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默看了一眼柳慢，深深觉得我有荣焉。
“你开门之前，剑气已出，”她似乎受了伤，吸了一口气，眼睛瞄了一眼小默，“小姑娘，郞心如铁。你这位先生可真的不怕这一剑伤错了人。”
门开启的那一瞬间，正待攻击小默，不曾想门内剑气陡发，被攻了个措手不及，乍一见面，便输掉了第一回合。
“你既无心我便休，”柳慢淡淡地回答，“这一剑的名字。”
“你既无心我便休，”她重复了一遍，抬眼看柳慢的时候，竟然满是风情，“好名字，好剑法。难为你想得到。”
小默隐约地明白了，仰视着柳慢，那一刻柳慢开门的时候剑气已发，如果真是雨儿，心里肯定不会有适攻击想法，这一剑自然而然的无效。而来的人不是小雨而是魔界中人，不知道柳慢竟然已经练成了心剑，当然就更不会想到心剑中还有“你既无心我便休”的招术，显示是吃了苦头。只是，只是她为什么非要以宋姬的样子出现，那眼角眉梢的风情竟然十足得像。难道……难道先生心中的弱点真的会是宋姬？
小默心里轻轻“哼”了一声：先生是什么人，这个魔头无论扮宋姬多么像，先生也不会上当的。
“魔之月。”柳慢眼睛一冷，抓住小默，疾退入屋。足尖一踢，门陡然合上。
“来不及了。”门才合上，又被推开。屋外的人第二次改变外形，竟然成了一个黑发碧眼的男人，额头有一个极古怪的弯月标记。又是异常得漂亮，难怪形容长得漂亮有一句话叫“漂亮得不象人”。是不是神、魔、妖、精灵界注定比人类漂亮。
魔之月指间轻弹，七个光点在房内一闪，似乎遇见了什么，又灭去，“七重封印，王城叶族。难怪我进不来。”
小默看了一眼，立刻回到了柳慢身上，从进房后，柳慢的呼吸就已经急促，似乎压抑着某种痛苦：“先生，你没事吧？”
“真可惜，你的心剑虽然已是人类极限，但也只能抗衡魔界二流魔族，不可能是我的对手。”眉间有弯月标记的男人宣布：“你想拖延时间，也想看看我的弱点，却没想到我已经发动了攻击。第二回合，你输了。”
“没有想到魔界中第一个出场的就是四大长老之一的魔之月，”柳慢苦笑，只看见对方变化成雨儿和宋姬，看不出对方的来历，也猜不出对方的弱点，正想用话来套对，却不想中计，“我居然会站在月光下，算人者终算己。”
“难道，难道那月光，”小默“啊”了一声，“竟然已经藏了他的攻击？”
“是的。”柳慢勉强浮现一丝苦笑，“他是魔之月。”
“魔之月，不是指我的魔力自月而得，是指我的魔力可以随时创造一轮月亮，”魔之月挑起眉，微笑着解释给小默听，转向柳慢，“你也算是聪明的。可惜人类用不着这么聪明。”
“吹牛，”小默脱口而出，“我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你果然是曲宁的转世，”魔之月寒光一闪，“如果当初魔尊知道转世会成为这个样子，说不定就根本不会选择转世这种垃圾方式。不过也说不定，如果曲宁不笨，也不会受一个人类的引诱。”
自己真的是魔尊曲宁转世？小默心下一颤。而传说中正是柳慢诱惑了曲宁，让曲宁不战而败，输得一塌糊涂，最终魂飞魄散。而妖之伤也曾说过：“柳慢诱惑曲宁”，转过头去看柳慢，先生，先生，你真的引诱了曲宁么？
“我是魔尊，”小默急中生智，“你必须听我的号令，不准杀他！”
魔之月一呆，然后唇角挑出一个魅惑的弧度：“柳慢啊柳慢，你竟然把曲宁养成了这个样子。”
小默看见魔之月额间的弯月标记渐渐泛出一个诡秘的明月光泽，心下更是恐惧。魔之月慢慢走近，突然之间，柳慢抓住小默，一个就地翻转，距离魔之月足有七丈。
柳慢的神情也出现意外：“魔之月，你竟然想杀掉小默。”
“你终于明白了，”魔之月笑意更深，“这是吞噬曲宁一魂三魄的必须。”
“魔界以下犯上的惩罚，”柳慢强忍月色魔法的伤，冷冷地提醒他，“是整个五界中最可怕的。”
“柳慢竟然也会犯傻，”魔之月大笑，“如果我吞噬了这个女人，你说魔界封印曲宁的魂魄应该如何处理？”
柳慢的眼睛中混着愤怒和恐惧。如果让魔之月吞噬小默，拥有了当年曲宁的一魂三魄，那么曲宁半角无法复活，魔界的选择势必让魔之月继续吞噬曲宁剩下的二魂四魄，从而拥有曲宁当初的力量。崇尚力量的魔界势必视魔之月为新的魔尊。这就是为什么今夜魔界应该一齐出现，而只来了一个魔之月。
魔之月想成为魔尊。
柳慢慢慢地站了起来：“除非你踏着我尸体，否则你不可能动得了小默。”
“你竟然站得起来？柳慢不愧是柳慢，”魔之月意外中多的是不屑，“可惜你太小觑我的月色了。倒倒倒倒……”
柳慢苦苦地支持着站起来，但魔之月说“倒”字的时候，四肢五骸竟然全部不是自己的，又如被重物压着一样向下坠，支持了三个字，第四个字的时候，终于支持不住，终于半跪下来，双手支持地面尚作着最后的挣扎。
