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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接近尾声

作者:冰叹雨 当前章节:122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3:49

(一)

这本就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偏偏却又是每个人都忽略的事情。

所有人都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方笑天身上,等待他的解释。

方笑天冷笑,道:“我回到笑龙山庄的时候,你已经到了密室,你能否认?”

马永真淡淡道:“你是刚回到笑龙山庄,还是已经做完了事情,就等着我或者别人去而返回笑龙山庄?”

任何事情都可能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方笑天依然冷笑着。

马永真接着道:“这并不是事情的结果,相反,这只是事情的开端。”客栈静了下来。谁都想听听会说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他接着笑道:“方笑天只是一枚棋子,他的作用就是出卖我姑父方笑龙,抢到‘怒斩’。他的主人,当然就是傅大老板。”

傅英纯笑道:“方笑天的确是我的朋友,但并不是我的属下。”

谁都看的出来方笑天和傅英纯是一起的。在一起的人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主仆。

马永真笑道:“方笑天是你的朋友,文中鹤、张中亭也是你的朋友?”

傅英纯笑道:“是。我没有属下,只有朋友。”

马永真道:“马去病也是你的朋友?”

邯郸城外,落日马场,本就是天下知名的地方。那里不但有日行千里的俊马,还有极负盛名的识马人,落日马场场主马去病。

七大剑客之一呼延丹死在落日马场,是众所周知的事。

马去病派马行星杀呼延丹,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马去病为什么要杀呼延丹,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何况,马去病是傅英纯的人,他对傅英纯并没有威胁。

傅英纯淡淡道:“的确是。”

马永真笑道:“你为何不请马场主出来给大家解释一下,呼延丹为什么会死在落日马场?他究竟有什么宝物,才遭杀身之祸?”

傅英纯笑道:“马去病马场主自从呼延丹死后便销声匿迹,这件事好象没有人不知道。”

众人又低声议论。

华辉的体型不但胖,声音也很洪亮:“自从那件事之后,就连我都没有见过马场主。”

这里最有资格说这话的,非华辉莫属。他是这里与马去病关系最好的一个人。

他说的话当然有说服力。

傅英纯冷笑道:“你不可能不知道马场主已经匿迹于江湖,如果你想用一个找不到的人来当人证,恐怕你的算盘打错了。”

马永真冷笑,一字一字道:“那不妨请马场主出来解释一下。”

四周一片哗然。

每个人都知道马去病不知去向,傅英纯和华辉都已经说的很明白,马永真却象一个呆子,好象完全不知道别人在说什么。

傅英纯也露出讥讽得冷笑。

可他的笑容又突然僵硬,四周的议论声也突然静下。

一个人穿着灰色衫袍,打扮宛然一副田里的农民模样,出现在门口。

马去病!

(二)

落日马场的规模并不小,能做落日马场场主的老板也绝不该是这副落魄的模样。

可这人却的确是马去病,落日马场的场主。

他的衣服很平凡,黝黑的皮肤也显得那么普通,如果不是他漆黑的眸子里透出来坚韧、威严的目光,恐怕连他的家人也不会那么容易认出他来。

马去病在笑。

华辉忍不住道:“老马?”他忽然冲了过去,紧紧抓着马去病的双手:“老马,这段日子你去了哪里?”

马去病的目光里充满了暖意。只有看到自己的朋友,才会有这样的目光,这样的温暖。他没有回答华辉的问题,慢慢抬起了头,目光也渐渐变得冷酷,冷冷得道:“傅大老板。”

幸好众人都只注意着马去病,并没有注意到傅英纯惊讶的神情。傅英纯淡淡得笑道:“马场主,好久不见。”

马永真忽然笑道:“马场主,这些日子你销声匿迹,去了哪里?”

