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神魔劫之那么多年》作者:叶漠【完结】 > 神魔劫之那么多年@txtnovel.com.txt

  第8章结束。(上述情节比较雷同,暂想不出怎么写才已经流畅,先放着。) .5

“大当家的尽管放心。”布实答了一句,跟在了战天雄的后面。

战天雄正要出门,又走了回来,向内室走去:“我去和夫人说一声。”

在战天雄的身后,布实一个凶狠的表情闪过,这些天来,那个看上去柔弱无助的女人已经开始干涉黑山的事情,战天雄再纵容下去,黑山将不会再是黑山狼蛇的黑山。

黑山寨一年到头也没个客人,难得一个人被尊为上宾,就送到战天雄的院落。那里有专门的待客厅。黑山寨的匪们看见柳慢和小默走进去的时候,齐齐送上恶意地笑容。

小默刚刚才吐过,一入山寨,就看见一个人被钉在木桩上,身上的血肉被割的七零八落,下刀割人的是一个非常彪悍的壮汉,那壮汉看见了小默,一双眼睛血红,把手上刀挑着的那一块肉递到口中,大嚼进来,边嚼还边冲着小默露出一个狞笑。

小默就吐了起来,入魔界后基本上就没有吃过什么东西,这一吐一直吐得满口全是苦苦的水。

柳慢走了过去,那个壮汉保持着狞笑,刀极快地划出了一道弧线切向了柳慢的咽喉,这一刀之迅捷已非江湖庸手。可惜他遇见的是柳慢,他还在认为自己的刀已经、应该、或者、可能割断了柳慢的脖子里,却看见柳慢手中有了一柄和他一模一样的刀。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刀原来在柳慢的手上。甚至不知道刀是怎么到了柳慢手中的,壮汉的狞笑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柳慢没有杀壮汉,一刀切入了被缚着的人的心脏。那个人未来得及任何反应,就一命呜呼。

小默心中突然一颤,先生这是仁慈,小默知道,经脉几乎全断,身上血肉模糊,刚才那一眼几乎可以看见内脏,那个人已经无法活下去。生和死之间只有这么短的距离,而先生替他选择了死。先生的仁慈,仁慈得让人一命呜呼。先生没有错,小默觉得口里因呕吐而翻涌上来的苦水在这一刻更苦了,先生没有错,但先生却取走了别人的命。

柳慢拔出了刀,一切一拔由于动作太快,刀上连血都未来得及附上。手一扬,那柄割人的刀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生生钉在了离地数丈的山壁上。黑山的石头素来坚硬,凿一个字尚且不易,柳慢就这么一挥手,那柄刀刀身几乎全没于石壁之中。黑山的匪们看见这一幕的眼睛有点直。

“宴无好宴。”小默下了那个在传奇故事中反复被强调的定论,拉了拉柳慢的衣袖,柳慢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但是,满桌的酒菜是多么香啊。小默才想起自入魔界之后就几乎失去了与美食接触的机会。

布实开始给柳慢斟酒,柳慢拦了下来,布实举着酒壶,盯着柳慢的眼睛:“柳爷这点面子都不给?”

柳慢笑了笑:“清茶足感盛情。”

“男人哪里有不喝酒的。”

柳慢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回视他。布实心头一动,知道再强迫下去不过是大家不好看罢了,打了个哈哈,吩咐手下送茶。

手头叨念着不满:“茶?咱们这地方哪里有什么鬼茶?”找了半天,拿了一杯不知道是用什么浸出来的泛着黑绿的泡沫的液体递给了柳慢。

不等柳慢接过,小默就“啊”的大叫了一声:“这东西能喝嘛?”

布实额上的青筋跳了一跳,柳慢神色不变,就要接过。布实盯着柳慢,从柳慢手上把所谓的茶给接了过去,“啪”的一声全洒在刚刚张罗茶水的手下脸上:“手下不懂事,请柳爷莫怪。”那个手下立刻跑在地上,一脸的水,连拭擦都不敢。布实又道:“给柳爷上杯清水。”

而一边的小默却不理会他们,风卷残云地吃上了,其速度之快,让战天雄和布实都暗中猜测柳慢究竟是怎么虐待这样一个小姑娘的。

战天雄拎起酒壶,就看见一对小丫环走了进来,不由一皱眉:“你们两个不跟着夫人到这里来干什么?”