魔之月走近了柳慢，弯下腰，俯视柳慢，冻冷的手指划过柳慢的脸颊，挑起一种怪异的笑容：“其实我舍不得杀你。”
“小默，”柳慢大叫，“快逃。”
“先生。”听过妖之伤的叙说，小默本以为自己只是魔尊转世而已，却没有想到自己同时也是魔界的猎物，本来想逃，可是先生怎么办？
甚至没有让她有选择逃的机会，魔之月已经到了她的面前，额上弯月光彩流溢，容颜间俊彩飞扬，手指点在小默的额心，声音妖异得动听：“小姑娘，不会有你想像得那么痛的。甚至会很舒服的，就好象做梦一样。”
不！
不！
不！
小默想逃，却发生自己无处可逃。
眉间已经破，第一滴血流出。
四 堕天
更新时间：2005-6-18 22:52:00 字数：3655
“魔之月，”这个时候柳慢的声音居然冷静得近于冷酷，“你何不看看身后？”
“柳慢你又想用缓兵之……”魔之月话未说完，身影突然一颤，甚至没有回头，直接撞开一扇窗户。月光流入，就看见魔之月的身影如同融化在月光之下，居然没了。
小默惊魂未定，张目过去，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人。心中嘀咕了一声，是人么？那种眉目清俊，身形飘渺，绝对不属于人类。小默顾不上理会他们，冲到了柳慢面前，“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别碰我。”柳慢的声音极定，“我身上有毒。”
“啊！”小默一惊，看见柳慢的脸上、颈上、手上……所有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竟然有无数细细的勒痕，一丝丝地渗着黑色的血，那种伤口本来极细，可是由于太多，柳慢一眼看去竟然完全是黑色的。魔之月的月色魔法竟能将月光变成一种有毒的丝状东西，在柳慢身上勒出痕迹。
两个人走了进来，其中年长的人扶起了柳慢，他的手优美干净，手指修长，指尖泛着浅浅淡金色光芒，在柳慢身上凌空划出数条曲线，然后念起咒语。仿佛他指尖的光泽移到了柳慢身上，柳慢渐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下。血是渐渐变成红色，渐渐得可以看见血色淡了，有那么一刻，因为血淡，黑色勒痕愈发明显，看得小默竟然觉得惊心动魄，这样的痛苦下，先生竟然能觉察到外面有人，面对那么多神魔妖精灵，小默心中还是泛起了一种骄傲。
渐渐的，黑色勒痕淡了，最终付于消失。
“先生，你没事了。”小默脸上露出了笑意，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年长的人，“谢谢你。”
柳慢站了起来，那个年长的人沉吟：“看来魔之月真的不想杀你。”
“其实我舍不得杀你。”魔之月的话莫名地泛过小默的心上，真是一个恶心的人，噢，是恶心的魔，小默想，哼，说不定所有的魔都这么恶心。
那个年轻的人有些惋惜：“你要是再晚一刻说话，今天魔之月绝对逃不掉了。”
“我不能。”柳慢回答，将金创药抹在了小默额上。
那个年长的人盯着小默看，看得小默心中忐忑，突然对柳慢说：“我的朋友，能否借过说几句话？”
柳慢心中轻叹，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交待小默：“我要出去一下。”
小默抓住柳慢的衣袖，又是习惯性地抿起了嘴，虽然从惊恐中得救，却不想离开柳慢。柳慢安抚着她：“没事，就一会。神族在这里，魔族不会轻易来的。”
小默看了看那个年轻的人，原来他们是神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愈发的不自在，见过妖之伤，也见过魔之月，虽然魔之月那么可怕，但是和神族一起更不自在。是不是因为自己有曲宁的魂魄？想要先生不理会他们，带自己走得远远的，可是终是没说出口，低低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刚刚，”年长的神族出了客栈的门，随手画了一个结界，确定无人可能窃听，“如果你再晚一刻说话，魔之月已经杀了小默，曲宁的魂魄正吞噬了一半，那个时候，我们攻击魔之月，他根本躲不开，曲宁的魂魄由于不全，再也无法复活，也无法被利用。想不到你真的放不下？”
“神之瞳，”柳慢看着这个神族现任领袖，“小默只是一个凡人。”
“她不是一个凡人。她附了曲宁的魂魄，又附了曲宁的魔法庇护。神、妖、精灵、人族根本不能伤到她。甚至魔族，除了魔之月那样的高手，才可能暂时能屏闭住了这个魔法。”神之瞳正视柳慢，“这一次放过她，也许下一次就是曲宁复活。”
