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结束。(上述情节比较雷同,暂想不出怎么写才已经流畅,先放着。) .3
那个似乎永远都会定若泰山的此间主人这一刻间安稳安定安然安详荡然无存,有一种激动抑制不住,一步踏前,想要抓着那个女子。
场影一变,烟柳画桥,歌台亭榭全然不见。
这才是当初看见此间主人那间房间,刚刚依水而立的此间主人依然是盘腿坐着,仿佛恒古如斯,刚刚那一刻的失态根本是幻觉中的幻觉,小默看着他身后的魔界魂生魄起的光华流溢,心里肯定。
一切的一切仿佛自小默离开后就未变动过。空中依然是隐约的月色,月色正中依然如固体般的凝着……柳慢。小默惊叫一声:“先生。”却冲不进那层月色,就看见魔之月立在旁边,神色奇异。
“忘不掉,果然是忘不掉。”魔之影讥诮地笑,“就算你再立无数誓言,发无数宏愿,那个人永远是你心中的劫。”
小默听不明白:“你在说谁?”
此间主人、魔之影、魔之月脸上齐齐浮现一种相似的悲哀。此间主人突然招唤小默上前,静寂许久,此间主人说:“也许五界之上,另有更强大的力量操纵着这一切。天意也许真的存在。”
小默摇头,听不明白。
此间主人问小默:“你是曲宁还是小默?”
“我是小默。”这个世上是不是只有先生才能分得清小默和曲宁?
此间主人突然道:“魔之南一直认为曲宁的力量能毁灭掉人类,可以让魔族拥有人类的领域。”
小默很肯定地看着此间主人:“我不会变成曲宁。”
“取得人类的领域不会是魔族的出路,”此间主人淡淡一笑,“即使是毁灭掉的人类,魔族在歧路上也不过是越走越远。”
“你的确越来越像神族了,”魔之影讥诮地笑:“某个传说不是说:很久远神魔本是一家,相信有天道存在的那一类成了神族,相信自己力量的那一类成了魔族。或者说,现在你已经不属于魔族?”
“当初的分歧也许只是一念,”此间主人回答,“但越走越远后,已经不是谁的一念可以回复当初。魔之源地才是魔族的领域,这才是魔族的方向。如果你真是小默,那么我要告诉你几件事。”
小默点头。
“第一件事:没有柳慢,曲宁不能复活。如果柳慢就这样死了,小默还是小默。”
我们去堕天,当初的解决之道虽然艰难,却不苦涩,小默听到此间主人的这句话,心里滋味百种,先生……
“第二件事:如果以自己为代价换取人类的平安,柳慢不会介意死亡。所以,柳慢醒过来并不是他的原意。那你还要柳慢复活么?”
小默呆立,无声的空间中凝结着压力沉沉沉沉地在心头。
此间主人合目不语,魔之月用一种奇怪地眼光看着小默,魔之影神情间的讥诮更浓。
先生曾经教过自己:舍生取义……但是……
“我要救先生,”半晌之后,小默做出了决定,看了此间主人一眼后,又复垂下了眼睫,喃喃补充着,“我们要去堕天。我不会成为曲宁。”
此间主人顿了顿,问魔之月:“你决定了么?”
魔之月回答得恍若叹息:“是的,我决定救他。”转向魔之影,“现在你可以把你的血给我。”
一丝诧异掠过魔之影的眼睛,魔之影非常魔之外的决定,一顿之下后,又复讥诮地笑了起来:“既然你都肯救柳慢了,难道我会吝啬我的鲜血么?”
先生终于有救了!小默嘴唇抽动,想笑却笑不出来。先生将要复活,但是却不是先生的选择。咬了咬下唇:先生先生,无论如何我要你活着。我们可以去堕天。
十七 天谴剑【上】
更新时间:2006-5-2 23:03:00 字数:4461
许久许久之后,柳慢没有任何复活的痕迹。小默似乎突然发现在这格格不入的魔界中,只余下她一个人类。先生没有复活。脊背后面流窜着冰滑过的感觉。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强忍住心中无限恐惧,小默慢慢地转过脸看向魔之月:“先生没有活。”
才说完这句话,魔之月的神色又让小默意外。做为魔族四大长老的魔之月拥有的实力足以纵横这个时代,但现在他容颜憔悴,表情更是完全的迷惘、困惑、挣扎。
为什么他要救先生?疑惑从心底泛起,先生没有复活,这是不是一个陷井?
再看向先生,又转向此间主人,依然敛目,这里发生的一切和他完全没有关系。妖之伤在就好了,心里转过这个想法,满口满心全是苦涩。身后还有一个魔之影,可是小默更没有勇气去看他。
阴暗的气息近在身边,魔之影拍了拍小默。小默一惊,转脸看向魔之影,只看见魔之影的金色瞳仁眸光如冰寒冷,看他眼神一抬,小默立刻转向柳慢。似乎是错觉,小默屏住了呼吸,的确不是错觉,握着先生的手,感觉先生的腕脉有一丝跳动,然后这丝跳动正明显得加强,渐渐稳定。
先生!
