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逍遥剑声》作者:聿光·唐【完结】 > 【书香门第】逍遥剑声.txt

第 8 页

作者:聿光·唐 当前章节:145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3:32

“那时你们到底怎样了?”桃花三娘子很关切地问,“我问过你很多次,你总是不说……”

幻无常放下酒杯,握住她的手道:“我怕说出来令你不开心。”

“怎么会?我与你相好了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

幻无常想了一下,放开她的手,又拿杯来饮酒,“那个时候,我的女儿才两岁,我没天没夜地与大哥、三弟四处赚钱——赚一些不用本钱的钱,她看不惯我的所作所为,见到我就骂我,说我视财如命,可以为钱而不顾家庭不顾妻儿。但她不知道我找钱的目的,她不知道……”

“连你妻子也不能理解你所谓‘视财如命’的目的,江湖中人就可想而知了。”

“不错,江湖中人大多以为巫山三仙视财如命,见财不要命,其实他们误解了我——事实上,我并不怎么在乎钱,我只是在利用钱,因为没钱,根本做不成任何事情,……”

“后来呢?”

“后来,她见我实在无可救药,就失望了,有一天,她抱着女儿偷偷地走了……”幻无常叹了口气,“女儿若能活到今天,她大概也有二十三岁了吧!”

“你很想找回你女儿吗?”

“是的……我现在什么都有了,却发现我更需要女儿,需要亲情……”他紧握着她的手,“很谢谢你这些年来一直陪伴着我,如果没有了你,我真不敢想象我现在会怎样……”

她深情地看着他:“你放心,我会尽力去为你找到你的女儿的。”

“谢谢你!”

——人海茫茫,找一个失散了近二十年的女儿谈何容易?

但他没泼她的冷水,就凭她的那份心意,他就不忍心令她失去信心。

“你们喝得醉醺醺的怎么能走?”白观音看着两个烂醉如泥的家伙叫。

两个家伙互相扶着,其中一个身材较高的人道:“没关系……谢谢你的‘剑南春’……谢……谢,小……小胖,……我们……走……”

夜空中忽然响起了旁若无人的歌声:

“天若不爱酒,

酒星不在天;

地若不爱酒,

地应无酒泉;

天地既爱酒,

爱酒不愧天。

………………

但得酒中趣,

勿为醒者传。”

乌衣堡外的一片树林边,两个家伙就醉倒在草地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司城望着天上的繁星。

小胖闭上眼,抿紧双唇。

“小胖,你有心事?”他清醒了许多,或者说,他根本没醉。

“没有!”

“别骗我。”

小胖不作声。

“我很少见你一次喝这么多酒。”

“酒好喝!”

“你一定在心里牵挂着谁,告诉大哥,他是谁?是不是女孩子?”

过了很久,司城才听见小胖含糊地答了一声:“是!”

司城从草地上一跃而起,哈哈大笑道:“哦,原来小胖猪这么多情,哈哈,嘻嘻,呱呱,她叫什么名字?”

“你也认识的,她叫娃娃。”

“娃娃?!韩娃娃?”

“除了她,世上还有那个娃娃?”

司城忽然又笑了:“这就好,像你这样的年纪,惦挂女孩子也不足为奇。”说着,他又躺在草地上。

“我现在老是想着她,她好象整天在眼前浮现……”

“正常现象!”

“我总听见她的声音。”

“正常现象!”

“不知道她会不会也像我想她那样想我?”

“正常现象!”

“我有这个念头,是不是很可笑?”

“正常现象!”

“……”

“正常现象!”

“……??”

