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蓝染所说,对于黑崎一护的“催熟”行动已经按照他的预想在一步一步地进行着,而带井上织姬来虚圈则预示着最终决战即将展开。他计算着日子,估摸着尸魂界即将行动的时候,他叫来了乌尔奇奥拉。
“乌尔奇奥拉。”
“是。”
“你已经没有用处了。”
蓝染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大虚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这个身体都晃了晃,它猛地抬起头,碧绿的眸子中流露出极度的不可置信。
“蓝染……大人?”
“即日起立刻离开虚夜宫,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你。”蓝染的声音很冷酷,表情也很冷酷,影子忍不住在他的灵魂里吐槽:【队长,这种方式……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蓝染不置可否,随口回答:【有吗?】
【当然有!绝对有!至少你也要说:因为最终决战中有很大的变数,而且我很可能会就此从世界上消失,所以为了你的安全,你最好离战场远远的,越远越好……像这样的话吧?】
蓝染没有回答影子,因为大虚在此时仰头问:“为……为什么?”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刚刚说过,你已经没有用处了。”
大虚还待继续说些什么,蓝染不耐烦地一挥手,冷声道:“退下!”
半跪于地的大虚站了起来,但它没有离开,反而迅速向前掠了几步,踏上高高的台阶,在蓝染的王座前站定。蓝染以手支颐,饶有兴致地盯着向来忠心的属下,慢慢地说:“这是你第一次违抗我的命令。”
乌尔奇奥拉没有说话,只是用漂亮的绿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王座上的死神。
【队长啊,我就说你的方式太简单粗暴了,你看你看,后果出来了吧?即使是一向温顺的小绵羊被惹怒之后也是很可怕的。】
【哦?】
【你看他的表情啊,现在一定是在心里想着要怎么千刀万剐地干掉你。】
【喔?】
【或者干掉你之后再自杀殉情什么的。】
【嗯。】
【队长你能不回答单音节吗?这会让我觉得你根本没有在听啊!】
【你说“表情”?】乌尔奇奥拉的面瘫脸上什么时候能看出表情了?
【好吧……是我脑补的,不过我的猜想很合情合理啊。】
蓝染笑了一下,出声问面前仍然在凝视着他的大虚:“乌尔奇奥拉,你想做什么?”
大虚垂下眼,重新在蓝染身前半跪下去,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乌尔奇奥拉的鼻尖几乎都能贴上蓝染的膝头了。
大虚的声音如往日一样的清冷,而这一次,他的声音里甚至都没有了之前的颤抖。
“请恕我无法遵从您的命令。”它抬头直视蓝染的双眼,目光中传递出的感情十分复杂,但却很是坚定。“如果我对您没有了用处,如果您再也不想见到我,那请您杀掉我,请您亲手杀掉我。”
【队长……】影子默了一下,试探着说:【要不然你试试我说的方法?】
蓝染反问:【你觉得那么说的话,乌尔奇奥拉就会离开?】
【大概……】影子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大概不会。】
【所以说,不管我之前说什么,真正起效果的还是要靠这个。】
他抬起手,食中二指并起,点在面色惨白的大虚的额头,开始输送力量。而自始至终,乌尔奇奥拉的目光都直直地注视着他,没有一丝游离。
片刻后,蓝染抱着软倒下去的大虚的身体,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个傻瓜。”
【队长你抹去了它的记忆?】
【不,强行抹掉长时间的记忆会对受术者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我只是暂时封掉了它的这段记忆。】
【你对它真的产生了感情吧?】
【……呵呵。】
呵呵你妹啊!影子再一次泪流满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把它送到尸魂界的偏僻角落?】
【嗯。】
【再接下来呢?】
【等待十三番和黑崎一护的光临。】
【现世的假面军团和浦原喜助呢?】
【假面军团不足为虑,而浦原喜助……他应该是理解我的想法的。】
【队长……】
【浦原喜助知道崩玉的什么东西,也知道灵王是怎样的存在,所以他是能理解我想法的人。】
【等等啊队长,究竟是他真的理解你,不会妨碍你的计划,还是你一厢情愿地希望你的暗恋情人与你心有灵犀啊?】
【你不相信我的判断?】
【正常状态下当然相信,但在这里……你知道这个世界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我真的很难相信你没有感情行事。就像我也一定会遵从我的理智行事一样,我的理智告诉我,浦原喜助绝对是我们的行动中的最大阻碍。】
蓝染在虚圈的最边缘偏僻无人的地方放下乌尔奇奥拉,在它身周设下结界以保护它的安全,找到安全的地点和布置结界这些总共费去了他不短的时间才完成。但在听到影子的这番话的时候,他起身离开的动作陡然定住了。
【影子,你做了什么?】
影子迷惑不解地问:【我做什么?】
