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神魔劫之那么多年》作者:叶漠【完结】 > 神魔劫之那么多年@txtnovel.com.txt

  第8章结束。(上述情节比较雷同,暂想不出怎么写才已经流畅,先放着。)

离帝都不足三十里。魔兽驮着小默和柳慢,向帝都方向跑去。柳慢这一次晕迷的时间比以往都长,不可想像一个人类可以坚持这么久,妖之伤惊叹于此,惋惜于此。只是到了帝都,魔之南会放过小默么?会救柳慢么?如果魔之南决定与他们为敌,又该何去何从?妖之伤心里极是忐忑。

魔兽突然失控,小默连连催动都不肯向前。最后干脆一翻把小默和柳慢从背下给掀了下来。一直以后魔兽的脾气都非常温和,突然有此变故,小默根本不及防备,妖之伤急出手,在小默差点撞上大地的时候,把小默和柳慢平安放置地上。

“怎么回事?”小默回头,魔兽已经跑出颇远的距离。

魔兽的某些感觉甚至比魔族更灵,一定有危险。妖之伤才刚想到,就看见了原因所在,他们一直在逃避的两个魔婴正手挽着手走过来。

无数次的争斗中长大,所有的魔婴一方面在成长,一方面在成为食物。小默曾经预言,他们的力量最终会归于一人之身,然后这个人必会被毁灭掉。

最终那个人会不会毁灭,妖之伤还不知道,而现在,魔婴已经只余了两个。数十万怨念憎恶的力量聚集的两个人。一直希望能在下面遇见他们之前进入罪都,现在……

妖之伤万般无奈之余,一道光环从手中燃起,把小默三人笼罩在内。那种光环光彩内敛,淡若无物,小默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光之守护,对付魔界最好的屏障。”妖之伤解释,无法让小默知道的却是:光之守护来自于神界。他既不是神族中人,又在魔界的地域上使用这种最耗费妖族力量的守护咒语,甚至不能说是孤注一掷,只能说是企图负侥顽抗。

魔婴却似乎没有看见他们,走得非常慢,而且不稳定,倒似乎喝醉了酒。妖之伤看了片记得,才发现他们根本就不是在走路,而是厮杀,最允许唯一生存的残酷厮杀。魔婴的自相残杀已经看得多了,可是看他们两个慢慢行着,互挽着的手渐成白骨,惯见地恶心。

魔界的力量被这种厮杀给激发出来,浓郁的万物都扭曲起来,不时绽出诡异的力量。若非妖之伤祭光之守护在前,魔婴的自相残杀引发的魔界力量可能终结他们

。这种力量,这种力量……昔日也自诩为妖界中的高手,可是与之相比……妖之伤有些神情恍乎。

小默本来就很恶心魔婴间的厮杀,但是这一次竟然无法让自己不看。隐约地,在被魔婴力量激发出来的魔界四溢的力量下,一种奇怪的力量也似乎在小默身体内复苏。

在魔婴力量的催动下,所有魔婴造成的伤口突然全部裂开,一种非人的痛苦把柳慢从晕迷中强制唤醒。柳慢看了魔婴战斗的片刻,提醒有些恍乎的妖之伤:“快逃。”

妖之伤陡然惊醒,魔婴的力量虽然可怕,但自相残杀久了,力量也开始减弱,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前,正是最好逃的时候,拉住尚在迷茫的小默,问柳慢:“还能坚持住么?”

“嗯。”柳慢苦笑,事已至此,根本不允许有不能坚持的答复了。

十里、九里、八里。离帝都近了,城墙上绣着魔之南独有标志的旗帜已隐约可见。

七里、六里。

轰得一声。魔婴的力量形成一次暴发,暴发之后,四溢的力量又极迅速地回缩。妖之伤和柳慢同时明白:魔婴的战斗已经有了结果,现在是最后一个魔婴把魔婴所有的怨念憎厌仇恨邪恶的力量汇集。

被曲宁预言,将会拥有极可怕力量的魔婴终于成形。

五里、四里、三里。

不用回头,已经可以看出魔婴开始追逐着他们。

两里、一里。

城门本是敞开,身后魔婴的力量如潮水般没了过来。前面的帝都的城门竟然缓缓在合上。

妖之伤大声喊城头将军:“我有要事见魔之南大人,不能关城门。”

城头将领大笑:“魔尊下令:帝都城门自关,非南大人示下,不得开启。你们等着吧。”

身后魔婴的力量更强大也更近。

妖之伤一咬牙,万破之弓如满弓,不破之箭月华流转。一箭切入帝都城门将合未合之前的那条缝隙中。这一箭的力量远不能和魔婴相比,但是箭出恰到好处,既切入了城门的缝隙,同时又是魔婴前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城门缓缓开启。

妖之伤三人如三道闪电闯进了帝都。

才进城门,魔婴后发的新力已经跟上,竟然当着魔婴的面,把魔婴给拦在了帝都之外。

魔婴抬头,眼睛流转出妖异:“开门。”