三十?错误的一剑

更新时间2004-11-25 15:21:00 字数:4810

 鬼剑狐作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狼狈。他一向高高在上唯我独尊,但现在,他却让人追杀。

——这个反差,他无论在肉体还是精神上都难以适应。

他正停下来,撕了条衣布包扎伤口,又听见了衣袂带风之声。他如惊弓之鸟,急忙跳上树顶。

夜色凄迷,林深雾重。三尺以外已经看不见人影。反而这种情况下,稍为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人就可以敏感察觉到。

包你死凝神敛气,捕捉每一点声响。

做杀手这一行,不但武功要高,应变能力要强,而且还必须时刻警惕,保护自身——特别在任务还未完成之前,他更不能死。因为他若一死,必然会让敌人找到蛛丝马迹,严重的还可能牵涉到主人的安全。

——这是为杀手者之大忌。因为他们有一个原则,就是:宁可己亡,也要保护主人。

脚步声很轻,但包你死还是听见了。他发觉敌人的武功也不弱。而且他亦知道,敌人已经发现了自己——这种情况下,通常只有一种选择,一剑刺死对手。否则,自己就会被对手杀死。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本来也是大多数江湖中人对敌的原则。

脚步声忽然消失了。

包你死皱了皱眉头,他发觉对手仿佛不是鬼剑狐!

与此同时,乌光骤闪,一把利剑直向他胸口刺来!又快又飘忽!

包你死本能地挥出一剑——这是他最得意的一招:凤尾扫七星!

这一招一出,通常都可以令对手失去杀伤力。

——这一次也不例外。

对手长剑离手,跌落在软软的枯叶层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人也慢慢倒下。

包你死正弯腰下来,想看一下所伤是谁,突闻背后传来一丝尖锐的风声!

他扭身向左,长剑后划,指向来物,只听见“叮”的一声微响,来物被格飞,钉入旁边的一棵树干。

——丧门钉!

为鬼剑狐所发。

本来以他的身份是不屑暗地偷袭的,但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为了保住性命,他只得撕破面子,放下架子。

——生死之间,本来就没有肤色、种族、男女、尊卑之分的。

你若要在将要死之前寻求活路,就必须放下一切束缚,包括财产、地位、尊卑,等等一切与你自出娘胎以前毫无关系的东西。

——这也是人类的悲哀之一。

包你死暴喝一声,左手一扬,发出两枚金钱镖,打向树顶——“飞凤镖技”!

树顶传来一丝不易觉察的惊叫,便见一条人影飞出,投入林中,隐没于东北方向。

包你死没有立刻去追,他看了一下地上被他杀死的人。

这是一个须眉皆白,身穿黑袍的老人。

包你死踌躇了一下,一句话也没有说,伸出利剑,在死者旁边的一棵树的树干上写了几个字,随后又追鬼剑狐去了。

清脆的鸟鸣嘈醒了林边草地的两个家伙。

司城醒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见小胖还躺在地上,便踢了他一下,“快起来!我瞧你真的越来越像猪了。”

小胖迷迷糊糊地说:“别嚷嘛,我还没睡够呢!”

“昨晚是不是很夜才睡得着?”司城笑道,“这也难怪,谁叫你挂念着别人呢?快起来,我带你去见她,以解你‘相思一缕’!哈哈!”

小胖爬了起来,打着呵欠:“真他妈的难熬。”

“到那边的小溪洗个脸喝口水,咱们再去找她们。”司城说着,朝小溪走过去。

待小胖来到的时候,发现他蹲在溪边,出神地盯着溪流,“大哥,你在干嘛?”

“你看,有血!”

“有血?!”

“上游一定有人伤了或者死了,他的血顺流而下。”司城顺着溪流往上游望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一定在溪边。”

“对,咱们去看看。”

沿着蜿蜒的小溪,他们走了一两里路,转入了一片密林。

突然,小胖叫:“大哥,你看——”他伸手向前方的一团黑影一指。

司城忙跑过去,当他看清死者是谁时,不禁惊呼:“韩伯伯?!”

死者正是韩棣。

“怎、怎会这样?”小胖瞪大眼睛,“是谁杀了韩伯伯?”

司城向四周一看,蓦见树干上的留字,他念道:“包你死误杀!”

“包你死是谁?”

“一个杀手。昨晚我看见他打败了堡主鬼剑狐后又将鬼剑狐追杀出了乌衣堡。”

“他怎会误杀了韩伯伯?”

