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结束。(上述情节比较雷同,暂想不出怎么写才已经流畅,先放着。) .2
“我要取魔婴的血救先生。”在魔界最高权威面前,小默异样的镇静。
魔之南看向小默:“魔界生存准则第一条:所有的事情都要付出代价,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小默脱口而了,妖之伤甚至来不及阻止:“任何代价。”
“魔之花回报,让我一直在想,魔尊大人的魂魄留在人间会不会是一个错误……”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妖之伤,魔之南笑了,伸手欲从妖之伤手中接过小默。
而在这一瞬间,妖之伤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着奇异。
魔之南冷冷地看着他。妖之伤静下来,反问:“根据魔界生存准则,南大人要让魔尊复活,又打算付出什么代价?”
魔之南的眼睛在这一刻深遂起来,淡淡地说:“我允许你们进入魔之源地寻找魔婴,你们可以随时选择放弃。”
“选择放弃,柳慢依然会得到魔婴的血,”魔之南补充了一句,“只是,小默,你必须心甘情愿成为祭品。”
“南大人,如果我同意的话,”妖之伤沉默片刻,“能否允许我看魔之镜?”
此一答应,结局已定,但还是要从魔之镜的预言里知道最后的结局,妖之伤心里依然是不甘。魔之南凝视他片刻:“你真是和人类太久了……妖之伤,我答应你。”
* * *
高大的殿堂,门闭着,无锁的门扇上纯粹诡异图案组合不成图形,森森恐怖却自那门扇透出。门前的石碑上魔界的文字组合,妖之伤解释给小默:“魔界镜堂。”
小默茫然,妖之伤道:“传说无数年前魔族窃取到不应有的力量:能够窥视未来。那种能力在堕天之战的时候被五界共同毁去,但魔界却集一族之力,保证了最后一缕力量的存在,这缕力量贡奉在一面镜子之中,就是传说中的魔之镜。传说它可以窥见未来,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
“我也想知道。”小默轻轻地应了一句。
只有人类才会对既定的未来无休止的追逐窥视,魔界镜室在数百年间的魔界,亦很少开启。魔之南看小默的神色间有些失望,突然问:“知道未来若不能改变,那么知道有何意义?如果知道未来能够改变,那么还能说窥破未来么?”
小默一滞。妖之伤看着小默,轻声道:“是的,我知道目前为止,所有在魔镜中窥视了未来的人一切都被应验。有些事情……我可能永远看不到。”
所以才想知道?小默顿时觉得满心满口全是苦涩。只能呆呆地看着妖之伤启动咒语,门上的图案旋转起来,茫茫连续,无穷无尽。魔界镜堂入口出现,妖之伤向入口走去。小默突然想出声制止,却无法出声。
“咒语不对……这是……血咒……不……亡灵之誓……他想干什么?”魔殇一直在琢磨着妖之伤的咒语,在妖之伤即将走入入口的时候,眼睛睁大,转向魔之南:“大人,妖之伤的咒语……他想……我们得制止”
“妖界传说……”魔之南眼中转过了一种奇异的色彩,沉默了片刻淡然,“无妨,就算付出所有,他也不能改变不了什么。他能奉献的所有,已不足以支持任何一场代价。”
小默心里忐忑,看向魔之南。魔之南走到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坐下来,他会回来的。”
一种异样的气流自魔之南的手传来,不破之箭的刻骨之痛竟然在这种气流之下渐渐减去。气流是这般的熟悉,让小默完全茫然,知道应该拒绝,看着魔之南的眼睛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不仅仅是魔之南的意欲救他,还有这动作是如此的熟悉。
先生无数次这样握着她的手,带她走过人间那么多的地方,甚至在入魔界的后,也这样握着她,以人类的力量来自她对魔界的不适应。妖之伤也曾经这样据着她的手,在他用不破之箭伤了她以后,以妖族的力量为她挽回生命。先生、妖之伤之后,这一条堕天之途,已经是第三个握住她的手的男子了,而这个人……难言的恐惧如蛇般在身体内爬行、旋绕。小默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先生……先生……你一定要平安。妖之伤,你一定要回来。
魔界的光明永远是浑浊的,人间的昼夜将清晨与傍晚全部舍去。只余一抹晨曦和黄昏交错在一起。而这晨曦和黄昏又如此无可捉摸。无法分得清时光流逝。小默恍惚,似乎经历过的一切如此漫长而又仅是一瞬而已。
“看!”魔殇惊呼起来。
本来应该抹上一抹亮色的天瞬息间阴暗起来,魔之南的手放开了小默。小默看向镜堂,镜堂正上方一道蓝白的光亮突兀地升向于阴暗的天。这种突兀的光明亮不了天色,却映得魔之南的眼睛异常的亮,亮得嗜血,魔之南喃喃:“妖之伤。”听在小默的耳里,觉得那分明是一种诅咒。