【你知道我会在大战开始前安置好乌尔奇奥拉,你也知道安置它的这段时间里我将要离开虚夜宫,无暇关注虚圈、尸魂界的情况——你借着这段空档做了什么?不管是什么,现在立刻给我停下来!】
【不愧是队长,果然敏锐。不过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想暂时限制一下名为浦原喜助的大麻烦的行动,而且就算你现在赶过去,恐怕也已经晚了。】
蓝染咬紧了牙,伸出右手划开通往现世空座町的黑腔。而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在另外一个意志下做出了动作:往自己身上拍了个反膜之匪。
在黑暗空旷的空间里浮沉了一会儿后,蓝染苦笑着开口:【为了把反膜之匪改造到连我都可以困进去的程度,影子你费了不少力气吧?】
【还好还好。】
【我以为你是永远都不会背叛我的同伴呢。】
【“背叛”这个词太重了啊队长,你已经被感情蒙蔽了头脑。我不信任浦原喜助,从一开始都不信任,而你明知他可能成为我们行动中的最大阻碍却还对之放任不管,很抱歉,那我就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难道不是你理智到不近人情?】
【你要说我不近人情也好,说我其他的什么也好,我必须保证我们的计划中没有变数,我必须保证我们的安全,其他人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不认同你的做法。】
【刚好,队长,我也不认同你的做法。所以我们要在这里打一架吗?】
【不必。自己和自己打架也太……】
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影子试探着问:【你生气了?】
【自己和自己生气太傻了。】
【你生气了。】影子断定。
【好吧,有一点儿。】
【因为你觉得我“背叛”了你?】
【不,我们终究是一体的,不存在“背叛”之说。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对我们的影响的确很大,而我在涉及到某些人的时候也的确有些感情用事,或许我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我也有同感,而且自从从北欧世界回来,我一直有种预感……如果在这里逗留得太久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很不祥的事情发生……】
100
100、死神 ...
蓝染没有继续追问影子做了什么,从反膜之匪出来后他还有一系列的准备工作要做,尸魂界那边显然不可能“善解人意”地等他做完准备后再前来攻击,所以他必须分秒必争地做好最后的准备。
他的时间拿捏得很准,最后一步工作做完后,他便感知到了毫无预兆地降临在虚圈的强大灵压。
最后的一刻即将来临。
这一场战斗不是尸魂界与虚圈的战斗,也不是护庭十三番队与破面的战斗,甚至都不是他与黑崎一护、灵王、或者任何一个人的战斗——这是他与世界的战斗,关乎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关乎他真正的自己。他的目的并不在战斗上,而在于自这场战斗背后所能窥到的东西。
准备了许久,也期待了许久的这一刻终于到来之时,他反而轻松了下来。黑崎一护没有在战斗中将力量层次提升到极点之前,他尚还没有亲自出手的必要,所以他先是在天上摆了半天造型,然后又对着尸魂界众位队长副队长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又半天。虽然看上去是剑拔弩张甚至不死不休的局面,但他心中却带着点怀念和愉悦。
直到某个不该在这个战场上出现的灵压陡然从远处爆发开来。
【那是……乌尔奇奥拉?怎么可能?】
【队长,恐怕你失手了。】
蓝染不由得紧紧地拧起了眉,他拔出插在腰间的镜花水月,松手让斩魄刀浮在自己面前。
【队长……等等!别把我分离出去!计划的关键是要我们两个在一起!】
【我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关键的战斗。】
【……你忘了我们还在山本总队长的火圈里?】
【这点攻击还困不住我。】
【……银还在旁边看着你呢,就这么分|身出去真的好吗?】
【镜花水月是催眠系的斩魄刀,我想你知道该让他看到什么。】
【我想,我无论如何也不能阻止你离开吧?说真的,我对这个突发事件有很不祥的预感,我们今天最好不要分开。】
【我去去就回。】
【喂……好吧,快去快回。】影子无奈地妥协,在蓝染离开时加了一句提醒:【还有,使用崩玉的时候一定小心。】
等蓝染秘密潜出山本总队长的火焚城郭,离开那块打得风生水起的战场,来到另外一个战场时,映入他双眼的是身材纤细的大虚用手遥遥指着容貌甜美的女孩,以清冷仿佛薄冰相击的声音说:“女人,记住我。”
那双他熟悉的冰绿色眸子里流露出的是他所不熟悉的情感。
而后大虚的身体开始崩溃。
蓝染的身体在他意识到之前就飞掠了出去,他伸臂搂住已经崩溃了一半的大虚迅速脱离战场,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一手按在大虚胸前,崩玉水波一样的蓝色光芒笼罩在他全身,大虚身体崩溃的速度减慢了一点,但却仍然在化成粉末逸散。
脸色惨白的大虚突然睁开双眼,漂亮的碧绿眼睛看上去就像是蒙了一层迷迷蒙蒙的雾气。它一把抓住蓝染的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你……你记得吗?”