先生真的活了。
刹那间,小默眼中充满了泪水。一切都是值得的。先生活了。
魔之影看着小默的激动,又看向柳慢,尚未醒来的柳慢渐有了人类的气息,魔之影暗暗诧异于他的气息没有沾上魔族的痕迹,魔族的“若善”,魔之影的血,此间主人的影响……可以使柳慢起死回生,却不能让他沾染魔族的气息,魔之影眉微聚,吟游诗人,这个五界间永不受重视的职业果然有特别的地方。只是当年的柳慢不是吟游诗人的时候,有没有沾染上魔尊曲宁的痕迹?
从死亡之国被唤醒,柳慢的眼睛渐渐睁开的,视线渐从一派朦胧中从远而近的清晰,看见了小默。渐转清醒的表情又复顿住。脸上的神情是小默从未见过的僵木,似乎已陷入无穷的梦境,越陷越沉。
小默急了,扑了过去:“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柳慢一任小默抱着,就这样看着小默,仿佛是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又仿佛根本什么也没有看见。先生没有认出自己!小默这一刹那突然明白了这一事实,摇着柳慢的胳膊,声音就有了哭声:“先生,先生,你醒醒,我是小默,我是小默啊。”
就这么突然间,柳慢的眼神清明起来,伸手揽住了小默:“小默,可苦了你了。”
真的,真的是先生回来了,只有先生才分得清谁是曲宁,谁是小默。小默心里想,眼泪就止不住流了下来。
柳慢一边给小默擦泪,一边轻拍着小默的背,抬起眼来,看着的居然是仅见一面的魔之月,看向他的目光奇异而特别,仿佛有无限的迷惘、困惑、挣扎。这眼神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柳慢心底才转过这个念头,未待开口,空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利用南之结界被毁灭的力量藏匿柳慢和小默,果然高明,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也会卷入其中。”
小默在柳慢怀里抬起头来,神情间于意外和胆怯之间,这个声音居然是魔之南的。
此间主人淡然回答:“我不愿看见你在歧途上越走越远。”
魔之南的声音听不出是叹息还是讥讽:“如果你走的路是正道,那么为什么这么多年后,你还是忘记不了?”
不知道是不愿意还是不能,此间主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小默看看魔之影一脸坚决,看看魔之月一脸苦涩,而此间主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此间主人忘记不了谁?小默心里好奇起来,正想问,手被人抓着,小默看向柳慢,看见柳慢摇了摇头,神色间有一种深切的同情。魔之影会永远记住妖之伤么?此间主人忘记不了谁?魔之月为谁苦涩?这一切的悬念都不重要了。只要先生在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柳慢的声音割开了沉寂:“承蒙援手,不甚感激。堕天之途尚遥,只能告辞了。”
此间主人问:“你们能走到么?”
“会。”柳慢的肯定让小默的心情晴朗起来了。
此间主人道:“那我送你们到我能力能到达的离魔界出口最近的地方。”双目依然闭折,手举了起来,在空中划了几条弧线,一个入口出现了。柳慢拉着小默的手,走了进去。魔之影没有动静,一任入口越来越小。直到入口小到看不见,他突然一个纵身,跃入了入口。
他才进去,入口合上,魔之南的声音再次响起,随着他声音响起的是他身影显现在听水榭,看向此主人的神色有些许意外:“你送他们去的地方和我要他们去的地方原是一个地方。”
“我知道。”
“你认为他们过的去?”
“这是他们必经的劫,堕天之行或者还有希望。如果他们真的走不过去,那么妖之伤在镜堂里看见的未来用禁忌之破并不能更改。”
未来是什么?禁忌之破改的又是什么?魔之南和此间主人都没有追问,魔之南将目光看向了魔之月,此间主人也轻轻摇头:“魔之月,我真没有想到你会救他。”
“我知道你并不想我救他,我也知道救他于我只有害处,我还知道如果救他,”魔之月笑容极其苦涩,“我必后悔。但我不救他,又当如何?”魔之月苦笑着继续补充,似乎是指责此间主人:“这么多年了,你布的结界里面居然还会有她的影子……而你明明知道她的影子不过是一个幻像,你却依然……我不想这样……不想像你这样。”
魔之月喃喃地道:“只要他活着,我就会有希望。”此间主人垂目不语,魔之月却不介意地说下去,“人类是擅变的,他终会变得不复当初,有些事情也许就会不一样……我不想像你这样。”
如果她还在……此间主人才转过的念头就被生生扼止。堕天之途还未开始,前面的路漫长遥远,结局又会是什么?
