃之不及,被卷入火中,一命乌呼。到岸上时,折损了两百余人。

钟尚明见状,愁眉百结,叹道:“对方以逸待劳,用火阻我,这要如何是好?”宁雪儿道:“会主且慢担心,老朽倒有一计或可破敌。”钟尚明双目一亮,道:“丁前辈快快说来!”宁雪儿道:“从水面上过不去,咱们便从水底下走。”田精华道:“妙计!”宁雪儿道:“到了天黑之后,派千人从底下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到时大军自可顺利渡江,一举歼灭元军了。”众人俱皆称善,当下钟尚明令全军就地休息。对岸那武将见众心会不再有动作,派人到江畔叫骂了一阵,见激将法无效,又不敢冲过来,只得死守江边。

是晚,钟尚明选了千名精通水性者,偷偷下了水。这千人口中都含了空心芦苇,人沉于水,只剩芦管露水,可供呼吸。

元军未防众心会偷渡。蓦闻得“哗啦啦”一阵水响,从水中冒出一批人来,黑暗中也辨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只见人影幢幢,只听喊声震天,一时竟乱了阵脚,被众心会一阵冲杀,竟是溃不成军。对面的钟尚明见已得手,下令驱动木筏,从速划到对岸去。

元军见状,哪还敢再战?转身便逃。钟尚明率众上岸,不待发号施令,众心会人众早已大喊着杀将过去。元军人数本就不及众心会多,竟被团团围住,慌慌如热锅之蚁,抱头到处乱窜,任人斫杀。不一会儿,死伤大半,钟尚明见之不忍,喝令停手,愿归降的归降,不愿归降的回乡去,各自谋生。

拿下上虞后,钟尚明让平民社一干人留守,于次日继又朝庆元城进发。

这一路上无大城阻路,颇为顺利,几日间,走了数百里路。

这一日,只见前面一座大山阻挡,那山并不险峻,也无插汉峭峰,却另有一番优雅之美,但见山峦起伏,浑如绿色丝带;时值盛夏,山上百花绽放,花红叶绿,横亘在百里之间,赏心悦目。田精华道:“此山叫四明山,其后便是庆元城了。“钟尚明道:“元朝一统天下后,贸易空前繁荣,庆元乃沿海重镇,是东西部贸易的窗口,故定会派重兵防守。且本会攻克上虞,庆元必然得悉,此山虽不凶险,却也是一道可依赖的防线,我们过去时不可不防。”说毕,下令道:“汉儿、丁前辈率七千人取大道而行,吸引敌军注意力。其余人跟我走山道,待对方人马一出现,骤然冲出去,以奇制胜。”宁雪儿笑道:“会主用兵以攻心为主,确实令人佩服!”遂与钟汉一道带了七千人取大道而去。钟尚明则率主力从山路暗中跟随。

钟、宁两人走了一程,只见宁雪儿忽然回首道:“钟汉,这可是你表现的大好时机,若此番能一举击溃元军,人人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钟汉笑道:“这还要靠姐姐鼎力相助才是。”宁雪儿佯嗔道:“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去?”钟汉憨笑道:“姐姐聪敏过人,有了姐姐相助,还担心区区元军作甚?”宁雪儿“格格”笑道:“你这拍马屁的本事从哪里学来的?”钟汉却一本正经地道:“我这话发自肺腑,绝无半点虚假。”宁雪儿见他那认真的神色,不觉好笑,道:“量你也没这种本事!你若会拍人家马屁,那这世间就无一真实之人了。”钟汉道:“姐姐这是小瞧我吗?”宁雪儿道:“我这可是在夸你。要知如今这世道尔虞我诈,人人都带着副假面具,彼此都只说些场面上的虚套话,都不敢以真心予人结交。我正是欣赏你这种直率的性格呢。”钟汉闻言,“呵呵”憨笑。

又行了一阵,未见敌踪,钟汉不禁有些奇怪,道:“这一路上来怎么不见敌踪?”宁雪儿道:“人家又不是吃糠长大的,你可用攻心之术,也难保人家就不会用。在这种静态中,危机无处不在,须小心了。”钟汉应是,策马边留意边行。

不一会儿,转出一个山口,只见前面是个荒岗。霍闻得一声喊,忽见荒岗旄旗飞扬,黑压压地冒出万数人来,飞奔下岗,冲杀过来!