“小默是人，”柳慢慢慢地回答，“她不是曲宁，也不会变成曲宁。”
“如果她选择成为曲宁？”神之瞳问。
柳慢立刻否定了这种可能，“小默不会选择。”
神之瞳重复了一遍：“如果她选择成为曲宁，那便如何？”
柳慢盯着神之瞳的眼睛，一字一字声明：“那我会离开她，一直等到她真的成为了曲宁，与她公平的一战。”
神之瞳意外：“我的朋友，如果当初你没有天谴剑，你不可能逃生；如果当初不是曲宁对你下不了手，你不可能胜利。如果曲宁复生，当初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柳慢点点头。神之瞳加了一句：“哪怕是冒着神人妖精灵四界的共同危险，你也不肯改变想法？”
柳慢看着神之瞳，正要开口，又止住。神之瞳和柳慢都看见小默客栈里跑了出来，神之瞳正要提醒柳慢已经布下结界，小默看不见他们。却看见小默径直跑到了柳慢身边，停下了脚步，偷眼看了一下神之瞳，想了想还是拉拉了柳慢的衣襟：“先生，还要说多久了？”
年轻的神族跟在她后面，神情间颇有些无可奈何。
柳慢或者不在意，神之瞳却大吃一惊，他身为神族首领，所布的结界绝非一般，即使是当初曲宁揭封忘川之印，得到魔界至高力量，也曾被拦住半月之久，最后还是曲宁以最终魔力强行毁去他的结界，代价是整整七天不能使用任何魔法。可是，这个少女竟然随随便便就闯进了他的结界。一点也没有受伤的样子。神之瞳心中再次生出警惕：如果曲宁借小默而复生，是不是会比当初更可怕？
“怎么了？”柳慢问小默。
“他不好玩，”小默看来对神之颜很不满，“我不要和他在一起。”
柳慢笑了笑，问小默：“你想成为曲宁么？”
“不想。”小默回答得很快，似乎这个答复天经地义，无需考虑。
看他们两个一问一答之间，近若儿戏，神之瞳只能摇头提醒柳慢：“魔界不会放弃的。”
柳慢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会带她去堕天。”
“堕天？”神之瞳脸上浮现了惊讶。
“堕天是什么？”小默问柳慢。
很久以前，神、魔、妖、精灵和人类并不是分成五界，而是生存在一起。神魔两族任意猎取人类中美丽的女子为偶，生下的孩子天生带着神力或者魔力。
神和魔都天生有他们的约束，而这些带着神和魔的血统的人类有着神力和魔力却不为任何规矩约束，于是给整个圣幻大陆带来了无穷的危险。传说中神、魔、人、妖、精灵联合起来，将这个世界分出五界，五种生灵各居其所。同时，四族首领以生命为代价创造出堕天。
在那以后，有着神魔两族血统的人会莫名其妙地来到那里，然后回复成凡人，其中大多数人又回到了人间。但有的人却不能接受神力或者魔力的消失，于是在堕天许下了许多诅咒。而无数年前妖族一名女子擅入堕天，引发了堕天的变化。自那以后，堕天成为一个存在却无法找到的地方。
传说中，堕天是个死亡之所。
传说中，堕天是个吞噬神、魔、妖、精灵力量的地方。
传说中，堕天是个复活之地。
传说中，堕天是……
传说中，……
柳慢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宣布：“我会带她去堕天。”
神之瞳看着柳慢，很久之后，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天正朦胧的亮，小瞳看见神之瞳指尖闪烁着一种浅浅的光泽。
他划的那个圈居然渐渐朦胧起来，雾状的什么东西凭空填满了这个圈，然后雾状的东西又渐渐的淡了，圈内清晰起来，本来是空无的圈，却显出了另一种景色。
还是大漠，大漠上面是烈日。下面隐约可见白色的骨架，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被风一吹，骨架散乱成骨骼四下滚动，没于大漠之中。这漫漫的大漠永远是一模一样。渐渐的变了，或者景象是瞬息千里。白茫茫的沙，干净得刺目，泛起雪样的阳光，竟然肃杀。刚才的白骨也已经不见，似乎无穷流年中，只有风声，只有流沙滚动，没有任何生命。又是瞬息千里。恍乎是大漠的正中，不见风声，不见流沙，连天与地也不复干净。远远的雾气，透过变幻的雾气，隐约看见里面似乎有上古的怪物影子，它们被束缚在雾中，因不得解脱而在其中怒吼，咆啸。再过去，雾气渐浓成黑，黑色的雾气居然凝滞。
神之瞳已经开始觉得吃力，但依然提足神力，再凑近一些，那似乎无边无际的雾气中分明有些什么，是不是传说中的堕天就在其内？