这一劫的诱惑如果走不过去,那么堕天也不必去了。此间主人心里叹息地重说了一遍。
***
黑,无尽的黑暗。此间主人送他们到达的地方竟然是极暗的地方。在这极暗的地方,唯一的一点黯淡的光芒来自于小默背上的不破之弓。小默怔了怔,将弓从背上卸了下来,些许的光芒映着小默的神情,水光在她的眼中。无需任何人解说,柳慢已经知道,有一个妖族将永远不会回来,心中一伤,握住了小默的手。于这无边黑暗、无边苦难的魔界,任何悲伤和怀念已成奢侈,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前走。
魔之影的眼睛追逐着不破之弓,身上阴暗的气息突然开始膨胀起来,冷冷地流窜至柳慢的心中。柳慢祭起了心剑,将这种阴暗气息封在小默之外。就听见魔之影一声冷笑,小默在笑声中从无限追念中惊醒,不明白地看了看魔之影和柳慢。柳慢神色不变,心里却在叹息:多情笑我痴,小默的气息已不复当初。有一些事情发生以后,难道还会回得到当初?
走了多久?黑暗中无法辨别,久得让小默感觉似乎从恒古的时候他们就在这条路上走,也将会把这条路走到永远。小默突然想起:魔之源地之外,那些永远徘徊的亡灵,心里不觉有些寒冷,习惯性地靠向了柳慢。这个动作如此的熟悉,柳慢停了下来,柔声问:“累了?要不要背你走?”
那些过往就这样全被记起……小默想起年幼的时候,被先生背着,从这里流浪那那里,一个个城镇、一个个村庄这样走过……当初的疲累而今忆起竟然全成了幸福……恍若隔世。小默心突然就安定下来,握紧了不破之弓,也握紧了柳慢的手:“先生,我还好。”
才说完,就看见柳慢停住了脚步,不破之弓微弱的光芒映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在看着远远的一处地方,小默睁大眼睛看向柳慢看的地方,不过是黑暗复黑暗,心下纳闷:“先生,你在看什么?”
柳慢目光收回:“没什么。”刚刚在黑暗那一抹红色也许只是错觉。
再走了一段路,小默脱口而出:“先生,魔之影,那里有红光。”
魔之影根本不关心有没有红光,不破之弓……在他触手之间。现在如果掠夺……妖之伤……妖之伤的影子突然辗转过心间。此间主人在看见心底某一影子失态的情形莫名被忆起,此间主人忘记不了,魔之影苦笑,注定同为魔族的他也忘记不了了。
那抹红色的光芒终于近了,光芒跳跃中浓郁着魔界的力量,魔之影心里愕然,他竟然想不起这股力量属于谁。他本是自魔界怨念而生,无数怨念中本来就有无数隐秘,所以自生来对魔界情况清晰明瞭。而这一刻竟然想不出来魔界中的谁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或者拥有这种红色光泽的标记。
走到近处,柳慢三人全在一片红色光芒中,才发现他们原来走在一个巨大的通道上,通道前是个若大的山穴,当中天生地造的一片平台,而现在那个平台上面立着一柄剑。
一柄红色的剑。
传说中红色的剑素来不祥,或者沾满血腥或者充满诅咒。
那些红色的剑……碧血照丹青、桃花流水剑,还有美人剑……一柄柄和着不祥的传说流传在世间。
这柄剑那么立着,血色弥漫在它的四周,黑色的影子在血色中舞。
魔之影的瞳仁收缩,这剑上有着无边无际的魔力。不对,这魔力并不是来自于剑,而是……魔之影目光转向了小默。
小默摒住呼吸,几乎快要窒息才记得吐出一口气来,由衷地赞叹:“好漂亮的一柄剑。真是倾国倾城。先生,这剑什么来历啊?先生,先生……”
小默惊呼才发现柳慢对自己的话竟然恍若未闻,眼睛直直地看着那柄剑。奇怪。诧异才从小默的心里转过,小默就突然想起这柄的来历了。
天谴,本属凡铁,幸得际遇,天下至寒之气。被那个传说中在堕天拥有一湖天下至寒之水的主人打造成一柄剑……
又传说因为那个人带剑而入冥界,一剑吮尽血池地狱三十六鲜血,滤清血池,从此剑身血红……
又传说那个人又复锁住人界七十九 个高手的魂魄在剑内,因无法轮回,怨恨永结剑中……
那些传说中的片断 一点点从小默记忆中闪过。先生从来没有说过任何和天谴剑相关的故事……那是天谴剑的传说小默依然记忆得如此清晰。
天谴剑,这柄剑一定是天谴剑,属于先生的天谴剑。小默的眼睛亮了,即使是妖之伤说出先生就是柳慢,是当初王城的第一剑士。小默也从来没有感觉先生会和剑有任何关联。而此刻,小默突然觉得这样的一柄剑的的确确应该属于先生,或者就是先生的。
先生。小默的眼睛亮了。
一直盯着剑的柳慢终于伸出了手。