三三回 庆元城神女现芳踪

更新时间2005-2-9 21:10:00 字数:3299

 钟汉见状,一拍战马,便要过去迎敌。宁雪儿忽叫道:“且慢!”钟汉诧道:“姐姐怎么了?”宁雪儿道:“偌大庆元城绝不会只一万人马,恐这付近还有理伏,你如此冒冒然冲上去,正好中了敌军之计。”钟汉大惊,道:“那要怎生是好?”宁雪儿道:“按兵不动。”钟汉应是,望着冲过来的敌军,忽似想起了什么,。道:“姐姐,他们既在此另设了埋伏,为何不等我们进了他的埋伏圈后再行出击?”宁雪儿道:“这不过是诱敌之策,对方也知道我们不止这些人马,这是要引我们的主力出来,一网打尽。”看看敌军便要冲到,宁雪儿忽然喊道:“退!”钟汉不敢有违,率军便退。

元军见状,却不跟进,只叫人出来骂阵。宁雪儿冷笑几声,催马上前,在距敌军数丈开外停下。对方一位裨将模样的人见是个小老头,冷哼道:“你是来投降的吗?”宁雪儿道:“你看我像是来投降的吗?”那裨将浑未将其放在眼下,笑道:“那你来作甚?送死吗?”宁雪儿霍地一声娇喝,手臂一振,施展“风云化无常”神功,将那裨将的身子倒吸了过来,抓在手中。还未待元军回神,只听“砉砉”两声,捏断了那裨将的肋骨,凌空一掷,抛出数丈。元军大怒,朝宁雪儿围杀过来。宁雪儿掉转马头便跑。元军虽怒,却也怕对方埋伏,追了一阵,却不敢靠近。 这时,乍听得一阵呐喊,从林中冲出一批人来,正是钟尚明夫妇。钟汉惊道:“家父怎么这时出来了?怕是要中敌军埋伏!”宁雪儿把眼望去,见只五六千人,道:“钟盟主临敌变阵之快,端的令人佩服!他见双方相持不下,就率了这股人马现身,让敌军以为这是众心会按捺不住了,此障眼之法也!”

说话间,钟尚明已从敌军背后靠近,宁雪儿道:“我们也冲过。”钟汉喝了一声,率军往前,两股人马,一前一后,把元军围了起来,两厢展开厮杀。这战端甫开,果然又从左右两侧冒出上万元军,把众心会也围了起来,要和里面的元军里应外合,内外夹击。如此一来,众心会确实陷入了困境,正当元军以为此战已稳操胜券时,田精华率众杀出,虽只是七八千人,但这是一支出奇兵,人数不在多,旨在慑人心魄。元军正自醋战,忽闻得一阵喊杀,见众心会又来一支生力军,顿时乱了阵脚。钟尚明、宁雪儿见时机已到,率军冲军杀,左冲右突,把元军杀了个大乱。庆元守将本想在此消灭众心会,却不想反入其彀,不由面色如土。尽管此时两军实力相当,但众心会在气势上占了优势,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众心会先以正面与其交战,在敌军不备之际,杀出田精华这支奇军,出其不意,大大地震惊了元军,牢牢地把握住了胜权。

没多久,元军败走,朝庆元城退去。钟尚明一鼓作气,率军追击,一直追赶到城下,见元军入城,喊声:“攻城!”众心会士气正盛,呼喊着涌将上去,单以那气势和黑压压如潮水般涌来的人流,已夺了元军斗志,战不多久,被撞开城门。庆元守将见状,哪还敢再战?率残军退入内城去。却见内城也冲出一批人来,仔细一看,竟是城内百姓,他们俱拿着锄头、镰刀、镐子、斧头等农用物,呐喊着奔将过来,见了元军便杀。