一个小丫环放下手中的香炉,笑嘻嘻地根本不怕战天雄那么凶狠的模样:“夫人听说大当家在招待客人,先让我们过来咛嘱一句,让大当家的不要喝多,喝多了伤身。”

布实的眉皱起来,战天雄脸色不自觉的亮了起来,却挥手:“去去去,照顾好夫人,有个万一,当心爷扒了你俩的皮。”

布实的眉又一次皱了,柳慢回眼看见那小小香炉升起袅袅轻烟,心中突然一动。

战天雄抓起酒壶,开始劝酒,正如通常那样,酒桌上要是遇见一个绝对不喝酒的人,的确是件很扫兴的事。劝酒的恭敬也就渐变成了嘲笑。

“柳爷又不是娘们,一杯酒有啥大不了的……”

一直在吃没有开口的小默,突然一拍桌子:“不要纠缠先生,我和你喝。”

战天雄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扑向柳慢,他以为柳慢会出声制止,哪知柳慢未发一言。就看见小默往两人面前的海碗上倒满了酒,拿起一碗,当着众人的面一饮而尽,让战天雄和布实都颇为意外。

战天雄看见小默挑衅地把空碗对着他,当然不能输给这个小丫头。也是一碗灌下,喝完了看着小默,以为小默一时意气之后,肯定是醉倒在地。哪里想小默居然又哗啦啦地给双方面前的酒碗里倒满了酒。

这小丫头的酒量居然真的很不弱。就这么你来我往两个人喝下了七八碗,看着他们两个喝酒的布实,对于小默的酒量也有点咋舌,回视柳慢,却看见柳慢缓缓用一只海碗喝着清水,战天雄和小默之间的拼酒激烈,他似乎并不在意。

十多碗酒灌下去,战天雄终于发现没有把握能取得胜利,叹了一口气道:“小姑娘,你酒量真是女中豪杰,可惜啊。”

“可惜什么?”

“这酒里有毒,这菜里也有毒,你们是活不过今天的了。”

小默略略表示了一下不解:“为什么我们喝的是同一种酒,但是你却没中毒呐?”

战天雄哈哈大笑,笑小默的愚蠢:“因为我已经预服下了解药。”

“啊,”小默继续表达着惊讶,眼睛一垂,就退到柳慢身边,抓着柳慢的衣袖,无比委曲,“先生,我要死了。”

柳慢正要说话,就被小默打断:“先生,如果我死了,你看见王城城主,替我和他说,我不能嫁给他了。”

战天雄和布实齐齐变色,这个看上去只不过是一个酒量很大的小丫头,难道是王城城主看中的人?难怪会被柳慢带在身边。心里低低地诅咒一声远在天边毫不知情的王城城主诡异的品味,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在小默的无比哀怨的表情下,柳慢唇角轻扬,未待他说话,小默又打断了柳慢的话:“先生,看在我要死的份上,告诉我,当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曲宁?”

看着小默非常期待的目光,柳慢终于得到了开口的机会:“你不会死的。”

小默继续无比哀怨:“先生,告诉我嘛。”

柳慢的目光转向了战天雄,让小默的哀怨瞬息消失,只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不免有些悻悻然的模样。

“很多年前,就不再有人尝试用毒来对付我了,”柳慢看着战天雄,告诉他一个事实,“因为那个时候就已经很多人知道,药王的唯一传人是我的朋友。”

那个时候,一直流传着柳慢百毒不侵的传说。柳慢心里却清楚,其实传说是假的。一如药王传人告诉他的那样:毒性千差万别,互相生克,怎么可能有百毒不侵。那是名家对药理的结论,柳慢一直以为是这样,直到吟游诗人的传承过程中,柳慢获得了百毒不侵的能力,才知道原来有一些事情无可解释。真得到了这种江湖中炽手可热的能力,却又不过如是。多年以前,何曾想这种不堪一击的谎言却会成真,多年以后,才知道成真亦不过如是。

“酒菜都无毒?”战天雄不可置信地总结柳慢的意思,如果酒菜都无毒,那么他在上桌之前服下的解药是什么,心里一寒,强自一拍桌子,“这个时候,你还敢用离间?”

柳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前的目眩,战天雄骗不了自己,甚至话一说完,战天雄就已经知道错了,柳慢没有说过他被下了毒,只是中毒这个事情如果明白地在他面前,清楚得无法回避。战天雄转向了布实:“为什么要害我?”

布实的表情非常奇怪,很苦涩:“兄弟一场,我本来也不害你,但是你被那个女人迷住了,如果不除掉你,我们所有的人迟早会死在她的身上。”

“胡说!”

“那个女人是祸水,”布实再次强调,“同行者一百三十八人全部被兄弟们做掉,她居然说她和他们没关系,只是一过同路的人。那杀掉一百三十八人没准就有她的男人、家里人啥的,一句没有关系,你也信了。真是祸水。”

“胡说!”战天雄重复了一句,想不到自己竟然是这样死的,不甘心啊,“胡说!”再次的喃喃声音已经微不可听,布实还在说什么就根本听不见了,就觉得眼前一黑,就这样摔倒在地上。

“我劝过你许多次,为一个女人何至如此。你不仅不听,而且越受那么女人的影响,我就知道我得及早下手,否则迟早会被她给害了,”布实依然在继续,转向了柳慢,“我说过,你会因这个女人而死的。只是我没有想到,象柳爷这样的人物也会下毒?”

“胡说!”这次重复“胡说”二字的却是小默,变故突兀,看见战天雄被布实害了已经吓了一跳,这回再看布实,才发现他七窍皆赤,脸上隐隐着黑气,果然想是传说中中毒的样子,只是绝对不相信先生会下毒,再次强调了一句,“胡说!”

