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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沈园无意探秘密.3

作者:萧盛 当前章节:154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0:17

宁雪儿道:“起初我接近钟汉,就是想通过他来得到众心会会主之位,后来我虽喜欢上了他,但这个念头还不曾改变。然要得到会主之位,只有让钟尚明退位,所以我就在他每天的饮食中下毒,,让他的精力一天天地衰退。”谢文采愈听愈害怕,道:“你好毒,对公公也敢下手。你在他身上下的是什么毒?会死吗?”宁雪儿道:“此毒叫‘秋风散’,无色无味,死是不会死的,只会令人精力衰退而已。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谢文采听不出她的话外之音,道:“你为什么肯告诉我这些?”宁雪儿阴笑道:“我让你做个明白鬼不好吗?”谢文采大吃一惊,道:“你要杀我?”宁雪儿大笑道:“我把事情都让你知道了,不杀你莫非还让你到处去张扬不成?”谢文采花容失色,转身就跑。宁雪儿娇喝一声,手臂凌空一挥,朝谢文采抓去。

正值此时,霍听得一阵衣袂飘风声响起,宁雪儿疑是钟汉赶到了,暗吃一惊,抽身退开,定目望去,却见是一位绿衣蒙面姑娘,不由怔了一怔,道:“你是何人?”那蒙面姑娘道:“你无须知道我是谁,我只想提醒你一声,人的野心一旦泛滥,如洪水一般,不可遏止,到时候害人害已。望你好自为之。”宁雪儿冷笑道:“你来教训我吗?哼哼!只怕还轮不到你!”“呼”的一掌朝对方当胸拍去。

那蒙面姑娘只觉对方袭来的掌力如风似涛,不由一怔,心道:此人的内力倒真强得紧!娇躯一掠,斜退开去,右掌一拍,一股内力狂啸而出。宁雪儿见状,面色一变,惊呼道:“擒龙掌法!你就是田精华的女儿田誉儿!”宁雪儿与田精华共事,自是听田精华说起过他的女儿,故一见擒龙掌法,便知此人必是田誉儿无疑。田誉儿道:“你认出我来更好。众心会为的是给百姓谋福,可不是你争权夺力之所。我爹也在哪里,你若再敢胡作非为,休怪我要为众心会清理门户了。”田誉儿此时的武功已登峰造极,甚至已凌驾于田精华,宁雪儿的“风云化无常”神功在她面前起不了丝毫的作用,一掌就被其拍开。田誉儿也无心杀她,道:“你好自为之。”一手挟起谢文采,娇躯微微一纵,飘然而去。宁雪儿气得脸色铁青,奈何武功不如她,追赶上去也是自讨没趣,只得转身回府,心想:她即没杀我,这事暂时也不会泄露出去。只是这事即让她们知道了,终归是个隐患,须想个办法除了她们才是。”

却说田誉儿挟着谢文采一路飞奔,不一会儿,天色大亮,谢文采偷偷地望去,只见田誉儿长发披肩,一对秀眉下,双瞳含水,透过薄纱可隐隐地看见那张清丽绝伦的脸。谢文采极是崇拜江湖上的英雄人物,在家时,就时常与同书塾的人讨论,对“天涯才女”尤为崇拜,不禁道:“江湖上有两位蒙面的女侠,神龙见首不见尾,到处行侠仗义,前辈可是大大有名的‘天涯才女’?”田誉儿见她天真,笑道:“你年纪轻轻知道的倒不少。”谢文采听她果真是天涯才女,又听她夸赞自已,好不高兴,道:“前辈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才华横溢,著了部《大宋江南记》的书,那书我虽没见过,但我真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座山神庙外,便走进去歇脚。田誉儿拿出干粮,与谢文采一同分食,边吃边道:“你叫什么?也是在众心会的吗?”谢文采道:“我叫谢文采,本来在家念书的,后来硬缠着吴叔叔这才出来的。现在是在众心会。”田誉儿一听“吴叔叔”三字,心中一动,道:“你那吴叔叔可是叫吴浩灵?”谢文采笑道:“原来前辈也认识吴叔叔呀!”

田誉儿幽幽一叹,暗道:十五年了,他还在为百姓奔波。一别多年,不知他生活可好?唉!他有木姑娘照顾,哪有不好的?”当下禁不住问道:“你婶婶可好?”谢文采诧道:“吴叔叔至今还是一个人,没婶婶的。前辈即认识吴叔叔怎么不知道吗?”田誉儿一怔,道:“他还是一个人?”谢文采道:“是的。”

田誉儿闻言,内心掀起了轩然大波,暗道:木姑娘呢,她去了哪里?难道当年她也与我一个心思,不告而别了?若真是如此,吴大哥这些年一定在找我们,这十五年来他定也是不好过。”想到此处,忽然心中一动,又想:莫非江湖上另一个蒙面女侠就是木姑娘?她和我一样,虽离开了吴大哥,却不愿离开中原,好时常打听关于他的消息?”

