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结束。（上述情节比较雷同，暂想不出怎么写才已经流畅，先放着。） .6
老叟笑道：“你也不必介意，今天就是无尽台大会，过了今天，这两张帖子也毫无用处了，老朽只是个顺水人情罢了。”
小默接过来，走到柳慢面前，把帖子给了柳慢：“先生，掌柜的给了我们两张帖。”
“无尽台大会……”柳慢打开一开，转脸看向老叟，老叟这时正给一边客人沏茶，心中一动。江湖传言，林漠一出，耗尽广平府天地精华，使广平三百年无出一出色人物。现在看来，广平府依然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沿路向上，柳慢给小默解说广平府大会的由来：“这还是当年林漠留下的习惯。传说林漠好客，每月上旬十五必有两天邀请天下英雄闲聚广平无径台，这个径取得是路径之意。意思是说：天下本没有路，只要有足够多的人来走，就必然有路。”
小默看帖上的字：“可是这里明明是尽头的尽。”
“那是因为曲尽。”
“曲尽是谁？”
“一个很特别的女人，身世坎坷，因缘际会，成了那一代的第一杀手，”柳慢看向远方，似乎犹豫着什么措辞，“当年林漠执意要迎娶的女人，传说中她最后暗算了林漠，被人擒住，在无径台上处以极刑。”
“原来灭曲亭、无尽台都是以她命名的。”小默突然明白，“广平府的人是希望这个世界上根本不要出现这个人吧。可是当初公子林漠为什么要娶她，是被她骗了么？”可是传说中公子林漠是那么完美无缺聪明睿智的人，怎么会为一个心心想杀他的杀手动了心呐。也许有一个原因，小默想，公子林漠于情之一字是及不上王城城主的。小默偷偷地坚信：无论曾经表现出多少
柔情，但历代的王城城主对任何人不会动心的。
柳慢想起小默向他说过的，小默在听水榭主人幻境中所见，回述了一遍魔之影的话：“就算你再立无数誓言，发无数宏愿，总有一个人永远是你心中的劫。”
小默想着柳慢的话，笑了起来：“如果不是林漠是三百多年前的人，我都要认为先生认识林漠。”
柳慢看向小默，小默补充了原因：“先生对自己认识的人向来是这样简略的。”传说中吟游诗人必须保持着中立，在传承中有近于禁欲的要求。小默想起从先生
口中未听说过柳慢的传说，还有曲宁、沈姬、王城，还有……夜魅……先生在她十六岁生日那日说夜魅的故事，是一种破例啊，小默心里转过这个想法，心中有一种
难以言喻的滋味。
无尽台大会果然许多的人，乱七八糟的聚在了一起，倒也场面壮观，气派不小的。做主的乐大侠本是个长袖善舞的角色，手下审过柳慢的请帖，径邀其到一边分席坐下。才一坐下，柳慢似乎想到什么事情，神色略略一变。
大多数人倒是凑热闹的，不过是在这么江湖聚会上混个面儿熟，攀些点头交情，日后江湖中混也好有个照应。小默明眸皓齿，颇招人喜爱，而三百年前名赫一时的林漠和曲尽都是被广平府万口交传的人物，不多时就把那些过去的事情问个明白。只是听了各种版本的邪恶曲尽传，小默不由更是纳闷：“先生，林漠真的是被曲尽杀的么？”
“为什么这样问？”
“我觉得曲尽根本杀不了林漠啊，除非是林漠想死在她手里。”
柳慢心中一动，当时就有人觉得曲尽杀林漠这件事上，有许多蹊跷，但是曲尽杀死林漠这一事实，就让人把所有的蹊跷都归于一个词：孽缘。某一片断与记忆中重叠起来，那个传说死于曲尽之手的人真是只是因为曲尽？和曲宁不同，那个人被封闭魔界能力以一个人间婴儿而在人间长成，那这长成的许多年间，对人间可能只有掠夺么？