魔界的土地在震动。远处黑暗中连绵的山,无尽的峰,烟生雾起全在摇摆。魔之南手连续划着诡异的曲线,念出的声音神秘之极,小默莫名地感到恐惧。魔之南领域的山、峰、石、云、雾在这声音中皆一一散去。这一切尽散之后,只余了面前的石碑、镜堂。天是魔界惯见晨曦和黄昏已经过去的颜色,土地是魔界独有的最贫瘠的土地。
“大人,”魔殇呆住,然后缓缓地跪了下来,亲吻着土地,渗进这贫瘠土地上点点的泪,“大人啊……三千年的南之结界……”
许许多多地影子聚焦过来,魔之花出现了。魔之南门前的护卫也出现了。他们大概都是魔之南的手吧,小默看着他们和魔殇做了同样的一件事,跪了下来,亲吻着土地,亲吻着土地,心里忍不住想。回看魔之南,在这一刻他站得笔直,如碑。小默又看了看镜堂前的碑,冷颤了一下。镜之堂的光在这一切散去的时候,也渐隐去。在光隐去的最后一刻,小默诧异地看见魔之南脸上光泽变动,心中一动才惊觉,那是……泪,如窥破一个忌讳,小默只觉得自己手心都是汗。妖之伤……也许应该没事吧。然后就看见镜堂开始倒塌,向最远处。一点一点的成灰。
妖之伤!小默脸色煞白,跳了起来,冲向镜堂。一头栽在了别人的身上,抬眼却看见不知何时,魔之南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小默退了一步,才要说话,魔之南非常淡然的声音在这镜堂倒塌,之势中清晰异常:“妖之伤无事。”
镜堂的倒塌终于到了离门最近的地方,淡淡的雪光,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魔之南站在小默的身边,轻叹了一声:“看来,我真的低估妖族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小默也知道妖之伤明显不一样了。血咒反噬而生的血泪本来一直在流而今却已止住,刚刚还是完全黯淡的白色这时竟然晶莹剔透。
妖之伤竟似乎在镜堂得到了复苏!
魔之南深吸了一口气,五界之中隐约的记载:在魔界获得了窥视未来的能力后,作为一种平衡,妖界莫名地获得了一种在这能力之上的能力,传说甚至能改变镜堂中所能看见的结局。
那么多年间,能进入镜堂的魔亦不多,窥视到未来更聊聊无几。如果说魔界预言的未来曾经流传,从未失误,妖界的改变未来的能力,在五界中却是从未有过实例,难免被认为也许只是妖族自身虚拟出来的自抬身价。只是万万想不到……以镜堂为代价,妖之伤竟然可以复苏,似乎还比以前更可怕。
魔界的窥视未来的能力终于没有,而妖界改变未来的能力却似乎还能保存。这个世界原未必公平。魔之南失笑于自己莫名的执念——如果没有窥视未来的能力,又有谁可以证明拥有改变未来的能力?
妖之伤径向小默走来,魔之南、魔之花、魔殇和无穷无尽似的魔族,他都视若无物。他向小默伸出了手:“我们现在去魔之源地。”
小默毫不犹豫地把手放在了妖之伤的手中。和妖之伤并肩站在一起,对魔之南道:“请带我们去魔之源地。”她没有看见妖之伤在那一瞬间眼中全是感激。过了这么久,当初的承诺,当年的初衷谁还能保持。而无数次变更,于这五界之中皆不相容,这最后的一点全然不疑就构成仅余的信仰。
魔之南答:“好!”
于这聚集一点的魔,开始渲染出愤愤不平。魔殇拨剑,妖异地紫色剑身,剑身上魔族的幑记在紫色光芒中跳动:“大人,他必须为他做的付出代价。”
黄色的小花再次绽放芬芳,于这魔界坚硬得不能开花的石上,灿烂开放得让人触目惊心。
所有的攻击都在一线。
剑已经挥出、万劫齐飞。妖之伤如雪的长发自无风处飞扬起来。手指缓缓地搭上了万破之弓。
所有的攻击炫艳于这魔界,却被挡下。魔殇看见挡住攻击的人,迅速收剑,魔之花万劫齐出又万劫同收,一时之间,竟然被自己的攻势所伤。
“大人!”所有的魔惊呼。魔之南把魔之花托给魔殇,魔殇的眼中依然燃烧着怒意。魔之南静静地和他对视了片刻,魔殇垂下眼,接过了魔之花。激昂的魔族情绪就在魔之花的托附之件给压制下去。
在魔界强手如云中,魔之南能在曲宁消失后的年间,成为魔界最高领袖,不是没有原因的。妖之伤心中暗叹,镜堂之上魔镜显示出的镜头依稀在眼前。魔镜中显示的一切会不会成为事实?妖之伤强迫自己不去想,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他们要从魔之源地取回魔婴的血。
十四 魔之源地
更新时间:2005-9-29 23:23:00 字数:4608
五星排列,象征着五界。魔之源地,最早属于魔界的地域却必须以五界的名义才能开启。这是魔族心中永远的伤痕。
魔界镜堂、魔之源地均属于魔界最隐秘的传说。妖之伤直到此时才知道居然都隐藏在南之结界中。一直有传言,曲宁所拥有奇异强大得可以让魔族臣服的能力来自于魔之源地,那么曲宁的梦能够预言未来,这种能力应该是来自魔界镜堂……没有错的话,曲宁的诞生也许和魔之南有着更为密切的关系。
魔之南多年前究竟有没有在魔界镜堂里看见过曲宁的失败?