思忖间,只听谢文采道:“前辈,你这是怎么了?”田誉儿回过神来,道:“没事。你怎么叫吴浩灵作叔叔,你爹是谁?”心想擎设秋当年已死了,他何来这个侄女?谢文采道:“我娘说我爹叫谢仲均,不过我从没见过他。娘说爹可能已死了。”田誉儿惊道:“你是谢仲均的女儿?”蓦地想起十五年前,她和吴浩灵被三大凶徒及赵月娥所困,和谢仲均逃入“无为洞府”的一幕来,当年谢仲均为练“无为神功”走火入魔,也怪不得她没见过父亲。只听谢文采道:“前辈也认识我爹吗?”田誉儿道:“有一面之缘。当年你爹为练武功走火入魔,人虽神志不清,内力却是到了旷古绝今之境,江湖上怕谁也伤不了他,我想你爹还活在人间。”谢文采闻言,又惊又喜,道:“当真吗?若我能找到我爹就好了!”田誉儿道:“会找到的。你爹武功那么高,将来总会听到他的消息。”谢文采大喜,开始幻想起她的父亲来。

正说话间,只听一阵马嘶传来,两人吃了一惊,忙跑出去看,只见不远处一支数万的大军疾速而来。旌旗蔽日,枪矛林立,前是骑兵,后是步兵,门旗下是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将,两鬃见霜,却仍不失威风。此人叫刘整,本乃前宋朝大将,因当年贾似道为一已之私,遮拦前线战事,因此为排除异已,把那些正直的大臣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刘整抱了兔死狐悲之心,投到阿术帐下去了,今已是元朝栋梁之臣。田誉儿惊道:“这是朝廷派出来的军队,看来朝廷已下决心要镇压反元义军了。”谢文采道:“他们这是来对付众心会的,不知众心会有无防备?”

说话间,只见不远处又来一支队伍,正是众心会的大军,领军的是钟汉、宁雪儿,随后便是吴浩灵、田精华及各头领。田誉儿乍见那两个最为亲近的人,身子不由激动地发起抖来,十五年了,虽也听说过关于他们消息,却不曾见过一面,这时见他们风采依然,大是欣慰。

心念转动间,两军已停了下来。只听那刘整枪杆一指,大声道:“众心会匪冠听着,尔等蓄众造反,大逆不道,朝廷现已派出大军 ,决意要肃清匪乱。你等虽占领了浙江一省,但终归是乌合之众,成得了什么气候?本将军劝你们还是早早地解散了为妙,免得徒伤人命!”钟汉道:“我等即揭竿而起,就没把生死放在心上,天下没有不想好好过日子的人,奈何朝廷苛捐杂税,歧视汉人,弄得民不聊生!我等起事,只想为百姓讨个公道,只想求个各族平等的安乐环境,今日若要罢战,须答应我这个要求!刘整“哈哈”笑道:“尔等想为汉人提高身份吗?这是大元用血和生命打下的江山,你们不过是他的俘虏罢了,有什么权力说话?”宁雪儿大怒道:“即如此,我们便打上京城去,看他那个皇位如何坐得稳?”手臂一挥,麾军冲杀过去。

两军相会,立时杀声振天。刀枪挥霍,一阵阵鲜血在沙尘中飞溅;战马惊嘶,天地在厮杀中也变了颜色。一场为自由而引发的战争,往往比争权夺利更加残烈,众心会士兵早忘了对生死的恐惧,个个都杀红了眼。苦难的农民心里十分清楚,不反抗只会更加痛苦,而且这痛苦会留传给子孙后代,故尽管双方兵力相当,元军的士气却不及众心会,这是决定两军胜负的关键所在,刘整这时已明确意识到,要荡平匪乱,非想像中的那么间单。

谢文采早已按捺不住,道:“前辈,我们也是时候出去了。”正要动身,忽听田誉儿道:“且慢!”谢文采诧道:“怎么?”田誉儿道:“在我们的左侧又有股人马来了。”谢文采吃了一惊,侧耳去听,却什么也没听到,心想:何来什么人马?前辈这是紧张了吧?”过了会儿,果然隐隐听得一阵蹄声传来,不由暗吐了吐舌头,心想:前辈就是前辈,这么远的声音都能听得出来!”道:“这是哪方面的人马?”田誉儿道:“目前尚难断定是友是敌。不过这是一支奇兵,不管是哪方面的人马,均可凭这股奇兵震慑对方,出奇制胜。我们过去看看,见机行事。”谢文采应好,跟了田誉儿而去。

须臾,走上一座山峁,驰目望去,只见那军队衣着鲜明,正是元军。谢文采惊道:“是元军!这要如何是好?”田誉儿见惯了大阵仗,虽惊不乱,见对方有五六千人,道:“文采,你出去挡他一阵。”谢文采道:“前辈这是在说笑的吧,我怎能挡得了那么许多人?”田誉儿笑了一声,低头在其耳畔说了句话,谢文采闻言,拍手直叫有趣。田誉儿道:“依计行事,去吧。”谢文采应了声好,向前一扑,奔向山峁去。她跟吴浩灵学过几日的功夫,奔走起来虽说不上灵便,却也比平常人快捷许多,没多久便到了那军队前。