原来这些农民受尽的元军的苦,平时敢怒不敢言,今见义军到来,愤怒终于化作了力量,这股力量如岩浆冲破泥石,喷勃而出,可将万物摧毁。火山平时虽平静,但一旦爆发,却是惊天动地的。元军在两厢攻击下,无路可退,唯拼死一战。善良的百姓这时成了凶残的刽子手,面对不时欺压他们的元军,毫无怜悯之心。倒下去的尸体愈来愈多,瞬间成堆。可怕的屠杀继衢州后又一次在庆元重演!

钟尚明见之不忍,喝令住手。可是百姓这时已杀红了眼,竟不能控制。钟尚明惊道:“这要如何是好?”田精华摇头叹道:“这种屠杀是谁无法阻止的,因为这口气他们压了十五年。”

正值此时,忽见城头白影一闪,一条倩影如天女般凌空而降,白衣迎风中,只见她单臂一扬,一道剑光如匹练般劈空而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只见其已落在百姓丛中,手脚并用,“砰砰砰”一阵响,百姓纷纷被踢飞,倒在地上,叫苦不迭。

钟尚明等人定目望去,只见那人一身素衣,白纱蒙面,长发披肩,清尘脱俗,似不食人间烟火。只是左袖空荡荡的随风飘扬,显是断了一臂。钟尚明等人见状,不禁齐呼道:“九岭神女!”

那九岭神女蓦地回首,秋水般的眼眸扫了众人一眼,秀眉一扬,道:“我以为汉人百姓受人欺压,很是可怜,所以到处奔波,为他们伸张正义。可是我现在发现我错了,这个世界根本没人去珍惜生命!我为我这十五年来所做的事感到可悲!”娇躯一纵,长身而起,绝尘而去。钟尚明愣了半晌,驱散了百姓,进入庆元城,马上召集各头领开了个紧急会议,道:“九岭神女的话至今仍深深地震憾着我,让我突然意识到人的本性,它是那么的高尚,却又是那样的龌龊。庆元濒海,人口众多,就眼下的形势来看,极易引起民族歧视,爆发一场可怕的民族斗争。当务之急,应马上颁布有关条例,以免类似的流血事件发生。”

田精华道:“十五年前,我曾见过一个叫木珠娴的姑娘,她是蒙古人,曾为救吴大侠断臂自残,从今日那九岭神女的口气而看,她应就是木珠娴。在她心中人并无种族之分,高下之别,每个生命都同样珍贵,为了彻底实现和平,木姑娘的话是值得我们借鉴的。”当下拟了份草案,主要是婚姻自由,鼓励各族通婚,在城内开设学堂,鼓励百姓读书,公开受理百姓的大小事务,制止一切的野蛮行为,保证城内安全。

这一条例颁而后,令一个熟读诗书的人管理庆元,三日继续出兵南下。由于部队的迅速扩大,武器的不断更新,一路下来,无往不利,很快攻下了浙江沿海一带的重镇,到雁荡山为止,浙江全省已基本在众心会和万里民教的控制之下。钟尚明也不去触犯万里民教所占领之地,挥师北上,决定与绍兴的吴浩灵会合后,进入江苏,以便尽快实现最初的目标。

众心会一路顺风,绍兴城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一日,吴浩灵正在教谢文采剑法,忽见一名手下来报,说是近日城内传言有天威星下凡,圣主将要出世。吴浩灵一怔,道:“什么圣主?”那手下道:“这却不知,据说今日下午要在戒珠寺开个‘开圣大会’,请出圣主。”谢文采觉得有趣,笑道:“如此说来,那圣主下午便要出世了?”那手下道:“应是如此。”谢文采“格格”笑道:“这真是咄咄怪事!这等事我以前只是在说书的那里听说过,没想到真有其事!”