“不知道,也许他以为韩伯伯是鬼剑狐,但其中细节,又会是怎样的呢?”他说着,忽然定神看着韩棣的尸体。

小胖也注意到了:“他的手……”

韩棣的尸体踡曲着,右手空握着剑,左手却伸入了怀中。

“他临死还伸手入怀中,看来怀中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对,他伸手入怀,就是要提醒找到他尸体的人。”

司城探手入韩棣冰冷的胸怀,不禁有些神伤,他摸了一下,摸出了一封信。

“难道就是指这封信?”小胖说。

司城没说话,启信看了起来。他一边看一边说:“这是摘星大师给闻笑的信。”

“信上说什么?”

“摘星大师劝闻笑弃暗投明,帮助飞凤庄粉碎幻无常剪除萧家的阴谋……哦,原来闻笑还是摘星大师的师弟,只因犯过而被逐出师门,后来加盟乌衣堡……武胜镇伏击时不伤快刀堂的人马是为闻笑留情,目的想感化他,而且说还将两个俘虏:张尹、王导救出了苦海,度为佛门弟子,潜心悟禅,不再为害人间……”

“好一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难道干了这么多坏事,因被擒而说几句‘痛心改过’就可以饶恕了么?真他妈的岂有此理。”小胖边听边骂。

司城不理他,继续道:“信中还说,如果闻笑能改过自新,摘星大师可以担保在桂花园的事件上不再追究他和快刀堂的人。”

“他妈的!”小胖又骂,“干嘛要这样低声下气央他们与我们合作?倒不如让我数三下,他们答应就罢了,不答应就宰了他。”

司城看完信,自言自语道:“不知这样一封极具诱惑的信到了闻笑手中会对萧家与乌衣堡一战的事件有怎样的影响呢?”

“闻笑才不会上当。”

“不是上不上当的问题,而是大势所趋。”司城看着韩棣的尸体,深有感触道,“韩伯伯与其他前辈一样,都想江湖平静,别滋事生非,让大家都有好日子过,虽然有些时候这种想法不合实际,但无论谁都应该为江湖乃至天下的安宁和平而尽一点力气。”

“那你想怎么办?”

“我自有道理。”司城叠好信,放入怀中,“你尽快通知竹婶婶韩伯伯去世的消息。”

“我可以用信号弹通知她们。”小胖一边说,一边取出竹晓露给他的信号弹,打着火折点燃。

信号弹冲天而起,在空中“波”的一声炸开,幻出了一只鸽子。

“我们在她们来到之前挖个坑吧,让她们见到韩伯伯之后就埋了他。”

“好!”小胖答应。

竹晓露听见信号,带着娃娃,曲韵柔和小白很快就赶到了。

看见韩棣死于非命,大家都震惊,娃娃更哭得肝肠寸断。

突然,娃娃不哭了,她看了树干上的留字一眼,狠狠咬了一下牙,按紧剑柄就往林外冲出去。

大家一怔,竹晓露大叫:“娃娃,你去哪儿?”

“去找包你死,为爷爷报仇!”

“我去帮助你!”小胖豪气大发,义无反顾跟着她飞出树林。

“我去拦他们。”曲韵柔正欲动身,竹晓露伸手拦道:“曲姑娘,由他们去吧,这丫头决定做一件事,谁也拦她不住。”

“何况,”司城道,“他们一定找不到包你死。”

小白问:“何以见得?”

司城道:“你数一数现在离决斗的日子还有几天?”

小白屈指一算道:“还差三天了!”

“鬼剑狐虽然在逃亡之中,但他绝对不会错过乌衣堡与萧家决斗之盛事。”

曲韵柔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会逃去华蓥山?”

“不错,他逃到那儿,包你死就会追杀到那儿。”司城道。

“我会在飞凤庄等着杀包你死。”竹晓露恨恨地说。

司城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当小白与司城走出树林时,小白问。

“竹婶婶杀不了包你死。”

“他的武功真的很高吗?”

“还用问吗?”

小白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那么比起你来说呢?”

“我比不上他。”

“真的?”她很认真地问。

司城看着她,良久才道:“说实话,我真的比不上包你死。不过,如果有必要的条件,该另当别论。”

“你需要什么条件?”

司城盯着她的眼睛,突然戏谑道:“需要你亲我一下。”

“别开玩笑嘛!”她娇嗔道,“我说正经的事儿。”

“世事难料,何必苦苦追问?”他恢复了严肃,“总之,我会全力以赴。”

她注视着他,忽然伸出手来勾着他的脖子,微微踮起脚,以两瓣红润嘴唇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我永远支持你!”