他的右手伸向了这柄红色的剑。柳慢的手指修长,那的确是一个剑士的手,近于完美的优雅,血色的剑光中泛出一种玉般的色泽。
拥有天谴剑的先生一定会把自己带出魔界,会和自己走到堕天的。小默想。
魔之影盯着柳慢的手,看着柳慢的手离天谴剑越来越近,金色的眸子光彩闪动,里面竟然全是恶意。
柳慢,你终于还是拿起了天谴。
柳慢的手离天谴已经不足七分。
完完全全是一种惯性,一如饥饿之极的人看见了食物,干渴之极人看见了水,当初的柳慢似乎重新回到了体内,王城第一剑士,和天谴剑生死相依的日子于这一刻全部回来。一如很久很久之后还保留情不自禁地想握住那柄剑的习惯,柳慢的手指离剑不足三分。
拿到剑又如何?魔之影感觉到剑上传来的魔界的力量波动得厉害,唇角浮起最深的嘲讽,人类,不过是个人类罢了。
十八 天谴剑【下】
更新时间:2006-6-4 13:52:00 字数:4264
柳慢的手指离那柄剑不足一分,血色的剑光波动得厉害,黑色的影子舞得更诡异,让人有幻觉,剑似乎已经自行地跃入了柳慢的手中。
就在这一刹那,小默莫名的感到一种森冷,开心顿成恐惧,漫天袭来。不知道为什么,对先生拿起这柄剑让小默在这一刹那感觉到绝望。完了,一切都完了。小默全身战粟起来,这一刻的恐惧甚至让小默连制止都想不起来。
先生终于拿起了那柄剑。
一切都完了。
手指就在剑柄,那个动作在小默眼里近乎永恒地漫长,而于柳慢,不过是一种习惯。一种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深入骨髓无可自拨的习惯。
就在手指将触未触到剑柄的那一刹那,那么多年前魔之南的声音回响起来:“他日你带曲宁回魔界来交换这柄剑。”
警惕于心底生起,但那个声音有若诅咒,柳慢发现自己止不住那种惯性。
一只手出现。
一只手扣住了柳慢将要握住剑那只手的手腕。
柳慢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那种痴迷和恍惚的神情渐渐消失。一直盯着柳慢的魔之影终于赞了句:“好定力。”
那只手,那只生生制住柳慢拿剑的手居然属于柳慢。柳慢终于手在那一刹那做出了制止的动作。
柳慢强迫自己的目光从天谴剑上移开,手收了回来,拉起了小默的手,却感觉小默的手冰冷之极,低声唤着小默:“小默,我们走吧。”
听见先生的声音,小默才觉得自己从无边的恐怖中渐渐醒来,四肢百骸也渐从僵硬中恢复,只是依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间会那么恐惧。先生的手镇定如常,根本感觉不出在前一刻居然会看着一柄剑而神态失常。小默微觉安心,回想又觉得自己刚刚的恐惧完全没有道理。魔界……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小默握紧了先生的手,忍不住想。只是,忍不住看去天谴剑,真的不拿么?先生看见天谴剑时,那种痴迷表情……另一种难舍又在心头,“先生,你的天谴剑……”
柳慢摇了摇头:“天谴并不是我的。”
“可是……”很古老的传说,天谴剑是属于那个在堕天之中拥有一湖极寒之水的人的。可是和许多传说中的神兵一样,天谴剑传说中也是择主的。在最近的传奇中,天谴剑的主人分明就是柳慢。天谴剑是先生的,小默满腹异议,把刚刚突兀其来的恐惧暂时忘却:“天谴剑明明是先生的。”
魔之影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声。
柳慢温和地转开这个话题:“我想,人界的入口应该近了。”当年的那个人打造天谴剑的时候,注定让天谴剑沾上人界的标记。如果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么魔之南放置天谴剑的地方,一定能感觉到人界的气息。
那么多年过去了……曲宁果然如妖之伤所言……人界、魔界、还有其他种种一齐涌上心来。小默的手温度渐转正常,柳慢低下头,看着小默。她是小默,不是曲宁。
一声惨呼,小默转头看去,魔之影抓住了魔之花,轻蔑在金色的瞳仁中闪动:“跟得够久了,你累不累?”
魔之花容颜惨淡,咬牙道:“南大人是为了魔族的复兴,你身为魔族却帮人界,你这个叛徒!”
魔之影笑了起来,阴冷地恶毒弥满起来:“我为什么要帮魔界?难道只因为我是魔族。”
“当然。”
“魔界关我屁事?人界关我屁事?”魔之影冷冷地盯向魔之花,继续说了下句,“精灵界关我屁事?你真以为你是魔族?”
