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3-18 8:17:00 字数:9225
一叶小舟载着陆长风漂过江去。
陆长风弃舟登岸之后,便马不停蹄直奔岳州府,经长沙府,过衡山,直奔邵阳。
过了邵阳,地势渐高,雪峰山已历历在望,山势连绵起伏,无穷无尽。
陆长风无心留连山景,催马上山。
翻过几个山峰,地势越发地险峻,陆长风弃马改为步行,一路上翻山越岭,披荆斩棘,拎最近的路行走。当他越过最后一个高峰,终于看见了那巍峨兀立在群山之间的雪峰山的顶峰——苏宝顶。
陆长风抬头遥望,只见山上苍松翠柏,郁郁葱葱,鸟鸣花香,极尽清幽。
“到了。”陆长风挥挥头上的汗。坐在了一棵大树之下,他看看西斜的太阳,心想:“我要保养好精神,等天黑了,再上去。”陆长风将包袱枕在头下,躺在地上,闭目养神。
“快来,这里有一个。”陆长风隐隐约约听见不远的丛林中有人操着浓重的湘西口音在说话。
“嘘,不要惊动他。”
“你的网呢?”
“在这里。”
“你上树,向他撒网,你们两个拉网绳,收网,你们两个拿着刀跟着我,他要挣扎就往他的腿上砍,千万不要杀他,大佬说了,要活的,不要死的。”
陆长风心中暗笑:“他们想要活捉我,象捉鱼一样地捉我,这倒是我从未遇过的,有趣,且看他们怎样捉?”
周围的树丛之中悉悉索索有些响动。接着一张网便从头顶罩落下来,陆长风依然睡在那里不动,任凭网静静地盖在身上。
那两个拉网的人不知如何是好,照常理,被网罩住的人必定惊坐起来,然后网一收,便能将其困入网中,而此人平躺在地上,这网怎么收?收也是空网。
其中一个对另一个人道:“他死了吧?你拿石头砸砸看。”
另一个拣起一块石头,就要向陆长风掷去。刚要发力,突觉手腕一痛,忙去看,这一看不要紧,直惊得魂飞天外,一枚钢针直透过骨头穿了过去,而陆长风依然躺在那里不动。
“鬼,见鬼了。”两人放下手中的网绳,转身就跑。
其中一个头目想要拦阻,见众人惊惧的样子,心中有些害怕,便也逃去。
陆长风掀开渔网,扑扑身上的灰尘,拎起包袱,向山脚下走去。
他越过一条小溪,转入一个山坳,眼前顿见开阔,这是一个三面环山的盆地,盆地不大但十分平整,盆地正面山势徒立,如刀削一般,半山腰处凸来一块巨岩,商家堡就建在岩上。
星光月影之下,商家堡仿佛一只巨兽蹲在山腰,好象随时都要跳下山来吃人。
陆长风抬头望了望商家堡,堡上闪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堡下的小城楼上依稀能看见几个人影在走动。
“奇怪。”陆长风仔细搜索盆地的每一个角落,都不见人影,心中暗道:“冯宣真是好口才,居然能把金剑盟的人全都说走,真是不错,省却我好多麻烦。”陆长风的心情放松了大半。
“长风兄,你终于来了。”声音很轻微,但又很近。
陆长风举目四顾,一个人影也没有,侧耳倾听,只听见风吹草树之声。
“见鬼了。”陆长风道。
“长风兄,我在这里。”
陆长风低头一看,惊得纵出四五丈远。只见乱草丛中,有两颗头颅在说话,在和他陆长风说话。
“这两颗头好象是活的。”陆长风想。
“长风兄,你过来呀。”其中一颗头说道。另一颗头望了说话的这颗头一眼,问道;“他是不是陆长风?”
“是,我见过的。”
“那他为什么不过来?”这颗头看了陆长风一眼问道。
“不知道。也许他不认识我。”另一颗头答道。
陆长风慢慢地凑了过去,看了两颗头一眼,问道:“你们是人是鬼?”
“当然是人了。”
“怎会是鬼?”两人对视了一眼,复又看着陆长风。
陆长风又走了几步,问道:“是人为什么只有头没有身子。”
“谁说我们没有身子,我们的身子在土底下啊。”
陆长风气得哭笑不得,他走过去蹲下身子拨开草,他看见的这两颗头,果然是活生生的两颗头。
“你们既然有身子,为什么不钻出来和我说话,装神弄鬼的,要吓死人啦!”陆长风说罢用手拍拍这两颗头。
“钻出来说话?除非我们不想活了。”
“你不知道,商家堡的暗器有多厉害。”
“而且专打下半shen。”
“就这样和你说话,我们还是冒着被捉的危险呢。”
陆长风问道:“这么说你们是金剑盟的人了?”