守城将领重复:“当日魔尊曲宁便有言,帝都城门若关,非南大人意见,不能开启,要进来,等我们请示了南大人再说。”

魔婴似乎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依然重复:“开门。”

守城将领也知道能以魔力能直接关闭帝都城门的绝非泛泛之人,于这魔界,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为好,口气软了:“这位大人,我现在去请示南大人,马上就有回复。”

“不必。”魔婴摇头,就直接向城墙方向走去。

守城将领意外,就看见魔婴就这样直走过去,城墙如纸扎成的一样,竟然给他穿出一个洞来。

不祥的预感突然掠上一干守城将士的心中。

帝都城墙,当初的魔尊曲宁是赋了封魔咒在内的,所有的魔力对这城墙应该无效,可是……

***

与魔婴的那一战,后来成为了帝都传奇。

魔界中这个传奇由魔之南缔就。

帝都的城墙破的那一瞬间,三万六千护城军出现。多年以前,这一支队伍为曲宁亲自挑选,誓为曲宁永远守护着帝都。那么多年以后,许多事已烟消云散,但魔之南却保留了这支护城军。

身上的铠甲烙印着当初魔尊的印记,于魔界,这一支军队天生就有着骄傲。魔界的天空,因护城军的同时出现而为之一亮。

但却不够,瞬息片刻就听见惨叫哀鸣混和着一种类似血的诡异气息,巨大的恐惧卷着整个帝都,街上有些魔已经开始奔走。

小默频频后视,帝都的城墙挡住了她的视线,妖之伤握着她的手,感觉她竟然冰冷得没有人类的气息,一转念间杀机陡起,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这里是帝都。”

“那又如何?”

“魔之南在这里。”

妖之伤想说什么,却看见柳慢目光突然凝在某个地方,同样看过去,普普通通的酒馆,酒馆外挑起一旗,三个字“听水榭”。也忍不住“咦”了一声:“昔日,魔界之子人间居所好象和这个名字相似。”

柳慢慢慢地应了一句:“不是相似,就是这三个字。”

城外,魔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吞噬着三万六千守城军。

听水榭。

歌声缠mian,舞影旖ni。小默才看一眼,便红了脸。走过人间许多地方,以为见识已广,但看见这场香艳,只能低头,不敢转眼。

“你们,”本在场内应承四处,玲珑八面的侍儿于无声息处拦在了他们面前,衣着近于淫荡,笑容却是无瑕:“去哪里?”

妖之伤眼中寒光一闪,柳慢站直了:“我要见此间主人。”

“此间主人不……”侍儿原想拒绝,突然敛眉垂目,恭恭敬敬地道,“主人在等你。”

长长的路,听见声音:“你果然来了。”

冥冥中似乎注定,许多年前自这里起,许多年后依然要来到这里。柳慢迟疑了一下,推开了门。

小默看见了说话的人,极度惊艳下的有些眩晕。自妖之伤,哪一个来自于神魔妖精灵界的人物不是光芒四射,虽然侧目,却及不上此人的惊艳莫名。

“摄心,”柳慢淡淡的声音格格不入,生生破开这般艳华,“许多年前你已经用过了。”

小默才回过神来,自己在房间中间,主人固然如魔族一贯的好容颜,但是却并不如初见那般令人失魂落魄。

“你知道的,”那人说,“我在这里永不能出,难道有客人来见我,所以总希望给客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进得听水榭,看那歌舞,小默本对此间主人非常不屑,但听他淡淡说来“我在这里永不能出……”见他盘腿而坐,容颜如玉,双眼却是合着的,他的风神是不类神魔的一种出尘,心下陡然一种难言的伤感。然后看见他身后竟然是一片空茫,地下层层叠叠着一种流光溢彩的颗粒。那些小小的颗粒跳跃着绽发着五颜六色的光泽消失于茫茫空间,那种光泽太盛,把偶尔凭空生成而落下的小小颗粒掩盖得几乎难以觉察。

“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此间主人双眼虽然合着,却似乎看见了小默的奇怪,“在虚冥界,这每一颗珠子都代表着一个魔。凝集为生,绽裂为死。”

“虚冥界,”妖之伤眼睛凝视着此间主人,指尖在弓身上流连:“你是……”

“绽裂为死?”小默一惊,“现在是……”

此间主人悠悠叹气:“魔婴实力果然强劲,三万护城军恐怕此战皆灭。”

“三万护城军!”小默几乎跳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你你你,为什么不去救他们?”

