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4-12 23:56:00 本章字数:2294)
天上月正明,照的四处一片银白,似凝了一层霜。
白无奈北极狼急急向镇口奔去。
他们走到一处有池塘,有草木的地方就不能再走了。
当道有人在睡觉。酣眠。
那人以左手撑起脑袋,睡在道中,微有鼾声。
北极狼浓眉一耸,便要从那人身上越过,方自举步,白无奈忽拉住了他。
他看向白无奈,白无奈向他指了指了池溏。
池塘边有人钓鱼。
一个老人披件蓑衣,手中持了一杆鱼竿,端坐在池塘边垂钓。
月下垂钓,本是件雅事。
老人浑身上下绝没有什么奇异之处,那睡觉的人也看不出什么地方不对,可他们所处的位置恰好成了犄角之势。
二人这一坐一卧已将地势上最有利的攻击地方占尽了。
月下微湖,古道,老人,睡者,还有地面一丝丝的青草,十分诗意。
杀人的诗意。
睡者已醒。
他坐直身子,大大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含糊不清地道:“你们来了?”
他一说话,似将那垂钓老人惊动,老人掉过头来,扫了一眼白无奈与北极狼,又掉回头去,专心致志的钓鱼。
白无奈北极狼已看出二人定非凡人,略一商议,便决定下了对策。
对策便是:白无奈走向垂钓老人,北极狼迎向睡者。
睡者仍坐着,微张开惺忪的睡眸斜睥了北极狼一眼,便又卧倒。
他以手支头,身子斜侧,眼睛微瞑,神思不知游向何处。
北极狼按刀走近。
睡者仍睡。卧而不动。他心中似乎根本不存在北极狼这个人。
这当然是无礼,傲慢的轻视。
北极狼忽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轻声道:“你也算是轻蔑?”
睡者过了好大半天才似微醒过来的道:“啊?嗯!”
他居然承认。
这也是轻视。
北极狼问道:“你是不是在轻视我?”
睡者的眼睛仍未睁开,只是略一点头,真是无礼。
北极狼的手不自禁紧握刀柄,依然还微笑,竟似丝毫不忿地道:“那么你一定很......”
他没有说完,说全就停下来不说了。
睡者睁开眼,疑道:“很什么?”
北极狼笑而不语,笑容看来也有刀的傲岸。
睡者微愠。终于正视北极狼而且喝问:“你说我很什么?”
北极狼的笑容不仅有刀的傲岸,还有他刀法的诡异,轻轻道:“你很无能。”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刚好可以让那人听清楚。
“什么?”睡者已全无一点睡意,清醒如同一只三月的狮子威猛地直视北极狼,而后用一种低沉却有说不尽勇威而且近似威胁的喝问:“我无能?”
北极狼的手绝不会离开刀柄,他的目光现在也不离开刀柄,就像刚才那人的轻视一般轻视那人,不发一言。
睡者忽然站起,一眨眼便出现在北极狼面前,相距不过寸许的再次喝问:“你说我无能?”
他现在须发皆张,已狂怒如猛狮一般。
谁人不惧这样一头狂怒暴怒的狮子?
狼不惧,北极狼不惧。
他左手在脸上擦了擦,然后又轻轻道:“请不要如此贴近的大叫,你的口水溅到我的脸上了。”
睡者已被彻底激怒了,他跺脚,然后大吼道:“你去死吧!”
他盛怒之下就要出手,但还未出手,北极狼已冷静地道:“你已败了。”
睡者的怒火一下子熄灭,他整个人如同浸入了冰雪中,里里外外凉成一片,微愕旋即如常的叹了口气,不甚苍老如同老衰的病狮,近似呻吟地道:“我败了。”
北极狼冷冷地道:“我真想不到你是这么易怒。”
“是的,”睡者承认:“我太易怒了,所以才常常先激怒别人。”
北极狼脸上微微露出一点笑意,道:“这倒是个好办法。”
睡者道:“无论谁在愤怒中出手都难免会犯错,”他叹息:“可我反被你激怒了......”
北极狼过了半晌才缓缓道:“其实我本已忍不住了。”
睡者惊奇道:“但你......”
北极狼微笑道:“若不是我与那块烂石头相处得久,我早已动手了。”
睡者惊奇道:“烂石头是谁??”
北极狼笑道:“尤玉!”
白无奈缓步走到垂钓老人身旁。
老人手轻握鱼竿末端,另一头垂入湖水中。竿身不曾颤动一分,仿佛亘古以来就如此放着,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如此。
白无奈抱拳一礼道:“月下莫名湖,垂钓微雨后,前辈好雅致。”
老人眼睛仍盯着湖面,不理会身边的任何事物,口中却道:“你就是白无奈?”
“是,”白无奈道:“不知前辈是......”
老人却没有回答,他一双本已历尽沧桑的眸子又掠过一抹灰色,整个人静在那儿没有动。
不动即静。
白无奈也未再问再言再语,他恭恭敬敬的站在那儿。
老人过了半天才道:“你不该来的。”
白无奈道:“为什么?”
老人是在叹息,他披得蓑衣也微微波动一下,道:“我是天绝五杀之一。”
白无奈这才一惊道:“你就是天绝五杀之一?”
老人点头,手中的鱼竿纹丝未动。
白无奈道:“但天绝五杀不是还在镇上么?”
垂钓老人盯着月光下如一块碧玉的湖面,道:“他们是还在镇上。”
白无奈道:“可你们岂非还在这儿......”他没有说完心中已觉不妙,失声道:“你们的另三个人难道去对付尤玉了?”
垂钓老人不语,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垂钓中去。他仿佛没有了生命,所余的不过是具疲倦的身体。
白无奈道:“你们来是为了找我吧!”
垂钓老人摇头,用轻微苍老平和的声音吐出几个令人心魄齐动的字:“是为了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