柳慢摇摇头:“你中的毒不是我下的。”

布实不能接受:“不可能。”目光却不自禁追随着柳慢的目光,一同落在那轻烟犹在袅袅的香炉上,这是那两个小丫头送过来的……

那个时候,这个香炉送进来是何等怪异的事情,布实忍着毒发,懊悔自己的不慎,想不到战天雄也存着杀他之意,那个女人果然是祸水:“这么说来,我们竟然是鹬蚌相争,柳爷是渔翁得利。”

“你错了,”一个女人轻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个声音!如一记重锺砸下,布实发现自己支持的力量全部丧失,颓然倒地。

好熟悉的声音,小默非常意外,脱口对柳慢道:“先生,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是……是……”

二十四 所谓伊人

更新时间:2006-7-18 23:39:00 字数:4558

“曾经有一个叫风随心的前辈,据说医术特别高明,”小默坐着苦苦地回忆着曾经先生说过的传奇,“虽然她拒绝了南定王宫三的邀请,但不能否认她当时是非常非常有名。在她之后一个很有名的人是药王了,传说他可以让应该死的人活着,让应该活的人死掉,真是神奇之极啊。不过可惜他已经死了,更可惜的是连怎么死的都没有人知道。不过传说中药王还是留下了唯一的传人,而且传说中药王这个传人的最好朋友就是柳慢。”

小默说得热血澎湃,可是听她说的雨儿还是很不明白。不明白风随心为什么有名,也不明白药王为什么要让应该活的人死,应该死的人活着,更不明白这些传奇中的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最不明白的当然是小默为什么这么激动。

王城城主、王城第一剑士柳慢、王城第二剑士杨傲、夜魅……当然还有传说中药王唯一的弟子都是十多年前的传奇人物,这些传奇大多都是小默听那些江湖人说来的,记忆中先生几乎没有说过这些故事,因此这些故事和故事中的人在小默的感觉里甚至比上古传说中那些传奇人物更加遥远。没想到先生竟然是柳慢,更没有想到,小默摇着雨儿的肩,惊讶于雨儿的平静:“你知道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沈姬是药王传人啊,她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药王的唯一传人啊……啊……啊……啊…………”

雨儿还是没明白一直发出不同高低音调的“啊”伴随着不停摇晃着自己的肩的小默究竟是要表示什么:“小默姑娘,你镇静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小默重复了一句,然后看雨儿一脸平静,啊,一看就知道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啊。嗯,她一定是跟着沈姬闯荡了许多年的江湖,所以才能这么镇定从容不迫,你看雨儿那气质多么安宁,不知是受了药王唯一传人多少熏陶,也许现在的雨儿就是药王的唯一传人的唯一传人了,哪里象先生那样,从来不肯告诉自己他就是柳慢。小默心里埋怨了先生一句,紧紧握着雨儿的手,眼睛充满着炽热:“雨儿姐姐,你跟着药王唯一传人这么多年,一定有很多精彩故事可以听的,能不能告诉我……”

“啊?”雨儿讶然,觉得不可思议,“故事说得好的人是先生啊,你怎么让我说故事呀?”

看吧,江湖高手就是这样内敛的,作为药王的唯一传人的唯一传人的雨儿,就是这样有着高手风范,和先生似的,守口如瓶,顾左右而言他。小默继续崇拜地看着雨儿,把先生的故事不屑一顾:“先生的故事都是听来的,看来的,传下来的,反正和他没啥关系的。但雨儿女侠的故事就不一样了,那可是亲身经历的,你想想看,在千军万马包围之中雨儿女侠不慌不忙,从口袋里这么取出一包药,然后就这么往空中一洒,然后,就听见咣当咣当兵器掉落、哗啦哗啦敌人从马上掉下来,卟通卟嗵,是马也趴在地上了,叮叮当当,是敌人中贪财的军官也抵挡不住药的力量,紧紧抓着的钱袋松了下来,大大小小的铜板洒了一地……啊……啊……啊……啊……这是何等壮观的场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雨儿听见目瞪口呆,根本没明白过来小默口中说的主角是自己,只是非常非常纳闷:“为什么铜板会有大大小小的啊?”

小默手一拍桌子,非常权威地问雨儿:“倒底是听你讲故事还是听我讲故事?”

雨儿一脸崇拜地看着小默:“当然是小默姑娘。”

小默手一拍桌子,非常非常权威地提醒雨儿:“既然是听我讲故事,你就不准问东问西,不对不对,”说着说着,赧然地看着雨儿,“雨儿女侠,别逗我了,我要听你讲药王唯一传人的故事啦。”

“药王唯一传人啊,”雨儿跟着小默复述了一遍,然后问小默,“小默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呀?”