领头的那将领见忽然出来个小姑娘,又惊又奇,喝道:“哪来的小姑娘,莫挡我的路,快些让开!”谢文采道:“你这人说话就不能和气些吗?我好心向你来提个醒儿,看你这凶巴巴的脸色,本姑娘现在没这心情了。”回身就走。那将领被她说得一头雾水,道:“喂,那小姑娘,你要给我提什么醒儿?”谢文采边走边回头道:“你这人太不近人情,本姑娘拍你什么马屁?不说了!”那将领心想莫不是前面有了变化了?道:“小姑娘慢走,适才是我的不是,你也别往心里去,快请说吧。”谢文采闻言,暗笑不已,回身道:“你即如此说了,本姑娘便原谅你啦!”顿了一顿,道:“在前面不远处,有个红叶岭,哪里住着个妖怪,到哪里者无一能生还,我在这里住了十六年了,还没见有人活着出来过。”她生性顽皮,胡扯起来煞有介事,居然跟当真的一般。蒙古人大多迷信巫术,那将领虽不信真有妖怪,却也是胆却了三分,道:“这天下哪来妖怪,你这小姑娘想诓本将军吗?”谢文采笑道:“我一个小姑娘诓你做什么?我不过是担心你们也被那妖怪吃了,这山中平白地又要多出数千只冤鬼,到时吵得我夜里睡不着觉,那可大大的不妙了!”那将领心想:是呀,她一个小姑娘诓我何用,怕是前面当真有些古怪。但军令如山,延误了军机我也是担当不起的,若退回去,上面怪罪下来,必死无疑。左右是死,倒不如去闯一闯那红叶岭便了。”当下道:“多谢小姑娘提醒,本将军小心些就是了。这地方不安全,你一个人也莫跑来跑去的,快些回家去吧。”谢文采笑道:“我现在发现你这人也不错,祝你能闯过那红叶岭!”那将领笑道:“承你吉言!”带军往前。

红叶岭距战场不远,可清楚的听见厮杀之声。元军进入红叶岭,因想起谢文采之言,只觉此岭阴气森森,不由得心里发毛。那将领道:“都打起精神来,就算真有妖怪,见我等精神抖擞,也得退避三舍。”元军强打精神,继续朝前走。忽见一片红叶飘落下来。林中叶落本是很正常的事,但那红叶却是斜斜地飘了数丈,忽地转而向上,在半空中绕了个弧,忽地“嗖”的一声,朝一名元军射去。那元军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待要逃时,那红叶却击在他的“关门穴”上,一时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元军哪里知道这是被封了穴道?以为是中了妖邪,吓得面色如土,一步步往后退。那将领壮着胆喊道:“何人故弄玄虚,快些出来!”只听一个飘渺的声音道:“要我出来吗?这世上见过我的人都不得好死,你想死吗?这有何难?”话落间,只见又一片红叶飘来,元军见状,吓得回头就跑,溃不成军。那将领见士兵都跑了,一个人孤伶伶地哪里还耽得住?掉转马头往岭外飞奔。

待元军走尽,田誉儿、谢文采现身出来,大笑不已。谢文采道:“前辈真是妙计,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元军吓得落荒而逃!”田誉儿道:“想当年元军骁勇善战,今已非当年了,看来我汉人出头之日不远了。”回首道:“文采,众心会有宁雪儿这等人在,终究是个隐患,须想个计策,揭发了她的阴谋才是。”谢文采道:“宁雪儿为众心会立下过汗马功劳,如今又是钟汉的妻子,要除掉此人,怕是不易,须从长计议,免得一个不慎,反而弄巧成拙。”田誉儿道:“这话说的是。你现在回去,怕是危险得紧,不如先跟着我,待有了万全之策,再行回去就是了。”谢文采道:“能跟在前辈身边,这是我的福气!”田誉儿似乎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已当年的影子,很是喜欢她,两人相处得甚欢。

谢文采的忽然失踪,令吴浩灵焦急不已,因经此战役后,众心会意识到朝廷要采取大规模的行动了,呆在绍兴只有坐以待毙,当下决定挺军北上,由江苏而入,往大都逼进。吴浩灵无奈,只得托留在绍兴的钟尚明夫妇代为寻找,自已则随军北上。

大军走后,绍兴城内只留两百余人保护钟尚明。当日晚亥时许,钟尚明夫妇已经睡下,蓦地,府内落下一条人影来,朝四周望了望,见无异状,来到钟尚明房外,破门而入。烛光下,只见钟尚明夫妇躺在床上,那抬手便是一掌,朝上chuang上拍去。朱欣琼闻声看时,只见那人一掌已然拍来,只觉掌劲如山,似排山倒海一般,这一惊端的非同小可,忙一把拉住钟尚明,和身滚下床来,只听得“砰”的一声,那张床四分五裂!

这时的钟尚明空有一身的武功,却是内力全无,着实吓出了一身冷汗,定目望去,只见是个中年文士,面如满月,剑眉插鬃,一脸的阴毒之色,正是前大威国的宰相俞丈亭。钟尚明见是他,惊道:“俞丈亭,擎天邪教以妖言蛊惑民众,只占据一城便立国称王,它注定只是昙花一现,莫非你还不曾甘心吗?”俞丈亭怒笑道:“若非众心会,我大威定可一统中原!你灭我大威,毁我前程,我也要让众心会毁在我的手下!”手臂一挥,掌力自生。这一掌用了八成功力,况且那“印天神掌”以刚猛为主,端的如猛虎下山,呼啸有声。朱欣琼一带钟尚明倒移数丈,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剑,抽剑而出,展开反击。俞丈亭冷哼一声,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一掌拍出,把朱欣琼连人带剑挥退数丈,伸手要去抓地上的钟尚明。朱欣琼见状,大吃一惊,和身扑将过去。俞丈亭大怒,道:“去死吧!”翻手一掌,印在朱欣琼肩头。朱欣琼痛叫一声,身子倒跌,落地时,右肩使不出半分力来,如同废了一般。

俞丈亭一手抓起钟尚明,朝门外掠去,恰逢闻警赶来的众心会士兵,众兵见会主被掳,都奋力来救。奈何他们哪是俞丈亭的对手?虽奋不顾身护主,也不过是徒伤几条人命而已。俞丈亭杀出绍兴府,如飞而去,没多久便已去得远了。