小默的神采有一些恢复,魔之南果然伸出了援手。于柳慢,这种恩惠是劫,于小默呢?妖之伤叹了口气,他越来越习惯以人类的方式思考事情了。不过,也许已经无妨。不能预测未来的人类曾经说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那魔界镜堂里窥到的未来是不是真正的天意?
魔族五个执使吟唱完咒语,魔之南手指轻划过自己的手腕,血留在祭台正中,顿时血光把所有在场的人都笼罩在内。
第一次,妖之伤把魔界的咒语翻译成了人类的语言告诉了小默:
“旻天疾威,天笃降丧。瘨我饥馑,民卒流亡,我居圉卒荒。
旻天疾威,天降罪罟,草不溃茂,如彼栖苴,实靖夷我邦!
旻天疾威,亡我故土。永失所依,於乎哀哉!魂兮归来殇。“
非常古涩的语言,小默听得似懂非懂,执使却齐齐变色,突然一起跪在了魔之南的面前:“大人,真的要让他们进入魔之源地?”
魔之南看向妖之伤的表情极其特别,大喝一声。
光影变动,一个入口突然现了出来。小默甚至来不及判断,就被带入了入口。
☆ ☆ ☆
才站稳,就看见远远的一队队的人走了过来,他们唱着歌,那歌听不懂,却是如此熟悉,听得几乎要流出泪来。队伍越来越近,容颜肃穆悲哀。身上的魔族标记光芒黯淡。
“你们去哪里?”小默问。却发现声音出不来。就看见那么多人,一个接一个的走过来,小默急忙躲,对方却仿佛看不见似的直接走过来。躲过一个,躲过两个,终一回神,发现猛然撞上一个。小默以为要撞上,却落了一个空。怔住的片刻,无数人就这样穿身而过。寒意生起,小默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扔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将她自这来者茫茫,去者茫茫的队伍中带了出来。
“先生,”小默脱口而出,才发现自己判断多么无理。先生,先生还在听水榭。抬头看了一眼妖之伤,“我们在哪里?”
妖之伤神色异常悲哀,让小默陡生不祥:“难道魔之南骗了我们?”
“没有。”妖之伤回答。
足下一轻,仿佛中又被什么牵扯着。小默心里更是恐惧:最终面临他们的究竟是怎么样可怕的地方。
蓝天、白云、青山、碧水。天蓝得干干净净,无边无际;水清得干干净净,一望无际。草木碧绿。既使是江南三月,却罕见这样的风光秀美。阳光照着恰恰好的热度。见久了魔界永无光明,生硬的黑色,贫瘠的土地,没有水,更没有任何草木生命存在。突然到来这样一个地方,小默疑惑了片刻,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才怯怯地问妖之伤:“我们还活着?”
“是的。”妖之伤神情也由不可置信转成特别悲伤,“这就是魔之源地。”
小默不能明白妖之伤为什么这么悲伤。
“真是让人意外的像。”妖之伤摇头,“小默,你不会知道这有多么像。这里和妖族的属地有多像。”
妖族的属地也这么美?小默开始觉得上天有点偏心了,没有赋于人类特别的能力,也没有赋于人类最好的土地,甚至没有赋于人类最美丽的容颜……偏心。但看着妖之伤的神情,尽量帮他摆脱这种伤感:“下次带我去看吧?”