柳慢的声音传来:“小默,雨儿并不知道沈姬是药王传人。”

“啊?”小默先是惊讶,然后又突然恍然大悟,愤愤不平,“哼,沈姬也和先生一样,专门喜欢老虎扮猪骗我们这样的清纯少女。”

柳慢不以为意,看小默满脸不平,心里微觉安慰。经历了魔界的历程,小默还是没有完全失去同龄人的孩子天性。

☆ ☆ ☆

“我们回到了无名客栈,”沈姬有一双巧手,就那么一刻钟的布置,临时腾出来的一间房间内,就营造了一种温暖如家的气氛,小默也习惯性地霸占了柳慢的身边,靠着柳慢听沈姬讲分别以后的事情,“无名客栈被火烧过,我想那火应该是你放的,你既然不想我留在那里,我就决定带着雨儿离开。”

沈姬说话的时候,有一种淡淡地哀怨。小默只看先生,先生眼里有一抹惆怅转过。

“我们向东边走,后来遇见了一支商旅,反正我们也无处可去,就决定跟着他们一直异域去看一看。结果来到了黑山……”

雨儿情不自禁地在颤抖,当初黑山的土匪一拥而上,一支有数百人之多, 那几个据说是一等一的护卫几乎就在转眼间倒地,然后人一个一个的倒下,血,流得到处都是。

“我那时全慌了,这些年来没离开过无名客栈,以前随身带毒的习惯早没了。那会子身边的行李是有药的,可是来不及啊,”沈姬脸上混着奇异和一点哀伤,“不知道为什么,黑山大当家战天雄看见,竟然没有动手杀我。然后他就被我带上了黑山。”

那一刻,雨儿记得很清楚。一路上商旅就传说黑山狼蛇的可怕,沈姬总是笑着带她走开:“别吓着孩子了。”雨儿心里还是知道了黑山的可怕。进入黑山地域后,商旅更是沉默地只知赶着路程,希望早一点离开这里。

而黑山的匪终于出现了,凶狠彪悍。商旅中也请了许多护卫,就在对方一拥而上时,一个一个地被砍倒在血泊中。这一次沈姬不能阻止“别吓着孩子了。”一幕幕最残酷的场景就生生地让雨儿亲眼所见。想叫,想跑,雨儿恐惧地根本不能动弹,沈姬一把抓住她的手,带着她跳下车,向外跑。

可是来不及,黑山的人围了上来,一张张淫笑的面孔,带着猫戏耗子的恶意,围观着最后残存的她们两个。雨儿想:我要死了。看着那些男人的眼睛,又觉得也许比死更可怕的命运在等着她,无法制止地颤抖。

然后看见了那些人中间最彪悍的人——战天雄,那个时候,雨儿还不知道耸就是黑山狼蛇中的黑狼战天雄。他在那么多人的哄笑中,冲她们走来。雨儿记得看见了战天雄眼中的嗜血,战天雄只是看了她一眼,可是却觉得自己的骨肉那一刻突然隐约地疼痛起来,仿佛被人在口里咀嚼着。

沈姬拉着雨儿的手,把雨儿护在了身后。雨儿看见战天雄的眼睛盯在了沈姬脸上,随着战天雄渐渐逼近,雨儿看见战天雄眼睛中的嗜血有些变了,脸上浮现了一丝意外,接着转成惊讶,然后又转成惊喜。停在沈姬面前的战天雄声音近于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雨儿听不出沈姬声音中有着恐惧:“我姓沈。”

这样的回答似乎也让战天雄开心起来,突然转向周围的手下,大声宣布:“这个女人是我的了。”

这样的宣布让手下有些意外,但瞬息间就表示了服务。战天雄伸手去拉沈姬的手:“跟我走吧。”

雨儿紧紧拉住了沈姬的另一只手,惟恐一伸手就被推给四下虎视眈眈地匪们。沈姬躲开了战天雄的手,淡淡地回答:“雨儿要跟我走。”

“雨儿,”战天雄大笑起来,“是这个小丫头嘛?她是你的了。”

雨儿只记得听完战天雄的话,恍恍乎乎地似乎明白自己终于逃过了这一场劫难,然后就觉得腿很软很软,靠着沈姬就晕在地上。

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黑山上了。沈姬坐在床前,雨儿从茫然回忆起发生的一切,正要开口,沈姬就已示意她安静。很快雨儿就知道为什么要安静了。

旁边的房间里正在争吵,争吵的焦点正是沈姬。

“你怎么会这样做?一个女人而已,没必要这么重要。”

战天雄满不在意:“不就是一个女人,你也忒紧张了。哪有那么多的事情?”

“你要是真把她当个女人,玩几天也就罢了。表被她迷了心窍,女人是祸水。”

战天雄不耐烦地答了句:“知道了。”

“那你啥时把那两个女人交给兄弟们?”