司城只觉她吹气如兰,不由得有点心猿意马,忘情地将她拥入怀内,紧紧的。

“我要入乌衣堡。”

“我陪你去。”

“你知道我去干嘛?”

“不管你去干嘛,我都陪着你。”

乌衣堡——

“你要找谁?”小白问,“瞧你东张西望的。”

“闻笑!”司城道,“我要给他捎封信。”

快刀堂——

“门怎么关着?”小白看着紧闭的大门,奇怪地问。

“进去瞧瞧!”司城建议。

“好象连鬼影也没多个。”

“看来他们已经倾巢而出,向华蓥山进发了。”

“我们该怎么办?”

“到独眼堂去,看看幻无常还在不在。”

独眼堂——

“这里好像与快刀堂没什么两样,都是阒无一人,”小白不由得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搞什么花招?或者在堡中别的什么地方落脚?”

司城不禁沉默了。

——他不得不对这件事情再重新认识,重新考虑,重新估计。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司城带着小白来到了观音屋。

“这不是婆婆的白屋吗?”小白问。

“是的!”他回答得没什么神气。

他上前敲门,白观音开门。出乎意料,这次她不再化装成老婆婆,而是以本来的容貌见人。

小白不由得看呆了:“姊姊,你真美哟!”

白观音笑笑,把两人请入屋里坐下。

司城道:“我去过快刀堂和独眼堂,奇怪的是两堂都空空如也,他们去那了?你知道吗?”

白观音道:“他们走了,一来为了对付萧家,二来为了避开两位长老的追杀。”

“两位长老不打算去华蓥山么?”

“是的。他们在等鬼剑狐回来做他们的堡主。”白观音笑笑,“但他们不知道,如果鬼剑狐一死,黑狐尾穗剑必然会落入幻无常手中,那个时候,如果堡众按照传统,认为得到黑狐尾穗剑的人就是堡主的话,他们不知会有怎样的结果。”

“药兄呢?他也要去华蓥吗?”

白观音沉吟了片刻道:“不瞒你说,我打算跟他一起走……因为,我欠他实在太多了。”

她站了起来,走入房中,捧出了一个木盒子,放在桌上,打开了盒盖。她说:“单凭这尊玉像,我就无法还清他的人情。”

“听小胖说,这尊玉像能解开你的身世之迷,是这样么?”

“是又怎样,它本身就是一个谜。”白观音叹了口气,“药冲宵为了这尊玉像,答应幻无常谋害堡主的计划,为了不食言,还答应带领乘风堂的兄弟帮助独眼堂攻打萧家……他实在做错了许多事,而且一错再错,越陷越深……竟然全是为了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小白插口说。她有点同情白观音。

——女人总会同情女人。她们总这样认为:只要是女人,无论遇上什么不幸的事情,就应该值得同情。

白观音轻轻拍了拍小白的手背,看了一眼司城,又回头对她道:“小白,说实话,我真有点羡慕你。”

“别这么说嘛,你也可以帮助你的……你的朋友改过自新吧,你可以去试一试,希望总会有的,不是吗?”