“是啊!”
“就你们两个?”
“不是,我们还有一百多个人。”
“他们在哪儿?”
“你跟我来。”说罢,这两颗头就缩回地下去了。
陆长风眼前出现了一个洞,一个仅能并排站两个人的洞。
陆长风跳了下去。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火把,俯着身子道:“跟我来。”
陆长风随他二人钻了很长一段山洞。
等陆长风钻出洞来,浑身上下全是泥土。他恼道:“你们是属耗子的吧,放着路不走,非要钻洞。”说罢,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陆长风抬头一看,只见眼前出现了数十堆篝火,篝火旁的人都站起来身,向陆长风这边走来。
“陆长风,你终于来了。”
“我们象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地盼你。”
“你让我们想得好苦啊。”说最后一句话的那个人看着陆长风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陆长风也深受感动,拍拍那人的肩膀,道:“我陆长风能交上你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朋友,真是我的福气。”
“冯宣兄在哪儿?”陆长风边找边问道。
“我在这儿。”冯宣拨开众人,来到陆长风面前。
“冯兄,你不辱使命,我真的很佩服你。”陆长风抱住冯宣的双肩笑道。
冯宣神色黯然,道:“陆兄,你要打,便打我一顿,又何必说这番话气我。”
陆长风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冯宣道:“我赶来的时候,还不算晚,众人正商议怎样攻入商家堡,我劝他们,让他们放弃商家堡去扬州,他们不听。”
陆长风问道:“没有一个听的?”
“没有。”
陆长风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目视众人,众人均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冯宣又道:“我们分三批进攻商家堡,有两批没有回来,这第三批也就没有再去。”
陆长风道:“想必诸位就是这第三批了?”
冯宣点点头。
陆长风问道:“死伤怎样?”
冯宣道:“死了一人,其余八百多人全被活捉,我们这第三批也有近一半,因为行走不慎也被他们活捉了去,现在商家堡共被囚着近千人。”
陆长风突然明白自己在松林之中,被网所罩,乃是商家堡的人想活捉他。
冯宣道:“现在商家堡派出人来,四处捉拿我们,我们不敢停留,便转移到这里来了。”
陆长风问道:“死的那一人是怎么回事?”
冯宣道:“是爬山时不慎摔死的。”
陆长风笑道:“残忍阴毒的商家二佬,怎么变成活菩萨了,真是佛法无边哪,连这样的人也能改过向善,不杀生。”
冯宣道:“不是这样。”
陆长风问道:“那会是怎样?”
冯宣道:“商家二佬曾派人传过话来,说,商家堡愿用一千条性命换你的``````”
“什么?”
“手,两只手。”
陆长风点点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笑道:“我的手就那么值钱?”
“值钱!”众人齐声道。
“陆兄的手乃是无价之宝稀世奇珍。”
“象陆兄这样的手数百年才出一双。”
“是啊,是啊……”
陆长风望望周围众人道:“既然我的手这么值钱,那就不换了,换了岂不吃亏。”
“啊!”众人一片失望,可又不好说什么,均都低下了头。
陆长风心里清楚,这些人之所以不走,乃是在等他的这双手,想要用这双手去换他们的师傅,师兄,师弟们的性命。
陆长风问冯宣道:“你意不如何?”
冯宣道:“当然不能换了,陆兄没有了这双手,就等于没了性命。”
陆长风点点头,又摇摇头,低头不语。
众人均对冯宣怒目而视。
其中一人义正辞严地道:“用一人的性命换一千人的性命这是大义大勇的行为。”
“不错,”另一人附和道:“陆长风乃是一代大侠。自然会明白这‘侠’,‘义’二字,轻生死,重然诺,我想陆大侠不会为了一已的性命,而牺牲一千人的性命。”
旁人又劝道:“不知陆大侠知道不知道,前朝忠良文天祥有句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想陆大侠当以前人为楷模,慷慨就义。”
“是啊,陆大侠,你这样去死,纵死犹闻侠骨香,你将名垂青史,人们会永远记得你,怀念你,将你的死编成故事,教育下一代。”
陆长风笑首沉吟不语,只低着头,好象是在考虑这件事。
旁人催促道:“取义成仁,就在今日,陆大侠应该义无反顾,从容就义。”
“我耗尽家资也要为陆大侠修个三丈高的墓,再立一块碑,上书:‘德配天地,名盖古今,一代奇侠,陆长风之墓。’你看如何?”