战天雄一拍桌子:“他妈的,老子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她是我的女人,老子这点面子还是要的。这件事以后再也不要说了。”

沉默了很久,另一个人才回答:“我知道了。”

后来雨儿才知道另一个人是布实。

但战天雄对沈姬的着迷是有目共睹的,迷恋之深连雨儿也诧异。黑山匪们所有的财物均让沈姬先挑选,一任布实累累皱眉。而黑山的匪们也迅速地知道了战天雄的喜好,不管乐意不乐意,对沈姬还是有着几分忌惮。雨儿心中的沈姬从来是玲珑剔透,四面圆润的人,即使是面临着布实的排挤、刁难,依然很轻易地在黑山有了自己的地位。

战天雄对沈姬的真心实意是如此的清晰,雨儿突然有一丝惆怅,很早的时候就知道沈姬心中的人是那个只有每年六月来无名客栈普普通通的吟游诗人。但是对比起来,战天雄对沈姬实在是太好,不仅给了沈姬黑山上能给的最好的一切,而且没有对沈姬有任何强迫,他对沈姬的好甚至会让雨儿觉得布实口中所说的红颜祸水并不是没有道理。雨儿想,如果沈姬要象那些倾国红颜的祸害,也许战天雄真会如布实担心的那样成为昏君。

可是战天雄做的一切,感动了雨儿,却感动不了沈姬。雨儿看着沈姬如此精明地抓住时机在黑山上站稳下来,但对战天雄却没有一丝的心动。雨儿想不明白,那个普普通通不肯为沈姬驻留的吟游诗人究竟好在哪里?但每次欲说出去的话都被沈姬给制止住了,你还小,不会懂的,这是沈姬的结论。

雨儿有些恍乎,这一刻,一切突然离她遥远起来。那个不肯为沈姬驻留一介平凡普通的吟游诗人竟然会是当年传说中王城第一剑士柳慢。而经营了这么多年无名客栈的沈姬竟然会是传说中的药王唯一传人。

依然不真实。雨儿还是很迷糊,只是想,战天雄对沈姬的迷恋,没有谁比沈姬更清楚,那么战天雄中了布实的暗算,药王传人的沈姬也不可能不知道。可是那一刻,沈姬却一点也没有想起要伸出援手。沈姬竟然……这个念头才在心里转过,就立刻被强行排出,无论战天雄对沈姬多么好,他还是个坏人。沈姬这样做一点也没有错。是的,一点也没有错。

沈姬一回头,就看到柳慢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嫣然一笑:“你怎么来了?”

柳慢轻轻叹息:“过了这么多年,你真的变了很多。”

沈姬深深地回视他,笑容更妩媚了:“是啊,过了这么多年,我们都变了。”

记忆中沈姬虽是漂亮羞涩的,有着药王传人的身份,有着用药有毒出神入化的技巧,却不肯在江湖上暴露着真面,即使是当年那场关系药王声誉让她身份暴露的比试,也是始终没有露出真面,只是让当时的江湖人知道药王的唯一传人是柳慢的红颜知己。那个时代,有夜魅的风采,有曲宁的风光,那个羞怯的少女相较而言,光彩黯淡得多。

那个羞怯的女子什么时候成长起来的?是经营着无名客栈的时候么?眉宇中的青涩羞怯已褪得干干净净,妩媚、美艳、风情万种已在这些年来看得久了,却依然没有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手腕和魄力,能够在战天雄和布实不明不白死后,迅速掌握黑山大权,收服黑山一干匪们。虽然借用了柳慢王城的身份,虽然祭出了药王传人的名号,可依然是当初的那个羞涩内向的少女完全做不到的。那个羞涩内向的少女竟然成长成这般可怕的人物,柳慢叹息地想,转瞬又发现自己竟然用上了“可怕”二字的形容,不由一凛。

二十五 别离

更新时间:2006-8-10 22:25:00 字数:4761

雨儿帮着小默收拾行李,一边软软地请求:“小默姑娘,别急着走啊,你们再多住几天吧。”

战天雄就那样死了,沈姬就这样成了黑山的大头领。这个世界变化得让雨儿看不明白。但沈姬成了黑山的大头领后,雨儿反觉得不如战天雄在的时候那样自在和闲逸,雨儿立刻又排斥了自己的想法,战天雄在的时候,她只要做一个红颜祸水的帮凶就好了,现在她不得不成为黑山大头领的得力助手。唉,做一个坏人真是比好人要容易得多。要是小默走了,身边可连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小默牵动唇角,勉强笑了笑。雨儿以为黑山就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地方,战天雄就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人,所以沈姬掌控了黑山,整个世界就完全太平了。可是……一种苦涩在心底泛起,先生,我们要走得路还有很长。然后给自己加了丝信心:我们一定会到堕天的。

雨儿有些失望,小默和先生,就如同当初在无名客栈那样,年年六月必来,年年必走。

饯别宴。

小默酒量之大,已经把黑山一半的匪们喝倒了,剩下的一半吓倒了。依稀有了三分醉意,直接跑到内室习惯性地赖在柳慢身上,先生从来不喝酒,所以先生从来不会醉,所以先生永远是最安全的。小默靠着先生,觉得眼睛发饧,明天要出发了的事情好象遥远得在天边一样。这一刻的幸福就是天长地久啊。

