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头门跃身成为当今天下第一大帮,实力堪比昔日的神刀堂和铁剑门。就连同一时代的枭雄傅英纯,一直人数众多的丐帮也已不能与现在的豹头门披靡。
常三叶,此时不但拥有规模不小的万木钱庄,更加坐上了豹头门门主的位子!
经过几天的整理,梅花会正式更名为豹头门分舵。傅东杰掌管洪城分舵,鄂城和绿城分别由豹头门、过去孟红刚的手下邢断白和唐律己掌管。这二人也是早已被常三叶买通用来随时对付孟红刚的人。
孟红刚的手下两员大将花笑厅和关红,一个是被常三叶的金钱诱惑背叛他,一个本就是常三叶早就安插在孟红刚身边的卧底。孟红刚一生自以为聪明,身边却没有一个交心、靠的住的兄弟,他的一生究竟是辉煌的,还是悲哀的?他毕竟一手打下豹头门,怎么能是不辉煌的?可他却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他也绝对是悲哀的。
就因为他没有用心去交身边的兄弟,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一个不用心交朋友的人,也绝不会有真心对他的朋友。
常三叶呢?他和孟红刚岂不是同一种人?花笑厅、邢断白、唐律己还有其他他安插在孟红刚手下的卧底,岂不都是他用金钱买来的?
金钱可以买来多少东西?
金钱可不可以买来忠心?买来情义?
常三叶坐在过去孟红刚在豹头门总舵的位子上。这张椅子过去只有孟红刚一个人可以坐。而现在,它是属于常三叶的座位。
王春花是常三叶的儿媳妇,常三叶此时不但拥有万贯家财,而且手握重权,她本应该是受益者,她本应该高兴,可她现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很痛苦。
她就跪在常三叶的脚下,浑身颤抖。
常三叶既然知道孟红刚买通他随从在茶里下毒的计划,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孟红刚买通王春花偷他的印章的阴谋?
常无白憨憨的坐在一旁,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跪在自己的父亲面前。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常三叶沉着脸,目光中尽是杀机。
“你吃的是香的,喝的是辣的,穿的是丝绸,戴的是金银。你能不能告诉我,常家还有什么事对不起你的?”常三叶忽然问她。
王春花求饶。
这时候她也只有求饶。
“说!我常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常三叶突然咆哮,打断王春花的求饶。
王春花颤抖着,眼睛打转,却不知道说什么。
常三叶冷笑,慢慢道:“你说与不说,都已经难逃一死。”
王春花突然站了起来——她豁出去了。即使难逃一死,她为什么不在死前把心里的话说清楚?起码那样也会死的痛快。
“给我吃的穿的喝的用的,都是好的,就是对我好,就是没有亏待我?”王春花咆哮着,指着一旁依然憨笑的常无白,大叫:“告诉你,我是被你买来的,我不是你的儿媳妇,我只是你买来伺候这么个傻子的佣人!我告诉你,我宁愿不要你的吃的,你的穿的用的,我也不愿意天天陪这么个傻子睡觉!”
常三叶的脸色已经变的铁青,眼里的杀机更浓。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一生的是成功的,辉煌的,唯一让他遗憾的就是自己的儿子是个傻子。
这也是他最忌讳的!
“你是有钱,你是有地位,可我不稀罕!我只想要自由!我之所以答应孟红刚,替他做事,我不为钱,我就为了他答应我杀了你之后就让我走!”她像个疯子一般,到处指着,大笑道:“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个只有金钱和权力的鬼地方!”她跑过去指着常无白的鼻子:“离开这个傻子!”
“来人!”常三叶终于再也忍不住——他这种眼里只有金钱和权力的人,怎么会明白一个渴望自由的人的想法?一个人迅速跑了进来,躬身道:“东方十三在!”常三叶厉声喝道:“把她拖出去!我们不杀她!”
东方十三在听着。
常三叶冷冷的看着王春花,冷笑道:“把她锁进柴房,让帮里的兄弟每个人都玩儿她一次。记住,是每个人必须去!一个人不去,你就得死!”
东方十三目光闪动,看了一眼王春花——王春花虽然不是绝世美女,却也绝对算的上美人——常三叶给自己儿子买来的女人又怎么会难看?
王春花大笑:“任何男人都可以碰我,就你的傻儿子不能碰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个男人,他连女人都不会碰!常三叶,枉你现在有无数家产....”