小默发出一声感叹：“如果林漠是故意死在曲尽手中，那曲尽很可怜的。她以为幸福唾手可得的时候，却被利用了。”曲尽杀死林漠被除极刑后，反面名气一时更响，一些过往细节皆被人一一翻起。比如曲尽幼时被母亲抛弃，那是一个邪恶的人应该受到的诅咒。比如她十一岁杀死自己的哥哥，她只能证明她的邪恶天生。而更后的被家法处死，死里逃生，混迹江湖和着杀手生涯中无数血腥，点点滴滴都在所有人口中印证着邪恶。曲尽的可怕注定是因为其本性邪恶，而后面无论有着多少悲惨，都一概勿论。为她就是那个受诅咒的邪恶女子。只是林漠还是要娶她，离幸福唾手可及的时候，为什么曲尽会放弃？所有人判定的邪恶是不是曲尽的最终的原因，小默慢慢地想。
三百年前没有人会且敢这样惴测林漠，三百年前也没有人会且敢这样同情曲宁。事情的真相从一开始就不会为人类的大众所知道，或者就将保持这样。柳慢道：“五界中都说，只有人类是最幸福的，因为很多事情他们不知道。”
小默怔了怔，突然看着柳慢：“先生，难道……曲尽不是人类？难道曲尽也和曲宁一样，为了毁灭人类而来，只是被林漠给制止了？难道林漠用的制止方法是剽窃先生的……”
剽窃先生的制止方式……小默终是不肯承认是柳慢诱惑了魔尊曲宁。只是……这三百年前的林漠剽窃三百年后的柳慢……柳慢哭笑不得：“胡说八道。”
虽然大多数人此来的目的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垂髫侍女托出一个红布锦盒，所有的人都想记了乐大侠在京城钱家三年一度的猎异展中重金标来的珍宝：夺魄。其实夺魄也算不上是什么珍宝，不过是当年曲尽使用的暗器，但当年那个天下第一杀手即使是用过的夺魄也不会留下，只有死者身上无可仿照的夺魄标记证明曲尽曾经出手。甚至曲尽死后，江湖中人连夺魄也没有找到，物以稀为贵，三百年后这样东西终于成了天价。
正在乐大侠要揭开锦盒的时候，柳慢一拉小默，示意离开。小默虽然不解，也就跟着走了，然后回首，看见乐大侠揭开的锦盒一道光彩，莫名地看得清楚，不由大为意外。直到离开了无尽台，才拉着柳慢的手：“先生，我见过夺魄。”
柳慢未答，小默又道：“不是刚刚。”明明在听水榭主人的幻境里看见一个女子，容颜已经忘记，唯独记得她手指上一抹光彩流动，分外惊艳，那明明是夺魄。可是先生不回答，小默看柳慢没有依照原来计划回广平府折向西，而是径向山去，日已西斜，小默毠略意外，去无尽台本是另生枝节，没有想到先生这个时候还是坚持要上山。
破旧的宅院，荒芜的园林，于残阳下，顿起无限怀旧。
“不见他起高楼，不见他宴宾客，只见他楼塌了。”小默才喃喃说完，突然一惊，景虽异，路径却依稀。这九曲桥松赞干布桥木已朽，但桥那边，那桥那柳，曾经有人立足。小默一惊，虽然知道自己没什么方向感和距离感，但是这一幕却一直记的。如果是这样……如果林漠象传说中拥有那样的风采，小默见过的人妖神魔中，真正只有一个相仿，小默看向柳慢：“这是听水榭。”
柳慢点了点头。
先生带她来的地方应该是旧居，小默恍然：“先生，原来我全猜错了。原来……原来……听水榭主人……”
小默良久才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曲尽会杀林漠了。”又停了良久，“如果是我……也许下不了手。”先生呐，你会不会下手，先生和曲宁两个名字一起转过心头，于是放弃了追寻这个问题。
“柳慢，你真是个怪人，”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你明明知道这是一个陷井，居然还往陷井最深处跳。”