沈姬容装精致,娥媚淡扫,而内室布置的菜式居然全是柳慢昔日所好。

那些年里,柳慢还是王城剑士,容颜虽平常,衣饰也随意,但熟悉的人却知道唯饮食一道最是挑剔,据说是挑剔到了连王城城主都皱眉的份上。柳慢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吟游诗人的历练,终于连这一点挑剔也化为烟云。这许多年里,唯一一个执着地替他记忆着这种挑剔习惯的人是沈姬,年年最热的时候,到无名客栈,年年沈姬都会为他准备最精致的菜式。一种难言的情绪渐上心来,当年那个羞怯少女是不是连他都不在意的时候,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沈姬也喝了不少,就算是柳慢是茶,她也执意这样他一杯茶,她一杯酒地陪着下去,一如这些年来的习惯。以往就是这样,于她笑容绽放中来,于她醉时离开,然后来年复如此。曾经想过:如果小默有一天长大了,成为人类的少女,她会嫁入人间的少年俊彦,组成人间的家,也许他应该留在无名客栈,和沈姬……还有许多记忆。而现在才知道那些想法何其遥远。他放火烧了无名客栈,柳慢突然想:堕天在大漠正中,也许他应该去堕天时,取道再看一眼无名客栈。

沈姬抬起了眼,看着柳慢,美目盼兮,光彩流转,七分醉意却只是增添几许风情,最乱人心,沈姬低低地唤了一声:“柳慢。”声音柔媚婉转。

柳慢看向她,沈姬七分醉意三分痴意地看着,然后才道:“别去堕天好不好?留下了,和我,在黑山。”

靠着柳慢的小默已半入睡梦中,不知怎的却清晰听见了沈姬的这一句话。很久很久以前心里最担心的事情就在这一刻出现,小默想跳起来拉着先生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头。可是眼睛却睁不开,心里焦急地大叫:先生先生,千万别扔下我。

柳慢突然想起,他告诉神之瞳要带小默去堕天的时候,无名客栈中并没有人在,心中一动,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堕天?”

七分醉意的沈姬浮现了一个苦恼的表情,似乎醉意中听不明白柳慢问了句啥,然后才指着小默回答:“是她说的啊。”

柳慢转脸看了一眼小默,这些天来太累了,这些酒就让小默有了睡意。再回眼看的时候,沈姬的脸已经靠他很近,朱唇轻启,吐气如兰:“留下来吧。”

柳慢把小默轻轻放下,小默迷迷糊糊间感觉柳慢此举,心里尖叫起来。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柳慢双手按在沈姬的肩,很温柔地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很多次柳慢这样说了之后,沈姬就乖乖地醉了,任他送她回去休息。而这一次,他才说完我,沈姬突然把他的手推开,倒退几步,强调:“我没喝醉。”

醉人总是说自己没醉的。柳慢依然很温和地看着沈姬,却看见沈姬盯着自己看着,看向他的目光里面混着迷惘、困惑、挣扎和多情。这目光曾经见过。这么多年来,沈姬一直是这样看着自己,只是这些情绪隐藏得太好,只留下了一丝淡淡,而他却做了懦夫,不敢去追究那目光最低处的情绪。

我本无奈/赖,负卿多情。柳慢心里又喃喃重复了这一句。

沈姬苦笑,突然问:“柳慢,柳慢,这么多年了,你心里还只是有她?”

在梦中的小默几乎抓不住的清醒的神智突然被这一句给带了回来,先生心底的人是谁?如果不是沈姬,会不会是曲宁?

“集五界最美的女子,”沈姬再退一步,“这么多年了……她的魅力……你还是忘记不了?”

集五界最美的女子……小默残余的记忆里想着她是谁?是曲宁么?好象不是。突然灵光一闪……那分明是夜魅。先生曾经说过夜魅的传奇。心中浮现了一种惊讶一种失落,原来那个传说中让王城城主动心的女子,也让先生动了心;原来先生心里的那个女子真的不是曲宁。

恍恍乎又有些释然,如果有一个女子是先生心里的那个人,除了夜魅,小默不知道谁更合适。很倦的困意弥漫了,只感觉柳慢揽住了她,让她有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于是就安安心心地陷入睡梦中了。

柳慢那一丝恍惚瞬息而过,依然温和地对沈姬道:“你喝醉了。”

沈姬脸上再次浮现迷惘、困惑、挣扎和多情,不知怎的,没有和柳慢再继续下去,应了声:“对不起,我想我真的喝醉了。”然后扶着目瞪口呆于沈姬醉后失态的雨儿走了出去。

那一刻的表情分明在哪里见过,不仅是无名客栈,也不仅是沈姬脸上。突然柳慢身形一颤,一些过往在记忆中回显,难道……竟然……这究竟是多久之前的局,如果这样,那么黑山竟然成了极凶险的一个地方!情不自禁间汗透重衣。柳慢看见怀中因醉入眠的小默,莫名地想起王城城主说过的一句调侃:你倒醉得好,一醉百事了。不由微微一笑。

* * *

已到黑山地界,沈姬看着柳慢依然在盯着自己,目光与素日浑不相同,失笑道:“你今天这般古怪看我作甚,难道我脸上生了花不成?”