“柳慢,”此间主人的脸转向了柳慢,“我想,我还是不明白你。”

未待柳慢答话,小默脸上忽现一缕喜色:“你们看。”

那种飞珠绽玉般的绽裂光彩突然顿了下来,绽裂的光彩黯了下来。此间主人的眼依然没有开,却仿佛看得清清楚楚,“魔之南到了。”

城外,帝都三万六千守城军死亡泰半的时候,帝都城墙上出现了魔之南的身形。

“魔之南不是魔婴的对手,”此间主人回答,“他们的实力相差半级。”

“魔之南不会输。”柳慢坐了下来。

这个意思居然是说:魔婴的实力比纵横魔界的三大巨头都要高。妖之伤居然捡回了一点信心,难怪输得那么惨。只是相差半级柳慢却说不会输,不免迷惑地看向柳慢。

“先生!”小默扑了过去,一刹那间柳慢的伤口全部翻绽,血溅,小默的衣上沾满血痕,“怎么会这样?”

此间主人慢慢地回答:“他是凡人,中了魔婴的毒,被怨念纠缠能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但是毒自魔婴起,魔婴灭亡的时候,所有的毒都是爆发。他必死无疑。”

小默转脸看向此间主人,淡淡的月色下面,小默的脸苍白如冰。

“魔婴已经被重伤了,”此间主人依然双目垂着,叹息,“柳慢,你又说对了。”

“妖之伤,”怨恨纠缠的毒发作时候,本就是一种酷刑,让人想逃都没有机会。柳慢居然在这种痛苦中轻轻笑了,“我死之后,一定要护送小默去堕天。”

妖之伤肃然。一路行来,已知末路。此间主人拒不施援手,谁又能及时解得开柳慢身上的毒。何况,任何凡人流了这许多的血,也根本没有办法生存下去,

“不!”小默抱住了柳慢,柳慢的血染红了两人,小默看向此间主人,一字字地道,“就算成魔,我也不能让先生死。”

一直闭上眼睛的此间主人听了这话之外,睁开了眼睛,看见她的神情异样的坚持,一如当年。

十 魔婴的血

更新时间:2005-8-18 22:32:00 字数:4659

此间主人深深地看了小默一眼后,又复垂上眼,出声却并不是针对小默:“月,当初我就对你说过,变形术虽然可以帮你以很简单的途径处理许多事,但用滥后,你必自食其果。”

“魔之月!”妖之伤才发现房间内不知何时起充斥着隐约月光,心下陡生不安,手不自觉地握在万破之弓上,房间里面只有五人,此间主人、柳慢、小慢、自己和那个引他们进来的侍儿,谁是魔之月?

“我已经知道。”那个带他们进来的侍儿说这五个字的语调有些阴郁,看了此间主人一眼,顿了一顿,却走向了小默,伸手欲从小默手中接过柳慢。

小默后退了一步,眼睛里有着伤心欲绝和敌意。

“他已经死了,”那个侍儿冷笑,“你要留着他的尸体干什么?”

“没有,先生没有死。”小默嘴硬,虽然任性,但是十余年来柳慢的潜移默化,某一些事实总是生生地记得。柳慢呼吸已止,心跳已停,连喷溅的血都停止,就在这么惨淡的月光中凝结成块。先生……

抬头看着那个侍儿,看他在淡笑间渐渐转成了一个黑发碧眼的男人,额头有一个极古怪的弯月标记,正是当初曾经见过的魔之月。

柳慢可能保不住,妖之伤本已有打算,却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柳慢死后,旧交能存几分?妖之伤揣测着此间主人出手的可能,揣测着从魔之月手下带着小默全身而退的可能,忍不住心里一声叹息:柳慢……毕竟是一个人类……虽然做到了一个人类几乎无法达到的……如果他是……

魔之月根本不理会妖之伤,悠悠地对小默道:“如果你再不把柳慢给我,也许他连最后的复活机会也丧失了。”

妖之伤脱口而出:“别给他,给他也活不过来。”

莫名地,小默想起了上一次与魔之月初见,魔之月对柳慢说:“其实我舍不得杀你。”那一刻魔之月的表情暧mei奇异就回现在眼前,突然就把柳慢给了魔之月。

闭着眼睛的此间主人没有任何动静。妖之伤却莫名地感觉他为小默这一举动动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妖之伤的手依然扣在不破之弓上,眼睛紧紧盯着魔之月与柳慢。

魔之月双手举起,月色渐浓了起来,渐得似乎可以触摸到月色独有的凉意,柳慢身边的月色更浓如匹练一般卷住了柳慢,每一分每一寸被月色纠缠,凝在身上,织就一件丝般的衣物。可以看见那些伤口被月色生生得裹得愈在一起。

明明已经停止呼吸的柳慢,胸口突然一动。

“先生,”小默揉了揉眼睛,“先生。”不顾一切地伸手穿过月光,手帖在柳慢的心口,很慢很慢,从略不可觉,到渐渐规律。小默惊喜地转向妖之伤:“先生活了!先生居然活了。”

妖之伤更是心下大骇,魔之月这一种救人的方法竟似乎是失传已久“若善”,“若善”做为一种救人方法对己原是大伤,在魔界中素不流行,而后就不闻传说。为一个人类牺牲至此,魔之月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但不管魔之月要的是什么,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发出一箭,魔之月将万劫不复。

魔界将乱,对人界和妖界都是一个机会。以未必能活的柳慢为代价,该还是不该?