“希望总会有的!”白观音淡淡一笑,不禁重复了这句话。

三十一?冤家对对

更新时间2004-11-25 15:21:00 字数:5073

不错,希望总会有的。千百年来,人类就是在不倦的希望中进步的。

——希望不需吃生肉,大自然赐给人类以火。

——希望有一种能增添乐趣又能消灭忧愁的东西,人们又发明了酒。

——希望能有一种挡风遮雨又能在其中养儿育女的东西,人们就建筑了房子。

——希望能记住前人的经验和教训,于是又有了笔有了墨有了纸有了书。

然而,人们又不希望一些事情在自己的身边发生。

——一些令人不愉快,甚至令人伤感痛苦的事情。

但别忘了,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就仿佛生与死一样,是偶然又是必然的。

——偶然来到这个世界,又必然死于这个世界。

——你无须为此而唏嘘叹息茶饭不思。

——因为一切皆有定数,符合因果。

“嘭——”的一声巨响,一块巨石从窗外飞了进来,砸在桌腿上。随后,四名黑衣蒙面人从破窗飞了入来,亮出刀剑,见人就砍。

观音屋内的三人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

但当三人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那四个不速之客的情况就不是那么妙了。

一阵蛋打鸡飞般的械斗,本来整洁的小屋顿时化作一片狼藉——虽然,四个蒙面人已经尽数倒下,不知死活。

司城把剑上的血珠在一个黑衣人身上拭擦干净,慢慢把剑归入鞘中。

——他的动作凝重,为的是不忍看到白观音此刻悲伤的表情。

方才的格斗,白观音未能保护好玉像——玉像被方桌压在地面。

白观音愣了好一会儿,终于伸出手来,将桌子搬开。

玉像碎裂成千百片,就如人被残忍地碎分成千百块,一样目不忍睹。

她双目含泪,无力地扑倒在玉像的碎片上。

——心上人所赠的心爱的物件一但被毁,谁都会为之痛心饮泣的。

过了片刻,她像发现什么似的,伸手从玉碎片中捡起了一件东西。

这是一方叠得很别致的手绢。她慢慢地,小心地将手绢打开。

手绢包着一张纸,或者说是一封信。

她很小心地看了信中的内容,人更显得精神恍惚。像梦呓般,她说:“怎会这样?怎会这样?……幻无常是……是我……爹……”

司城听见也好愕然,“怎么回事?”

小白忙跳过去,扶着她,“姊姊,你怎么啦?”

白观音不禁伏在小白肩上哭了起来。

——幻无常是她的父亲,这个事实她实在难以接受亦不愿意接受。

白观音的情绪稍为安静一些,她道:“幻无常竟然是我父亲,我师傅竟然是我母亲。我母亲把这件事情写在纸上,用父亲送给母亲的手绢包好,藏于玉像之中……假若不是意外将玉像弄碎,我还发现不了这件事情……”

司城与小白相视一眼,司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走到一个负了重伤的蒙面黑衣人身边,一手扯开面纱,喝问:“光天化日,你们持刀剑行凶,是何道理?快说,你们来这干什么?”

黑衣人痛苦地呻吟着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捉她软禁起来,万一药冲宵背信弃义,我们可以用她来要挟他。”

“谁派你们来的?”

“我不能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司城看着黑衣人的眼睛道,“你有一只眼睛瞎了。”

黑衣人低下了头。

白观音藏好了手绢,转头对司城和小白道:“我现在要去找一个人,你们如果没什么事情,最好尽快离开这里。”

“你自便吧,我自有主张。”司城道。

别了白观音,司城与小白来到了一间茶馆里。

“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关于送信的事。”

“你自己没主张?”

“我现在感到很矛盾。”他叹了口气,“白观音对我有恩,而幻无常是她的父亲,如果我给闻笑送信,对幻无常必定无利;如果我不去送信,又对不起韩伯伯——他是为了这封信而死的。”

“看样子真是很难办。”

他白了她一眼。

她微微一笑道:“其实比这件事更难办的还在后头。”

他看着她。

她道:“曲姊姊必然会找药冲宵报仇,那个时候,白姊姊必然会帮助药冲宵,你打算怎么办呢?而且,华蓥山飞凤庄之会,幻无常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你怎么办?还有,韩伯伯的仇要你去报,你打算怎样打赢包你死呢?”

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做了一个鬼脸,“天下本无事,庸人自忧之。不去想了,由他们去吧,反正想也没有用。”

他口里说得轻松,但心里真的可以不想么?

萧忠找到了李瑞玲,对她说:“李姑娘,我要走了。”

“你要上哪儿去?”李瑞玲问。

“这个用不着姑娘操心。”

“好呀,医好了你,你就想溜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感谢姑娘为我送药疗伤,本来我答应帮姑娘你找到杀你外公的凶手,但现在姑娘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哼哼,”她冷笑,“如果我不知道杀我外公的凶手是包你死的话,可能还会放你走,但现在知道了,你更不能走。”

“此话怎讲。”

“你知道包你死是谁吗?”

“是谁?”

“他就是你的亲伯父萧子杨。”

“我的亲伯父?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一个伯父?”