陷井？小默一任柳慢拉过她，护她在身后，却寻找发声之处，脱口而出：“魔殇。”一直跟在魔之南身边的魔殇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前前后后渐渐聚集了魔族。其中有一些在南之结界毁灭时分明见过，他们看她的目光中有一种怨毒纠缠。小默一手握紧了先生，另一手握住了万破之弓。
柳慢淡然道：“我的确一时忘记了听水榭的确有可能是魔界与人界的另一个入口。”
魔殇道：“南大人认为你和魔之子交好，他的人间故居你若路过，定会去看一看的。果然不错。”
二十七 陷井
更新时间：2006-8-26 19:54:00 字数：4618
“我本来打算把埋伏设在无尽台。”魔殇道，“但南大人告诉我，在不得不舍弃的时候，你会比任何人都舍弃得快。如果我设局在那边，那些人类不仅不是我的筹码，只会缚束我的手足。”
无尽台？在进入无尽台大会的时候，他们就走向了陷井？小默突然想起给他们请帖的那个老叟：“那个灭曲亭的老掌柜难道是你们的人？”
魔殇笑了笑：“不错。自你们出黑山，我们就在盯着你，不过柳慢，我敢说在所有人类之中你行踪是最难跟踪的人，你带着一个人类的少女，竟然能让魔族的眼线连连丢失你的行踪。不过既然你会来听水榭，那么灭曲台是必经之地，只要你们来了，他就会知道。”
小默有些后悔：如果她不是执意要寻访林漠的故居，如果她不是一时好奇接了那个老叟的请帖，也许现在他们就不会在陷井之中。
“南大人说，其实我设的陷井，你一进无尽台就会看出魔族的痕迹，”魔殇显然对魔之南的有着无限景仰，对柳慢的信念觉得可笑，“果然如此，但南大人告诉我，只要我不在那里设局，哪怕在最凶险的地方设下陷井，你都会乖乖跳下去，因为无尽台大会上那么多人类，哪怕跟你全无关系，只要你能保护他们，你就会去做的。”
“三百年前，世人的确亏待了曲尽，”柳慢看着魔殇，突然说起了曲尽的事情，“面对于林漠，我都想不出她要维护人类的理由。但就是在这里，在知道林漠是魔之子后，曲尽选择了杀死林漠。我不知道她是否知道她杀死林漠这件事永远不会被世人所知道，我也不知道，她是否知道她死后甚至连尸骨都无法找到，但是她还是这样做了。与其相比，其他人也无足道也。”
小默隐隐约约已经猜到曲尽杀林漠的真相，但听柳慢这么明白的说来，心里也为之一颤。当年的那个女子，带着世人的亏欠，向唯一能给自己幸福的人出手是什么样的心痛？
魔殇有些抑郁，曲尽一事是魔界的郁闷。魔之子来到人间，人间本已唾手可得，魔之子却为一个女人，替魔族决定放弃了人间的一切。领受了他应有的罚后，在魔界成了听水榭主人，甚至在魔界依然坚持着：“魔界的出路不是人间。”一个秉性极有天赋的魔族，一个得到魔之源地、魔之镜堂、南之结界之力而生的魔族，却堕落得完全不象一个魔族了。曲尽，这真是一个应该诅咒的名字。为一个不曾善待她的人间而破灭了一代魔族的希望。魔殇又笑了，虽然笑容中没有笑意，“谢谢你昔日的作为，魔尊此次复活，肯定不会如上次那么心软了。”
柳慢静静地看着魔殇，回答：“小默不会成为曲宁。”带着小默一个倒切，魔殇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但柳慢却没有走，退至九曲桥头，从桥头石狮子上取了一对小小的石珠，然后扣在小默的腕上，低声吩咐小默：“无论如何，不要取下它来。”
小默不明白，只是点头。