此间主人淡然出声:“他没有活。”

小默又是一怔。

魔之月居然赞同此间主人:“柳慢现在只是没有死,却并没有活过来。”

妖之伤心下百念瞬息变化,小默走前一步直视魔之月:“你要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他复活?”

“解铃还需系铃人。”魔之月一种奇异表情又闪过,然后慢慢地道,“能救柳慢的唯有魔婴的血,活着的魔婴的血。”

小默脱口而出:“魔婴不是被魔之南杀了?”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已经隐有怒意。

魔之月看了她良久,才把目光转向此间主人的身后:“魔婴只是被魔之南击败,但没有死。”

此间主人身后,一颗较大的珠子光彩已经黯淡,但微弱的光彩一线,让人知道它还存在,没有消失。

小默沉默了良久,走到了此间主人的面前,神色间有着与年纪不符的坚定:“我请求您照顾先生。”

此间主人双目低垂,没有任何表示。小默继续:“我必会把魔婴的血取回来。”

此间主人依旧沉默,小默没有等他的答复,径直转身,妖之伤几乎认定他不会做任何表示的时候,他却在小默手将触到门的时候开了口:“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我不知道,”小默手停了下来,想了片刻才回答,“但只要有一线可能可以救先生,我就不会放弃。”

“既然如此,”此间主人回答,“你去罢。”

明明此间主人没有任何表情,妖之伤却其名再次感觉他在叹息。小默已经打开门,妖之伤立刻跟了出去。

***

听水榭外,小默看着跟出来的妖之伤,轻咬唇,似乎下了决心才道:“你想杀我。”

妖之伤心中一凛,莫名地他突然忆起大漠边上的无名客栈中小默把一杯红葡萄酒倒在了他的身上。那个时候的小默感觉不出他是异族,也感觉不到他身上敌意、杀气和恐惧,那个时候笑容灿烂的小默只是个孩子,而现在……容颜未改,气息已变。为了让她不堕入魔界,柳慢想尽办法带她去堕天,可是……在魔界中,小默的气息渐于魔界相合。

曲宁的魂魄在她身上,是不是已经复活了?

“你杀吧,”小默在没有得到回答的时候,突然扭身就走。妖之伤追了过去,拉住她的时候,惊讶地看见小默眼中有泪。魔族生存准则中是完全排斥眼泪这一种东西的,这一路最艰难的时候,小默也没有哭泣过,似乎正印证这一传说,可是……现在小默却哭了。这个孩子毕竟才十六,说不出是一种什么冲动,妖之伤轻轻揽住了小默。

“反正除了先生,你们都不相信我是小默。”小默在妖之伤的怀里哭了,“我一定要救先生,我一定要救先生。”最后反复的只是这一句话。

妖之伤的手中从不破之弓上松开,生硬笨拙地拍着小默:“我们一起去救先生。”如果柳慢已经比一个人类的极限做得更多,那么他也应该做得比一个妖族能做的更多。

小默用手背擦掉眼泪,抬眼看向妖之伤:“带我去见魔之南吧。”

从小默泪痕交错的脸上抬起眼,妖之伤突然发现一件令他惊讶的事情:一路上,虽然以他的灵力为主要战斗力,但却是柳慢那个人类的意志主导着这一切。那么多年前,所有的人都认为魔界的至尊曲宁为为柳慢牺牲至此的原因只是因为柳慢手中有天谴剑,也许这种共识未必是正确。

目光突然一闪,妖之伤带着小默闪在暗处,小默正要问,就看见一队人马从正街上过去,数百魔兵围护,中间一辆轻车驶过街上,拉车却有四匹魔兽。记得先生曾说他们紃服的那只魔兽已是非常优秀,但眼前这四匹魔兽却匹匹比他们那只高大神骏。那一袭轻车根本没有必要得用上这么夸张的四匹魔兽,看来只是一种排场而已。更让小默惊讶的是车中的女子:那个女子一袭长裙,蔷薇花环束发,清淡妩媚,却是曾经见过——魔之花。

“排场好大啊,”小默怔了怔,“好象人间的公主出行。”

妖之伤点头:“魔之南的养女,在帝都和公主也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了。”

小默又是一怔,自入魔界就遇魔婴,不得不让她有误觉,妖之伤不过如此。而妖之伤曾经战胜过魔之花,让她更有错觉:魔之花不过是一介小魔,想不到……

妖之伤误解了小默的意外,突然一笑:“传说当初曲宁出行,远比这壮观得多。”

小默又是一怔,试图从妖之伤的表情中猜测此话的意思,突然惊叫一声:“妖之伤,有什么东西在拖着我的脚。”