马去病笑道:“蓬莱岛。”

马永真笑道:“蓬莱岛如人间仙境,好山好水,甚至还有海上幻景,马场主真是享受的紧。只是,在那里每天的花费似乎很昂贵。”

马去病笑道:“的确。”

华辉拍着马去病的肩膀,笑道:“我这朋友单是落日马场每天的收入就要上千两,别说蓬莱岛,就算真的是世外桃源,他也玩的起。”

他的确了解马去病,或许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马去病。

马去病笑道:“只是,如果在蓬莱岛上买一座庄园,请上十几个仆人,再加上二十个护院人,还有美酒、美人,恐怕我有两个落日马场也供不起。”

华辉怔住,忽又忍不住笑道:“老马,怎么,你发了财么?居然这么舍得享受。”

马去病虽然是在对华辉说话,目光却盯向傅英纯,笑道:“如果没有傅大老板的银子,我怎么舍得这么奢侈?”

又是一片哗然。

马永真笑道:“马场主,不知道傅大老板给了你多少银子?”

马去病笑道:“不少。”

马永真道:“不少是多少?”

马去病笑道:“不少的意思是,我数不清有多少。只不过我买了一座庄园,顾了很多人家丁,而且还有整整三十坛上好的竹叶青,整整十个美人。”

这的确不是一个小的开销。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质疑”,盯着傅英纯。

傅英纯笑道:“马场主,我为什么要给你那么多银子?”

马去病笑道:“只不过是你要我杀了呼延丹,还要我离开落日马场。”

马永真道:“呼延丹的剑法不弱,想要杀他的确不容易。若是我有足够的银子,也宁肯给你一座庄园。”

傅英纯忽然冷道:“各位,客栈要打烊,除了找我有事的之外,请自便。”

逐客令已下,一些识相的人只好离开。可有的人却不动。

走的人已走。

华辉冷笑,道:“傅大老板下逐客令,是怕我们知道你的事?”

傅英纯淡淡得笑道:“显然,马去病已经被马永真收买。马永真的剑很快,我只是不想伤及无辜。华爷...”

马永真突然断道:“傅大老板,你这是不是可以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只有心虚的人才会赶人走,才会怕人知道一些自己不愿别人知道的事。

傅英纯冷笑,道:“谁不知道我们的马大场主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想要他说你想要他说的话,只要有银子就好。”

就连华辉也沉默。他了解马去病,他的确贪财。

马永真笑道:“傅大老板言之有理。一个人没有说服力,那就两个人。”

凤仙仙并没有死。

她也不再穿那种袒露Ru房的衣服。她现在的打扮绝对是一个正宗的村妇。

她走进来,已经有人认出了她。

傅英纯当然也认得,他已忍不住要笑。

马去病说的话不足以令人相信,凤仙仙的话,就更不足以让人相信。

凤仙仙并不在乎她的话会不会有人信。一进门,她便瞪着傅英纯。

就是这个人,她背叛了自己的六个男人。就是这个人,她险些死在了郭玉皇的手里。就是这个人,郭玉皇死在暗器之下。就是这个人,毁了她的生活。

过去,虽然她的生活很放荡,可对她来说,是快乐的。

——“他找了七大剑客,每人带着一件假的‘怒斩’,然后安排人在半路暗杀他们,让江湖人误认为‘怒斩’被人劫走。然后再让那些人广发英雄帖,召人前去争买‘怒斩’。他们只要傅字银庄的银票和现银,等这些人去了,就将他们的银子抢光。”

凤仙仙一口气说出了整件事情。

她现在什么也不在乎,只想揭穿傅英纯。

傅英纯一直在冷笑,静静得听着她的话。他很清楚,她的话没有分量,对自己没有丝毫的威胁。

“你的六个哑巴大汉呢?”华辉忽然冷笑道。

凤仙仙咬着牙,冷冷得道:“死了。”

华辉讥讽得笑道:“你们一妻六夫,日日夜夜行欢,怎么他们死了,你却无恙?”

他的如一根根细针般扎入凤仙仙的心里。

这件事已经在她心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

凤仙仙道:“傅英纯要七大剑客护送的不是‘怒斩’,而是暗器。只要打开那个盒子,就会有无数根针打出来,世上绝没有人躲的了,绝没有...”她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她说着这些,忽又想起了那个模糊的场景。

她当时并没有完全晕过去,她还清晰的记得,只是很模糊。她看到的本就很模糊。

郭玉皇打开盒子的刹那,他便倒下,甚至没有一声痛吟。

她痛苦的是郭玉皇的惨死,还是其他五个哑巴大汉的惨死?