吴浩灵道:“鬼神之说虽属子虚乌有,但天下几乎无有不信者,这分明是居心不良者获取民心所使的手段。”谢文采挺了挺手中剑,道:“怕他何来,我们这就去把那开圣大会闹个天翻地覆,省得蛊惑民心。”吴浩灵肃然道:“此事胡闹不得,习武虽为行侠仗义,但滥用武力,却是莽夫之勇,若咻咻然赶去大闹那天圣大会,万一惹来众怒,如何收拾?”谢文采吐了吐舌头,道:“一切听从吴叔叔之令,小女子在后摇旗呐喊便是。”

下午,吴浩灵会同林民山、江寒、石柱南、贺可雄、蒋成、谢文采等人去戒珠寺看个究竟。一路上,只见百姓手捏檀香,背着黄布包,成群结队地往戒珠寺赶,生怕会错过了迎圣主的好机会。

戒珠寺内外如集市一般,人头攒动,摩肩擦踵,人多为患,因谁都想挤入到大雄宝殿去,一时大雄宝殿内外涌挤不堪。那礼拜的蒲团成了抢手的去处,排着长队,一个一个轮流着去拜。香炉内插满了檀香,偌大的宝殿内清烟迷漫,熏得人睁不开眼来。

吴浩灵等人颇费了番劲,才算挤入宝殿内,这时,只听一阵“咚咚”的钟鼓之声,众人闻声,如奉纶音,喧哗声立时静了下去。只见里面徐徐地走出八个身披袈裟的僧人来,每人手中都拿着只木鱼,眼皮轻垂,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辞,走到佛像前好生拜了拜,只见中间的一名老僧抬目道:“诸施主光临敝寺,老衲幸甚。当今正值多事之秋,我佛慈悲,普渡众生,特遣天威星君下凡,消弥战乱,拯救苍生。本寺有幸恭迎上仙,这也是诸位施主平日积德行善,感动了上苍,方有今日之幸。”那声音低缓沉和,在静寂的大殿中说来,却是字字清晰,声声入耳。那老僧顿了一顿,又道:“老衲等现在须念《涅槃经》百句,《大光明经》千五百句,老衲等诵经时,诸施主须虔诚礼拜,以求我佛显灵,指点迷津。”百姓闻言,不约而同地跪将下去,纳头便拜。那数千人齐拜,场面着实壮观。

三四回 戒珠寺和尚弄玄虚

更新时间2005-2-14 19:16:00 字数:4070

 众心会一路顺风,绍兴城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一日,吴浩灵正在教谢文采剑法,忽见一名手下来报,说是近日城内传言有天威星下凡,圣主将要出世。吴浩灵一怔,道:“什么圣主?”那手下道:“这却不知,据说今日下午要在戒珠寺开个‘开圣大会’,请出圣主。”谢文采觉得有趣,笑道:“如此说来,那圣主下午便要出世了?”那手下道:“应是如此。”谢文采“格格”笑道:“这真是咄咄怪事!这等事我以前只是在说书的那里听说过,没想到真有其事!”

吴浩灵道:“鬼神之说虽属子虚乌有,但天下几乎无有不信者,这分明是居心不良者获取民心所使的手段。”谢文采挺了挺手中剑,道:“怕他何来,我们这就去把那开圣大会闹个天翻地覆,省得蛊惑民心。”吴浩灵肃然道:“此事胡闹不得,习武虽为行侠仗义,但滥用武力,却是莽夫之勇,若咻咻然赶去大闹那天圣大会,万一惹来众怒,如何收拾?”谢文采吐了吐舌头,道:“一切听从吴叔叔之令,小女子在后摇旗呐喊便是。”

下午,吴浩灵会同林民山、江寒、石柱南、贺可雄、蒋成、谢文采等人去戒珠寺看个究竟。一路上,只见百姓手捏檀香,背着黄布包,成群结队地往戒珠寺赶,生怕会错过了迎圣主的好机会。