那颦那笑,分明的沈姬。昨夜突兀惹来的灵光一闪,如果是当年,他一定会认为自己醉酒了。继承吟游诗人的那一天起,他就放弃了酒。如果判断是正确的,那么沈姬为什么会这样善待小默和他?全成不解。然终是问不出口,就算是错判,此去堕天,不知能再见,一些事情无论真假,就只能这样,或者这样也好。

沈姬终于率着黑山的匪们回去了。一直离了黑山久远,小默才觉察先生的异样,平日先生虽然寡言,但不似现在这种心不在焉。足尖稍一用力,踢飞一颗小石头:“先生,我们也不用这么急着去堕天,多留两天在黑山也没什么吧。”

“你不能留在黑山,”柳慢似乎第一次听明白小默的意思,答了一句,却又转口,“我们不能留在黑山。”

小默唇角挑了一个弧线,有点点窃喜,沈姬心上人一直是先生,加上当年的传言,柳慢的红颜知己是药王唯一的弟子,总觉得先生被沈姬虎视眈眈着。黑山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但先生还是和自己一起走比较好。虽然那个传说中的人物药王唯一的弟子沈姬可能会有一些难过,带着小小的不安,小默还是决定恶意地忽略掉自己同情。

“先生,记不记得魔族有一个将军,叫魑魅?”小默突然问。

隐隐略略,于昨日的醉后,先生心目中的那个女子竟然是夜魅。“我窥见了柳慢的秘密,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世界除了我还有谁知道,诱惑了魔尊的柳慢心里根本没有魔尊,有的却是另一个女人?”小默陡然想起那一句与魑魅的遭遇,又突然想起,在呼吸将止的那一瞬息,她看见自己对魑魅说:“这是对你欺骗的惩罚,如果将来你在我面前再犯下欺骗的罪,将永无可恕。”她没有对魑魅那样说过,那么这是曲宁的记忆。魑魅又骗了曲宁什么?

“魑魅是当年曲宁手下三大魔族将军之一,”柳慢觉察自己在小默身边有些略过紧张,口气略略松驰,闲闲说来,“本是极得曲宁信任,传说因一言而罪曲宁,曲宁毁灭了他。”记忆中曲宁一直是个喜怒无常的女子,当初在忘川救了她,她就是这般。对魑魅的罚旁人或者觉得莫名其妙,或者觉得高深莫测。而柳慢只是觉得那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女子一时的迁怒。最初那抹戒意和着一种浅浅的厌,一直就在,那一刻只是稍许加深。

“我见着了魑魅,和妖之伤一起。他没有被毁灭,只是成了地缚灵的一种。而且他说,”小默偷眼看了一下先生,继续说下去,“因为先生心里喜欢的那个女子不是曲宁,所以曲宁才迁怒于他。”

却看见柳慢先是意外,然后变成错愕,最后转是叹息,神情中有一点浅浅的自责。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一直悲沧的无可奈何如诅咒般纠缠着他。

这一丝自责的表情,让小默改变了本来欲追究先生心底那个人的念头,忍不住安慰先生:“其实不是他说的那样,曲宁是因为他欺骗所以才那样降罪与他。和先生没关系。”

柳慢一怔,回头凝视着小默:“你怎么知道的?”

那一刻的记忆又回来了。在被魑魅束缚,呼吸将止的那一瞬息,小默迷迷糊糊地看见了无数年前,她对魑魅说:“这是对你欺骗的惩罚,如果将来你在我面前再犯下欺骗的罪,将永无可恕。”然后明明是被黑色的蔓缚得结结实实不可动弹的双臂就展了开来,小默记得自己在空中慢慢地划出自己根本不明白的弧线。再然后就是身上所有的黑蔓突然碎成寸段,“啊~”一声魑魅惨呼,然后妖之伤就说她杀死了魑魅。然后就面临着妖之伤的杀机沉沉。

看见小默的脸色瞬息变成惨白,柳慢温和地拍了拍小默的肩:“别想了,有些事情忘掉也好,走长路不能背太重的东西。”

“不,”小默轻轻咬了咬下唇,还是决定告诉先生。虽然说先生让她忘记,但她还是害怕,那一刻的感觉,不是自己。曲宁是不是已经复活,她还是小默么?先生会不会抛弃她?这些想法一直压在心间,是的,走长路是背不了太重的东西,所以她要告诉先生,一点一点细细地和先生说了那一段的经历,然后小小声地问先生:“先生,我还是小默么?”

柳慢一直记得,从死亡之国苏醒的那一瞬间看见小默的时候,刹那间,小默和曲宁重叠在一起。是的,他复活的时候,就知道小默身上沾染的魔族气息正在召唤着她属于魔界的魂魄。迷惘和无奈,让柳慢以为那一刻已是终点。但实际上不是,小默依然是小默,不是曲宁。柳慢露出了微笑,拉起了小默的手,没有比现在更肯定:“你是小默。”

小默心安了下来,又想起一件事:“先生说魔之南在南之结界中聚集了魔界镜堂和魔之源的力量,培养了两个人,第一个人是听水榭主人,第二个人才是曲宁,如果曲宁是因为先生所以失败,听水榭主人是为什么没有完成任务?难道也是遇见了和先生相似的人?”