她为了那所谓的神器抛弃了他们。虽然她没有忍心下手,郭玉皇却杀了他们。他们的死,和她亲自动手有什么区别?

为了神器,为了怒斩,她放弃了一切。可她得到了什么?

一直不曾开口的文中鹤突然冷笑道:“先不说那‘怒斩’是真是假。在你们买下之前,当然认定那是真的。面对一件天下人都想得到的神器,你肯让他们打开先睹为快?”

就算她说肯,也不会有人信。甚至连她自己也不会相信。她摇头。

华辉冷笑,道:“老马虽然贪财,可他跟你比起来,他的话更有说服力。连他的话都难以令人相信,你还想你的话让我们相信?”

忽然有人笑了。

笑的人是白走文。

他一直坐在那里,一直不开口,这时候却突然笑了。

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白走文笑道:“实话和假话难道是凭身份来定的?有钱的人说话就一定是真的,没有钱、没有地位的人说的话就是假话?你们的理论,真是可笑。”

他说的不但是古往今来的事实,也是从古至今人类的悲哀之一。

没有人说话。似乎很多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可又不得不认同,有钱的人说的话的确比没钱人说的话可信。

世上本就有这么多庸俗的人。金钱,就是这些人衡量世间万物的标准。

白走文慢慢站了起来,笑道:“傅大老板,白某说的话,不知道有没有说服力。”

傅英纯的脑子飞快得转着。他仔细想着,整件事有没有白走文。瞬间的思考,他已完全确定,整件事绝没有白走文的出现。他笑道:“白走武白大侠的弟弟,当然可信。”

攻人身不如攻人心。

傅英纯说的话虽然平淡、普通,却如利剑。

他清楚白走文的心理,故意不直接说他的名字,而说他是“白走武的弟弟”。

只要白走文被激怒,他难免就会失态。虽然他有名,可他给人的大部分印象都是“白走武的弟弟”,而不是“白走文”。一旦失态,他那微弱的信服力就会荡然无存。

白走文当然介意别人对他的称呼,但他却不是呆子。

他淡淡得笑道:“既然我的话可信,那我就要说一句,凤仙仙的话,我信。”

凤仙仙目带感激,轻声道:“多谢。”

傅英纯冷笑,道:“你信又如何?”

白走文笑道:“不妨且听凤仙仙说完。”

虽然他的名声不及傅英纯,可毕竟他在江湖上还是有地位的,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大哥白走武。无论他们兄弟关系怎么样,毕竟血脉相连,没有人想轻易得罪他。

凤仙仙道:“我当然不会让他们先打开。只是...”

事情的经过虽然简单,可对她来说,其中有多少痛苦,多少悲愤?没有人能体会的到。有些事情人若不亲自经历,绝不会体会的到那种感受。

文中鹤忽然又冷笑道:“为了‘怒斩’连自己的男人都不要,甚至不惜杀了他们,你还想叫人相信你这样的婊子?”

白走文大笑,道:“文兄,你耳朵没有毛病吧?”

文中鹤冷笑:“哼。”

白走文道:“她说的很清楚,是郭玉皇杀了那些哑巴,大家都听的很清楚,难道你耳朵不行?”

文中鹤冷笑道:“你是不是呆子?”他在问凤仙仙。

凤仙仙道:“不是。”

文中鹤道:“你也不是傻子。”

凤仙仙道:“不是。”

文中鹤的语气忽然变得象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冷冷得道:“你不是呆子,不是傻子,但一个会说话的‘哑巴’在你身边数年,你却偏偏没有察觉?”

这的确是件很难解释的事情。

世上也有很多这样的事情——本就是事实,可说出来却偏偏让人难以相信。

凤仙仙无言以对。

文中鹤的话如刀一般斩到了她的软肋。

文中鹤冷笑道:“这样的呆子,大家会不会信她的话?”

众人的沉默已经是答案。他们当然不会信。就算真的有人心里信,也不会说出来。谁会承认自己相信一个呆子、一个傻子的话?那自己岂不就成了傻子,呆子?