朱欣琼一手把着受伤的右臂,忧心重重地道:“不知俞丈亭擒尚明有何意图?不管怎样,对众心会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众士兵也是又惊又惧,道:“夫人,这要怎生是好?”朱欣琼派了一人去通知钟汉,让他差人来救。

在众心会受到朝廷攻击时,万里民教也同样遭到了袭击,而且形势较众心会更为严峻。盖万里民教发兵三路,全面攻占了福建全省,要知浙江、福建乃沿海重镇,是朝廷对外经济的主要窗口,朝廷意识到万里民教下一个目标会是广东省,如果广东沦陷,那么国家的对外贸易将基本瘫痪,故将主力放在了万里民教。__

万里民教的三路大军在福州会师后,宫亮节主张法拉提开国立朝,然法拉提虽也有此野心,但头脑却非童中原那般简单,道:“建都立朝,须建立一套繁冗的机构,各人的身份权位一旦确立,则难免引起内部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也极有可能引起贪污受贿之现象,眼下局势不稳,本王忙于战事,无瑕理会朝事,如此岂非自毁阵脚?此事休再提起。今众心会已从江苏、山东一带发展,当务之急是要迅速地攻下广东省,彻底地断绝朝廷的外贸来源,如此奢侈的朝廷势必会加重对百姓的剥削,我们的号召力将会更强,攻克大都之日指日可待也。”宫亮节闻言,心下佩服,迭声称是。

三八回 法拉提三战柏松关

更新时间2005-3-2 19:56:00 字数:7057

 三日后,法拉提率领三军,直奔广东。

是日,大军抵达广东边境的柏松关外,霍听得一阵如雷般的蹄声传来,抬目望去,只见前方黄尘滚滚,遮天敝日,一支骑队如飞而来,跟在不远处的却是步兵,密密麻麻,一时也难辨到底有多少兵力。法拉提道:“帖牧格,传令备战!”那帖牧格自归降后忠心耿耿,毫无异心,应了声遵命,掉转马头,传令去了。

不一会儿,前面骑兵已到,驻脚在十几丈开外。法拉提凝目望将过去,只见前有两名统帅,正是元朝的开国大将史天泽、张弘范。朝廷派这两人出来,对这次大规模农民运动的重视程度已可见一斑!

那史天泽大喝道:“黑面大王,凭你这区区乌合之众实难与皇师争雄,本将奉劝你还是早早归降为妙,不然怕要死无葬身之地!”法拉提冷笑道:“本王南征北战,攻无不克,纵然你倾尽举国之师,本王也未必怕你!”张弘范脸色一沉,举起军刀朝后挥了一挥,弓箭手立时抢上前来,举弓便是一阵猛射。后面的步兵则形成一个弧形包剿上来。法拉提命帖牧格、宫亮节、齐岳亭、麻永修等四人从两侧迎上去,自已率同赵瑞、白苹、谢仲均、及三大凶徒从中路踹入。

这一战毫无投机取巧之处,两股大军如潮水一般,涌将过来,汇作一股,呐喊之声立时震彻了天地,血腥之气铺天盖地的漫延开来。事实证明,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万里民教缺乏必要训练,史天泽、张弘范军队的作战能力依然不减当年,这是刘整之辈所无法比拟的。帖牧格对史天泽的作战能力尤为清楚,朝法拉提喊道:“民王,硬战不得,快撤!”法拉提情知不敌,下令撤军,角声起时,全军后退,进入一座树林。史天泽怕中了对方埋伏,也不穷追,收兵回到柏松关去了。

法拉提明白自已的缺点在何处,于是扬长避短,采取攻战枫岭关的经验,派三大凶徒夜入柏松关,引爆关内的火yao,里应外合。三大凶徒得令,待入夜后,出了树林,趁着夜色,施展轻功,直奔柏松关而去。

约过了盏茶工夫,三人来到关外的一座林子里,召至天把眼望去,只见护城河宽有五丈,城楼上巡逻兵川流不息,每人手持火把,火光烛天,方圆几丈内也清晰可见,不禁惊道:“此非枫岭关可比也!”不善道:“若无良策,硬闯进去就是了。”杜付道:“我倒有一计,却不知是否可行。”召至天双目一亮,道:“快快说来。”杜付道:“我去引开对方的注意力,到时你俩悄然掠上城去。”不善道:“好是好,只是你忒是危险了。”杜付道:“区区城卒能耐我何?你这和尚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已的威风。”不善搔搔后脑笑道:“也是。想当年我三大凶徒何等的威风,确也不用惧那些城卒。”召至天道:“如此便依计行事,杜付你须小心了。”杜付应声好,摺扇一扬,长身而起,跃将出去。

城卒见状,喊道:“下面是什么人?”杜付冷笑一声,俯身从地下拾起块石头,扣在掌心,暗运内力一捏,石头碎裂,抬头道:“我是阎王派来的勾魂使者便是!”手臂用力一扬,碎石飞射出去。只听得城上响起一阵“哎呀呀”的惨叫,上面有数十人受了伤,轻重不一。这时,城上所元军都奔将过来,举弓射来。但只见火光下飞矢如雨,齐攒过来。杜付“哈哈”一笑,一扬摺扇,护住周身,只听一阵“叮叮叮”的脆响,飞箭如水珠般四散开去。