蓝染正在小心地调整着输出力量的强弱和频率试图扭转灵子的崩溃,令其重新组合在一起,这个复杂精细的工作占去了他的全部心神,因此他没有留意怀中人的表情和话语,只是随口问:“记得什么?”
在你还没有成为死神,在你还活着的时候……不过……看起来已经不记得了吧。大虚垂下眼,轻声说:“没什么,不是重要的事情。”
它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触摸自己锁骨之间的那处空洞:自从成为一只虚之后,曾经身为人的记忆就逐渐消失,只有这一点——这一点记忆是它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它凭着这点不愿失去的记忆在与下层虚的争斗中一次次胜利,一步步成为大虚、亚丘卡斯、瓦史托德。它必须要存在下去,因为只有这样,它的那点记忆才不会消失在世界上在无痕迹。
不过……
我找到他了,而他不需要我了,所以继续存在也就不必要了。
记忆……也是,从大人的那个角度来想的话,当时也只是随手而为的一件小事吧,并没有什么必要牢牢地记住。
“我快要死了吧。”它把视线投向一望无际的纯白沙漠,像是自语般喃喃说道:“这样也好……”
就在这一刻,蓝染找到了正确的频率,他操纵着崩玉的力量小心地修复着大虚半崩溃的身体,一点一点将之恢复原样。最后一部分也修复完毕后,蓝染笑着望向怀里的大虚。
他以为自己耳边陡然响起了琴弦崩裂的脆响。
大虚的双眼轻合,表情平静安然。
“乌尔……醒醒!”
数次呼唤后,大虚终于睁开双眼,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没有了蓝染熟悉的感情。——事实上,它瞬间就张开蝠翼,从蓝染怀中跳了出去。它悬停在一个不远不近、攻防皆宜的距离上,警惕地盯着蓝染,做出攻击的威慑性动作。
“乌尔……”
“你是谁?”
蓝染一下子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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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你终于回来了!】影子融回蓝染的身体,在精神世界中指着自己抱怨:【我刚才替你挨了一刀啊,就在这里!实实在在的一刀!银那家伙下手相当狠你知不知道?】
【银捅了你一刀?果然是个好孩子。】
【什么意思?……请告诉我是我误会了你的话。】
【虽然连我都一直看不清他的真实心思,不过若他抱的是这样的想法才跟随我的,难道不是个好孩子吗?】
【好吧……总之他也算求仁得仁了。】
【影子你……杀了他?】
【我必须为我们的目标消除任何隐患。】
蓝染叹了口气:【纯理智型人格果然有些让人讨厌,我们果然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附议。对了,乌尔奇奥拉怎么样了?】
蓝染抿着嘴迎上了黑崎一护直直劈砍过来的斩魄刀,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战斗十分激烈,无论是蓝染还是影子都没空闲聊。蓝染与橘色头发的少年同时提升力量到进入更高维度世界的同时,影子打开了通往灵王空间的“大门”。他第一次与他的队长分别存在与两个空间里——虽然仍然共用一个肉体,但却各自属于不同维度的空间。
一股力量突然插入影子与蓝染之间,将他们硬生生地分割开来:影子已经进入了灵王空间,而蓝染还没来得及走入影子打开的“门”。这股突然而值得力量扰乱了空间中的能量流,灵王空间的“门”在干扰发生的同时悄然闭锁。
“浦原?”蓝染先是惊讶地叫出面前之人的名字,然后他才意识到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影子?】
无论他发出怎样的呼唤,他的半身都无法回应他,而在他焦急地呼唤影子的时候,金发的青年已经将他牢牢地束缚在原地。他的力量本就在影子打算进入灵王空间的时候分出了极大的部分交给影子去打开“门”,这导致他现在竟然无法挣脱来身上的束缚。
“浦原喜助,你明明知道灵王那种东西……”为什么要妨碍我?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与自己灵魂半身硬生生分开的情况让他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精神状态,像是某种程度的失神。
等他重新完全恢复神志时,耳中听到的是新的中央四十六室对他的判决:囚禁两万年。
101
101、火影 ...