“不能了,”妖之伤遥视远方,声音只有伤感,而无仇恨,“曲宁与妖族的一战,那一块土地永远毁了。”
你恨曲宁么?自然是恨的。你恨我么?小默默然。只是不免奇怪,为什么听不出妖之伤言下的仇恨?小默坐在水边玩着水,心里乱如麻。
“魔族血统的人是不能进入魔之源地的。你能进来只因为你只有曲宁的魂魄而没有魔族的血缘,魔婴能进来可能是因为他是怨气凝成的实体,并没有血缘存在。”妖之伤拉起小默:“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应该是溱湖,忘川的一条支流,传说魔族堕天之战战败后,在这附近留了些记载。”
沿溱湖走了不远,看见迎面巨大的石壁上,布着暗红的字。
“传说果然没有错。小默,堕天之战魔族战败,魔族被四界驱逐于魔之源地之外,临行悲歌:天意不仁。其中当初的魔族的三大将军在不得不行的前一日中,同时自刎。其中一人以血写就悲歌,以后的魔族以此为开启魔之源地的咒语。另两个以血写就这一段屈辱的历史,凝在魔之源地的石壁上。”妖之伤边读边给小默解释,
“这是魔族前辈在丧失魔之源地留下的血书。你过来祭拜。”
小默瞪着妖之伤,从魔界镜堂出来,妖之伤就特别异常。提及曲宁毁了妖族的土地只有悲伤没有愤怒和仇恨已经很奇怪,现在居然要让她祭拜魔族前辈。瞪着妖之伤,难道魔界镜堂出来后,妖之伤已经不是妖之伤了?妖之伤回看了她一眼,完全明白小默的想法:“如果能给妖族以时间,我想妖族的选择和魔族也会相同。”
“我不是魔族。”小默坚持。
“你是曲宁。”
小默怒意显在脸上:“我不是曲宁。”
“我知道,但是,如果有魔族能来看看它们,它们也会高兴的。”和柳慢的心绪永远捉摸不定不同,小默的情绪如此外露。妖之伤又加了一句,“曲宁应该是从这里出去的。”
因果已经牵动,镜堂中一些事情重现。如果有些事情注定这样,那么只能希望在曲宁复活的时候,依然能保留小默的痕迹。
小默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按妖之伤的指点,跪在那些字前,完成了祭拜。风中依稀传来叹息,却找不到来自何处。
妖之伤郑重地向小默提了一个要求:“如果有一天到妖族的土地上,请给予妖族亡灵以祝福。”
“亡灵?”小默不解。
“总有一个地方是无法舍弃的地方,死后的魂魄非要回到这个地方才能安息。如果回不来,就会成为亡灵。”妖之伤回答,“你刚刚看见的就是魔族在堕天之战死亡的亡灵,因为魔族的失败,它们进不了魔之源地,只能在魔之源地的入口永远的走。
“当年与曲宁的那一战,妖族也有无数这样的亡灵。如果你遇见它们,给它们一个祝福,那么有一些能够放弃的亡灵,就可以不再这样永恒的徘徊。”
“好的,我们一起去看。”那些亡灵在魔之源地入口永远走下去?小默心里一寒。想说什么,又停止,只站起立,保证,又问,“我是不是可以给魔族亡灵以祝福?”
妖之伤摇头:“堕天之战的力量不是祝福可以解开的。但是你可以试试。”
小默默默的祝福:所有堕天之战的亡灵,如果你们能够感受我的祝福,我希望你们能够从永恒的徘徊中解脱。
☆ ☆ ☆
云亦淡淡,风亦淡淡。妖之伤莫名地感到异样,抓住小默,闪了开去。转过身来。原站立的地方,魔婴站在那里。
第一次在光明中与魔婴见面,深紫色的发,金色的瞳仁。与神魔妖精灵界一色的出色容颜相较,魔婴的容颜和法力并不对称。魔婴看着他们,露出了微笑:“你终于来了。”
他不笑的时候,神情间阴郁怨毒,笑起来的时候,那畅快的笑容与容颜完全格格不入,不知道为什么并非丑陋的脸配上笑容可以让人毛骨耸然,他的声音沙哑温和,闭上眼睛听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但睁开眼睛听上去却冷寒入骨:“我一直很想你。”
妖之伤不由自主,踏前一步把小默挡在了身后,手握住万破之弓,眼睛盯着魔婴,提防他随时可能发动的攻击。魔婴居然盯上了小默,曲宁的魔力于魔族果然是永远的诱惑,妖之伤心中又负了一层压力。
魔婴笑容更温柔,神情更执着,声音愈发温柔,这种组合得更诡异:“魔婴的领地永远黑暗,自你白衣如雪地出现在我面前,让我看见了光明。那个时候我就决定:我一定要得到你。”
白衣如雪,不是小默……不是先生……小默瞪向了妖之伤,小小声地在妖之伤后面表达她得出的结论:“我们这一路,原来 只是因为他在追你。”
“妖族无情,精灵无心。”妖之伤淡然一笑,“用这种方式想干扰妖族的情绪,是极其愚蠢的。”
“你无情也罢,无心也罢,都没有关系。”魔婴盯着妖之伤的神情全是执著,“请上天印证我魔之影今日之言,我要得到你。”