“哼,世上居然会有人连有个亲伯父也不知道的吗?”

“我确实不知道呀!”

“不管你怎么狡辩,你都必须留在这里,甚至,”她冷笑,“要你赔命!”

“假如我一定要走呢?”

“那走着瞧!”她说。

他想也不想就向门口迈步。

“你不能走!”她叫着,抢在他前面,拦着门口。

“别拦我。”他硬是往外冲。

她出掌如风,打向他。

——叫他留下不行,只好以武力要他留下。

他虽然内伤方好,但武功本来就不弱,虽然形式上出招挡架,不用真力,但对了几招,还是将她一掌推dao。

打倒人后,他又有些内疚,毕竟人家救过自己,便走过去扶起她。

“别碰我——”她哭叫。

他一惊,手一松,她又要往地上掉,他急忙又扶住她。

她瞪着他,突然出手狠狠刮了他一个耳光,随后很虚弱地道:“你走吧,不要理我。”

他看着她,“对不起,李姑娘!”他将她慢慢放下,“我实在不能不走。”

他咬咬牙,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她挣扎着坐起来,很伤心地流泪,看着他只差一步就要迈出门口,突然她大叫:“带我一起走——”

李瑞玲打了一个很小的包袱,就跟萧忠一起走。

“其实,你为什么要跟我走呢?”

她苍白的脸煞时现出了一片红晕,她低下头,以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道:“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言外之意,就是把他当作是她的亲人。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紧紧握着她柔若无骨的手,踏上了去华蓥山飞凤庄的驿道。

夕阳西下,彩霞满天。

每天,大自然表现在人类面前的景物,看来都会永恒不变。但人呢,是否可以与大自然一样永恒?

——或者,人的肉体不能,但其精神却是永恒的。

小胖站在高高的山头上,看着红日西沉。

娃娃坐在他的旁边,曲起双腿,双手托着腮帮。

两个小家伙都没说话。

突然,娃娃嘴一撇,呱呱大哭起来。

小胖一时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爷爷……”她愈哭愈伤心,弄得小胖的鼻子也酸酸的,不知不觉掉泪了。

娃娃伤心够了,她抽噎着道:“我们走了一天还是找不到包你死,我怎样为爷爷报仇呀?”

“别担心,总有一天会找到他的,所谓‘冤家路窄’嘛,咱们跟他是冤家,必定有碰头的一天的。”

“唔……”她擦擦眼泪,“我肚子饿了,我该怎么办呢?”

“我肚子也饿了。”他整天没吃过东西了,只顾与她四处找人,现在觉得又累又饿,“我去摘些野果来给你吃,你在这儿等我。”

“不不不,咱们一起去。”她看看黑幢幢的山峰仿佛魔鬼一样,心里有些害怕。

“现在虽然吃饱了,可在什么地方睡呢?”她回顾张望,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躺下。

小胖想了一下道:“咱们做两张吊床吧,来,你跟我来。”他拉着她跑到一座树林边,选择好两棵树,“就在这儿做一张,在那边两棵树之间做一张。你快砍些长藤或者剥些树皮来,越多越好,越长越好!我先在这里生堆火。”

“到哪里找山藤树皮?”

“树林里面!”小胖用手向密林中一指。

娃娃看看黑洞洞的树林,不禁吐了一下舌头,“我……我怕……有鬼!”

“别胡说,世间那儿有鬼。”小胖道,“我与大哥常常在树林里,山沟边露宿,从没见过有什么鬼怪。”

“但是……”

“好了好了,胆小鬼,如果你怕静,我在这里吹哨子吧,你听着就行了!”

她想了想,“好吧,你吹大声点儿,千万别停下来。”说完,提起剑,小心翼翼走入树林。

两张吊床不久就编好,架好了。

小胖道:“你睡这一张,我睡那一张。”

“这床结实吗?”

“你跳上去试一试就知道了。”小胖说,“看,你看我怎么上去。”说完,他轻轻一跃就平平稳稳躺在吊床上,还晃悠晃悠,蛮自在的。

娃娃还是不放心,施展轻功飞上去,万一有什么不妥可以及时跳下来。她落入吊床上,试摇一下,还挺好玩的哩!