魔界阴暗之处往往会生许多奇怪的魔物,虽然存在却无声无息,毕竟魔族任何一员轻易可以毁灭它们。看来是感觉到了小默人类的气息所以纠缠上来。妖之伤正要吟一个小咒语处理掉它们,莫名地感觉到对方极其强大阴暗魔力,绝非普通魔物。

“不要伤小默。”不破之弓已在手上,妖之伤喝令。

“人类,”魔物恶意地低语,“果然是人类,我讨厌人类。”

妖之伤吟起明视决,同时扔了一个眼神给小默。小默立刻省得,有意拖延:“你为什么讨厌人类。”

“人类只会骗人。”

就欺骗而言,传说中人类为五界之冠,不知是没有天生没有特殊能力保护自己才演化出欺骗技能的增强,还是因为拥有太过份的欺骗技巧,所以天意不肯比如其他四界一样赐特殊力量于人类。这一事实在人界都已不是秘密,小默听了也不觉有些脸红,还是继续贯彻拖延本意:“谁骗了你?”

“柳慢,”魔物愤怒起来,黑色蔓状的东西从地上绕了起来,一直绕到了小默腰住,“那个据说不会骗人的人类,把我困在这里了。我要杀了他。”

妖之伤一怔,这样都会遇到当年的人。正要提示小默稍安勿躁,小默却已经开口抗议:“你胡说,先生才不会骗人。”

“先生?你们是一伙的!”

魔物的蔓陡然收缩,小默忍不住“啊”出一声痛苦,却依然坚持:“先生不会骗人。”

“我要杀了你。”魔物低沉着一句,为着嗜血的yu望而激动,整个地面都为之颤抖起来。

“柳慢骗了你什么?”如果明视决没有出错,眼前的魔物也是当年赫赫有名的魔族之一,当年的失踪得莫名其妙,只是在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任何人的消失未来得及引起惊讶就已经不为记忆。

“我原是魔界仅次于魔界三大巨头的魔界将军魑魅,”魔物宣告来历果然如同妖之伤所见,“我窥见了柳慢的秘密,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世界除了我还有谁知道,诱惑了魔尊的柳慢心里根本没有魔尊,有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小默脸色一变:“什么?”

“为了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魔尊,”魑魅有些陷入曾经的加快,“他居然骗我,让我成为地缚灵,在这里永不能出!他是一个骗子,柳慢是一个骗子,他骗了魔尊,骗了我,骗了所有的人!”

小默脱口而出:“先生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小姑娘,想知道,拿代价来换。”

“小默!”未待小默问那代价是什么,妖之伤一声断喝,冷笑,“魑魅,人类的确长于欺骗,但不意味非人类就不会欺骗。”

小默一怔,妖之伤声音更冷:“束缚你在这里的绝对不是柳慢。”

“你知道什么,”魑魅恼羞成怒,“不管怎么说,我今天要杀了这个小姑娘。”

“小姑娘?”妖之伤声音更冷,“何必再装,作为昔日的魔界将军,怎么可能到现在还辨不出她身上有着谁的气息?”

小默心中一动,当初无名客栈前妖之伤看自己眼神的变化突然忆起。原来自己身上曲宁的印记竟然如此清晰,那么先生看着她的时候是看小默还是在看曲宁?先生……心下一动,眼中就酸酸的想哭。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魑魅黑色的蔓再次裹紧了小默。

“魑魅,”妖之伤的不破之弓在手,这一箭若发出去,小默却未必承受得住,言下威胁,“你伤了她,是自找麻烦。”

“我不想在这里,不放我出去,大家就一起死。”魑魑渐失耐性,勒住小默的蔓已盘延至小默的颈项,瞬息收敛,勒得小默呼吸不畅,在小默气息将绝的一瞬息又放开,“解开这个咒语,我就放了你。”

在呼吸将止的那一瞬息,小默迷迷糊糊地看见了无数年前,她对魑魅说:“这是对你欺骗的惩罚,如果将来你在我面前再犯下欺骗的罪,将永无可恕。”不知道被一种怎么样的力量趋就,明明是被黑色的蔓缚得结结实实不可动弹的双臂就展了开来,在空中慢慢地划出自己根本不明白的弧线。

身上所有的黑蔓突然碎成寸段,“啊~”一声惨呼,妖之伤再也感觉不到魑魅的气息。

小默似乎是从恍惚中惊醒:“怎么回事?”

没有了魑魅黑色藤蔓的束缚,却看见妖之伤看她的眼神寒冷如冰。

十一 信任

更新时间:2005-8-22 23:07:00 字数:4623

“怎么了?”妖之伤眼神中寒意,让小默从心底最深处冷了起来。自认识妖之伤以来,小默还没有看见妖之伤看她的眼神如此寒冷。忍不住走近一步,想明白自己究竟是不是看错了。

“尊敬的陛下,”小默走近一步,妖之伤却后退了一步,不破之箭已经搭在万破之弓上,神色更是万分戒备,“为什么不告诉我,您已经复活?”