召至天、不善见时机已到,现身出去,掠到护城河畔,见元军尽被杜付吸引过去,无人发现,互打了个眼色,运气丹田,凌波掠将过去。这召至天、不善的提纵之术也端是到了炉火纯青之境,那五丈来宽的河面居然一掠而过!来到城脚,双掌一按城墙,飞身而起,半空中一个筋斗,双足在墙上一点,复升而起,悄无声息地落在城上,转首见那些元军忙着与杜付周旋,竟是不闻不见,心中不觉暗暗好笑,不善道:“大哥,我们去找火yao库要紧。”召至天称是,刚要动身,忽听得一声大笑,人影闪处,落下两人来。召至天、不善大吃一惊,定目望去,只见那两人的长相都是蒙古人,其中一人一头的黄发,身如竹竿,手中拿着根铁竿,竿端挂着四只铜铃,在夜风中“叮铃当啷”价响;另一位是个大汉,右目残瞽,手擎一柄大刀,在那里一站,浑如巨灵神一般。召至天、不善见状,心想:苦也,原来对方早有防备!看这两人模样,就知不是等闲之辈了。”

只听那黄发怪人阴沉沉地笑了一声,道:“万里民教的那些作战伎俩,我们将军早就摸得一清二楚,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召至天、不善必定在江湖上闯荡几十年,惊归惊,却还不至于乱了方寸,道:“两位不象是我中原人氏,莫非是蒙古来的高手吗?”那大汉道:“不错,我叫合烈,他叫也巴尔,在蒙古还不曾遇上过对手,这次有这机会,看看中原武林到底有何能人。”不善道:“那你这次端的好运,刚到中原就让你碰上了。”镔铁禅杖“呼”的一挥,只见月光下乍起一道精芒,如殒星般飞射而下。十五年前,这不善和杜付还不曾练成一门叫“九天九地功”的武功,故才被丐帮一干人逼入无为洞府外的山谷里,靠以赵月娥的“天地阴阳五行阵”才把丐帮阻在阵外。今不善、杜付已练就这套武功,他情知这两个对手厉害,这一杖下去,用的是“九天功”。九天为攻,九地为守,只见禅杖猛如蛟龙出海,快如电闪光敛,朝那合烈劈头盖脑打将下去。那合烈见状,暗吃一惊,举刀相迎。只听“叮”的一声响,火星四溅中,两人各退一步,显然功力相当。但不善的“九天功”一经施展开来,如江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招式有攻无守,看似一副拼命的打法,但快中见稳,缜密无间,毫无破绽可寻。合烈没想到他出招如此之快,一跳跳开,避开一招,从侧面反攻。

那厢边召至天也与那也巴尔交上了手,召至天胜在经验老道,一根铁丝早已使得出神入化,伸展之间俱见杀机。初时,召至天占尽了上风,二十招一过,那也巴尔暗催内力,那铁竿上的铜铃震天价响,召至天不觉心中大乱,招式见疏,也巴尔趁机一阵猛攻,打得召至天手忙脚乱。

召至天这一惊非同小可,暗道:这铜铃慑人心魄,乱人心志,端的厉害,我须收敛心神,不可被他得逞了。”当下用内力强镇心神,以守代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如此一来,也巴尔果然不能奈何于是他。但召至天心中却暗暗着急,心想:如此下去,若待关内大军一来,被其包围,怕是要逃出去也难了。”

心念甫落,陡闻得一阵呐喊,只见史天泽、张弘范果然领军而来。召至天见状,暗暗叫苦,转首朝不善喊道:“兄弟,不可恋战,快杀出去!”不善回头看去,只见召至天已被大军包围,不禁大声道:“咱们要走一起走,难道我和尚还怕死不成?”禅杖奋力一挥,挥开合烈,朝召至天奔来。

召至天见他反朝大军奔将过来,、心中一阵激动,猛地仰天一笑,道:“和尚,咱们兄弟今日就杀他个天翻地覆,也不枉三大凶徒之名!”手臂一振,铁丝电卷出去,只见精芒过处,元军便倒下去一片,挡者披靡。杀到尽兴处浑忘了旁边还有个也巴尔,左冲右突,元军休想近他的身子。也巴尔冷笑一声,觑个真切,倏地打出一竿,击在召至天后腰。这一招有备而为,力道何等之大?召至天只觉这腰如断了一般的痛,却硬咬了咬钢牙,只退了一步,双目盯着也巴尔,似要喷出火来,霍地一声大喝,蹿将过去,与对方拼命,招式有攻无守,却也破绽百出。不善暗道不妙,喝道:“谁敢伤我大哥,和尚剥了他的皮!”纵身跃入大军之中,奋力杀到召至天身旁,接下那也巴尔的招式。这时那合烈也杀将上来,召至天、不善顿时陷入困境之中。

正值此时,陡闻得一声炮响,城楼上火光一闪,城堞顿时塌下一片。只听城上元军喊道:“黑面大王攻城了!”史天泽、张弘范闻言色变,号令军队重新集合,准奋迎战。召至天、不善闻法拉提来救,精神大震,趁元军集合之际,杀出一条血路,掠出城外去。

只见城外战火纷飞,炮火边天,呐喊声中,只见法拉提一马当先,率军冲杀过来。冲在法拉提旁边的赫然是杜付。原来杜付虽吸引城上的元军,等召至天、不善上得城去时,他却无法上得去了。不一会儿便听得城内杀声震天,情知两个兄弟中了埋伏,便回头去请法拉提来救。三凶徒聚首,回想方才凶险,都有种恍若隔世之感。法拉提道:“柏松关易守难攻,不应强取,走。”当下鸣金收兵,又退回到林子里去了。

法拉提下马便召集各头领,商议破关之策。道:“柏松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我军不能将其迅速拿下,久停于此,朝廷很可能会另派军队前来增援,到时腹背受敌,我军危矣!故攻克柏松关,已燃眉之急,今晚务必要商议出个破敌之策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束手无策。