“还君明珠？”魔殇先是一怔，然后脱口而出，“王城叶族。”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柳慢对于叶族的命名法从来都觉得荒诞，如还君明珠，一对来历不明的石头，带着叶族的附加力量，灵力启动时，能让所有的非人类与其保持距离。恨不相逢未嫁时，这两个石头就是于人类罗敷有夫的标志，标志所属独属人类，其他四界再不得染指。
魔殇喃喃道：“想不到你还是和王城有联系。”
出黑山以后他们才跟踪上来，那么黑山以内呢？难道是他猜测的那个原因。柳慢才转过一个想法。
魔殇笑了，在认出了还君明珠后，依然三分诡异七分得意地笑了：“还君明珠可以保小默不受魔界的干扰，而你是吟游诗人，只要吟游诗人不出手五界之中没有谁可以伤得到你，你即使踏入陷井，也是作了最可靠的安排。”
一种不祥随着魔殇的笑在柳慢心中泛开，回视过去走过的路，吟游诗人的回避随着他经历魔界，不可能不被提防，何况是这种的严阵以对。身边虎视眈眈的魔族一一在心底审视过，一共十二个，柳慢陡然想起吟游诗人的忌讳：“十二金人阵？”
由于辗转的传说随着时间而失散，关于远古五界混居时代很多事情成了谜。一如，那个时代曾有过极其推崇吟游诗人的历史——五界曾经共同赋予了吟游诗人神奇的传说。但同样是那个时代，又有暴政的记载，甚至传说中曾一个暴烈的人间之王禁止任何一种传说流传，这分明和吟游诗人相左的行为，却同样得到了五界的支持，传说中记载暴君以“收天下兵器，以为金人十二，上古传说自此散失。”记载中“十二金人阵”穷极人力，随着后世吟游诗人势渐日微，不足为虑，当然也没有谁再去研究十二金人阵了。柳慢的确意外，作为吟游诗人的忌讳，柳慢曾经费了很多时间去研究“十二金人阵”，但由于传说资料残缺不全，终无结果。没想到魔之南在这么短的时间不仅查到了吟游诗人的弱点，而且让“十二金人阵”成为了现实。
“柳慢，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魔殇不掩饰对柳慢的赞赏：“不错，这正是南大人费七日七夜之功，重现的十二金人阵。”
从两边的对话中，小默已隐约感觉不对，危机和恐惧在心底升起，握着柳慢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先生……”
魔殇正要发动阵法，小默“呀”了一声，左手食指指尖被柳慢用心剑划出一颗血珠，柳慢右手中指抹过这点鲜血，明明是虚空而划，却划出几道红色的痕迹。魔殇怔了怔，却笑道：“柳慢，你未免太小人之心了，就算今夜是你的死期，我也不至于不通人情连交待遗嘱的时间都不给你……”才笑着，看见柳慢的右手剑势，那分明是心剑蓄势待发，如果……魔殇突然想起一事，背脊渐出冷汗。沾了小默的血而做的结界，虽然只有片刻之效，但因为混着当年对曲宁魂魄的庇护，这片刻之间，齐魔族之力而不能突破。这片刻时间，却可以做许多的事情。魔殇的眼睛盯着柳慢，竟觉得心是在极远处乱跳。一上来没有立刻发动十二金人阵，他还是太轻敌了！
柳慢轻轻吸了一口气，不理会魔殇，双手放在小默的肩上，神情是罕见的严肃：“小默，现在我要你做的事情你一定按我说的话去做，不能有一点例外。”
小默知道情况非常不妙，一咬唇：“先生，我一定会做到。”
“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摘下还君明珠。只要你不摘下来，魔族就拿
你没任何办法。明天早上，他们势必回去，那个时候，你向东走。如果没问题的话，魔之影三天内一定会找到你，”柳慢心里暗暗的补了一句，只要魔之影知道自己
死了，“你把万破之弓给他，让他带你去堕天。记住，你一定要去堕天，成为真正的人类。”