这个称呼,似乎还是第一次看见妖之伤的时候听见他用过。小默怔了怔,觉得妖之伤突然之间就莫名其妙起来:“你胡说些什么?”

“尊敬的陛下,”妖之伤看向魃魅刚刚出现的地方,言语愈发恭谨,眼神却更加冰冷,“您不会忘记,若非拥有陛下这样神奇的力量,无论神魔妖精灵界都是很少能能够从一只如魑魅这样等级的地缚灵束缚中脱生,同时在举手之间毁灭掉他的。”

“我不知道!”小默虽然明白,心下却充斥着委屈。虽然迷茫中有着依稀的记忆,似乎无数年前她对魑魅说过什么,但是……她更清楚,如果真的有,那也是曲宁,而不是小默。

很淡的忧伤混着绝望漫延开来,这个世上除了先生,真的没有人能分辨谁是曲宁谁是小默么?先生……咬了咬唇,再次强调:“我是小默,不是曲宁。”

妖之伤的目光冷得几乎凝结,在柳慢身边也走过许久江湖的小默在这一刹那间领悟到一个让她震惊且伤心的事实:“你要杀我?”

加强咒语已经赋在了不破之箭上,搭在那破之弓上的箭光华流转更胜平时。妖之伤盯住小默的目光没有任何变动。

绝望再也压抑不住。从先生死的那一刻,这一种绝望就在滋长,现在更是泛滥于四肢百骸,先生……想起先生,小默转过身去:“信不信由你,我要去找魔之南,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尊敬的陛下,”妖之伤在他身后问,“这是命令还是威胁?”

先生不在,她不能哭,小默忍住欲哭的冲动,扔下一句话:“随便你。”虽然何处去找魔之南,心里根本不知道,就似乎突然间被遗弃在魔界。但没有选择,只有向前。

“尊敬的陛下,”身后妖之伤再次开口,隐约的声音中似乎同样有着绝望,“对不起。”

小默回头,甚至她也奇怪,以不破之箭的速度,她应该来不及看见,可是她偏偏看见了:而且清清楚楚。不破之箭独有的光彩,似乎穿越恒古,带着无数万年的苍桑,呼啸而来。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一箭正中。

一切旋转着迷离起来,即将远去,是要结束了么?小默茫然。在这一切即将结束的时候,却跌入一个怀抱。

妖之伤冲了过去,不可思议地抱住了缓缓坠下的小默,低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射得中你?你是曲宁啊!”

咒语响起,一种清凉自妖之伤的掌中传来,身上的箭伤突然一下疼得鲜明,小默低叫了一声,抓住了妖之伤的手:“别对我用刑。”没有等到妖之伤的回答,只有箭伤中越发疼痛,睁开眼睛,迷茫地寻找妖之伤,本已经远去模糊的视线勉强看见了妖之伤的面容,再次意外:“你的眼睛。”

妖之伤的眼睛竟然通红,流的泪更是殷红如血,那个发色如雪,唇色如冰,脸色如霜的白衣男子一时之间雪色、冰色、霜色齐齐黯淡无光。

“血誓,”小默这个时候心下澄明。当初妖之伤的话被忆起:如果我不是忠贞地归依魔界,魔界怎么可能会让我在里面?我启用了妖之界的血誓,向魔尊奉献了我的忠诚。

而真正面临魔尊的时候,妖之伤却无法实现血誓中的忠诚,所以只能承受血誓的代价来杀曲宁……即使是明明知道不可能成功。

”你是傻子,“小默这个时候居然笑了起来:“我若是曲宁,你这一箭根本杀不了我,我若是小默,你这一箭又何必出。何苦让自己承这血誓?”

愚蠢还是无奈?许多年前妖族的前辈就禁止妖族与人类交往。交往太近,必会纠缠上不必要的情绪。妖之伤苦笑,一任眼中的血流成满面,却作为一个妖族更愚蠢的决定:“我带你去找魔之南,他一定会救你。”

“好,”小默点头,又摇头:“我们去找魔之南,但不要他来救我。”

她看着妖之伤,奄奄一息:“我要救先生。”

血誓的诅咒应验在全身,当初故意启用的最恶毒的那个誓言,自愿承受天地间九种最残酷的刑来印证自己的忠诚,没有人想到妖之伤为的只是那承刑的七天时间,抱着目光离散的小默,妖族最强的医救咒语依然不能治疗她的伤势,他应允:“我带你去找先生。先生会好起来的。”想起柳慢,需要魔婴的血是一难题,在此间主人手中讨回柳慢又何尝不是另一难题。七天之内,可否能解决这两重难题?

“那个人会照顾好先生的。”小默不知道是否是看出他的心思,突然说了一句。

“喔?”妖之伤想不明白小默信任此间主人的原因,那个人本也是可怕的,当初如果他通过了人间的历练,魔界不会有曲宁的存在。这样的一个人小默为什么比信任自己更信任?虽然自己……的确不值得信任,但是此间主人被小默这般信任是不是因为曾经相似的灵魂?