正自沉默间,忽见一名士卒来报:“启禀民王,三里外发现敌情。”众人闻言,都是吃了一惊。法拉提起身道:“迅速集合全军,准奋撤退。”众头领应是,忙不迭跑去集合部队。法拉提心想:看来史天泽是要与我决以胜负了,敌强我弱,须以最快的速度撤退才是。”这时队伍已集合毕,法拉提道:“抛弃一切笨重之物,全速撤军。”宫亮节惊道:“民王,若弃了大炮,以后怎生作战?”法拉提肃然道:“休多言,撤军!”众头领无奈,只得弃物撤军。走没多久,只听林子外有人喊道:“黑面大王,快快出来投降,不然本将军要放火烧山了!”法拉提情知敌军已到了林外,也不去理会,命人加紧赶路。

没多久,只见身后火光烛天,时值秋季,草败树枯,着火即燃,火苗在秋风中迅速地漫延开来。宫亮节等人这时才明白法拉提要弃重物的道理,不禁暗下佩服他有先见之明。

卯时,大军撤出林区,借微亮的曙色望去,只见前面一座奇峰插汉,怪石嶙峋,峭壁千仞。法拉提打量了下形势,道:“敌军若追来,我们便在此与他决以死战!”转首吩咐道:“帖牧格、赵瑞、白苹、宫亮节、齐岳亭,你等五人率十万人马登上左边那道山崖去,在崖顶埋藏伏,听我号令;麻永修率三万人马,与召至天、不善、杜付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柏松关,趁其关内空虚,不惜代价务必攻克柏松关。切记要绕道而去,不可被路上的元军发现了。”麻永修、三大凶徒得令,火速率兵而去。法拉提道:“其余人跟本王上右边那山崖去。”众人都依计行事,上了崖顶后,准奋了些石头,静待敌军到来。

至辰时,大火基本熄了后,只见在浓烟中出现了幢幢人影,看其规模约有近二十万人,领军的正是张弘范。法拉提见状,心下暗喜,忖道:看来史天泽已倾城而出,关内至多出不过千人而已。不管这里的战况如何,只要麻永修能一举攻下柏松关,便是取得了这一场战役的胜利。”

张弘范乃身经百战的老将,与他比起来,法拉提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子而已。只见他打量了下眼前的地形,举手示意全军停足,道:“此处地势险峻,那黑面大王惯用诡计,须防埋伏。”转首道:“合烈、也巴尔,你俩上那两道崖上去看看。”两人得令,各持兵器,发足朝山崖而来。

法拉提见状,寻思:这张弘范果然是个可怕的对手!”转首朝谢仲均道:“谢兄,你去会会他们。”谢仲均道:“怎么去会会?”法拉提道:“谢兄的武功天上无敌,打发区区两人成什么问题?你蒙上面,装作是剪径的强盗,耍耍他们,别把我军暴露出去就是了。”谢仲均自走火入魔后,忘记了从前的一切,脑子纯真得如孩子一般,闻言觉得有趣,笑道:“省得了!”扯下一幅衣襟来,蒙在脸上,起身出去。

合烈、也巴尔虽艺高胆大,但也忌惮法拉提真会埋伏于此,边走边运用内力,耳听四方,眼观八路,忽见一条人影如猛鹫般地划过天际,朝这边掠来。两人吃了一惊,兵器横胸,作势待战。

谢仲均落在他们面前,把双腿向两边一分,站了个八字,大赤赤地道:“我是强盗,来抢劫的,把财物都留下了!”这一番话倒有些像自我介绍,却无半分强盗的味。也巴尔见他方才来时的身法,已知非三流之徒,心想:中原的强盗也有这么好的功夫吗?我这是奉命来察探敌情的,还是莫多生枝节的好。”当下道:“我等此行也没带什么贵重之物,这就将身上这些银子全数奉上就是。”说话间,把带在身上的银子都拿了出来。合烈知道也巴尔用意,也把银子拿了出来,放在离谢仲均不远处。

谢仲均从没做过什么强盗,本以为少不得要大战一场,却哪里想到对方竟如此的爽快,望着地上的银子,一时不知所措。合烈冷笑道:“老兄大概从未遇上过如此爽快的主儿吧?钱财乃身外之物,老兄也不必客气,拿去就是了。”谢仲均道:“这话也对,钱财乃身外之物,要之何用?还是要些身上的东西好些。”合烈一惊,道:“你要什么东西?”谢仲均道:“我现在要你们身上衣服了,快脱下来吧。”也巴尔闻言,已知他不是什么强盗了,沉声道:“阁下究竟是谁?”谢仲均道:“什么哥下哥上的,我又不认得你们,何须如此亲切?快脱衣服就是了。”合烈大怒道:“好小子,莫以为大爷当真怕了你!”大刀化作一道匹练,斫将出去。