明明就将自那种最深最黑的雾中隐约看见最淡的伦廓，一道霹雳，神之瞳划出的圆圈突然扭曲，然后消失。神之瞳后退一步，神情间显然有些意外，迅速用一种不知名的语言吟唱起来，双手连划三种神符之语。才静了下来，对柳慢说：“我只能做到这些，堕天永远是人类之外四界的禁忌。我的朋友，如果你真的要带她去堕天，那么我唯一可以做的只有祝福你。”
柳慢有一种特别的尊敬：“谢谢。”
年轻的神族看着柳慢和小默走入客栈，摇头：“没想到曲宁的这一世居然会如此听从柳慢。曲宁当年也没有想到吧。只是柳慢会选择去堕天，我实在不知道这是聪明还是愚蠢？”
“他是人类，”神之瞳沉思了很久：“小默也是。或者这就是为什么五界之中人间最弱，而能和我们并肩生存的原因吧。”
“人心总是易变的，”年轻的神族深思，“怕只怕没有出发他们的目标就已经变了。”
“喔？”
“相对漫长的堕天之途，有些诱惑是显而易见，”年轻的神族很是忧虑，“如果这一世的曲宁非要成魔，如果这一世的柳慢不能坚持，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
“人类的确很不可信，”神之瞳看着他的族人：“我们却只有选择相信他们。”
于是两个神都笑了，笑容很苦。没有想到神族竟然也会有依赖人类的一天。
五 忘川
更新时间：2005-6-19 22:45:00 字数：6137
“水和食物都不能动，”小默踏进客栈的第一步，柳慢提醒她，“魔之月来过，所有的水和食物都不能用了。”
“啊？”小默惊讶，然后低低地诅咒了一声。她以为柳慢没有听见，而柳慢只能苦笑，这样的话，他从来不认为适合女孩子说，更没有教过小默，当初的曲宁也从来没有这种习惯，小默啊小默……
小默惊呼一声：“先生。”柳慢顺眼看去，看着小默指着昨夜魔之月撞的那扇窗。窗外的挑起的一角飞檐是沈姬的小楼，风景依旧，并无异样，疑惑地看了一眼小默。
小默抿了抿嘴，有些不情愿地说出自己的担心：“沈娘不会有事吧？”
“她昨天不在。”
“可是这里的水和食物都不能用了，我们得全部处理掉，万一他们回来……”小默有些恨恨。却发现先生并没有在听她说话，先生以一种很奇异的目光看着无名客栈内的一桌一椅，一砖一瓦。小默学着先生很认真地审视，也企图从无名客栈中挖出一点关于蛛丝马迹。可是看了半天，依然是那些东西，正午的阳光灿烂炽热得让人觉得昨夜如梦。
先生在看什么？
柳慢长叹一声，拉着小默出了无名客栈。手腕一甩，一缕火光掷向了无名客栈。
黑色石头的客栈，本来为的是防火。可是大漠风士物燥，转瞬间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都烧了起来，一时之间无名客栈燃烧出的火光比正午的阳光更亮。
小默明白了先生的眼神，原来那其中尽是留恋。年年先生来大漠，年年沈姬等先生，而今都付一炬。沈姬真的是先生心上的那个女人么？小默看着跳跃的火光，看着先生沉凝的目光，有些忧郁，有些酸楚，拉了拉先生的衣服，待先生正视了她，才抓住了先生的手：“先生，带我去堕天。”
柳慢深深深深地看着她。
“我们要去的是大漠最中。”习惯了流浪，小默很快重整旗鼓，仿佛所去的地方并不是堕天，不过是无数次从这里到那里的流浪中的一次，计划着，“那得带很多很多东西，要带很多很多吃的，很多很多的水。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找水和食物。”
“我们这样去找水和食物，”先生表示同意，也许根本就是猜对了先生的计划。只是走的方向与大漠中心完全相反，小默陡发奇想，“和妖之伤为了反对魔界而去效忠魔界，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柳慢哑然。他一直在想自己选择的对还是不对，这条路会走得很艰苦，以整个人类甚至加上神、妖、精灵四界去赌，是不是太冒险。但看着小默神采飞扬的神色，似乎从魔尊曲宁的转世事实中恢复过来，柳慢也忍不住想，毕竟还是个孩子，无限凶险的未来于她更似乎是个游戏。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不应该成为祭品。
“先生是吟游诗人，偏偏不爱说话，”小默一边心不在焉地踢着一块石头，一边说，“我叫小默，偏偏不沉默，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啊。神魔到底有什么纠纷啊，为什么大家不能安安静静地好好在一起？”
柳慢再次看了一眼小默，没有回答，因为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暮水？”小默听见浩大的水声，非常惊讶，“就到了暮水边了？”