与影子的分离不仅使他的力量被削弱,连灵魂中负责转换世界的“黑盒子”也一起被冷冻了。他无法离开,甚至无法动作,在一片黑暗之中度过了漫长的时间。
就像“瓶中魔鬼”的童话里所说的那样,第一个百年过去,他发誓要好好报答会放他出去的恩人;第二个百年过去,他决定要满足放他出去的人的一个愿望;第三个百年过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我要这个世界付出代价!
直到不知多久后的某一天,他与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静寂中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断断续续,但却无比熟悉。
【队长……我……送你……出去。】
【影子!!!】
黑盒子启动时的漩涡与晕眩感让他激动得几乎要流下泪来,而眼前重见光明之后,他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灵魂中不停地呼唤自己的半身。很可惜,影子在送他离开的时候耗尽了力量,在他的灵魂中深深地沉睡着,无论如何呼唤都没有醒来,属于影子的那半个灵魂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已经残破得快要拼不出形状了。
他在灵魂世界中久久地注视着不成形状的影子,眼中一片暗沉。
影子需要大量的灵魂源质来补全,而他……
他要向世界复仇!
这一次,他重生在了一个诸国混战的时代,他带兵征战过整片陆地,一直到海洋阻碍了他的步伐。最后他的手下起兵反叛,他于熊熊烈火中狂笑着力战而死。他在这个世界中得到了一个名字:“第六天魔王”。
下一个世界是版图面积极大的世界,由十二个国王与麒麟分别统治着十二个国家。曾经有一只麒麟想要同他缔结盟约,但他拒绝了,反而成为了妖魔的王者。到他死去之前,他带领着妖魔大军几乎打下了全部的国家。
第三个世界、第四个世界……接下来的世界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由他引起的杀戮,席卷整个世界的征战。他在无数次战争中吸收了大量的灵魂源质,这些源质足以补全数残破的影子,但事实上,影子的身体虽然被补全了,却一直没有清醒。
若他仍然保有着理智的判断能力,没有被仇恨冲晕头脑,他早该分析出自己行为的不当之处,但现在他却只有一个想法:灵魂依然不够!如果不是数量不够,就是质量不够!
下一个世界,他在一片旷野中醒来,整个人被柔韧的绳索锁在旷野中的岩石上,一条巨大的蛇盘踞在岩石顶端,不停将尖牙中的毒液滴到他的脸上。这个身体的记忆涌入他的灵魂,他便一起品尝到了业已持续数万年之久的酷刑。
他未曾在死神世界的一片黑暗静寂之中经受如此痛苦的折磨,他也未曾在囚牢之中囚禁过如此之久。影子送走他的时候,他固然已经度过了数百年的时间,但与这个世界的身体原主人相比较,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继承了原主人数万年的痛苦与仇恨,他挣脱了身上的捆缚,杀死石上的巨蛇,带着大量的巨人和怪物向那些对他做下这种事情的家伙们复仇。
除去漫长的痛苦的记忆之外,这个身体其他的记忆已经全部模糊,他只本能地知道自己的仇人在哪里,却已经忘记了仇人的面容与名字。而或许是因为长时间被巨蛇的毒液腐蚀,他的双眼已看不清楚东西,耳朵也听不清楚声音。他其实已经几乎是个死人了,他之所以还活着,唯一的信念不过是:“我要复仇”。
除去自己之外,世上的一切生灵皆为仇敌,所以他从不怕杀错。
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并不是孱弱的凡人,而是强大的神明。两方的征战剧烈而持久,连天空都被染成血红的颜色,陷入永远的血色黄昏。他挥舞巨剑砍倒一名身穿金盔金甲的神明,又刺入另一个高大健壮的神明的胸膛。
他的视野一直都蒙着浓重的血色,只有在这一刻,暗红的颜色褪去了一刹那,使他得以看清面前之人的容貌。
他陡然呆住。
眼前的金发神明有着他无比熟悉的容貌,他不由得向后踉跄一步。手中的剑随着他的动作脱离了金发神明的胸膛,带出漫天的血珠。
古朴的锤子在他面前迅速放大,被砸中之前,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中听到了清楚的一句话:“死吧,洛基!”