她下面的话常三叶已经听不到。
东方十三已经把她拉了下去。
常无白突然憨笑着跳到常三叶跟前,拉着常三叶的胳膊憨笑道:“爹,我也要跟春花玩,我也要跟她玩。”
常三叶沉着脸,无论如何常无白说什么,他也拿定主意不说话。
宁仁杰在哭。
男儿流血不流泪,这句话本就是错的。
眼泪,本就是上天送给人类的礼物之一。
如果没有眼泪,人类怎么宣泄悲伤?
在宁仁杰面前的是一块墓碑。墓碑上刻着四个大字——月儿之墓。
李停初、铁水情还有一个少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宁仁杰的嘴唇都已咬出了血,眼泪顺着脸颊流着。
“宁哥,邓堂主是为了你好,况且....”少年也在流泪,带着哭腔喃喃道:“况且他也已经离开人世了,你....你不要怪他。”
宁仁杰不说话,一双拳头青筋已经爆出。
少年向李停初投以求助的目光。李停初苦笑。他能怎么办?
一个深爱宁仁杰的女人,死在宁仁杰的兄弟剑下。这本就是人无法解释的。
一个人做一件对另一个人好的事,做出这件事却会让这个人伤心、难过,甚至痛苦。那个人做这件事究竟是为他好,还是不好?
为什么人总爱打着为别人好的名义做出让别人难过的事情?
别人要害一个人,这个人可以很理所应当的恨他。
可一个人因为对他好而让这个人伤心,这个人却是最痛苦的。因为他不能恨他。对付是为自己好,你怎么能恨他?
这样的人和事还少吗?
过了很久,宁仁杰终于说话了:“邓堂主待我不薄,我怎么可以怪他?我的命是他的。只是...他为什么要杀月儿...对我最重要的两个人...为什么...”
少年眼里闪着泪光,喃喃道:“邓堂主怕你因为对月儿的牵挂,影响你的心。心有牵挂,出手就会慢,就会死在别人的剑下。”他话锋一转,道:“宁哥,梅花会没了,我也不想回洪城了,我能...能不能跟着你?”
少年名叫鱼文来,是梅花会邓长剑的手下之一,也是他负责安葬的月儿——邓长剑是不是早已考虑到他会送命?在梅花会,和宁仁杰关心最好的就是邓长剑和鱼文来。邓长剑故意让鱼文来负责安葬月儿,是不是就是想要宁仁杰有线索找到月儿的坟墓?
李停初得知月儿死的消息后,辗转打听到了鱼文来。他找到鱼文来的时候,正是豹头门遣散不愿意归顺豹头门的梅花会的人的时候。得知找到自己的就是极负盛名的李停初,而自己的大哥宁仁杰就在他那里的时候,鱼文来高兴的手舞足蹈。
宁仁杰仰天长叹:“怎么会变成这样?”
鱼文来苦笑道:“都是人的欲望....”
欲望,就是导致人和事起到不同的变化的原因之一。
因为有了对金钱的欲望,梅长秋才会出卖薛勾魂,花笑厅才会背叛孟红刚,麦志远才会昧着良心成为一个贪官,刘老三才会答应孟红刚在常三叶的茶里下毒。因为有了对权力的欲望,孟红刚才会损失六百多兄弟攻打巨山帮,只因为他想掌管更多的地方,更多的人,因为有了对权力的欲望,常三叶才会不惜牺牲亲戚的情义,杀孟红刚。因为有了对自由的欲望,王春花才会冒险出卖常三叶。
因为对爱情和情感的欲望,李停初和铁水情才会隐居山林。
宁仁杰突然郑重道:“文来,有一件事,我必须去做。”
鱼文来道:“宁哥,你让我跟着你吧,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宁仁杰忍不住拍拍鱼文来的肩膀——简单的举动,完全代表了宁仁杰对鱼文来感激的心。
宁仁杰转头对李停初道:“李大哥,我想...你帮我一个忙。”
李停初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看了看铁水情。
铁水情柔柔的看着他,轻轻的柔柔的道:“我打听过了。很多天之前,有个人去找孟红刚,说有笔很大的买卖,因为孟红刚心动了,急需用钱,而常三叶不同意,所以他才冒险要杀常三叶。”
李停初和宁仁杰默默的听着,鱼文来却眨着眼,不明白铁水情究竟想说什么。
铁水情挽着李停初的手臂,接着道:“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洪城府衙师爷的侄子,钱孙胜。”她笑着接着道:“江湖的事,我们可以不管。可关乎到百姓的事....”
李停初笑了。宁仁杰的目中也闪现出感激的泪光。
鱼文来,却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