柳慢笑了笑，和曲宁一样，小默有的时候也没有方向和距离感：“这不是暮水，这是朝河。”
朝河传说和暮水同源，但自古以来许多人都去找过朝河或者暮水的源头，但从来没有听谁过找到过，更勿论断定二水同源。
“我听人说，看见朝河中有人溺水，千万不能去救，是真的么？”小默靠近朝河，把水袋装满，没有得到柳慢的答复，先生一定是认为这种说法纯属无稽了。走回来看见柳慢已经抓了两条鱼，在火上烤，小默的眼睛开始亮晶晶了：“哇，鱼！”
“往下走大概十里，会有个集市。可以买一些食物，然后上路。”柳慢故意忽视小默的垂涎，翻过鱼的一面，继续烤。
不多时，鱼已经烤好。看见柳慢示意小默可以挑了，小默立刻伸手，触及鱼的时候犹豫了一点。两条鱼差不多大，小默想了想，伸手把那条小一点的鱼拿起来。柳慢伸手从她手中接过，笑道：“小家伙越来越懂规矩了。”
小默扁了扁嘴，那一条大鱼是特意留给先生的，可是听见先生夸奖，又开心起来，拿起鱼，问：“先生，为什么不担心这条河的河水也被魔之月什么的给破坏了？”
“这条河在魔界，叫忘川。”柳慢告诉小默，“忘川之印可以封印住魔界至高力量。忘川附近三十里的地方，魔法都无法施放，所以魔族一般很少会在这附近出现。”
小默表示非常理解：“习惯高来高去的侠客们也是不喜欢和别人撕头发，咬耳朵，抱在地上滚来滚去打架的。”
“……”
在集市，小默购齐了旅行的物品。唉，先生虽然什么都知道，但买东西的时候总是象个傻子一样。每到买东西的时候，小默就非常明白先生为什么没有选择成为商人，先生成为商人，只会把自己也赔进去。
夜宿客栈，月上中天，柳慢走出客栈，大概走了两里地，有些无奈地唤道：“小默，出来。”
从草从中钻出一人，正是小默，被柳慢抓个正着，却笑兮兮的：“先生也睡不着？”
柳慢没有回答，再向前走了一段路，找了一个高处。坐了下来，月下水声溅溅。
江月年年只相似，这轮月和当年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
当初的事情，历历在目。与杨傲一战，明明杨傲不是对手，却偏偏输在了杨傲手中。明明输了，死的却是杨傲。王城令，杨傲以他的生命换夜魅的自由。
那一夜注定成为永恒记忆。
那一夜的大漠，风寒入骨，月色如雪，血干后，黄沙成红沙。
如雪的月光下，血色的红沙上，两具尸体，一个美极艳极悲伤之极的女人。
后面是破旧的客栈。
破落的灰黑色石头客栈。
无名客栈。
那时觉得输得干干净净，路经朝河，却看见河内有人溺水。其实故老便有传言：如果看见朝河中有人溺水，千万不要去救，而他却还是救了。
救起来的那个人是个少女，而且身无寸缕，在朝河夜色的寒风下瑟瑟发抖。他解下自己的外衣给她穿上，默默地生了一堆火。
即使在这种时候，少女似乎并不领情，质问：“你为什么救我？”
柳慢刺起两条鱼，在火中烤着，对这样毫无道理的质问并不生气：“小姑娘，你要是觉得不高兴，你可以再跳进去。我不会再救的。”
“什么也不准你问。”少女竟是习惯了命令。
柳慢看了她一眼。
少女又想了什么，以一种施恩的口气告诉他：“说，你有什么想要的，我一定能满足你。”
柳慢终于凝视了她一阵，很认真地问，认真得让人很难听明白他的嘲讽：“你是王朝公主？”
“王朝公主未必有我的力量。”少女脸上浮现一丝不屑，最开始他以为那是一个少女保护自尊的伪装，后来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柳慢把烤好的鱼塞在了少女的手中：“小姑娘，还是把鱼吃了，好好的睡一觉，这个才是最适合你的事情。”
“你！”
不知怎的，总有些不安。那个朝河的传言总是闪过：不要救河内溺水的人。睁开眼睛，先看见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睛，心下一惊，然后发现那个少女竟然离他不足一尺。
很久以来就没有人能够欺近自己七尺之内而不被觉察，甚至王城城主也做不到。而这个少女竟然轻轻易易就与他如此帖近。她……心念电转之间，他却没有做一个习武人应该有的反应：避开，到了王城柳慢这一级别的人，有些反应往往出人意外，一如柳慢选择的是静静地和对方对视。
眼睛依旧在眼前，不，这双眼睛没有咄人的锋芒，并不是当初朝河救上来的少女，而今的这双眼睛有天真有纯净，独属于小默。
小默很奇怪柳慢的出神：“先生在想什么？”