(三)

傅英纯忽然笑道:“一个贪财,一个呆子,他们的话是真是假,大家很清楚。”

马永真笑道:“大家当然清楚。”他又道:“你的目标不但是那些人的银子,也是他们的命。杀人灭口,本就是你惯用的手段。”

文中鹤冷笑,反问道:“马永真,你杀了自己的姑父,又来这里妖言祸众,你的目的是什么?”

傅英纯跟着笑道:“我想问一下,傅某要杀这样的人,有没有人帮他?”

事情本来就很简单,可双方都不肯轻易动手。因为这里不但有傅英纯和马永真双方,还有第三方,华辉等人。这些人的名望虽然不及傅英纯,可如果得罪他们,傅英纯一样不会好受。

现在,这些人帮谁,谁就是赢家。

傅英纯似乎已经做到,所以他不必再说废话。

这些人中华辉的威信最高,所有人也都看着他,等着他的决断。

华辉很快给了答案。他淡淡笑道:“这样的人,人人得而诛之。这里是傅大老板的地方,当然由傅大老板做主。”

马永真笑道:“这么说,我找来的证人都没有可信力,你们认定我是凶手了?”

所有人都沉默。沉默,就是默认!

华辉忽然看着白走文,道:“白大侠,你呢?”他当然指的是他站在哪一边。

白走文笑了笑,道:“原本是争买‘怒斩’的日子,忽然就变成了分辨谁对谁错的场面。”他顿了顿,道:“在你们眼里,只要有钱、有势,说出来的话就可信?”

华辉冷笑道:“这些话你已经说过,你觉得有没有必要再说一遍?”

白走文并不理他,笑道:“你们不是觉得傅大老板可信,而是觉得他可怕。”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是不是他的话戳穿了他的内心的事实?他接着笑道:“今天一天时间,你们这些留下的人,几乎都将自己所有的财产都交给了傅大老板,为什么?”

所有人的脸色变得铁青。这本是他们心照不喧的“秘密”。

有很多事情,很多秘密,都是人知道却不能说出来的。

华辉忽然冷笑,咬着牙道:“废话少说,马永真这样的人必须死!”

尾声

(一)

白走文的话无疑刺中了华辉等人的痛楚。

就算他们想要站在对的一方,现在也不会了。

今天,白走文、马永真、马去病、凤仙仙四个人如果活着走出沙漠客栈,华辉等人不体面、丢人、心照不喧的秘密绝对会传遍江湖。到那时候,这些人就会名誉扫地,被人耻笑。

他们现在已经不再关心谁对谁错,只关心他们的名誉。

钱没有可以再赚,名誉一旦扫地,却赚不回来。

尤其是华辉。他的钱可以靠赌再赚,名誉却不能靠赌赢回来。

杀气已浓。

傅英纯冷笑。不但脸在笑,心里也在笑。

一次又一次的事件,足以证明自己是永不会败的。

从他听到李传啸,也就是马永真要来沙漠客栈卖“怒斩”的消息那一刻,他早已想到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虽然他没有想到李传啸就是马永真,可他早已算准其他的事情。

——李传啸这次很有可能不是为了钱来。

——他很有可能要敲诈自己一笔。

——或许他是为了揭穿自己的计划而来。

——亦或者,他以“怒斩”为诱饵让那些富人前来,是为了这些人的钱。如果是这一点,他就必须打挎自己。谁都猜的到想要将那些人的钱敛到自己的口袋,必须击败傅英纯。

所有的可能,他都算在内。

——李传啸这次是针对我们,却也是帮了我们。

傅英纯听到消息,第一句话便是这一句。

——之前“怒斩”的消息只是一部分人知道,现在,却是天下人皆知。这样一来,很多人就会为了得到“怒斩”而带着所有家产去沙漠客栈。

集天下财富于一处,这不正是给傅英纯提供了机会?

“张中亭。”傅英纯忽然道。

他并不是没有直接喊过张中亭的名字。很多时候,只有在杀人的时候,他才会直接喊他的名字。他的对手当然是白走文。

张中亭凌空翻身,从二楼直接掠下,动作简单而迅速。

“拔你的剑。”张中亭冷道。

(二)

白走文并没有拔剑。

马永真已经断道:“这样看来,你们的意思就是,无论谁对谁错,我们都非死不可?”