他居然给自己命名为魔之影,小默才对他的取名水平嗤之以鼻,就看见魔婴魔之影说到最后一个字,直飞而起,径直攻击妖之伤。一种铺天盖地的黑暗、怨毒、憎恨、仇视扑面而来。魔之源地光明美丽,在这样的攻击下不免黯然失色。
几乎和他攻击的同时,不破之箭连环射出。不破之箭的灿烂璀璨于魔之影的攻击之中。但却看见魔之影依然逼近。此间主人曾经说过,魔之影的能力比魔之南尚高半级,判断果然非虚。妖之伤看见不破之箭抵挡不住魔之影,咒语再度提升能力,十二箭齐发,满天皆是箭影。
飘风不终朝,暴雨不终夕。这种孤注一掷的拼命法其实显示了心虚。魔之影反而不急,向后退了些许。看不明白的小默还以为妖之伤要取得胜利,正要欢呼,妖之伤突然带着她纵身跳入湖中。
来得太快,魔之影想拦住已经迟了。没有想到妖之伤这样的打法下面竟然蕴藏遁意。冲到湖边,只有湖中心几个涟漪。才想跳下去,又一转念,站在了湖边。轻风吹动他紫色的长发,给这明丽的风光下增加一抹诡异。
☆ ☆ ☆
溱湖下游,妖之伤的头浮现水面,然后是全身。抱着的小默已经昏迷。溱湖的水没有沾湿他的衣服。昏迷的小默脸色惨白,纤弱无助。不破之箭的伤势虽然得到了魔之南的医治,却没有完全痊愈,喃喃数声,医治咒语下,小默渐渐苏醒。看见妖之伤,有些羞涩,有些奇怪地道:“奇怪,我明明水性还不错,怎么会溺水。”
小默没有吐出水,妖之伤心中已经怀疑她的昏迷和溺水无关,听了这话,更是印证了这一点。小默又四外看了看:“魔之影没有追来?“
“嗯,”妖之伤看着溱湖,“溱湖是忘川的一条支流。”
“忘川封印了魔族至高魔力。”小默记得柳慢的话,立刻醒悟,“所以溱湖的水魔之影也不敢触碰。”
魔尊曲宁的魔力在小默身体内复苏,受忘川之不的影响,小默才会在水里晕迷。妖之伤没有说破,只是在盘算如何能抓住婴之影。实力上的差距正面攻击是没有用的。
“魔之影说看中你了,要不,你去劝劝他?”小默眼睛闪闪发亮,看见妖之伤的神色变得很难看,吐了一下舌头,立刻声明,“我是说着玩的。我们应该想个办法。”
妖之伤苦笑,当初柳慢可以做到诱惑曲宁,但如今为了救柳慢要他诱惑魔之影,却实在办不到。人类的确某些方面比妖族更适合。
“看来我们只能设计陷井了。”小默想来想去,“我们如果把魔之影骗到溱湖里面,是不是可以封掉他的魔力?”
妖之伤站了起来,看着小默,心下细细地考虑着种种可能,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魔之源地的月色很干净,缓缓地映下来。妖之伤坐在溱湖之边,手拨着万破之弓,那一根弦,竟拨出一曲极其悠远的曲子。远远得如风拂大地。远远的一颗树上,被藏在上面不能动弹的小默本来心里正骂着妖之伤,也听得恍然出声。
魔之影的身影出现在远处,停了下来,没有任何攻击,只是定定地看着妖之伤。
十五 禁忌之破
更新时间:2005-10-3 21:30:00 字数:3147
十五 禁忌之破
月色如水,溱湖天之际,水月混融,远山近水云月树天皆在这一曲中平和清净。妖之伤的曲子也弹到了最后,余音缭绕未绝,妖之伤已拉开了万破之弓。生生在平和清净之间添加进凛冽杀气。
魔之影与他之间看似湖边的沙滩,实际那些沙是浮在溱湖上的。这个距离,要发出有效攻击,就必须踏入这片浮沙中。只要一踏入,妖之伤所做的就是撤去所有浮沙,堕入溱湖的魔之影绝对没有攻击的力量。
即使魔之影不肯跳入这个陷阱,也不过是失去这个机会。妖之伤心里转过苦涩,错过这次机会,他会不会有下一次机会。柳慢会不会有下一次机会?
妖之伤拒绝再思考,凝住心神,不破之箭指着魔之影。
“这样是没有用的,”魔之影定定地看着妖之伤,神情是完全的专注。
妖之伤陡生警惕之心,未及细思,魔之影一跃而起,但是他的目标却不是妖之伤,而是——小默。
妖之伤大惊,一个翻腾,不破之箭连珠发出,身形疾冲向小默。
藏在树上的小默完全没有想到魔之影竟似乎完全知道他们的陷阱安排,本信心十足,眨眼之间风云全变。
魔之影的攻击已经发出,妖之伤才知道溱湖的交手,魔之影根本没有出全力,而面对着拥有曲宁一魂三魄的小默,魔之影毫无顾忌,直下杀手。
一弹指即百刹那。在那一刹那之间,妖之伤根本来不及想,一个切入,就挡在了魔之影与小默之间,结结实实的承受了所有的攻击。
魔之影根本没有想到,根本无法抗衡的妖之伤竟会做出以自己的身体挡住攻击的事情出来,直觉之下想收回自己的攻击已经来不及。
就看见妖之伤如一片落叶般落在了地上。即使这样,他身后依然护着了小默的安全。
小默的惊呼直到落在地上才发出,一下抱住了妖之伤,:“你你你,你没事吧?”