真的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柳慢轻叹一声。靠着朝河，夜风自水面来，寒意亦如当年。小默显然是临时决定跟上自己的，只着了单衣，柳慢把外衣解下来，在披上小默身上之前，顿了一下，依稀当年，还是罩住了小默：“天冷，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先生不回去？”小默把外衣轻笼，往柳慢身边靠了靠。
柳慢挥去思绪，站了起来。小默跟着起来，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突然问柳慢：“当初曲宁真的被先生给引诱了？”
柳慢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只是转身向客栈方面走去。
“看来是真的了。”小默追了两步，自己给了自己答案，又说，“先生，其实我现在想不明白。”
“怎么了？”
“妖之伤、魔之月、神之瞳和神之颜他们都比先生长得俊而且比先生厉害，为什么曲宁不喜欢他们而会喜欢先生，是不是弄错了？”
“……”
“先生，”小默停下，很认真地问柳慢，“如果我不喜欢先生，那么我是不是就不会和曲宁一样了？”
柳慢顿住，看着小默，十六岁的少女异常的认真，神情和当初的曲宁一模一样。
两个人在月下僵立。
“小默。”
“嗯。”
“你喜不喜欢我和选择成为曲宁没有关系。”
小默看着柳慢，眸子间有一丝不解。
“你现在依然可以选择成为曲宁。”柳慢道，“你要好好得想清楚。”
小默脸色立刻转成煞白，瞪着柳慢：“原来，先生根本不相信我。”看着柳慢一时怔住，又觉得自己太为难先生了，眼睫垂下：“我回去了。”
这孩子似乎是受了伤，柳慢想。本来想追上去哄几句，转念一想，又停了下来。
* * *
“你要去哪里？”柳慢问那个溺水的少女，虽然她不可思议地与他那么近，但看上去依然没有任何伤害力，“我送你回去。”
“我回不去了。”少女突然幽幽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
“我把一柄剑掉在水里了。”少女对柳慢说，“找不到，我就回不去。”
柳慢慢吞吞地说：“我知道。”
少女意外：“你知道？”
“有一个人坐船，一不小心把剑掉在水里了。他掏出小刀，在船上做了一个标记。你知道的，船到了岸，跳下去就可以找到剑了。你还是等你的船到岸时，依这个法子找找掉的那把剑。”
“这样也可以？”少女显然很意外，“可是我没有坐船来的……只是，只是听上去有些怪啊……”
然后看见了柳慢唇角按捺不住地笑意，少女怒道：“你骗我！”
柳慢并不生气，那个少女在水中的时候，什么也穿。一个少女会不穿衣裳，只拎着一柄剑出门？掉剑的故事听上去太假。
但是意外的是，少女眼圈一红，竟然哭了。
柳慢想得并不复杂，看少女骄横的模样，不是有权人家
的宝贝就是有钱人家的宠儿，肯定是突横变故，因为这变故得来太快，快得连她的习惯都来不及改。无论如何，这样寒冷的夜被人脱guang扔在朝河，对一般男人尚是梦魇，何况一娇生惯养的少女。看见她哭了，柳慢虽然觉得和自己没关系，还是忍不住哄了：“别哭了，我是逗你的。”
“我要那把剑。”
“好的好的，”柳慢妥协了，“我去帮你捞剑。“
敢在朝河中打捞东西，即使只是敷衍，也必须要有很好的水性。柳慢既然敢跳，当然水性不差。但是一跳入水中，柳慢就有些后悔。毕竟和这个少女素不相识，这样跳下水中未免不伦不类。想想也罢，随便找找也就是了。
于这湍激的朝河，跳下水足意味着不易。柳慢潜入水中，游到对岸，水中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恐怕抓两条鱼都比这朝河之中找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掉落，也不知道会被水冲去哪里的剑要容易一点。从对岸游了回来，头伸出水面，做了一个双手空空的手势：“河里没有剑啊。”
少女半跪在地上，眼睛看着他，眼瞳颜色极深，让柳慢心中生起一丝忌意：这个少女没有她看上去那么简单。
少女冷冷地看了他一阵，然后问：“既然你根本不想捞，又何必跳下水？”
这么寒冷的夜，肯跳下去为她捞剑，竟然得到的是这么句话。柳慢在水中停顿了一刹那。突然一个猛扎，又潜入水中。男儿有信，一言九鼎。王城中武者永远有他们的坚持。
双足已经踏着了朝河的河床，在水底看着外面，近于模糊。柳慢很仔细地来回摸索，初次只有一刻钟就可以到达对岸，而这次却足足找了一个时辰，才达到对岸。依然是双手空空，一无所有。柳慢支撑在岸边，想了一想，决定再做最后一次尝试。