托尔!
他在一片雪白的病房中醒来,直直地瞪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一遍又一遍地艰难搜索着从上个世界中得到的模糊记忆。那个人……是托尔吗?那个世界是北欧神话世界吗?
他用上了全部的注意去回忆、判断,以至于完全没有意识到当前的情况。他看到一个长发的男人幽灵一样地出现,用奇怪的方式杀死了两名藏身于房间中的带着面具的人,也看到这个男人站在他的病床前,伸出长得不似人类的舌头舔舐嘴唇,呵呵笑着对他说些什么。他听到了男人的话,但他没有去注意这些话语的含义,他的精神不在这里。而这个男人奇怪的舌头让他回忆起了上个世界中用毒液折磨了那个灵魂无数年的毒蛇,于是他本能地说了些什么。
他并没有记住自己都说了什么,也没有在意男人愤怒地捏着他的脖子将他举到半空,他甚至都不在意自己是否会在下一个就结束这个世界的旅行。
他的身体眼前一黑,断绝了与外界的感应途径,不过他不在意这些。
他只是在想,那个金发的神明,是不是托尔。
那不是托尔。
他回忆了很久,终于得出这个结论。上一个世界的确是北欧神话的世界,但却是真正的神话的世界:洛基是奥丁的义兄弟,而不是托尔的弟弟。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露出微笑。然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看来你很中意我的提议呢。”有人在他面前这样说。
他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男人,这个给他以一种湿冷黏腻的蛇一般感觉的家伙。他带着残余的笑意问:“你刚才说了什么东西吗?”
蛇一样的长发男人露出极为精彩的表情。
不过他没有想听这个人说话的欲|望,直截了当地说:“我对你想说什么完全不感兴趣,不过我很想杀了你。”就像在上个世界中杀死那条蛇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忘记更新了,囧。
102
102、火影 ...
不知是他的话激怒了危险的男人还是正中男人下怀,蛇一样的男子露出诡异的笑容,然后脑袋倏地朝他伸过来!
没错,伸过来!男人的脖子一下子伸长了数米,头颅瞬间就伸到他面前,张口向他颈侧咬下!
简直像妖怪一样!他有些毛骨悚然地掐住男人的脖子,用力扼断。咔嚓一声,男人长得惊人的脖子扭成奇怪的形状,头颅垂落。
死得也太轻松了吧?他下意识地觉得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怎么看男人都是个麻烦角色,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来了个不速之客。
果然没有死……不过,该说你想要占据我灵魂的企图是蠢呢还是蠢呢还是蠢呢?
他轻而易举地获得了灵魂争斗的胜利,但在习惯性地吞噬掉男人灵魂的时候,他突然顿了一下。
或许我该试试其他的方法,杀戮与吞噬……似乎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途径。
他把男人残余的灵魂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自己却开始长久地出起了神。不知多久之后,有人敲响了门。敲门的声音显得有些迟疑,同样的迟疑也蕴含在接下来响起的声音里:“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谁?
他从出神中回到现实,盯着门口,皱眉开始回忆。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一名青年推开门走了进来,他便把目光投诸于新出现的青年身上。
戴着眼镜的青年在看清房间中的情况后略微低了低头,眼镜的反光便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你是大蛇丸大人还是……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佐助……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有些熟悉……
他平静地直视着眼镜青年,表情波澜不惊,心中却在迅速回忆。很可惜,他在穿越的数个世界中拥有的记忆实在是太多、太过漫长,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想起“宇智波佐助”这个名字究竟代表着什么了。倒是在刚才吞噬掉蛇一样的男人的部分灵魂的时候得到了一些极为零碎的记忆,在此时的记忆搜索中跳出了一些信息:比如说男人的名字叫做大蛇丸,眼镜青年似乎是叫兜,大蛇丸与兜是上下级的关系。
于是他微微翘起唇角,慢慢地反问:“你认为呢,兜?”