戒珠寺内外如集市一般,人头攒动,摩肩擦踵,人多为患,因谁都想挤入到大雄宝殿去,一时大雄宝殿内外涌挤不堪。那礼拜的蒲团成了抢手的去处,排着长队,一个一个轮流着去拜。香炉内插满了檀香,偌大的宝殿内清烟迷漫,熏得人睁不开眼来。

吴浩灵等人颇费了番劲,才算挤入宝殿内,这时,只听一阵“咚咚”的钟鼓之声,众人闻声,如奉纶音,喧哗声立时静了下去。只见里面徐徐地走出八个身披袈裟的僧人来,每人手中都拿着只木鱼,眼皮轻垂,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辞,走到佛像前好生拜了拜,只见中间的一名老僧抬目道:“诸施主光临敝寺,老衲幸甚。当今正值多事之秋,我佛慈悲,普渡众生,特遣天威星君下凡,消弥战乱,拯救苍生。本寺有幸恭迎上仙,这也是诸位施主平日积德行善,感动了上苍,方有今日之幸。”那声音低缓沉和,在静寂的大殿中说来,却是字字清晰,声声入耳。那老僧顿了一顿,又道:“老衲等现在须念《涅槃经》百句,《大光明经》千五百句,老衲等诵经时,诸施主须虔诚礼拜,以求我佛显灵,指点迷津。”百姓闻言,不约而同地跪将下去,纳头便拜。那数千人齐拜,场面着实壮观。

谢文采觉得有趣,朝吴浩灵笑道:“吴叔叔,这些人真个有趣,居然真向那木雕的东西拜了起来。吴叔叔,你认为那佛祖真会显灵吗?”林民山笑道:“我从未见过佛祖真的出来显灵。”石柱南道:“这次就让你开开眼界。”吴浩灵道:“我看那和尚在故弄玄虚。”谢文采道:“若佛祖不显灵,那和尚如何向百姓交代?”吴浩灵冷笑道:“蟹有蟹道,吓有虾道,他既夸此海口,自有法儿应付,看下去便见分晓。”谢文采把眼睛睁得老大,好奇地盯着那老僧,等着佛祖显灵。

约过了近一个时辰,只见那老僧徐徐地眼开双目,愣愣地看了在场的百姓一眼,忽然身子如上水的鸭子般抖了几下,道:“南无阿弥陀佛!我乃西天揭谛,奉我佛如来法旨,踏五彩霞云下凡,为人间排忧解难来了。”百姓闻言,忙又磕起头来。吴浩灵向谢文彩等人施了个眼色,也跟着跪下去。那老僧双掌合什,道:“南无阿弥陀佛,小仙于西天听我佛如来曰:人间祸乱连年,争战不断,今已派天威星君下凡镇压灾情,此委实是人间之幸。但小仙在来此途中,恰逢天威星君,他却向小仙诉起苦来,尔等道是为何?”

百姓闻言,个个一脸的惊慌。那老僧道:“他说人间并不信任于他,叫他好生气愤。”百姓忙道:“这话从何说起?我们并不曾见过天威星君,更不曾得罪了他!”那老僧道:“天威星君在仙界德高望重,安会讹诈小仙?他说尔等忠心于凡间的众心会,既如此,还要他来凡间作甚?”吴浩灵等人闻言,这才明白对方意图。谢文采闻言,气愤不过,要上去理论,却被吴浩灵拉了下来。谢文采道:“莫非任由他胡扯不成?”吴浩灵道:“看那老僧分明不谙武功,这背后定有人支持,稍安毋躁。”