再次游到河中间，本确定这次可能一无所谓，足下莫名的出现数个漩涡。小心地避开，正要向回游，突然感觉一种奇怪的力量影响，柳慢一顿，再细看，河底石头之间，竟然隐隐地有一柄剑状东西。柳慢游近，伸手握住了剑柄。触感却不象是一柄刚掉下去的剑。剑上的花纹很是特别，如柳慢这样惯识兵刃的人竟然无法判断是什么时代的剑，剑与水草纠缠在一起，已经有些年代，不可能和那个少女有什么关系。
手腕发力，水草震断。剑落在柳慢手中。一入手的瞬间，柳慢莫名感觉异样，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在水中四下打量，不见变化，浮出水面，游回了岸。
再见那个少女，却发现她分明不同了。刚刚只是个柔弱少女，现在全身上下有一种无法平视的压力，让人情不自禁膜拜。柳慢心中意外，把剑给她：“你的剑。”
少女看着剑，似乎在品评，唇角有些不屑：“原来就是这样，我不要了。”
朝河冰冷的水还未完全滴落，柳慢结舌：“你！”
“你不用觉得不值，”少女看向柳慢，“虽然我不要它，但你有什么心愿，我还是可以为你实现。”
“小姑娘，”柳慢居然笑了，云淡风清地把少女带来的压力和言下的轻蔑视若无物，“别胡思乱想了。
“人类就是愚蠢，”少女冷冷地说：“你的任何心愿我都可以替你完成，你还是快点地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少女的口气中明显施恩，那种坚持，让柳慢生成些许反感：“我没有心愿要完成，你家人在哪里，还是早点回去才是。”
“如果你不说，那你就必须死。”
真是荒诞，柳慢觉得这个少女也许真是有些问题：“小姑娘……”才说了三个字，柳慢就觉得自己的手臂异常的痛了起来，低头看去，自己的手臂正在变长，如麻花一样纠缠在一起。筋肉血骨全部扭曲，痛苦无比的鲜明地袭来。柳慢强忍痛苦，心中默默地提醒自己：“幻觉，这是幻觉。这是完完全全的幻觉。
“这不是幻觉。”少女竟似听得见他的想法：“你许愿吧。只要你许了愿，一切就会正常。金钱、美女、权势，这不就是你们人类最渴望的，说吧。”
你们人类？柳慢一惊。这个少女不是人类？！双臂的疼痛越来越增，柳慢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能支持住，勉力看着少女，唇角犹带讥讽：“既然心愿非我愿，何必托我的名？”
少女目中寒光一闪，没有想到一个人类可以支持这么久：“那你想如何？”
柳慢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但看向自己双臂的眼睛还能保留一种讥嘲。少女看得分明，手指一弹，柳慢看见自己的手瞬间恢复原状，甚至有些感觉麻目。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看上去柳慢已经算是妥协，少女却感觉不到他的屈服，心中渐生不耐。
“如果我的心愿是你嫁给我，”柳慢沉默片刻，恶意笑了，“依据人类的规矩。”
“你！”少女不曾想人类是如此狡狯，一时语塞，眼中陡生怒意。
“既不能兑现，”柳慢径直掉头而去，“又何必许愿。”那个少女是人是魔，或者随时可以置他与死地，他全部不在意了。
* * *
那么多年，弹指而过。
“先生！”突然传来小默的声音，“救命。”
柳慢从回忆中惊醒。冲发声处而去。
六 魔之花
更新时间：2005-6-20 22:32:00 字数：5219
不知何时开始，朝河的水汹涌起来，波涛拍岸雪千层，一种黄色小花，在足下渐开了起来。柳慢顾不得注意异样，冲声音发出的地方冲去。
小默还在，略感放心。就发现小默有些不对，她徒劳地手足挥动，似乎与谁殴打，又似乎在作垂死挣扎。她的四周一无所有，她的动作越发显得荒谬而诡异。
“先生，别扔下我。”小默的声音万分凄苦，柳慢顿了一顿，她的神情中近于生离死别的痛苦一时之间断人心肠，记忆中某些执意遗忘的东西又被强行唤起。柳慢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忽略曾经的记忆，知道她被什么幻觉所困，从身后揽住了她，换来小默如困兽般的抵死挣扎。
月色淡黄，隐约花香。柳慢心中突然一动，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一种既小且淡的黄花已经开满脚下。那种黄花竟然有生命般，以一种明显的速度覆盖满整片河滩。
“先生……”既惊且怒，又伤又痛，小默挣扎又重新开始。柳慢身形闪动，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跳进了朝河。