“妖之伤,”魔之影惊呼声中的惶急竟然不下于小默,咬牙看见落在地上的妖之伤的异样,为止惊骇,“你何苦如此。”
殷红的血自通红的眼流出,月下妖之伤的一身皓白尽皆褪色,雪色、冰色、霜色齐齐黯淡无光。那容颜那神情那种气息混乱……
“血咒……是因为你要让魔族认同你的忠贞,因为你从付付出忠贞,所以血咒从一开始就侵蚀着你。”
“亡灵之誓……是因为你要进入某个禁忌之地,这个誓言可以让你突破禁忌界对妖族施展妖术设置的种种约束。
”魔之影从妖之伤身上一个个解读出禁忌咒语,每说出一个,声音就为之一颤,“违天之命……违天之命,你竟然进入的是魔之镜堂!违天之命,你在镜堂之中看见了什么,让你想用违天之命来修改天意?难道你不知道妖族的违天之命能修改天意也只是谣传,连成功的传说都没有?”
“妖之伤,你何苦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为什么?”魔之影的声音里不掩震惊、疑惑和痛苦。
小默抬起头看着妖之伤,同样想问:为什么?欲问却发不出声音。
这三种咒语每一种都是禁忌,足以要命,能够坚持到如今,只能算是奇迹,结局已经注定。妖之伤笑了,在三种禁忌咒语同时发作妖力残余,气息微弱,神形重创下笑得云淡风清,难以捕捉到语气下的一丝苦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唯今之计,你只有把这个小鬼的吞噬,借魔尊魂魄蕴藏的力量你才可以逃过这一劫。”魔之影当机立断,一个非常复杂的手势做了出来,魔之源地突然之间充斥着最黑暗的情绪,“我要帮你,我要救你。我要让你永远脱离受伤和自残。”
“不。”寒意铺天盖地而来,小默脱口而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反对什么,先生,先生,先生你在哪里?
“不必担心,”第一次,妖之伤卸下了万破之弓,托付给小默,声音安定自若,“我松开你之后,你直接射箭。一箭就行。”
小默接过弓,一用力,心下又急又自责,眼中隐然有泪:“我拉不开。”
“可以的。”妖之伤非常肯定,一种咒语慢慢地吟唱起来。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妖之伤的手中传来,仿佛是久已遗忘的事情又被提及,发生什么事情了?似乎有一点什么永远和以前不同了,但万破之弓依然拉不开,小默心中茫然恐惧。
魔之影的攻击启动一半给顿住,有些急怒交加:“禁忌之破,你给我住手!”随即人就冲了上去。
妖之伤一笑,月色无光。手缓缓抬起:“小默,射箭。”
小默一惊,本来根本拉不动的万破之弓刹那拉开如满月,一箭射出,漫天的光华仿佛全都凝聚在不破之箭上,璀璨耀眼,不可名状。从来只将不破之箭视若干扰魔之影的这一次竟然没有闪避得开,一箭射中左腿,生生被钉在地上。
这一箭的威力让小默都为之骇然,怎么可能?
血流了出来,魔之影的目光定在了一个点:“妖之伤……”
小默回头,妖之伤整个身形竟然开始变淡,隐略透明起来,月光渐渐穿过他的身体:“怎么回事?”冲过去抓住妖之伤,才感觉自己抓着了什么却发现什么也没有留下,“怎么回事,妖之伤,怎么回事?”
妖之伤微笑,看着魔之影,下了结论:“你输了。”
“你该……”后面那个字魔之影生生的吞了下去,金色的瞳仁中滚动着液体,“你混蛋。”
“小默,我要走了。”月光如卷练般的流过妖之伤的身体,小默发现连这一点影子也快抓不住了,妖之伤叹息混和着风声,难以辨清,“记得你收服魔之影,救回柳慢。”
“你不要离开我。”小默声音全是哭腔,“不要……不要啊……”
容颜已经透明到看不出表情,妖之伤的话却变成一种完全没有听过的语言,那种清明的声音如冰般晶莹,如他唯一用不破之弓弹出的曲一样透明,渐至虚无。
“我不要,”一脸的眼泪,小默哭得如一个孩子,“你给我回来,妖之伤。”
风中再也辗转不来妖之伤的气息,只有手中的不破之箭证明这一个妖族真正的存在。可是他去的就好象只是稍稍离去。
只是这一次妖之伤永远不会回来。无名客栈的相见,朝河上的箭,堕天之路的相依,魑魅挑拨下的争执,血咒的发作,镜堂的等待和着不久之前月下一曲的弹奏就永远永远不会再有。
妖之伤曾经说魔之源地和妖族的属地是如此相像,妖族属地不复存在,而妖之伤就永远留在了与妖族属地如此相像的魔之源地。
小默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是抱着万破之弓不停地哭。不知道哭了多久,走到了溱湖之边,在溱湖洗干净泪水,走到了魔之影面前。
魔之影也在哭,小默扬起万破之弓,咬牙:“我要杀了你。”却只是拔出了钉着他的不破之箭。
魔之影单腿跪在了小默面前,小默有些奇怪,魔之影的用辞竟然和妖之伤初相见的时候:“尊敬的陛下,我恨您。”
“我才不怕你恨我,”小默瞪着他,“不准你这样叫我!”