“为什么这样想?”

“借助南之结界的力量,听水榭主人隐藏了听水榭。但我在听水榭主人的幻界里看见了一个奇怪的女人,”小默想起在听水榭主人眼瞳中看见人影,回首的那一刻。那个女子长得如何已无法追忆,只记得指间有一抹桃花光彩流转,然后听水榭的幻结就破了,“魔之影说那个人永远是他心中的劫。”

“那是个很古老的故事了,”柳慢沉默了良久,转了话题,“我们如果加快速度,日落之前可以赶到广平府。”

“广平府?”

“三百年前,那里出了一个非常有名的人物。”

“啊,是不是传说中那个生于世家,师从名门,天赋过人,品行、言谈、举止、学识、甚至容貌无可剔的那个人,连当时江湖上最恶毒的人对他也没有攻击之辞。据说当时,他的光辉,连王城城主都不能匹敌。”小默越说,眼睛越发亮了起来,神情间有些梦幻,“公子林漠,我真想亲眼看看他。”

“我知道看不到的啦,”柳慢又复淡淡一笑,小默的梦幻就在这一笑间碎了,却拉着柳慢,“快点快点。”

二十六 曲尽

更新时间:2006-8-23 22:04:00 字数:4458

在广平府住了一宿,柳慢带着小默去了栖霞峰,一路青山绿水,风光怡人。小默赞叹不已:“山水灵秀集于一地,难怪会出传说中血箫林漠那样的人。”却没注意到柳慢轻轻叹息。曲曲折折的山径行来,略略疲时,一个茶亭正当好处,供过往来客饮茶休息。

小默抬头,读出了亭檐的匾文“灭曲亭”。里面已有七八个人歇着,形容举止,一看便是江湖豪客。柳慢想起一路行来,倒是见到不少江湖人,不由略奇,不知道怎么会栖霞峰一时间会聚集这么多人。

“灭曲亭……”小默接过茶亭老叟的茶,还在研究亭匾,“灭曲亭,先生,这个名字什么来由啊?”

柳慢尚未回答,茶亭是个老叟,却笑了:“女娃娃是外乡人呐,这个名字来由么,你倒是可以猜一猜。”

“我为什么要猜?我又不是本地人,猜出来了没有什么好处,猜不出来倒是徒惹笑话。”小默眼睛一转,又嘻嘻笑了,“要先生直接告诉我岂非方便得多,或者老先生你也可以告诉我啊。”

老叟被小默弄得一顿,然后笑了起来:“客官,你这女娃娃可精明得紧啊。”

小默拉了拉先生衣袖,要求先生解说,浑不以老叟半是夸奖半是损贬为意。

老叟想了想,从柜台下抽出两封书柬:“这是今天广平府无尽台大会请柬,你要是猜出来,就送给你了。”

“广平府无尽台大会是什么?”小默不急着答应,好奇地问。

“当下广平府中最有名的江湖人物就是好善乐施的铁枪乐大侠,不仅武功高,为人仗义,而且富甲广平。上个月京城钱家三年一度的猎异展中第四件珍宝是:夺魄,就是被乐大侠标得。然后就在广平开了这个会,到时可以看到江湖中各类奇人异士,女娃娃如果今天有空,不妨去看个热闹。”

小默好奇地问:“无尽台大会在什么地方啊?”

老叟怔了怔,有些意外于小默竟然不知道无尽台大会,甚至连地点都不知道,才向前指点:“就是离这二十余地无尽台。那可是个有名的地方。想当年……”突然停了下来,“女娃娃,你猜还是不猜?还是根本猜不出?”

小默对无尽台大会的兴趣倒也罢了,只是禁不住老叟这样一激,笑了:“这有什么难猜的。取正灭曲,大道光明。这个曲字是曲路,取错意。”

老叟笑了笑:“女娃娃说的有些道理。”

小默眼睛一亮,一拉柳慢,三分得意:“先生,我猜中了。”

老叟打断了小默的得意:“可惜猜错了。老朽再给你两次机会。”

小默嘴一扁,眼睛一转:“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又所谓大道无形,大音无声。难道取名者是恨尽天下悦耳之音,恨糜糜之曲乱人心智,所以才取之灭曲?”

老叟又复一笑:“依旧有理。”

“依旧错了,”小默很是从善如流,替他接下了后面那句话,忍不住开始胡说,“难道这个曲竟是出自姓氏……人家发誓要消灭掉这个姓曲的人。”突然一个寒噤,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特别的不自在,“难道这个灭曲的意思是消灭曲宁?”

“小姑娘,你猜对了,”老叟笑嘻嘻的,“不过把名字给记错了。当年那个第一杀手名字是曲尽而不是曲宁。”

曲尽是谁?小默轻轻放下了心,习惯性地想从先生那里得到答案,却见先生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和老叟说话,眼睛看向无尽台的方向,若有所思的样子。小默正要走过去,老叟却笑道:“女娃娃,虽然没没有猜中,这两张帖子还是送给你了。”

小默脸上微红:“这怎么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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