“南大人一直赞许你是个人物，”一个长裙曳地，蔷薇花环束发的女子自那些极淡的黄花中出现，魔族的标志正在她的额间。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慢，眼中有毫不掩饰的失望：“王城子弟，败不曲膝，你竟然会未战而逃，选择跳入朝河？”
王城子弟，当年的柳慢……柳慢有些恍惚，垂下眼光，朝河之水传说来自极高极寒的雪山，即使是六月，依然寒冷刺骨。
“瞬息万劫的效力不是用水可以解的，”魔族女子正要鄙夷柳慢，却看见柳慢垂眼看着小默。
小默的挣扎渐止。
魔族女子先是意外，顿了一瞬，方叹息：“柳慢不愧是柳慢。”
那地上小小的红花的名字叫“劫”。传说当它开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它的香气会让人失忆。
“不管怎么说，”魔族女子摇头：“你还是迟了一步，这瞬息间就已经无穷劫过，无穷轮回。谁还复记得谁？”
小默会忘记我？柳慢看着魔族女子：“如果小默忘记这一世，那么她也可能永远记不起她曾是魔尊曲宁。”
“她无须记得，她只是一个祭品，能让我奉献于”魔族女子笑了，“南大人面前。”
柳慢一怔。
“南大人？难道是魔之南？”小默的声音突然出现。魔之晚、魔之月、魔之南，传说中的魔界三大巨头，原来传说近在咫尺。
魔族女子惊讶：“你……刚刚……”
“刚刚我看见了很多事情……”小默依然在柳慢的怀中，回想刚才，竟然一个寒噤，抬起头来，看着先生，“可是那些事情先生不会做的。我想我不应该忘记先生，所以我就没有忘记。”她在柳慢怀中，感觉柳慢身体微微一颤。
“那些劫她没有历完，柳慢，你应该让她历过的。那样，她就会彻底忘记你。”魔族女子惊讶过后恢复正常，眼神混着几许深思，“或者你并不想让曲宁忘记你？”
小默强调：“我不是曲宁。”
“柳慢，”魔族女子不理会她，追究着柳慢应该闪避的问题：“当年的曲宁，你真的没有心动过？”
小默屏住了呼吸，这个答案她很想知道。
“没有。”小默发现柳慢居然回答得没有一丝异样，先生，先生真的不喜欢曲宁啊。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曲宁，可是居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自心中最深处泛起。那么传说中被先生诱惑的魔尊，先生竟然连一点心动都没有给过。
多年以后，柳慢谈及曲宁依然无情。魔族女子继续尝试扰乱柳慢的心神，“那你就不该阻止我，复活的曲宁对你只会有恨，而不可能再如那么多年前一样痴迷。你不放手她，曲宁必将复活。”
柳慢淡然问：“你难道不是为曲宁复活而来？”
“不，我只效忠于南大人。”
魔之南，小默有一丝恍惚，是什么样的魔，才可以让人如此效忠？
“你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魔族女子深深看向小默：“当初的曲宁最赏识的三个人中就有魔之南。”
“魔之南和魔之月一样，只会选择吞噬掉小默。”柳慢拒绝。
“我不知道南大人会做什么，”魔族女子神色间有猜测而没有迷惘，“就算如此，南大人原本就应该拥有天地间最大的力量，他是最强大最公正最英明的，他理所应当应该统计五界。”
魔之南。小默看着魔族女子神情间全是膜拜，无法理解这样疯狂的崇拜者，当年的曲宁会欣赏魔之南，是不是也是因为魔之南让人无法拒绝？
“这种理由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类送死。”柳慢回答。回答间身形倒移七尺，一掌拍出，水花四溅，粉红色的花瓣落在了朝河，随水而下。第二次这个魔族女子使用了魔法，柳慢心下暗惊。
“南大人要她，”那个魔族女子神色坚决：“那么我就一定要为大人办到。”瞬间然一地花“劫”飞扬。
若我心如一，纵万劫奈何？柳慢心剑纵横，硬是挡住了攻击。
一在岸一在水，本来魔族女子占着优势，可是朝河本是忘川，而柳慢依然是人类罕见高手，水性居然还要命得好，魔族女子怎么也得不到机会。突然收手，双手在面前划出一个圆形，神情异常慎重，就这样静立在朝河之边。
柳慢一愕，不知她如何用意。小默惊呼：“先生，你看！”
水声渐如雷般滚滚，柳慢向水上游看去，朝河之水越发汹涌，河水竟然高水两岸数十丈，却被什么束缚着，只是带着无可阻挡之势从上游奔涌而来，直如千军万马，从天而来的千军万马。柳慢突然回首往下游看去，小默一讶之间就明白了柳慢的意思：这水一松，下游无数村庄、田舍、房屋毁于一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