陆长风笑道:“好是好,就是墓太大了些,不如你陪我住吧。”
那人连连摆手:“陆大侠长眠之地,岂容我等打扰。”
“陆大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陆大侠将一举成名,名声将传遍大江南北,陆大侠若不想与草木同朽,就当抓住这次机会,太史公云:‘死有重于泰```````”
“这不用你说,我知道!”陆长风恼道。
众人不敢再说,均都目不错睛地望着他。
陆长风低头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转过身来对众人道:“好!我答应你们。”
众人欢呼雀跃起来。
“陆大侠真乃义士。”
“陆大侠视死如归,何等的气概,了不起,了不起啊!”
陆长风挥挥手道:“行了,陆长风说话算数,你们放心吧。”
众人散去。
冯宣走了过来,道:“陆兄不可,你交出这双手,他们也未必会放这一千人。”
陆长风笑道:“这我又何尝不知,但现在已别无他法可施,只好一试。”
冯宣无言。
陆长风道:“来,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一僻静之处,陆长风拉住冯宣的手郑重地道:“我这一去,九死一生,万一我真的回不来,我还有一事拜托冯兄。”
冯宣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握紧陆长风的手道:“请讲。”
陆长风道:“我是一个孤儿,自小被师父收养,三年前,我下山的时候,师父已经仙逝,我再无亲人,现在只有一个人让我牵挂,放心不下。”
陆长风仰望天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万一我死在商家堡,就请你赶到扬州,告诉梅九,就说我陆长风死前有一事托他,让他念在我们三年的交情的份上,在进攻拂水山庄时,有一人不可伤其性命。”
“此人是谁?”
“江贤的小女儿,江雨燕。”
“这事包在我身上。”
“梅九若真攻下拂水山庄,雨燕将成孤儿,无依无靠,冯宣,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请你代我照顾于她,照顾她一辈子。”
“这……”冯宣迟疑不决。
陆长风撩起衣衫下摆就要跪拜,被冯宣一把抱住。
“好,我答应你,雨燕若是真成孤儿,我带她去崆峒山,求师父再开山门收她为徒。”
陆长风心里明白,冯宣不愿娶自已所爱之人,他也就不再强求,心想:“即使我活着我也不可能娶她,还不如死了的好。”心里这么想,脸上就现出了漠然之色。
冯宣看见陆长风脸上凄清惨淡的神情,心中一阵酸楚,潸潸地流下泪来。
陆长风见状,笑道:“你我都是堂堂七尺男儿,死则死耳,又何必效儿女情状。”
冯宣忍住泪,望着陆长风,目光中尽是眷念不舍之意。
陆长风松开手,紧紧包袱,低着头,向那盆地入口处走去。
冯宣凝神望着他的背影,泪又流了下来。
陆长风突然回过头来,向他挥挥手道:“喂,冯兄,你知道我是属什么的吗?”
冯宣也招招手,答道:“不知道。”
“我是属猫的,我有九条命,不一定会死的,你回去吧!”
夜很静,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草地之上,陆长风在慢慢行走,他走得很慢,以便使自己能静定下来,他要回忆起上次闯商家堡的每一个细节,也许每一个细微之处都会有用,例如,各个器物的方位,各个人所处的方位,这样在做动作时才以能恰到好处,他才有脱险的机会,虽然这机会很小,他也要竭力抓住。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那雄据在山上的商家堡。
“它象一只狼蹲在那里。”陆长风心想:“它在等着我去与它搏斗,这是一个陷阱,江雨燕江雨萍盗取金月宝剑,便料到了金剑盟的人会追来,也料到了我会来救他们,我是一条大鱼,他们坐在上面拿来着鱼饵,等我上钩。明知是鱼饵,明知鱼饵里面有钩,我也要去咬,他们很聪明,抓住了我的弱点,那他们的弱点呢?”
“谁?站住!”雉堞之上传来厉声呼喝。
“不要放暗器!”陆长风挥挥手道:“我是来送东西的。”
“什么东西?”
“你们小姐朝思暮想的东西。”
“我不明白。”
“你去禀报,有人把陆长风的手送来了。”
“在哪儿呢?”