“在人间的时候,先生没有求王城城主帮助,”小默轻轻地回答,不知道真正地说给谁听,“在魔界,先生却向他求助。他一定比王城城主更值得信任。”

还是因为柳慢。妖之伤轻轻叹息,这之前有多少次杀机顿生时,被柳慢于不动声色中化解掉他的杀机。在漫天的危机中,能够辨得清小默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有柳慢一人?

王城城主,手中的少女十五岁的生日心愿是嫁给王城城主,而今,人间的一切D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

“我要先生,先生才能认得我。”妖之伤低下头,小默却因承受不住不破之箭的伤而昏迷了,昏迷中依然喃喃,“我是小默。”

她不是曲宁。柳慢的话无声中回响过。妖之伤的眼睛血流得更急。

一个满脸是血的妖族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类少女,于这魔族的街头。来来往往的魔族冷漠来去,根本没有谁会多看他们一眼。

* * *

自魔尊曲宁之后,在帝都最推崇的当数魔之南。

魔之晚去向不明,魔之月不常在帝都。常在帝都又更胜一筹的听水榭主人永不露面,魔之南就渐渐拥有了帝都最高的权威。

妖之伤抱着小默在门口,恳请守门的魔族护卫代为通报。

既然久在魔之南的府前,眼皮既杂,眼界亦高。人族少女自然不放在眼里,这个眼睛流血的人亦非魔族,护卫挑起眉,神情不加掩饰的不屑:“妖之伤?”

“是的。”

“你等着吧。”护卫懒懒地答,“南大人无所不知,他苦要见你,必然会吩咐下来。”

“你……”这种轻视,小默有些忍不住,才发了一个字,牵扯了不破之箭的伤,就说不下去了。对这种鄙视,妖之伤见惯得早就无动于衷了,似乎注定成为一个叛徒。第一次是背叛了妖族,效忠于魔族。刚刚又复背叛了魔族,射中了小默。而现在的行为应算是效忠还是另一种背叛?自以血誓来表明对魔尊的效忠,妖之伤就知道就必将面对所有的鄙视,即使是自己誓言效忠的魔族。只是现在已经完全茫然,只能忍住血誓的噬骨,医治咒语在指尖泛出银白色的光。

“既要伤人,又要救人,”那两个护卫评论,“我以为只有人类才是最蠢的一族,妖族更蠢啊。”被小默一记“你才是笨蛋”的眼神给喷噎住,回过头继续讨论人族与妖族之孰之更惷的命题。

小默拉了拉妖之伤,低问:“怎么办?”

妖之伤回答:“等。”

“干等。”

妖之妖看着小默,叹了一口气:“等到魔之南想见我们。”

魔界贫脊的世界中,连日月流转都没有。清醒、昏迷、清醒、昏迷,反反复复多次,究竟过了多久?小默甚至觉得身上中的不破之箭的伤都有些麻木,那一种麻木有着死亡的气息。小默藏着不肯说出来,知道自己越来越接近死亡。守在门前的护卫根本无视他们。小默越发迷茫进来,轻轻地问妖之伤:“如果魔之南还是不肯见我们,那怎么办?”

妖之伤的颜色更加黯淡。

求人真难,小默暗暗叹气。跟着先生那么多年,而今回首,“求”这一个字,先生永远只和“请”字组合成客套。细想想,先生还真的从来没有求过人。

妖之伤望着魔之南的居处怔怔出神,如果真的不见,难道硬闯。低头看小默的血色已无,当年妖之左打造了万破之弓不破之箭,没有考虑过有一天射出箭的人会对射出的箭感到后悔。更何况……

铃声清盈,顺声而去。先看见魔兽神骏,抬眼向上,蔷薇花环上容颜如花,正是魔之花。“我说是谁在滥用灵力宣告存在,”驱将魔兽在妖之伤面前停了下来,唇角一抹挑衅,“原来是你。只是南大人若不肯见你,你就算耗尽灵力也是枉然。”

小默心下一震,原来妖之伤神色惨淡不仅是因为为她疗伤,现时还似乎动用了什么非常严重的手段要求魔之南见他。血誓已发作,妖之伤这样,也是在走一条加速死亡的路。妖之伤似乎觉察出了小默的异样,却没有说话。

“要见魔之南大人也不难,”魔之花一笑,你若肯跑下来求我,我也许可以帮你们。“

”你!“小默气结。在人间一战可以看出,魔之花原非妖之伤对手,而今却狐假虎威,恶意侮辱。虽说先生总是教导过刚易折,小默也忍不住气恼已极。魔之花仅是一说,也足是平生大辱,却看妖之伤神色变化,似为所动。

果然,不多时,妖之伤心意定下,道:”望你能如所言。“言下竟是屈服了。

“不!”小默大急,“你不能跪,这一跪,你就永远站不起来了。”

妖之伤惨淡一笑,似乎根本不打算去想将来,勿论永远。小默感到抱着自己的手臂突然一紧,然后自己眼线的高度下移,妖之伤终是选择了屈服。小默越发急了,声音隐有哽咽,“妖之伤,你这一跪置先生何地?置我何地?”