魔之影笑了起来,一种和他沉郁怨毒非常协调的笑:“尊敬的陛下,妖之伤用禁忌之破连魂魄存在的代价都付出了,就是为了解封您身上封印着的魔尊的能力。就是为了让我服从陛下您。”
小默瞠然。
“尊敬的陛下啊,当年您魂飞魄散后,还可以残余一魂三魄,”魔之影看小默的眼神是完全的怨毒,“但是,整个世界将不会再有任何办法能找到一丝妖之伤的痕迹了,他永永远远不可能重现不可能归来。”
一股热流又涌上小默的眼中,眼里全是液体:不能哭,我不能哭。
魔之影声音依然怨毒:“尊敬的陛下啊,作为他的遗命,我会永远追随您的,直至我不存在。”
小默于满目泪中试图挤出一个同样邪恶的表情:“我会记着这一点的。现在我们要去听水榭。”
走出几步,魔之影突然在小默发出声音:“尊敬的陛下,如果我帮您回到魔界,您能不能将万破之弓送给我。”
小默掉头:“为什么?”
“我想留下一点他的痕迹。”
小默怔住,于这魔之源地的溱湖之边,小默突然抱住了魔之影,哭得一塌胡涂。
(第一卷完)
十六听水榭
更新时间:2005-10-29 23:20:00 字数:4559
一 听水榭
三千年的南之结界再也无存,群情汹涌的魔族,无法接受庇护以久的南之结界的不存。南之结界的创建者魔之南甚至没有时间来悲伤,只能安抚定气愤填膺的魔族。
魔族渐散,独留魔之花和魔殇在身边。魔之南静立,定定地看着在魔界阴暗的某处,一任魔界萧瑟的风吹动衣衫。
不知这样站了多久,魔之南凝眸处隐约的光彩流转,魔之源地的入口再次开启。光彩流转出不可思议的绚丽,于这绚丽之极中走出一个身影,渐渐清晰。
深紫色的发、金色的瞳仁,没有任何表情,阴郁怨毒却弥漫散开。魔之花与魔殇一齐惊讶:“魔婴。”武器已经入手。独魔之南对魔之影恍若未见,依然凝视着光影之间。
小默走了出来。
魔之南眼眸的光彩突然凝结,左足缓缓地退了半步,声音于细微处有些不确定:“小默?”
攻击的气息已流转在魔之花的身边,“劫”已在手,隐隐地激发出魔之影的杀气。而在这个一触即发的时候,魔之花听了魔之南说话,竟转脸看向魔之南,再看向小默。魔殇踏前一步,剑在手中,激发出更强烈的杀气,企图弥补魔之花突兀动作生生造就的破绽。
阴暗的气息陡然发出,魔殇突然发现把握不住手中的剑,眼前的魔婴的力量弥漫起来,让魔殇瞬息产生”螳螂挡车“的直觉。死亡的阴影划过心中,徒劳地大喝一声,一剑就刺向了魔之影。
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在魔之影脸上浮起,死亡的恐惧在魔殇脸上凝聚。
泪痕未干,眼瞳尚红,返回魔界的小默看着魔之南三位,每一次都是和妖之伤一起面对着,而现在……甚至没有谁会问一句:妖之伤哪里去了?隐约中又有想哭的冲动,一咬唇抑制在魔族面前表现软弱:“魔之影,我们现在去听水榭。”
魔之影转身,小默跟了上去。魔殇一个寒噤,正要收剑,却看见魔之影回头,突然一笑。魔殇只觉天地皆暗,无数寒冷、怨恨、邪恶、狠毒种种可怖情绪竟然一齐袭上心头,立在当场,却已身处地狱。
魔之花喃喃:“这个女孩子好象有一些不同了。”
“血咒、亡灵之誓、违天之命……”魔之南很久以后长长地叹息,“禁忌之破,妖族果然是五界中最任性的一族。”
魔之花摇头,素来觉得妖族无法理解,也不想去追究,看见魔之南眉中出现罕见的深思,忍不住问:“南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魔之南想说什么,却只留下一声叹息。魔之花知道无法得到答案,回眸一看,魔殇依然立在当场,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滴落。魔之南吟了一个咒语,一拍魔殇:“回去吧。”
“大人,”魔殇仿佛从一个极深的梦魇中惊醒,“我……”
魔之南淡然一笑:“你不必觉得羞愧,魔之影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怕,”又叹了一口气,魔之影随便的一回眸,造成的攻击必须让他发动咒语才能解……“他的力量远在我之上。”
魔之影怎么会被小默收服?魔之影归服的是小默还是曲宁?有一些事情发生了,未来会如何?还有这般可怕的魔之影……魔之花心下乱了,一回神,才发现自己落在了魔之南的后面,紧几步追了上去。
* * *
小默知道自己的方向和距离感素来不好,所以这一路都极为小心,唯恐忘记了归途。可是转了许久,遇见魑魑的道路已经来回走了三次,可是听水榭却不在它应该在的方位。那个普普通通的酒馆,那个馆外挑起“听水榭”一旗的酒馆竟然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又来来回回地兜了四五个圈子,小默又急又累,展目看去:失去了南之结界的帝都已不如来时光明。冻冷着的世界,似乎只留下了她一个人:“为什么会这样?”