“在这里。”陆长风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问话的那人进去禀报了,片刻功夫,商家堡的门慢慢地打开了,开门的声音滞涩沉重,好象一只野兽在磨牙。
“这黑洞洞的门,就象狼的嘴。”陆长风心想。
“我们堡主请你进去。”
陆长风慢慢地向里面走,他仔细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虽然这地方他来过,但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台阶是用花岗岩石砌成,他登上十几层台阶之后,便进了商家堡。他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大铁门被关上了。
“没有退路了。”陆长风心中道:“只有向前,向前也许还有出路。”
陆长风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只见一条石阶直辅上去,尽头是个大石门,石门洞开,门两侧各有一个一人高的大铜盆,盆里燃着火。
这石阶要比平常的石阶高大一倍,每个石阶两边都站着一个人,左手握钢刀,右手举着火把。
“商家二佬倒看得起我,接待我的场面这么隆重。”陆长风数着石阶步步地登了上去。
“八十一级,取九数,九九八十一。”陆长风站在石门外,回头边看边想道,他整整衣襟,定了定神,满面春风地走了进去。
进了石门,便是商家堡的议事大厅,大厅正面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端坐着三个人,中间商无殃,左面商无祸,右面商宝宝,平台两侧各站着一排人,一侧各九个,共十八个,这十八个人都是商家堡的好手。
大厅里十分空旷,什么也没有,连个椅子也没有,大厅三面的墙上各挂着三盏油灯,共九盏,油灯很小,大厅中的光线并不很亮。
商家二佬和商宝宝静静地望着陆长风不说话。
陆长风打了个哈哈,对三人道:“多日不见,各位还好吧。”
没人理他。
陆长风转了个圈,笑道:“商家堡今年的生意不太好,连椅子都典当掉了。”
“坐在地上。”商无殃神情冷峻。
“不,谢谢,我还是站着吧。”陆长风笑道。
“你带的东西呢?”商无祸问道,神情一样的冷。
“在这里。”陆长风举起他那柔软而修长的手。
“我先验验货。”商无殃道。火光映在他那满是刀疤的脸上,远远地望去,十分可怕,他撇撇嘴,吐出一个字:“射!”
“是!”左右十八个人双手齐施,暗器如狂风疾雨般向陆长风射来,劲风直吹得墙上的油灯几乎熄灭。
“啊呀!这么多!你们要累死我呀!”陆长风低头笑道。他的脚下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枚暗器。
“不错,你这双手确实很值钱。”商无祸道。他的脸似乎被火烧过,五官中除了一双眼睛能准确辨识出来之外,其他一片模糊,他的鼻子几乎没有,远远的只能看到两个洞,商无祸张开第三个洞,说道:“那就砍下来吧。”
“不行!”陆长风摇摇头道:“这不公平,我也要看看我的货。”
“好!”商无祸击了两掌,石台两侧各有一个门,这时右侧的门开了,有几个人被缚了手脚推了出来,他们一个个神情疲惫,双目黯然无光,显然这牢狱生活并不好过。
“你的货,下面还有许多,还看不看了?”
“货真价实,不看了。”陆长风笑道。心中却想:“既然右侧的门是通下面的地牢的,那么左侧的门必然是通上面的了。”
“那就快动手吧!”商无祸催促道。
“不着急。”陆长风笑嘻嘻地从袖中拣出一枚金花,这朵金花做得十分精致,花瓣边缘都是锋锐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光。
商无殃道:“陆长风,从现在起,我每数十下,就杀一个人,直到你砍下自己的手为止,一,二……”
陆长风笑道:“你要杀他们便杀,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五,六……”
陆长风走近两步道:“今天我来救人是假,了一桩心愿是真。”
“七,八……”
陆长风大声道:“喂!你别数了,听我说完再数也不迟。”
“九,十”商无殃话音刚落,被推出来的第一个人的人头,被商无祸飞出一刀斩落在地,鲜血飞溅,直溅得陆长风满身满脸都是,陆长风挥动衣袖擦了擦脸,心中暗骂道:“他妈的!你这个没鼻子的商无祸,过一会儿我第一个取你的狗命。”
商无殃道:“怎样?陆长风,我说出来的话向来算数。”
陆长风拈着那枚金花道:“这是小姐上次送给我的定情之物。”
商宝宝一直坐在那里面沉似水地看着陆长风,她听到这话,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送你的?”
“衡阳回雁楼客栈里,你我共效鸾凤之时,你怎么忘了?”陆长风故作诧异地道。
商宝宝羞得俏脸通红,对商无殃道:“爹爹,我要你把他杀了,他羞辱孩儿。”
陆长风道:“做都做了,还害什么羞,当日你在我怀里与我云雨之时,那真是仪态万方,我陆某一生难忘。”
陆长风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当日的情景。
商无殃道:“陆长风,你别再玩什么花样?”话音未落,金剑盟又一个被囚之人的人头已落地。
陆长风好象没看见,接着道:“商小姐已和我睡过觉了,我陆长风不是始乱终弃之人,今天我是来求亲的,这是二百两黄金,权作聘礼。”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撂银票向商无殃掷了过去。
商无殃接住,仔细看了看,心里糊涂了,这银票是真的,这小子说的会不会也是真的,二百两黄金绝不是小数目,不知不觉,用疑惑的目光向商宝宝望去,商宝宝已二十有四,做出这种事也不足为怪。
商宝宝气得浑身发抖,面目苍白,向商无殃道:“爹爹!他一派胡言,不错,那枚金花是我的,是我在他第一次来时射他的,不是什么定情之物。”
商无殃问道:“你真的不愿意?”