谢仲均见他动手,正是求之不得,他无招无式,随手一挥,内力自生,如钱塘之潮,呼啸着奔涌而出。合烈只觉似撞上了一道铁墙,刀未到位,人已倒跌回来。也巴尔没想到此人竟如此的厉害,暗暗吃惊,道:“原来朋友竟是身怀绝技!都是武林一脉,朋友有何目的,只管明说就是。”谢仲均道:“只要你们把衣服脱下来给我,我马上就走。”也巴尔见他浑浑噩噩,心中一动,道:“也罢,我俩衣服可以给你,但你须回答我一个问题。”谢仲均道:“什么问题?”也巴尔道:“这山顶之上可有军队?”他以为谢仲均是个浑人,说出来的话必是真的,哪知谢仲均心里虽纯,却已记住了法拉提的话,道:“军队自是要去打仗的,到山顶上去做什么?乘凉吗?”也巴尔又道:“那你今天可见过军队从此经过?”谢仲均心想:骗人是不好的,我最恨骗人的人了。我已按法拉提说的骗了人家一次,哪还能再骗的?但如果我照实说了,那刚才的谎不是白撒了?”正自委决难下,只听也巴尔又问道:“到底见是没见过?”谢仲均暗道:我说见过总不是骗人的吧?”当下道:“见过。”合烈双目一亮,道:“他们去了哪里?”谢仲均道:“你这两人怎的这么多问题,不是说只问一句的吗?”也巴尔道:“你只须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便脱衣服给你。”

谢仲均暗道:我真要你们的衣服作什么?”转念又想:如果他们真脱了衣服倒也有趣。法拉提在我的前面,我说往前面去了总还是不昧良心的。”道:“军队往前面去了。”也巴尔心想:黑面大王即不在这山崖上,那肯定是走了,到底去了哪里,就不关我们的事了。”当下告了声谢,转身就走。谢仲均大喊道:“你们怎么不把衣服脱了?”合烈大笑道:“你回家叫你老娘脱去吧!”谢仲均一怔,道:“老娘应该就是娘了,他叫我让老娘脱衣服去,分明是骂人的话。幸亏我没娘,骂了也是白骂。”当下也不与他们计较,回身往原路而去。

也巴尔、合烈回到军前,说是山崖上并不见黑面大王。张弘范哪知他们并没有亲自去看,只是向一个浑人打听一下便回来了?以为他们去了这么多时,定是察探清楚了,道:“敢情黑面大王此番真是畏惧了,这时士气正衰,应趁胜追击,一举歼灭万里民教,替朝廷除此一患。”当下令全军向前进发。

法拉提见状,暗下冷笑不已,当元军进入双崖夹峙处时,陡地一声喝,两边崖上的万里民军把准奋好的石头往下扔。张弘范闻得一声巨响,抬头望时,只见两边滚石飞击下来,这一惊端的非同小可,忙向后撤退。但这二十万人哪能在同一时间撤出来的?竟白白地折损了二百余众。法拉提见元军慌乱,趁机追击。十几万人齐喊着奔将下来,个个似生龙活虎一般,只这一股气势,已把惊魂未定的元军吓得面色发白,哪还有斗志?慌慌的都回头逃命。法拉提紧追不舍,接近柏松关,又杀了元军数千人。

张弘范以为到了柏松关便安全了,殊料,到关前时,陡闻一声大喊,关门开处,涌出来的尽是万里民军。饶是他驰骋沙场数十年,也不禁面色如土。

原来麻永修、召至天、不善、杜付四人率三万人马突袭柏松关,把史天泽打了个措手不及,因关内大部份人都调去追杀法拉提了,纵然史天泽如何能打仗,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被轻易地破关而入,亏得几名亲兵拼死护主,才得以逃了一命。麻永修攻下柏松关后,本打算从背面袭击张弘范,还没动身,却见张弘范被法拉提追杀而来,当下关了城门,诱敌前来,待对方到城门时,猛杀出去。

两厢夹击之下,善战的元军成了软弱任宰的羔羊,大叫着到处乱窜。张弘范见大势已去,率残军拼力杀出一条血路,落荒而逃。

法拉提顺着台阶,一步一步慢慢地拾阶而上,当站在城头,望向前面这片广袤的土地时,胸中不由得豪情万丈,曾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子,一个连自已的女人被人杀了都无力还手的弱者,一个被人折磨得死去活来,却还要向人屈膝的可怜人,如今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受万人尊敬的黑面大王,他感到一阵自豪,感到在残酷的社会中,他已经脱掉了卑贱、平凡外套,踏入了尊贵的门槛,从此后,他有权力用另一种眼光视人,有能力去报复那些给过他痛苦的人。

正遐思间,忽见一匹快马如飞而来。定目一望,正是自已的士兵。不一会儿,那士兵跑上城来,禀道:“启禀民王,据我方探子来报,众心会已顺利攻入江苏,朝廷被逼之下,派人与众心会谈判,并已达成协议。”法拉提闻言,周身大震,道:“果真已达成协议?”那士兵道:“正是。另据悉,众心会的钟尚明得了一种怪病,现已将会主之位传给其子钟汉,而实权却掌握在一个叫宁雪儿的女人手中。”法拉提闻言,不由得浑身发起抖来,他愣愣地注视着西边那一抹残阳,心在揪痛,旧日的伤疤被无情地剥了开来,那里面装的是一个无辜残死的姑娘,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青青。这时,他突然发现,原来权力不过是披在身上一件美丽的衣裳,而青青在他的心里,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的。只见他把拳头捏得“格格”作响,暗暗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宁雪儿,为青青报仇。蓦地回身,叫来各头领,作了个重大的决定,暂休战事,回兵北上。

三九回 英雄洒血只为情

更新时间2005-3-5 11:33:00 字数:3481

 法拉提说服众人的理由是,众心会一直痴心妄想要使元朝平等地看待汉人,与各族和平共处,朝廷被迫无奈之下,才虚与委蛇,以便集中力量对付万里民教。万里民教虽拥有数十万大军,但与朝廷相比较起来,还是显得势单力薄,到时免不了走上被灭之路。万里民教被灭之后,众心会的命运是可想而知的,到那时朝廷必对汉人变本加厉地报复,百姓将会更苦,汉人恐无出之日了。所以他必须回兵北上,设法合并众心会,如此,两支义军才有望生存下来,为百姓请命。其实法拉提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要替青青去报仇。众头领见他说得有理,自是无异议。