魔之影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回答了问题:“因为有人借助南之结界毁灭的力量,将你要找的地方给隐藏起来。”
小默“啊”了一声,转脸看向魔之影:“你能找出来?”
“不能,”魔之影回答,“三千年南之疆界,所毁灭的力量产生的变数,不是我的能力能够看破的。”
小默无力地坐在了地上:“那可怎么办?”
魔之影冷冷地看向小默:“你决定放弃?”
“不!”小默立刻站了起来,直视着魔之影,“我绝不会放弃。”
魔之影看着小默,这个少女有着曲宁的魂魄,却没有曲宁的力量,一直为他所忽视,所以在种种原因臣服于她后,依然没有看得上这个少女。而这一刹那,看小默眼睛清澈如水,神情坚定如铁。一丝恍惚,有交错一瞬间,仿佛看见当初浮在魔婴领地上白衣如雪的妖之伤。妖之伤是不是因此才为小默做了那么多?心中突然一痛,妖之伤永远不会回来,这一种痛会跟着自己多久?魔之影从小默直视的目光中移开:“我不能找出来,但也许你可以。”
小默看着魔之影,虽然他向自己表示了臣服,但是于魔之影身上的阴郁怨毒,实在无法知道这一种臣服真有效力?于其说她相信魔之影,不如说是相信妖之伤,小默点头:
“只要可以,我愿意尝试。”
再一次黑暗的力量席卷过来,魔之影指引小默:“感觉我的气息,接受我的力理。”
极阴郁的力量,无论是先生还是妖之伤都一直小心翼翼地带着她避开,全身翻涌着恐怖和排斥,小默颤抖着,不知应该如何是好,就听见魔之影冷冷地训斥:“胡思乱想什么,用你的力量去寻找你所要的。”
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中一翻,黑暗生生剖开。却看见魔之影一脸愕然地看着她,左手扣在右手,右手按在胸前,唇角竟然挂着一丝血痕。
小默甚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看见眼前的构建又是一变:水桥亭榭,这是江南才有的风情。记忆中听水榭分明是歌声缠mian,舞影旖ni声色之地,怎么又成了闲情逸志的江南风情?
魔之影大笑起来:“听水榭,听水榭。连此间主人终无可忘却,我又何必耿耿。”
小默根本不明白,只应了一句:“如果真忘记了呢?”
魔之影回答:“如果他真的能够忘记,即使是你,也不可能解得开这个布局。”
从听水榭传来平淡的声音却有着不可思议的魅力,正是此间主人:“既然来了,两位不妨过来一会。”
顺着九曲桥走过去,此间主人立在桥的那边,正含笑看着他们。先生不见,魔之月亦不见。当初和妖之月一起经历的一切,在此刻竟浮上了一层恍惚。小默禁不住回头看向魔之影,魔之影无任何表情地看着她,突然发现自己手心里不知何时全是汗,小默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万破之弓。
一直走到了此间主人面前,那个当日眼睛闭上的人正眼眸清清地看着她,小默从里面看不出任何东西,一切的一切,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小默莫名地心就慌了,脱口问:“先生呢?你把先生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此间主人看小默的神情有丝怜悯:“你在说什么?”
非常奇异的感觉,这五个字说出来之前,小默就预感到了。一步一步走来,一步一步孤立无援。蓦然地,小默浑身发寒,心里反复强调要镇定要镇定,待念及先生当初教过“什么时候都不要慌”,心里方有了片刻镇定:“把先生还给我。”
此间主人笑了,淡漠之极的笑容,似乎完全不屑于回答这一问题。
小默情不自禁再次回头看向魔之影,希望得到一些援手,却只看见魔之影根本没有在意她,只是盯着此间主人,似乎要从此间主人身上看出些什么。
先生……小默反反复复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却看见此间主人身后渐显一个人影,睁大了眼睛,心里陡然翻出一个莫名地奇怪:那个人影是突然出现还是一直在那里自己没有看见?
此间主人在小默眼睛中看见自己身后一个影子,心里突然一颤。就转首看向后面。
一个女子就依柳而立,在他后面不远处,无声无息。那个女子立在那里,却莫名地容易被人忽略,只只她靠在柳树上的指间,有一抹桃花光彩流转,那一抹光彩却与人不相称地吸引住人的视线。奇怪,小默心里才想起这个念头,却看见另一件更让她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