这时,在百姓的百般恳求下,那老僧才开口道:“尔等既有此诚意,本仙就指给尔等一条明路。那天威星君如今还在人间,因负气不肯轻易出来,尔等若前去恳求,或还有些希望。”百姓忙问道:“怎生求法,请揭谛大菩萨指点?”那老僧道:“本仙所说尔等可做得到?”百姓道:“自无不依。”那老僧道:“如此甚好。第一,要把众心会一干人等赶出庆元城;第二,要戒珠寺僧人诵经三天三夜。”言毕,从怀中取出张纸来,只见纸上写了“天威星君”四字,又道:“这第三件,要把此符贴在戒珠寺的明镜台上,日夜礼拜,不得间断,三日后掀天明镜台,如果尔等诚心感动了天威星君,明镜台下自会有所显示,可清楚了?”百姓点头谨遵法旨。那老僧道:“本仙任务已完成,要向我佛如来复命去也!”说毕,只见他又像如上水的鸭子般抖了几下,闭上眼睛,甩了甩头,复眼开眼来,舒了口气,见百姓跪了一地,惊讶地道:“施主何故跪了一地?”百姓便把方才的事说了。那老僧微微一笑,道:“此乃本寺之幸,众生之幸也!”

吴浩灵拉了谢文采、林民山等人一把,出得寺来,径往绍兴府走。

府内,等七人落座,吴浩灵道:“眼下我们不知此事由何人操纵,无从下手,我看只有一条路可走。”石柱南道:“什么路?”吴浩灵道:“退出绍兴城!”谢文采闻言,大叫道:“退出绍兴城!用生命和鲜血打下来的城池,就这样拱手让人,叫人如何心服?”贺可雄道:“我看把那老僧抓来,严刑拷问,不怕他不说出主使人来。”吴浩灵道:“三日之内,全城百姓都聚在寺里,纵然我们将那老僧抓来,问出了那主使人,若到时那主使人又以妖言惑众,怂恿百姓反抗,那就不可收拾了。”顿了一顿,又道:“我们退出绍兴不是永远不再回来了,而是要给自已一个空间,静下心来想想该如何应对此事。”蒋成道:“如果会主怪罪下来,如何是好?”吴浩灵道:“一切责任自有在下承担。你们身为头领,要设法说通士兵,使他们了解我们的用心。”众头领应是,领命出去。

傍晚时分,吴浩灵带着众心会留守在绍兴的人马,退出城去,暂且在城外的一座破庙落脚。决定三日后进去,看看那圣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转眼已过三日,吴浩灵带着谢文采、林民山、江寒、石柱南、蒋成、贺可雄等六人乔装入城,赶往戒珠寺。

自开圣大会后,戒珠寺是人多为患,现在,不仅绍兴城家家户户都来到寺中,连附近城镇的百姓都被吸引了过来,本来就拥挤的戒珠寺,如今却是连走一步都成了问题。尤其是明镜台前,谁都想一睹天威星君显灵,挤来挤去,混乱不堪。

吴浩灵等人来到大雄宝殿外,却怎么也进不去了,正自发愁,忽听谢文采道:“我倒有个法儿,可以进去。”吴浩灵道:“说来听听。”谢文采笑道:“暂且保密。但进去了后,你们可不须责备于我。”江寒笑道:“你设法让我们进去了,我们岂有责备之理?”谢文采道:“那你们先等着,我去去就来。”转身走下台阶,拐了个弯,来到宝殿的偏侧,往里看了一眼,见左右无人,从烛台上取来支蜡烛,往窗上一凑,窗纸遇火即燃,到人们发现时,那半壁墙已烧得红了。谢文采故作慌张地乱跑出来,大喊:“着火了!”百姓眼见整座大殿就要烧了起来,纷纷往外逃。吴浩灵知是谢文采干得好事,正要作怒,谢文采道:“你们说过不责任备我的,大丈夫一言即出,八马难追,可不需耍赖!”吴浩灵气道:“你怎可这般的胡闹?”谢文采道:“这里太挤,烧了这大殿,就宽敞多了,人人都可进去看那天威星君显灵,我这做的是好事。”因吴浩灵对这戒珠寺也无好感,也就没多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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