魔之花脸色僵硬起来,一字一顿地声明:“我是魔族。”
“愚蠢。”魔之影下了定论,“去死吧。”
黑暗的气息带着死亡的阴影,郁闷得令人窒息,魔之花自知无法躲过,认命地垂下眼。
魔之影会杀了她。小默领悟到这个事实,突然一个寒颤,如果我真的是曲宁,那么我也是一个魔族啊。心下顿然不忍,低低地问:“先生,我们非得杀她么?”
柳慢温和地笑了笑,发声制止:“别杀她。”
黑暗的气息突然收敛,桀傲不驯的魔之影听了他的话后收手之快让柳慢都觉得意外。魔之影淡淡地看了一眼柳慢,退开时下了一个定论:“你是给自己找麻烦。”
救人等于给自己找麻烦,柳慢苦笑了笑,这难道成为了他的宿命?
魔之花反看柳慢,神色不掩饰地鄙视:“我不需要你来救。”
在有他和曲宁的时代,还没有魔之花。柳慢从来不知道可以和这个与小默年纪相仿的少女说些什么,只怕说什么都无必要,柳慢淡淡地道:“你可以走了。”
魔之花却不走,指责道:“对人类太好果然是个错误,魔尊当年真的错了。当年永不离身的天谴剑,你都可以不肯回顾,你果然无情无义之极。”
柳慢正视魔之花:“我拿不起它。”
不可能。小默看着柳慢,这柄剑是属于先生的,怎么可能先生拿不动它?
魔之花亦不信:“不可能。五界之中这一代里面如果真有谁可以拿起天谴,那必定是你。当年就是你找到的天谴剑。”
那一段回忆突然又回来了,月下的朝河,他救了一个少女,那以后……柳慢摇了摇头:“我拿不起它。”又补充了一句:“附在上面的东西太重了。”
“不可能!”魔之花直觉地反驳,才驳完就突然醒悟:“你知道了?”
当年的事情慢慢地被忆起。
曲宁临终的托附……抱着还是婴儿的小默,不知何去何从……天谴剑不知所踪……魔之南在他面前出现,扑朔迷离地天谴剑的去向……无力无心去追寻……魔之南看着对他说的话,有如诅咒又如许诺,现在忆起依然如此清晰:“他日你带曲宁回魔界来交换这柄剑。”
依稀记得看着怀中抱着的小小人儿,那的的确确是一个人类的孩子,她不是曲宁。魔之南的声音在当时那刻被他坚信为无稽,她不会成为曲宁,而柳慢也不会带她去魔界。这个孩子会和一个人类的孩子一样长大,而他终于选择传承了上古的传说,成为了一个吟游诗人。
却不知道当初的当初,就已经陷入这设下的无数局中。
柳慢慢慢地说来的神情,一如吟游诗人咏诵着传奇故事:“当年曲宁的确以魂飞魄散的咒语来承受失败的代价。但所有的各情人都告诉我,曲宁魂魄尚存。以曲宁的性格,顿不会苟且偷生而侮辱自己的骄傲,那么是什么才留住了曲宁的魂魄?天谴剑一直就有古老的传说,说里面锁住了七十九名江湖高手的魂魄。”
拿起了天谴,曲宁的魂魄势必放出,他们所有的奋斗有可能顿成徒劳。小默终于明白,想起突兀而来的恐惧,不自觉又是一身冷汗。
魔之花怔住,然后才叹息:“我们以为你见了天谴剑,就会拿起它。想不到,你还会想这么多。但是,柳慢,当年你对得起魔尊么?”
当年的先生究竟对不对得起曲宁?小默看向了柳慢。
柳慢,当年你对得起魔尊么?
于他和她,隔着两个世界,人界和魔界;隔着千年的传奇,堕天,堕天之战;隔着魔界苦难,觊觎人类的属地;隔着太多,如何直面这个问题。
柳慢,当年你对得起魔尊么?
在天谴剑血色的光、黑色的影和着万破之箭微弱却没有消失的光下,小默看不出先生的表情有任何变化,被先生握着的手也感觉不出一丝情绪上的异动。无论先生是否对得起魔尊曲宁,先生难道就对曲宁真的真的一些情绪也没有。
但……小默还是想知道:当年的先生究竟对不对得起曲宁?
入魔界之前,在大漠夕阳下,柳慢在沈姬离去之后,终是喃喃了一句:我本无奈/赖,负卿多情。而现在的柳慢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选择了离开。
小默跟了上去,于最后,柳慢也没有给出答案,小默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一手握着先生,一手握着万破之弓,有一个妖族永远不会再来。小默心中一伤,看向了先生,突然魔尊曲宁也罢,天谴剑也罢,一齐不再重要了,小默心里暗暗祈祷,先生先生,无论如何,我要和你在一起。
那种被称作“劫”的小小红花在天谴剑的红色光泽下恍若浅白,扑天盖地而来。终是不肯放手,魔之花万劫齐动,一齐攻向了柳慢。
于这漫天的杀机中,柳慢带着小默滑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形,那是吟游诗人传承下来的身法,拥有着独特的回避。受当年五界共同赋于吟游诗人某些神奇的庇护,即使魔界,依然无损它效力。
其实不必。
魔之花再次发出惨呼。
柳慢和小默齐齐回头,就看见魔之影的拳头抵在魔之花的额前,魔之花如一朵被摧毁的鲜花,落在了地上。瞬息间,那些扑天盖地而来的“劫”未及绽放,就已枯萎。
小默惊怒于魔之影的言而无信:“你?!”