眼镜青年极为认真地审视着他,他几乎能从名为兜的青年的表情中读出兜心里的矛盾纠结。
真是蛮有趣的一件事情。他忍不住再次露出微笑。
兜就在此刻向他施了一礼:“大蛇丸大人,请原谅我方才的冒犯,恭喜您获得了宇智波一族的肉体。”
“无妨。”他很愉悦地回答。
“您将拿到宇智波佐助身体的计划提前了,那么木叶崩溃计划是否照常实施?”
他思索了一会儿,道:“照常进行。”虽然他根本就不知道所谓的“木叶崩溃计划”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不过猜谜游戏还是十分有趣的。经过了数个世界的机械杀戮之后,他几乎忘记了生活中还有着各种令人愉悦的乐趣存在。
他不想再继续杀戮了,因为影子在补完灵魂后并没有如他所希望的那样醒来,这证明杀戮并不是正确的方式,而他暂时还没找到什么是正确的方式,所以他觉得在寻找唤醒影子方法的同时给自己找点乐子也不错。
“我现在就去安排您与风影的会面。”
“等等。”他叫住兜,“木叶崩溃计划极为重要,我不允许有丝毫的差错发生,把所有的参与人员叫来,我要确定他们都完全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大蛇丸的手下齐聚于议事大厅后他才发现,木叶崩溃计划的关键执行者竟然是一群少年少女,其中还有一个不停咳嗽,看起来似乎下一秒就会死掉的病秧子。
这家伙的首领当得也太悲催了吧?
不过当他带着几个少年去会见了风影之后,他稍微改变了点看法。据说风影与木叶的火影一样,是整个忍者世界中五个最大忍村的首领,属于当世最强者的五影之一,但这么个强者却被看上去纤细脆弱的病秧子轻松地干掉了。
虽然这个病秧子在胜利之后立刻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无力地跪在地上,完全看不出上一刻的强悍,甚至还咳出了鲜血。
少年艰难地压抑着痛苦的咳嗽,抬起头内疚对道歉:“对不起,大蛇丸大人,我……”
他看着那双碧绿的眸子,突然就怔忡了一下。似乎以前也有一个拥有这样眼睛的家伙……
他走过去将少年抱了起来。
“大人?”少年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窘迫地想要从他怀中跳下来。
“不要动,君麻吕,乖乖的呆着,你需要休息。”
少年剧烈地咳起来,几点鲜血溅到了他的衣服上,少年立刻僵住了,又挣扎着要跳下来。
“属下可以……”
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听话!他用力瞪了少年一眼。
名为君麻吕的少年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不过不知是否是心情激动的原因,他咳得越来越厉害,脸色憋得青紫,血大口大口地往外吐。
简直就是马上要死掉的样子啊……
虽然一直给人以下一秒就会死掉的感觉,但一直到他们一行人回到基地,君麻吕都奇迹般地保持着生命。兜接过他怀里的君麻吕,将其抱到病床上,熟练地给少年接上各种生命维持系统。少年脸上盖着一块绘有奇特线条的帕子静静地躺在床上,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分辨不出,这么一来,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个死人了。
“君麻吕撑不了几天了,如果当时辉夜一族的资料没有被毁掉的话我们或许还能有办法,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好在大人您成功地得到了宇智波的身体,不再需要他了。”兜在他身边说。
病床上的少年陡然死死地攥紧了拳,胸膛的起伏稍微明显了一点。
“大蛇丸大人,您该以风影的身份去沙忍村了,中忍考试即将到来。”
“你代我去吧。”
兜愣了一下:“大蛇丸大人?”
“该做的布局都已布好,我相信你能完美地扮演好风影这个角色。”
“那大人您……”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治好君麻吕。”
他对木叶崩溃计划并不怎么感兴趣——反正也不过是另一场杀戮罢了,倒是名为君麻吕的少年占据了他的心思。他不想君麻吕死,这不是因为他对君麻吕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而是因为……他下意识地觉得,如果他能挽回君麻吕的生命,或许其他的什么东西也就是可以弥补、可以挽回的,比如影子的沉睡不醒,再比如……
他闭上眼睛,不愿继续想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快完结了,于是我来试试下一周能不能日更~~
103
103、火影 ...
对君麻吕的治疗不是很理想,勉强只能维持在不继续恶化的程度,他的精力全都放在这个上面,木叶崩溃计划的前半段准备工作就全都交给了兜去做,自己只在中忍考试的最后一场上以风影的样子到达了现场。他和木叶的火影并排坐在高高的看台上,火影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头子,在他落座的时候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同。
中忍考试进行得很精彩,不过他把大部分精神都集中到思考怎样治疗君麻吕的身体,没有太注意台下的战斗。只有在某个金色头发的少年十分夸张又热血地大喊大叫的时候瞄过去一眼。
这个人……感觉有些熟悉,是身体的原本记忆吗?