却说众心会攻入苏州后,朝廷派人来谈判,并承诺对汉人一视同仁,允许汉人享受与其他人同等的待遇。但也提出要求,众心会必须把掠去的土地归还朝廷,不得再有异举,在必要的情况下要服从朝廷支配。众心全起事的目的就是要一个和平同等的生活环境,听朝廷所说正合起事宗旨,自是欣然答应,于是在江苏的阴平签下条约后,撤军南返。

在抵达浙江莫干山下时,忽接到朱欣琼派来的士兵急报,说是钟尚明被俞丈亭掳走。众人闻言,这一惊端的非同小可。钟汉道:“俞丈亭这是要报复!”吴浩灵道:“不错,他是报复来了。而且以他的心机,决不会单枪匹马地挟钟会主来威胁我们。”田精华道:“以你之见,他会怎生地报复?”吴浩灵脸上满是忧悒之色,道:“此人心机极深,他要采取什么行动,又岂是别人所能够臆测的?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一旦采取行动,必会给我们一个重大的打击。”钟汉闻言,面色大白,道:“这要如何是好?”宁雪儿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高手如云,还怕区区一个俞丈亭不成?倒时自会解决的,现在担心也是枉然。”

话音甫落,只见山上落下两条两影来。一个是身穿绿衣的姑娘,丝巾蒙面,另一个却赫然是谢文采。宁雪儿乍见那两人出现,心中一凛,不由变了变脸色。吴浩灵突见那久违的身影,又惊又喜,他不用猜也知道那绿衣蒙面姑娘就是田誉儿。十五年了,她芳踪杳然,他做梦也没想到竟会在突然间见到她!不禁愣了一愣。田精华见到阔别了十五年的女儿,不由喜得险些掉下泪来,喊道:“誉儿,是你吗?”田誉儿走到田精华身前,忽然跪在地上,道:“爹,是不孝女儿见你来了!”田精华扶起女儿,禁不住老泪纵横,道:“你虽离开为父这么多年,但你没让爹丢脸,这许多年来,天涯才女在江湖上做的事,爹清楚得很。”吴浩灵走将过去,道:“誉儿,吴大哥找得你好苦!”田誉儿回过身来,痴痴地看了吴浩灵许久,似乎要把这十五年来失去的都在这瞬间找回来,道:“木姑娘当也走了吗?”吴浩灵点点头道:“是的。但我不怪你们。十五年来,我无时不刻都在为曾和你们在一起过而骄傲。吴浩灵何幸,竟能遇到两个如此完美的姑妨娘?十五年的寻找和相思又算得了什么?”田誉儿闻言,竟不住怔怔地落下泪来。吴浩灵轻轻地揭去她那块蒙在面上的丝巾,看着这张在梦里无数次出现的脸,道:“这些年你还过得好吗?”田誉儿道:“还好。”

谢文采见状,不禁笑道:“你们俩瞒得我好苦!这事我竟一点也不知道!”吴浩灵道:“文采怎么跟你在一起?”田誉儿道:“这事日后再说不迟。今天有件更重要的事要解决。”瞟了宁雪儿一眼,道:“文采,你可以说了。”宁雪儿的脸色在变,她知道自已所做的一切,将在这一刻成为泡影。众人不知她要说什么,竟如此重要,都有是一脸的诧异。

谢文采道:“钟会主被掳,众心会面临巨大的危险,这罪魁祸首其实是宁雪儿!”这无非是惊人之语,众人闻言,无不色变。钟汉道:“家父是被俞丈亭掳去的,关姐姐何事?”谢文采道:“钟会主是被俞丈亭掳了去,我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才急着要把宁雪儿的阴谋公之于众。我们都以为钟会主是得了不治之症,其实这是宁雪儿在钟会主的饮食中下毒所致!”这句话如一记响雷,险些把钟汉击昏过去,嘶声道:“此话当真?我不信,我不信姐姐会害我的父亲!”回首朝宁雪儿道:“姐姐,你快说话呀!文采误会了你,你怎么不替自已分辨?”他宁愿相信这只是一场误会,也不愿去相信这是事实。宁雪儿的心在变冷,当一个人幸幸苦苦地爬到至高点,却又突然被人打落下来时,那心中的悲哀和落寞是一般人所无法体会的。她没有说话,似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吴浩灵道:“文采,你是怎能么知道这事的?”谢文采道:“钟汉与宁雪儿结婚的当晚,因我不能去闹洞房,很是不甘心,于是次日一早便去吵房,刚要撞门进去,忽见宁雪儿打开门来,我吃了一惊,忙躲到暗处,只见宁雪儿朝门外望了望,见没什么人,又关了门。我以为这宁雪儿是知道今日有人来吵房,事先有所准奋,于是更加小心,不然被发现了,那岂不是不好玩了?于是悄悄地来到窗下,从窗缝张望进去,正好让我看见宁雪儿拿出一包药,往给钟会主夫妇准备的那两杯媳妇茶里放。我一怒之下,撞门而入,要当场揭破她的阴谋,却哪里料到她狡猾得成了精,她怕被躺在床上钟汉知道真相,故意喝了声‘你是何方人物,竟闯我房间!’,一手把我抓起来,就往门外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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