魔之影淡淡地嘲讽中全是满不在乎:“我没有杀她。”
柳慢俯身于魔之花的旁边,看见魔之花的眼中是无穷的恐惧,她用万劫不复对付小默,让小默堕入无边恐惧就在不久之前,而今却遭到了相同的回馈,五界之中真的存在着轮回报应?
“万劫不复遇见无穷怨憎?!”柳慢看向魔之影,“果然是万劫不复。”
那一刻魔之花的攻击竟然被魔之影以无穷怨憎之力封杀,全部回噬自身。魔之影笑了起来:“除非我松手或者我被毁灭,否则她永远不会得到解脱。”恶意地加了一句,“我不会救她的。”
小默看见魔之花因恐惧神色被扭曲成不堪忍睹,那种表情就已经让小默觉得不忍。突然想到在魔婴领地上看见的那一幕,虽然无数次想让自己忘记,却发现自己原来没有忘记,不由全身一个寒颤,紧紧抓住了先生的手。魔之影,他不是妖之伤,他的确是个可怕的魔族。
柳慢看了看魔之影,知道再说无益,魔之花对于魔之南有特殊的意义,也许魔之南另有办法能救他的。感觉小默的手上全是汗,柳慢略一摇头。小默跟上了柳慢的脚步。
魔之影跟在后面,天谴剑渐渐地远了。
柳慢没有说过,魔之花一直是柳慢心中的隐忧。有一些事情并不象表面上这样简单,魔之影这样对魔之花是公然和魔之南叫板,他无所谓。一如魔之影所言:“魔界关我屁事?人界关我屁事?”
“是的,”魔之影似乎是看透柳慢的心思,“我对她魔族与精灵族混合的血统不感兴趣,我只是想让魔之南感觉一下看到他那么在意魔之花这个样子的感受。”
魔之影笑了,无忧无虑地如同一个刚做了一个恶作剧的孩子。
是因为妖之伤么?是因为妖之伤而迁怒于魔之南么?听见魔之影笑声,小默心中一动,突然就原谅了魔之影。长长地路走过,回过头去,远远的,完完全全地看不到天谴剑的光泽,也不知道魔之花怎么样了。
无论如何他们还是得走下去。
先生还在身边,先生终于没有拿天谴剑。先生永远不会拿起天谴剑,这意味着曲宁没有那么容易成功重复。
他们会走到堕天的。小默有了信心。
十九 魔界人间
更新时间:2006-6-19 21:46:00 字数:4729
那种无边无际的黑暗渐渐褪却,虽然依然是无星无月更没有太阳的魔界,虽然依然是飘浮无尽的黑暗中依稀浮动的光点充斥着诡异的气息光亮着尺寸范围。但毕竟借着这一点诡异的光亮,可以看见远远近近无穷的地方,坚硬的黑色的大地。从经历的那种无边无际的黑暗而来,竟然觉得这样也是好的。
小默还是紧紧地抓着先生的手,有一句没一句地问先生:“如果先生永远不拿起天谴剑,曲宁是不是就永远不能复活了?”
魔之影嘲笑声虽然很轻,但很清晰。
柳慢摇头,不认为魔界打算依靠他启封天谴剑而让曲宁复活,那绝对不是曲宁愿意地选择:“曲宁还有别的机会复活……”
声音突然顿住,是想起当初妖之伤说的魔界以小默为祭品,通过血祭可以让曲宁复活。如果这种方式是绕开他启封天谴剑的话,那么肯定是依靠曲宁三魂七魄会齐后的魔力。即使这种魔力可以突破天谴剑的束缚,但突破的那一刹那不能找到合适的身体,曲宁的魂魄必将散逸。
如拥有曲宁这样拥有魔界至高力量的魔力,即使是最强的魔族,身体被她魂魄进入的时候也必承受不住而自爆。
只有……只有……柳慢眼中浮现中一线惊愕:传说精灵族才拥有这种能力,但魔族的魂魄却进入不了精灵族的身体,除非那个精灵族有魔界的血统……柳慢喃喃出一个名字:“魔之花。”
黑暗的魔界大地上,游荡着无数的魔兽,饥饿的眼睛窥视着他们,但是不敢。以力量衡量一切的魔界,魔兽可以嗅到魔之影的可怕,那是让魔兽们从心底发寒的力量。小默从最开始的不习惯到如今也习惯了,偶尔还会想起狐假虎威中那只狐狸,听见柳慢吐出魔之花的名字,带着些困意不解地问:“怎么了?”