他的分神也就持续了这么一瞬间,紧接着就又回到了原来思考的问题上,直到洁白的羽毛飘飘洒洒地落在看台上——这是兜的涅盘精舍之术,预示着行动正式开始。
大蛇丸手下的四个少年少女在屋顶上撑出四紫炎阵将他与火影老爷爷罩在中央,他这才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火影身上,一边伸手挠挠下巴,一边说出从吞噬掉的大蛇丸的部分记忆中得知的那些话。
他并没有吞噬掉大蛇丸太多的灵魂,因此得到的记忆也就很少,其中很多都只是残缺不全的片段,比较清晰的都是大蛇丸反复思考的东西,而这段话——对火影讲的这段话最为清晰,显然蛇一样的男人对此抱有极大的执念。
他对大蛇丸的木叶崩溃计划没有什么势在必得的念头,而且单凭第一眼印象,他对火影这位老爷爷的感觉还挺不错,所以他在战斗中有点消极怠工,结果一下子就吃到了苦头,被火影的术结结实实地击中,破去了外表的伪装,露出本来面目——十几岁少年的“宇智波佐助”的身体。
他发现三代火影不知为何突然恍惚了一下,便趁机闪过三代火影的通灵兽猿魔,将草雉剑递到了三代火影的颈侧。就在此时,四紫炎阵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吼:“佐助!!”
他猛地抬头,目光撞进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金发少年天空般蔚蓝的眸子里盛着某种让他全身为之一震的东西。他手中的长剑在这一刻当啷落地,而极速回援三代火影的猿魔手中的棍子正好穿过他的腹部。
鲜血溅出来的一刻,整个空间似乎都静了一下。
名为多由也的少女迅速奔过来扶住他,将其他人挡在外面的四紫炎阵就此溃散。他撑着少女的肩头辛苦地站直身体,低声下令:“撤退!”
巨大的万蛇挡住了想要追过来的木叶主人,他在飞速瞬身中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再一次正正地望进金发少年的双眼之中,他不由自主地地弯起嘴角笑了一笑。看到他的这个笑容,金发少年愣了一下,身边的一位白发蒙面的忍者目光也波动了一下。
“佐助!!”金发少年的吼声像是要把天空都震破一个口子,他下意识地就回头做了个口型:
“白痴!”
这一回金发少年是真的愣住了,眼睛中流露出无与伦比的狂喜。
而他则转回头继续瞬身,不再回望。
“佐助!!!!”
啊啊啊啊啊这个白痴!以为多喊两句我就会回去吗?
不过……“佐助”这个名字……
他——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应该叫什么,兜和其他人都称呼他为大蛇丸大人,不过他实在不怎么喜欢被冠上这个男人的名字,而身体的原主人据说叫宇智波佐助,可他对这个宇智波一族的少年也没有任何了解,缺乏认同感。不过与“大蛇丸”相比较而言,“佐助”这个名字还稍微强上一点。他决定自己先叫着“佐助”这个名字吧,以后发现什么好名字再换掉也不迟。
一行人仓促从木叶撤退,开始的半段路程很顺利地没有遇到任何敌人,但后半段就开始陆续碰上戴着面具的木叶暗部,尽量绕开他们的时候又好死不死地碰上了沙忍村暴走的一尾人柱力我爱罗,保护着他的少年少女们分了两个出去对付暴走的狸猫,佐助一行人没走多远就又遇上了另外一个小队,这一小队中的几个少年少女都戴着木叶护额,领头的是一个梳着冲天辫的黑发少年。
佐助的心里再次动了一下,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苏醒了。而黑发的少年也定定地注视着他,眼神复杂难明。
漂亮的金发女孩——黑发少年的队友——睁大了眼睛,喃喃地说:“……佐助?你不是受了伤,在木叶医院昏迷不醒吗?”