魔之花却笑了起来,漫天花开:“优柔寡断,妖之伤真让人失望。”遂撇下了他们两个,径趋魔兽直入魔之南的府第。守门的护卫一直看热闹,热闹看到半中居然散了,人也是讪讪走开。

直到魔之花的身影消失后,小默突然对妖之伤道:“我们走吧。”

“去哪里?”

“听水榭。我要和先生在一起。”

妖之伤身形又是一颤,看向小默,怀中十六岁的少女神情坚定,眼却泄露了真实情绪,里面全是绝望。

也许这样也不错,妖之伤隐约地想,听水榭主人不能救人,但也许可以请求听水榭主人封印住小默身上曲宁的一魂三魄。那么柳慢、小默和他都死之后,应该有一些年里,神、妖、人、精灵界均不必再担心曲宁的复活。

“好。”手把调整了一下,让小默靠在自己央上能更舒服,不破之弓再次张开:“就让我这最后一箭做为结束。”

这个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妖之伤,你此箭若发,小默、柳慢和你都将万劫不复。”那个低沉的声音宛若天籁,动听之极。

这一瞬间,眼前魔之南府第重重层层的千百门次第开启。

守门的那个魔界护卫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有些不甘地道:“南大人有请妖之伤大人。”

看他们的鄙视生硬地转成苶谨,似乎很不适应这种人际的大起大落。小默忍不住想:毕竟不是人类。变脸变得这么生硬。才这般嘲笑,又生茫然:欺骗、变脸这些才是人类真正的优势?在魔界的日子里,目睹了魔界资源贫脊到不可想像的地步,不得不借助魔力来实现惨淡生存。相较之下,人类真的拥有了太多。这是魔界觊觎人间的因。如果说魔界的占领是邪恶,那么人类真的无愧于上苍赐予的世界么?

小默一直以为在见魔之南之前揣测许多魔之南的事情,而却想不到真的这一天,却想的事情和魔之南似乎无关。

十二 魔界镜堂

更新时间:2005-9-9 23:08:00 字数:4510

无数的阶梯似乎要延续至天际。伤之伤知道这是魔之南在自己统领的区域里创建出来的结界幻境。远处是阶梯,再远处还是阶梯,更远处依旧是阶梯。就这样,抱着小默,他们一步步地走上去。

足下的阶洁白如玉,妖之伤眼中的血一直在流,顺着他的足步一路滴落,斑斑。

小默不知道几番清醒复昏迷,手指抓着妖之伤的手,发现已经行自最高处,身在云间。妖之伤回头,后面白茫茫归路已失。

魔族中只要能达到魔蜃那样的能力,拟化的幻境就可杀人了。何况这一次的幻境是由魔之南建立。惯见的下马威,本也难不住妖之伤,虽然……妖之伤突然长笑起来。

云起雾散,烟起烟消,迷茫初褪,结界未破。一个人影似乎是自天际而来,轻袍缓带,身偑长剑,形容潇洒得颇有几分神族的气味,连佩剑鞘上都没有魔族的标记。他冷冷地问:“妖之伤,你此来为何?”

“南大人……”从未屈服,尔今不得不屈服。在怀中的小默,濒临死亡的柳慢,昔日妖族前辈妖之左的告诫:与人结交是妖的自残。许多年内无数事,无一不印证着妖之左此言的无奈。而妖族几乎全灭的妖之伤依然犯了这个错。

那么多年前抗击魔尊的并肩,如今堕天之途的坎坷,魔婴追逐下的手足相依,自妖非妖魔非魔后牵扯了这许多情绪,恐又成人非人了,无数念间妖之伤心上闪过。结识人类真的是错?无声又反驳:如果是错,当初他选择归依魔界才是这错的源,妖族的高傲原发不出声音的“求”字终于出口:“我请求……”

“你不是魔之南。”小默突然打断了妖之伤,让妖之伤一惊。看来者在诧异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妖之伤已知果然并非魔之南。以魔之南的才智,何尝会出现语塞?

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魔殇,你且退下。”第一个字尚且遥远,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便要从妖之伤的手中接过小默。妖之伤疾退,即使是一直在他怀抱中的小默也没有看出连续不绝的不破之箭是如何发出。

“血咒已经发作,妖之伤你再次选择了背叛,”不破之箭皆落了一个空。魔之南站在妖之伤的面前问,“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如今你还可以坚持什么?”

还在坚持什么?还有什么可以坚持?妖之伤竟然无法回答这最简单的一句话。为妖族复仇?对魔界对抗?毁灭曲宁复活计划?送小默去堕天?还是拯救柳慢或者小默?这许许多多的初衷面目全非,谁能看得见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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