张中亭不语。这话本就不是问他的,他也没有兴趣知道这些。他的目标就是白走文。除了白走文,别人、甚至包括傅英纯在内,都已经是空气。

傅英纯笑道:“好象是的。”

华辉等人已经完全站在自己这边,他已经不需要再顾及。

“也许不是。”

四个字,很平淡,很平静,也很安静。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里还有一个少年。他静的好象一面湖水,那么普通,那么简单,却又显得那么的特别。

就因为安静,所以才特别。

更没有人想到他会突然说话。

华辉看着他,冷笑道:“是你在说话?”

少年终于站了起来,轻声道:“是。”

华辉冷道:“我还以为你是个聋子,是个哑巴。原来你也会说话。”

少年冷笑,道:“连你这样的畜生都会说话,何况别人?”他把“人”字说的特别重。

华辉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马永真忽然笑道:“他不是东西,他是人。不但是人,还是神。”

被人称作神的人并不多。有时候傅英纯也会被人称作神,却不是全部。

昔年剑神冰叹雨,枪神骆永默等等,这些人都被人称作神。不但是因为他们掌心的剑,或者是枪,更是因为他们的爱,他们的人格,他们的智慧。

当今,有谁被人称作神?

傅英纯全身突然变得冰冷,一股寒意自脚底窜出,直窜头顶,直入骨髓。他已经忍不住叫出这个人的名字:“李停初?”

天下无双的剑,神气入化的剑法,天下地上独一无二的人格,神一般的人。

李停初,一个充满了传奇的人。

这个安静的少年是不是他?

所有人都已怔住,完全怔住,只是目光中却是不确定,迟疑。

他自己回答了所有人的疑问:“我就是李停初。”

(三)

迟疑、质疑的目光突然就变成了惊讶,变成了惊恐。

可接下来马永真的话却更让他们恐惧。

“不到一年的时间,我的剑就可以纵横江湖,除了我的师父李停初以外,还能有谁?”

就好象势均力敌的两股势力,其中一方突然多了百万大军,傅英纯和华辉这一方,无疑就是惰入深渊、势力突然削弱的一方。

一个人,一个神,却已同于百万大军。

李停初忽然又道:“马去病,凤仙仙所说的,是事实。”

没有说话,没有敢质疑。

傅英纯冷道:“仗着你是剑神,就要搬弄是非?何况,你还是一个没有佩剑的剑神。”——“没有佩剑”并不是给李停初听的,而是故意给华辉等人听的。他是在提醒他们。

没有佩剑的剑神,并不可怕。

就象一支没有弓的箭,象没有人用的神弓、神箭。

再好、再强大的弓和箭若没有合适的人用,它也无疑是废物。

华辉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他还没有说话,李停初忽然冷冷得道:“这里有剑的人并不少。”他的目光冷冷得盯着傅英纯,可接下来的话却无疑是对在场所有的人说的:“你们手里每一柄剑,都是我的。你信不信?”

没有人不信。

昔日“丹心铁剑”尚鹊心也对李停初说过同样的话。

——你手里的剑,就是我的。

华辉怔住,想要说的话只能咽下去。

李停初忽然又道:“我并不是靠我的名字来说事实。”他依然盯着傅英纯,道:“去月华城的,不是马永真,是我。”

傅英纯冷笑,道:“杜成功见过李传啸,也就是马永真。他绝不会认错。”

李停初道:“月华城里,绝没有人见过李传啸。”

傅英纯的心开始往下沉。

有一个道理他明白。很多人都扬言认识一些名人,只是为了抬高自己的地位,垫高自己的威信。更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李传啸在月华城出现,杜成功可以一语道出他的名字,那完全是因为傅英纯自己透露给他李传啸的消息,还要他杀了李传啸。

可杜成功究竟有没有见过李传啸,傅英纯并不知道。

马永真忽然笑道:“我的剑法虽然有所提高,却不足以震慑张定秋、薛进等人。”

傅英纯并没有看到当时的场面,可宋义却看到,并且告诉了他。

他听到的时候,心里也有一丝怀疑——李传啸三个字突然在江湖上出现,成了有名的剑客。可他的威名怎么会震慑住张定秋他们数人?