魔之南对魔之花的厚爱,只不过是因为魔之花是最适合曲宁魂魄的容器。魔之花知道么?如果她不知道,她知道会怎么样?如果她知道,做出这一切,她又怎么想?
小默靠在柳慢身上,虽然还在走,却半在梦境中了。柳慢看了小默一眼,停了下来:“我们休息一下。”
***
此间主人说过:“那我送你们到我能力所能到达的离魔界出口最近的地方。”走过了天谴剑,离人间的入口还差多远?走着走着,小默就有种感觉,他们似乎已经走出了魔界。四周阴郁的黑暗渐渐光亮了起来,黑暗中一双双虎视眈眈于他们的魔兽的眼睛渐稀少到没有。
“先生,我们走出了魔界了么?”小默终于问了出来。
柳慢也有些疑惑,当年并没有机会走遍所有魔界的领域,所以他不知道现在的地域属不属于魔界,尤其是看见路边偶尔出现的一抹绿意。蹲在地上,研究着那株小草半天,柳慢发现自己判断不出身在何处,转向了魔之影。
魔之影却没有看他们,金色的瞳仁全是无所谓。
“自堕天之战,魔界驱逐离魔之源地后,魔界的领地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一株绿草。”柳慢复述出无数年前吟游诗人的记载,然后补充了自己的迷惑,“但是这里应该还是魔界。”
再行一段,渐象人间。土地虽然不算富饶,上面也种着庄稼,几棵老树看上去年代已久,立在路口,象是迎人。顺路望去,几处篱笆,几缕炊烟,看上去是个村落。和人类世界一般的村落。
几个孩子在树下围成一圈,不知道鼓捣些啥,突然有一个发现了他们,“啊”的一声惊呼,其他的几个孩子全部被惊起,和他们对视片刻,惊慌失措,四散逃开,仓皇之极。
小默莫名其妙:“他们怎么了,和遇见了鬼似的?”
逃得远远的孩子撕声裂肺地叫声传来,似乎印证了小默的猜测:“不好了,魔族来了,不好了,魔族来了。”
小默扁起了嘴,她知道当初的妖之伤一眼就看出了自己身上的魔尊的气息,但没有想到这几个孩子也一眼看出她属于魔族,恨恨地咬着唇,我是人类,才不是魔族。
很快就一大群人拥出了村口,男男女女地带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除了为首的几杆刀枪还有点模样,其他的人全部拿着些菜刀、锄头、门闩……
这些东西……虽然对方气势汹汹,小默还是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从无穷险恶地魔界而来,能看见这些东西,小默心里忍不住涌出无比的亲切
虽然柳慢没有任何举动,这一大群人还是以乱七八糟、蜂拥而上的仗势,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他们几个包了起来,其中有一个人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柳慢心中一动,左手按在胸前,右手挥了一个弧线。
小默熟悉这个姿势,在人间,先生曾经做过无数次。小默问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先生告诉小默,这是吟游诗人传承下来的古见面礼。但小默只知道她没有见过别的所谓吟游诗人使用过,更重要的,小默记忆中就从来没有人认出过这动作其实是个见面礼。于是小默一直认为这是某个卑鄙小人利用了先生的忠厚,瞒骗了先生,让先生受到愚弄。她不只一次地告之先生这一事实,结果只是被先生一笑了之。
先生啊先生,为什么你还是不相信你是上当了。看见先生又一次习惯性的使用这个动作,小默心里呻吟。
人群中有一个年纪稍长的人突然越众而出‘:“吟游诗人,你是吟游诗人?”
“是的。我和我的同伴迷了路,可否在您这里借住一宿。”小默听见先生的回答。
这个莫名其妙的手势终于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地认出来了。
这真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啊。
“不知道是地势的原因还是啥的,反正我们这村里,百十年来也没有见过一生人,都是同村里婚嫁的,这些年来,兜来兜去也全兜成了亲戚……”说到他们这一村的来历,那位村长也有些迷惑,“根据古老辈的传说,我们这村的人算来是魔族的后人,可是整个村里也没有看见谁有魔族的力量,谁知道哩?”