睡下以后,她问:“小胖,明天咱们去那儿找包你死?”

“我也不知道。”小胖仰望天上的繁星,“谁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这也是。”

“你知道今天是几号吗?”

“五月廿八。”

“离六月初一只有两天了。”

“六月初一……”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咱们先去飞凤庄,再找包你死。”

“说不定在飞凤庄还会遇见包你死。”

“对呀,包你死是幻无常的杀手,幻无常既然去华蓥山,包你死也肯定会去的。”她乐了,“那实在太好了!”

夜很深了,繁星满天。

小胖毫无睡意,他干瞪着眼睛看着星星,而且还很烦燥地辗转反侧。

“小胖,你还没睡吗?”娃娃在自己的吊床上很小声地问。

“啊,没,还没。”小胖不安地说,“我睡不着……你也没睡吗?”

“睡了一会儿,不过让你吵醒了。”

他歉意道:“对不起……”

“没关系……”

小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睡不着觉,他一直以来都无忧无虑。

——见酒就饮,有架就打,倒下就睡。

这本来是他一惯的脾性,但现在,不知何因,每每见到娃娃,或者想起娃娃,他的心就会有种不说出的感觉,使他坐立不安,夜不能寐。

他还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近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好像专门做给她看的一样……

一直以来,他不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能无所顾忌,但他想说出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心里话的时候,往往话到唇边又吞下肚子里去。

——越是欲言又止,憋在心里就越难受。

终于,他把心一横,要说出自己的苦恼。

“娃娃!”他轻轻叫了一声。

“什么事?”她轻轻地应声。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他迟疑了一下,“你喜欢我吗?”

“什么?”娃娃吃了一惊,睡意全消,蹭的一下从吊床坐起(差点用力过猛从床上飞出来),“你说什么?”

小胖也坐起身来,“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我……”她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他急急道,“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嘛。”

“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她脸红红的扭过脖子。

他想了一下道:“这样吧,我数三下,你若果还不说喜不喜欢,就当你不喜欢吧。”不由分说,就数起来了:“一、二……”

“不不不,不要数下去,不要数下去,我喜欢,我喜欢!”她急急说。

“啊——太好了,娃娃喜欢我了!”他高兴得一蹦三丈高,怎知下坠的力太猛,一下冲断了吊床的山藤,连人带床摔跌在树下。

——乐极生悲?!

娃娃急忙从吊床上跳下来,扶起他,“你摔疼了吗?”

“没,没有。”他忘形地抓着她的手,“真的没有。”他欢呼雀跃,手舞足蹈,高兴得要命。

“那么,你喜欢我吗?”她低声问。

“喜欢,喜欢。”他忙不迭地说。

“咱们还是休息吧,明天就要赶路了。”

“好!好!好!”他手忙脚乱重新扎好吊床,那股傻样直逗得她想笑。

下半夜,小胖睡得很安稳;娃娃也做了不少甜甜的梦。

噢,可爱的夜,可爱的人儿。

三十二?筵席烧蛙肉

更新时间2004-11-25 15:23:00 字数:5353

 司城与小白在去华蓥山的路上,小白接到了三师姐童展秀带给她的一封信。

信是无过师太写给她的。

小白看完了信,放在身上,什么话也没有说。

司城也没有问,只是一意赶路。

“你为什么不问一问我,信上说些什么呢?”

“既然我已经估计得出来,又何必多此一问?”

“那么你说说看。”

“师太是不是要你劝我出手帮助萧家抵抗幻无常?”

“是!”小白道,“峨眉派答应过你不去飞凤庄助拳,萧家就更加危险了,更何况,秦中三杰不明不白,中途被害,萧家又少了一个帮手。”

“但我以为,峨眉派为了不失信于萧家,一定会以自己的名义请另外一些好手来帮助萧家的吧!”

“是的,但是很遗憾,请不到像桂花园主、才子万劫曲官南等一些实力相当的高手。”

“这本来就是幻无常让萧家断绝外援的计策。”司城道,“那么,峨眉派最后请了些什么人呢?”

“信上没说。”小白道,“不过我想都没有什么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吧。”

“那么你是否打算劝我呢?”