原来,他们并不认得李传啸,而是认得李停初。

(四)

华辉等人知趣的离开了。

所有人都已看出来,这一切真的是傅英纯的阴谋。

虽然有的人的家产都已付出,可今天的教训对他们来说,已经值了。

“今天这里的事情不会有人说出去。你们走。”

李停初的话,没有人不信,没有人敢不信。

耻辱不会传出去,他们也自然会释怀。留在这里,也只有吃败。虽然他们人多势众,可能打得败李停初,可没有人愿意第一个上。单凭这一点,他们不战,就已经败了。

马去病、凤仙仙也走了出去。

这里已经没有他们的事。

他们为什么会站出来说出傅英纯的阴谋?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去问。

就连马永真、文中鹤等人也走出了客栈。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你们送死,这件事由我自己解决。”

傅英纯的话,文中鹤等人只有听。

——“如果我死了,你们把我所有的财产平分。不要再找李停初。”

——“如果我死,告诉铁水情,不要再等我。”

李停初的话,马永真当然会听。

客栈外,风刺骨。

每个人都紧张着。

没人知道决战的结果会是什么。

李停初的剑法天下无双,他却没有佩剑。

傅英纯坐上今天的位子,也绝不是运气,更不是偶然。他的剑法也绝不弱。

有人说,如果傅英纯不执着于财、执着于权,而专心练剑,他的剑法,早已天下无敌。江湖上,很少有人会说一个人会天下无敌。傅英纯会天下无敌,却是众所周知的。

他有佩剑,而且绝对不慢。

客栈里有一场旷世决战,客栈外也有一场决战。

世代的恩怨,以剑相对。

张中亭的话不多,剑却不慢。他的剑已出鞘,剑指白走文。

文中鹤没有拦他。他知道,张中亭今日若不战,一定会懊悔一生。

他能成为傅英纯的亲信,剑法自然不弱。

只可惜,白走文的剑法更快。

剑洞穿张中亭咽喉的刹那,张中亭居然笑了。

他为何而笑?

白走文掌心的剑很冷,他的目光却很暖。他带着敬意,看着很平静的张中亭。

——真正的决战不需要留情。留情是对我的侮辱。

——你不留情,就是对我的尊敬。

这些话张中亭并没有说出口,可他的眼睛已经告诉了白走文。

——“兄弟,你走好。你是条汉子。”

文中鹤将张中亭的尸体慢慢放平,泪水忍不住流下,泣声道。

他们交情非浅。自己的朋友,兄弟这样骄傲的死去,也是他的骄傲。

——“我不怕死,我就怕死的不象个男人。”

这是张中亭曾经对文中鹤说过的一句话。

能让杀自己的人对自己尊敬,这样的人并不多。张中亭却是一个。骄傲的人,骄傲的活着,也要骄傲的死去。这样的人不能不让人尊敬。

(五)

旷世的决战不一定就要翻天覆地。

客栈里很平静。

许久,李停初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很轻,神态也很静,就象刚从一家很熟悉的客栈里吃过饭,很平常的走了出来。

文中鹤的心跟着沉了下去。

“他的心里不但有剑,还有金钱,还有权力。所以,他败了。”

李停初没有描绘决战有多么危险,多么旷世,只是淡淡得解释了一句。

——心本无剑,才会无双。

——真正的天下无敌不是靠“怒斩”,而是靠自己的心。

——心中无剑,才会真正天下无敌。

李停初看到已经冰冷的张中亭的尸体,没有说话,目中也带着尊敬之意。

虽然他是傅英纯的手下,却是一条真正的汉子,真正的男人。

马永真笑道:“师父,谢谢。”

——他谢的不但是李停初教他剑法,还有帮他来沙漠客栈,为自己洗冤,更是谢他教自己一些他以前并不明白的道理。心本无剑。简单的四个字,却很少有人能真正的领会。

李停初忽然道:“这件事,并没有完。”

马永真看着方笑天,冷笑道:“出卖自己的大哥,这样的人不用我们杀。”

李停初道:“他并没有出卖方笑龙。”