商宝宝道:“我恨不得吃了他,我死也不会嫁给他!”
商无殃对陆长风道:“听见没有,咱们还是谈正经事吧,你再不动手,我每数一下杀一个人。”
陆长风不理商无殃,对商宝宝道:“你当众让我摸你的事已传遍大江南北,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你不嫁给我,今后谁还会娶你,你还是再想想吧!”商宝宝的隐痛被陆长风击中,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抽出宝剑,飞身向陆长风扑了过去。
“成败在此一举!”陆长风心中大喜,也跟着跃起,他在空中翻着斤斗向商宝宝飞了过去,双手连抖,数十枚钢针射向油灯。
油灯全熄,大厅中一片黑暗。
“护住小姐!”商无殃大喊。
“小姐在哪里?”
“快点灯!”
等厅中的灯被点亮时,陆长风和商宝宝已不知去向。大厅左侧的门开着,门口有两个守门人倒在地上,咽喉处插着钢针。
商无殃大怒,对商无祸吼道:“我不是让你护住宝宝的吗?!”
商无祸辩解道:“是她自己跳出去的,若在我身边,怎会被掳去?”
商无殃大骂道:“你还罗嗦什么!还不快追!”
“且慢!”石门处传来一声呼喝。
商家二佬大惊,忙回头去看,只见门口站着三个人:气度不凡的江心月,冷若冰霜的江雨萍,和神不守舍的江雨燕。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商无殃问道。
“刚到。”江心月庄重地道:“传我父亲的口谕。”
商家二佬及其他部从全都向江心月跪下。
江心月朗声道:“令商无殃,商无祸,商宝宝率部属尽快赶到太湖拂水山庄,不得有误!”
“是!”商家二佬应道。
“雪域流星的针是否已经装完?”
“全部装完,一共一万两千枚,一根不少。”
“好!”江心月点点头又问道:“香香现在哪里?”
“在宝宝的房间里。”
江心月回身对江雨萍道:“你们两个去看看她,叫她收拾行装,准备回家。”
江雨萍应了一声,对商无祸道:“你带我们去她的房间。”
商无祸没有答应,望了一眼商无殃。
商无殃皱着眉头,对江心月道:“现在宝宝被陆长风掳去了,正在堡上,不知会不会在宝宝的房间里。”
“噢!陆长风也在,我正要会会他,走,带我去看看。”江心月兴趣盎然。
商无殃没有动身,又问道:“还有一件事请大公子示下。”
“说。”
“这一千人怎么办?”商无殃指指那些从地牢中出来的人。
“是金剑盟的人么?”
“是。”
“全部杀掉。”
“这——”
“这是我父亲的旨意,你敢违背?”
“不敢,不过我女儿在陆长风手里,我们杀了这些人,他会不会````````”
“不会,我了解他,他下不了这个手。”
“我看还是不妥。”
“别多说了,你现在先带我去找陆长风。”
“好,请跟我来。”
商无殃带着江心月一路找来,商家堡共分七层,从一层到七层都没有陆长风的影子。
在堡的顶层,江心月对商无殃冷笑道:“江湖上的人都说商家堡是鬼门关,我看是徒有虚名。你的那些机关陷阱是不是都生了锈了,连两个人都挡不住。”
商无殃一张脸吓得煞白,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已满是汗水,低声道:“这些机关陷阱不可能生锈,我每隔十天检视一次,若是不知道路径,就是千军万马也闯不上来,这,这陆长风是哪里冒出来的,他好象,好象知道这些机关的分布。”
江心月不耐烦地问道:“上堡顶还有没有别的路?”
“没有。”商无殃不安地望着江心月。
江心月环顾四周,这是商家堡的最顶层,屋子不大,四周全是青青的岩石,屋子中央有一座佛像,佛像下面的香案上香火燎绕,香案上辅着黄色布幔,整齐地码放着鲜果等供品。
“人呢?”江心月恼道。
“不知,我```````”商无殃慌慌张张,张口结舌。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用拳击首大呼道:“啊呀,不好!他定是钻入秘道里去了。”
“秘道?在哪里?”
“在这里。”商无殃俯下身子,钻入香案下的黄色布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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