“打算。”小白道,“不过,我不会勉强你。”

“为什么?如果你劝不动我,岂非让你师傅失望了么?”

“因为由小,我就知道你最不喜欢受人束缚,喜欢自由自在,所以,我也不想强人所难,令你难做,也令我自己难堪。”

他凝视着她,有点感动:“谢谢你能这样理解我。”

夜了,药冲宵独站在房子的窗口前,遥望深邃的天空,自言自语道:“她应该来了吧!”

这是一家客栈,傍晚时分,他带领着乘风堂的兄弟投宿于此。

用过晚饭以后,他就这样站在窗前,也不知过了多久了。

他想起了与白观音临分手时她对他说的话:

“……冲宵,你先跟大伙儿一起走吧,我隔天就追上你们……不过,说实在的,我不希望你助纣为虐,真的不希望。”

“但是……我答应过幻无常帮他消灭飞凤庄……”

“你不可以退盟么?”

“不可以。”

“那你到底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信义?——对幻无常这种人有什么信义可讲?”

“都不是!”

她盯着他的眼睛:“是不是为了那尊玉像?是不是那尊玉像根本就不是你手下的兄弟找到的,而是幻无常给你的报酬?”

“是!”他迟疑了一下才说出这一个字。

她打了个冷战,突然扑在他身上紧紧拥着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呀……”她泪如雨下。

——因为她感动,因为她担心他的安全。

现在,他忽然觉得,为了她而答应幻无常的要求很值得,为了她而履行信义也很值得。甚至,为了她而死也很值得。

——假如能够为自己心爱的人而死,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蓦然,一股刺耳的暗器破风之声穿窗而入,他脸色大变。

——这种情况下,突然偷袭,他实在难以应付——刚才还是甜蜜的回忆,眼下面对的可能就是残酷的死亡!

他并不害怕死亡,但他认为: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死的人是可怜的。所以他不想死,一定要弄清楚出手的人是谁时,才肯死。

但当他看清楚从窗口飞入来的人是谁时,他认为她的出手确是理所当然。

他杀了她的父母双亲。

——曲韵柔。

看着他遍体流血的模样,她露出一丝复仇之后的快意。

“你有何想法?”她问。

“痛快!”

她皱了皱眉,突然叫:“杀了你又有何用?我还是救不活爹娘……”她捂着脸,呜呜哭着,从窗口飞走了。

他叹了口气,慢慢闭上眼睛。他感到昏沉沉的,想睡觉一般。

——也许这一睡去,就长眠不醒了。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坐在他身边。他立刻就知道她就是白观音。

“这是什么地方?”

“在马车上。”她用手拭去脸上的泪水,“一辆相当豪华舒适平稳快速的马车。”

“你为什么要来呢?”

“因为我也不能失信。”她沉吟片刻问,“是曲家的人干的?——你身上有五粒棋子。”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不能怪她……”

“你受伤虽重,幸好还未危及性命,不然,我跟她没完。”

“亏你还叫观音,一点大慈大悲的心肠也没有。”

“这可不能怪我呀。”她娇声说。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忽然说:“你好象有心事。”

“没,没有啊。”她咬了一下嘴唇,“我只是担心你的伤势而已。”

“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就别瞒住我。”

“知道了!”她笑笑说。

她本想将幻无常就是她的父亲这件事告诉他,但话到口边又忍住了。

——虽然她极不愿意接受幻无常就是她父亲这一事实,但既然是事实,谁也逃避不了,谁也不能选择接受还是选择拒绝。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飞凤庄在华蓥山的南坡。在山庄的四周,种满了梧桐,密密匝匝,错综复杂。

“凤凰之性,非梧桐不栖。”

也许出于“梧桐引凤凰”的原故,所以山庄就叫“飞凤庄”。

梧桐虽然多,但自建造这座山庄以来,萧家世世代代的千百子弟中,就没有一个人见过五彩斑阑的凤凰栖息在桐林里,甚至连凤凰的影子也没有人见过。

梧桐虽然引不来凤凰,却引来了不少祸端。

——凤凰是吉祥之物,祸端乃大凶之兆。

——这也是一个绝好的讽刺!

——对于迷信的人们,不知作何感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