马永真怔着。他不明白。

李停初接着淡淡道:“方笑龙并没有死。”说着话,他看向戴着斗笠的蒙面人。

蒙面人忽然笑了,轻轻取下了斗笠。

方笑龙。马永真的姑父,笑龙山庄的庄主。

马永真怔住,可他又忽然笑了,笑得讥讽。

“我们走吧,师父。”马永真忽然道。

李停初已经用行动答应了他。两人相视而笑,向中原方向走去。走了两步,马永真忽然回头,道:“你们三个不走?”他在问马去病、凤仙仙,还有白走文。

“我们走。”三人笑着,跟了上去。

——方笑龙跟傅英纯是同谋。为了金钱,他居然杀了自己的妻子。傅英纯的阴谋已经被揭穿,他的阴谋,也不会再得逞。这样的人,不用我们杀,自然会有报应。

马永真的话使李停初很欣慰。

以杀制杀有时候有用,可很多时候它并不是一个解决事情的办法。

杀了一个罪恶,另一个罪恶还会存在。老天有眼,不会让罪恶长存。

引子

夜色已深,弯月被乌云遮盖,洪城一片漆黑。四下无声。

薛勾魂还未入睡,他正看着上个月的账本,眉头紧锁。

梅花会不只称霸了洪城,就连周边的鄂城和绿城也在梅花会的势力范围内。而薛勾魂,正是梅花会的帮主。虽然帮中有专门的账房,可财务方面是薛勾魂最重视的。每个月初,他都会检查一下账簿。

薛勾魂的眉头紧皱,刚想唤门外等待他检查账目的三个账房管事,他突然怔住了。

不知何时,他面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掌心带剑。

薛勾魂的府邸戒备森严,这个人却如此轻松来到了他的书房!而且,薛勾魂居然都没听到一点点的动静!

薛勾魂的脸色已经铁青。

来人的眸子里透露着慑人的光,盯着薛勾魂,冷道:“薛帮主。”

简单的三个字,就好像是三柄利剑,洞穿了薛勾魂的耳朵。

薛勾魂定了定,让自己尽量的镇定。他深吸口气,笑道:“天下能在我这里来去自如的人,绝不会超过十个。”他顿了顿,接着道:“贵姓?”

来人冷道:“花。”

薛勾魂道:“花笑厅?”

来人沉默。沉默,大多时候也是代表了默认。

薛勾魂的脸色忍不住又变了。无论如何,他也无法让自己镇定了。

梅花会势力庞大,可若跟豹头门比起来,他还差的很远。豹头门门下帮众众多,岂止是梅花会的两倍?而且,豹头门里高手众多。花笑厅,就是豹头门里的三大剑术高手之中剑法最高的一个。在整个江湖,他也是极负盛名。

过了很久,薛勾魂长长叹了口气,道:“你是来杀我的?”

花笑厅依然沉默。这时候的沉默,依然是默认。

薛勾魂冷哼一声,特意看了眼摆在左手边的铁剑,道:“你花笑厅的名声是大,可想要杀我薛勾魂,是不是也没那么容易?”

花笑厅冷笑道:“当今天下剑客之中,除了李停初,没人能让我放在眼里。”

薛勾魂突然动了!

花笑厅的确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想要战胜花笑厅这样的高手,必须出奇制胜!

剑光!

只是一道剑光,在薛勾魂眼前突然一闪!

剑光并不是薛勾魂的剑闪出来的,他的剑还没出鞘。

他的剑已经没有机会出鞘。

花笑厅冷笑着,掌心的剑已经洞穿了薛勾魂的咽喉。

薛勾魂的脸都已经变了形,想要说什么,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放心,梅少秋和邓长剑很快就会去见你。”花笑厅慢慢拔出剑,看着薛勾魂一脸不甘的慢慢倒下。他冷笑着,拿着剑在薛勾魂的衣服上擦了一番。

花笑厅穿行在薛勾魂的府上,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薛勾魂的书房,书房内的一个书柜后慢慢探出一个人来。只见她咬着嘴唇,满脸的惊恐,她的目光刚刚落在薛勾魂的尸体上,忍不住大叫!

夜已深。

薛府内突然传出一个女子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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