佐助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大量的鲜血涌上来,让他痛苦地弯□体不住呛咳。
“多由也,左近右近,你们留下。”兜命令道,接替了多由也的位置扶住佐助,继续瞬身。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终焉之谷,即将跨越木叶的边界。
兜在两次瞬身的间隙中落在终焉之谷的宇智波斑石像上,他没有再迈开步子,而是如同脚下的石像那样僵硬地定在原地。
剧烈地咳嗽着的佐助捂着嘴抬起头,瞬间怔在原地。
宇智波斑的石像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黑底红云长袍,戴着斗笠的男人。
男人摘下遮挡住面容的斗笠随手丢开,斗笠上小小的铜铃撞击出清脆悦耳的鸣响,合在瀑布落入深潭的水声里显得格外好听。
男人有着俊秀的容貌,双眼之下深深的纹路不仅没有破坏容貌的美感,反而还给他添上了一种特别的感觉。他用墨黑的眼眸注视着面前的少年,瞳孔逐渐变成红色,三颗黑色的勾玉在其中缓缓转动。
如果说佐助在之前与鸣人和鹿丸对视的时候还只是觉得许久之前的记忆隐隐有复苏的迹象,他的记忆在现在陡然全部涌回他的脑海:这里并不是陌生的世界,而是他曾经生活过十多年的世界,他在漫长的穿越中第一个到达的世界。
而眼前的这个人是……
他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似乎持续了很久的沉默中,俊秀的男人率先开口:“你是谁?”
他的声音清冷好听,但佐助却忍不住觉得烦躁。他抬起头挑衅地注视着许久不见的兄长,用大蛇丸特有的那种带有黏腻也冷飕飕感觉的声音回答:“我是大蛇丸。”
宇智波鼬瞳中的勾玉转速突然变快,佐助同样亮出了写轮眼,不过他很悲催地没能摆出具有威压的造型,涌入喉中的血液再次让他咳得弯下腰,他努力想要憋住咳嗽,结果血液从喉管逆冲入气管,呛进肺里。
——擦啊!不可以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要不要这么悲催啊!咳得都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的同时,他直接在精神世界里掀桌。
他开始因为缺氧而头晕眼花,再加上失血过多的无力和腹部的疼痛,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他撞进了一个怀抱里,将一大口血吐在这个有着熟悉气息的人的衣服上。
说来奇怪,吐出这口血之后他的呼吸一下子就畅通了,于是他推开面前的人,后退了几步,微抬下巴看向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亲人。
宇智波鼬皱起好看的长眉,再一次问:“你是谁?”
“我是大蛇丸。”他露出大蛇丸的招牌笑容。
宇智波鼬皱着眉沉着脸,眼中的三枚勾玉在飞速转动中连成了一个图案,佐助则按住腰侧的草雉剑,觉得打上一场也是个蛮不错的主意。
偏偏一个活力无限的声音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响起:“佐助!!找到你了!!”
他不由得在精神世界中默默扶额:这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屋漏偏逢隔夜雨。宇智波鼬已经是一个无比巨大的麻烦,再加上鸣人,说不定后面还跟着卡卡西,这简直就……
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话:吾擦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了妇联,虽然基神巨……但还是看得很欢乐,尤其是被绿巨人抡起来到处砸……咳……
谢谢商昭的7个地雷~~亲爱的其实真的不用砸这么多的=3=,内啥,今天双更~
104
104、火影 ...
不知由于什么原因,他已经低沉了许久的心情突然在这种悲催的情况下轻松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这是他的第一个世界,又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总之他的心情变得有些愉悦——即使上次在世界中的结束看起来并不怎么好。但鸣人……不逗逗这家伙简直对不起自己的悲催情怀啊!
于是他扬起嘴角挥挥手:“吊车尾的。”
“佐助!!”金发少年的眼睛闪亮闪亮的,让他不由得联想到某种动物。
整天就只会叫“佐助”,听都听烦了啊白痴!他恶劣地露出个黏腻的笑容:“你认错人了,我是大蛇丸。”
“诶?”鸣人一下子愣了,迟疑着说:“我的确听说你被大蛇丸带走了,还听说大蛇丸杀了你……可你现在还活着,而且怎么看你都是佐助吧?”
佐助冷笑一声,换了个姿势,垂手而立,将作为大反派横扫过数个世界的气势与杀戮之意释放出来。
鸣人果然迷惑了:这样的气息似乎不是佐助有的……
趁着鸣人的分神,佐助眼中勾玉转动,释放出一个幻术。鸣人先是迷糊了一会儿,但随即就清醒过来:“佐助你忘了?我是九尾的人柱力,九尾的查克拉注入我的身体,一下子就能破解掉你的幻术。”
果然是离开太久,居然连这件事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