这打小就随着先生一村一村的走了过来,这般热情招待于小默走过的无数村庄中亦是罕见,纯朴的民风让小默觉得分外亲切。门外围着些小孩,窃窃私语,正如村长说的,百十年来没见过一生人,所以非常好奇。尤其是魔之影还有一双金色的瞳仁,更是孩子们讨论的焦点。手指比划着魔之影,好奇声低低传来。小默突然担心起来,低低地嘱咐:“你不许伤人。”
魔之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却让小默安心不少。回头看依然在和村长聊天的先生,很少有人会这样招待一个吟游诗人,这是一种近于失传的古代礼节。
“那这倒底是魔界还是人间?”先生终于问了,让小默不自禁地手里捏了一把冷汗。
村长乐呵呵地笑了:“哎,先生啊,你是不是也看着这里不象魔界啊。就是说了,堕天之战以后魔界就是寸草不生的呐,不过我们这里可和魔界其他的地方不同啊,托祖宗的福,地有庄稼,年年有收成,即没有魔界中魔兽的骚扰,也没有人间里的什么徭役啊苛税啥的……你看看,我们这村里啊,打有谱记来,这些年来也真没饿着过谁,大伙儿都平平安安的……你看,我们这里是不是和人间一样啊,说不定比人间还好啊。”
魔之影浮现出奇怪的神色,似乎很诧异柳慢会和这样一个乡野村夫相谈甚欢。
魔界人间,小默心中一颤,经历了久魔界的可怕经历,这样一个极象人类的自称魔界的人说,他们的幸福也不过是和人间一样。这一刻魔界的恐怖突然变成了可以谅解,但这种可以谅解又让小默心里莫名地慌了起来:我这么轻易的谅解了魔界是不是我真的快变成曲宁了?
和人间一样,柳慢心里苦涩地重复这一句,那么多年前,曲宁对他说:“魔界的要求真的很高么?他们也不过想和人类一样,蓝天白云青草……还有快乐和幸福,不过这样,难道是奢求?”
是的,也许在堕天之战那时的魔族的确错了,但那以后的魔族有什么过错,生而承受这魔界永远的苦难,难道这就是公平?
但是,你不能以人类的苦难来换救魔界的幸福,当初柳慢心里默默地回答。而今问的人已经不在,连魂魄都聚集不齐。而他做的却是不让她复活,柳慢长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红烧肉、辣椒炒鸡蛋、豆腐、青菜、冬瓜排骨汤,这倒罢了。配上的水酒,对陌生的客人,这种招待已经是主人分外的慷慨。主人没有陪客,只是很歉然地说,今天是村里十年一次的祭祖行动,不能陪客了。柳慢、小默当然不会在意,至于魔之影,无论别人干什么,于他都无动于衷。
小默吃着一半,突然停了下来,非常认真地开了口:“先生。”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万不得已,先生要杀了我,”小默想了想才说,“我一定不会怪先生的。”
“……”柳慢于这个回答完全意外,一时竟无法反应。
小默大口扒了一口饭,似乎只是说了一句很平常的话,嚼着饭的时候又补充:“先生要杀我,肯定是为了人间。先生不是对不起我……其实人间象他们这样就挺好了。”
柳慢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小默。”
“嗯?”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当心噎着。”
魔之影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溱湖月下的妖之伤,竟然就痴了。
哭声传来,“为什么要是我儿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女子的凄厉尖叫于暗了下去的时候听得格外清晰,和着满院的慌乱。
小默“呀”了一声:“先生,我们去看看吧。”
看着明知尚未离开万分凶险前途莫测魔界的小默依然保持着如此旺盛的好奇心,魔之影突然对柳慢生出一抹同情,这过去的十六年,柳慢如何带着这样一个好奇的孩子走过来的。
柳慢拉住了小默的手,推开了门。离发出声音的地方并不远,那正是村长的住处,村长在门口,无可奈何的神情,一个女人尖锐地叫着,“为什么要是我儿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都是命啊,这都是命啊。”村长反复着这一句来安慰着那个女人,“这都是命啊。”
村长身边几个汉子半拖半架着把那个女人拖走了。村长坐在了门口的青条石上,攒着眉叹气:“这都是命啊。”
柳慢坐到了他的身边:“怎么回事?”
村长看着柳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与其说信任柳慢,不如说是信任无数年前传下来中传说,对吟游诗人这一身份的信任,他们许多年没有接触过人间,所以不会知道在人间,吟游诗人已经沧落到何种地步:“说来话长啊,我们个村落能这么多年来平平安安,不容易啊。是祖宗保佑,也得谢谢祖宗啊。”
原来这个村落每十年有一个祭祖仪式,仪式上必须奉献一对十岁的男童女童给祖先。传说这么多年来这里没有受魔兽的骚扰正是祖先的庇护。
传说很早很早以前,他们中的先人还有一两个精通魔法的人,在魔族之中依然是高手。可是渐渐地,由于无外忧,所以他们的魔法也就失传了。现在村落里连懂魔法的人都没有,所以祖先的庇护就越发重要。
而他们这一习惯已成传统,每十年的第一年,出生的男婴女婴都会被遗弃,然后全村里会养起来,直到他们十岁……
“啊。”小默震惊这么残酷的风俗,如果她没有来过魔界,她一定跳出来大骂神魔之说实属无稽,可是现在却骂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