“先生你呢？”小默越听越心惊，魔殇刚刚说了“遗嘱”两个字，而现在先生的交待，真真和遗嘱相似。
“你先不用管我，”看小默的脸色一下变得惊惶起来，柳慢又转了口气，“我自会想办法脱身的。等你自堕天回来，我会去接你的。”
小默却觉得先生最后一句话，只是在许个梦幻的泡影，小默禁不住颤抖：“先生，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啊。”
小默虽然偶尔淘气，于大事上素来听话，只要小默这样做，曲宁就不会复活，人间就可以保住安宁。柳慢露出了一个微笑：“先生杀敌不行，难道连逃跑都不行吗？”
才说到这一句，七道攻击几乎不分先后同时近在身边，柳慢拔身而起，身形才在空中，一道火花，一束白光和一缕黑气又追了上来，柳慢在空的身体竟然转了一个角度，险险地避开攻击，就听见小默地尖叫：“先生，你的身后。”
不用想，肯定是不能后退的，柳慢已经感觉到以往吟游诗人身边中那种奇妙闪避效果的确无法再现，强运一缕气，手一长，竟悬在树上避开了身后的攻击。
拔地而起，身形换角度，然后不落反起附在树上，一气呵成。连魔殇也暗暗佩服，一个人类在失去了吟游诗人的职业庇护，依然如此巧妙地闪避魔族的攻击，即使是魔族，亦不多见。魔之南始终对柳慢非常警惕，绝不仅仅是当初他诱惑了魔尊或是后来继承了吟游诗人的传承。
魔族的攻击紧追而上，柳慢突然就从树上落了下来，落的地方却是七个魔族攻击的死角，柳慢眼光一闪，心剑陡然发出，冲所攻击的人里面最弱的魔族发出一剑。那个魔族这个时候竟然满不在意地笑了笑，直接迎上了他的心剑，发出了攻击。
柳慢看见这个魔族竟然敢毫无忌惮地回攻他，一缕诧异如电般在心中闪过，心剑才出陡然一个旋转空翻，肩上已被魔族的火焰烙着。
小默看着，觉得自己的心紧紧缩成一团。魔殇站在她面前一人的距离，试图与她说话：“你知道为什么柳慢的心剑不起作用么？”
小默不理他。而魔殇自己解释了：“失
去天谴剑后，柳慢开始修炼心剑，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心剑对其他四界均有伤害力，尤其是魔族。柳慢的心剑无声无息，甚至连魔之月都不能幸免。但你看见了，现在
柳慢的心剑根本没有杀伤力。这是为什么？”有意地停了停，看见小默虽然不说话，却看了看他，看了一眼后又把眼睛转回，依然看着柳慢，魔殇继续说下去：“刚刚柳慢的闪避真是人类的极限。但他没有想到，他的这一闪避，和南大人的预测是完全相同的。于是南大人耗费了自己五年的俢为，在这附近的树上均布下了诅咒。
柳慢中了以后，就会……”
“就会如何？”小默忍不住问。看着柳慢的局势已经完全变了，一直以来，总是从容不迫，即使是被围攻也能优雅脱身的先生竟然狼狈不堪的躲避着攻击。这种狼狈让小默心里觉得不忍，他是先生啊。而伤在柳慢身上留下，血从柳慢身上溅出，先生会怎么样？
“其实柳慢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开这个局的。”魔殇突然说。
小默再次转向魔殇。魔殇泰然自若地回答：“当年曲尽选择了杀死林漠。”
“当年曲尽选择了杀死林漠”，这和当前有什么关系？小默正要问，突然心下雪亮。当年曲尽选择了杀死林漠……当初的妖之伤已经告诉过先生，让自己魂飞魄散可以解决曲宁复活的危机，神族亦曾经提醒过先生。可是先生决定再她去堕天。而刚刚，先生依然可以选择让自己魂飞魄散，可是先生却将自己托孤给魔之影。虽然总是有一些奢望，奢望先生和自己如过去无数次那样成功从危险中逃脱，可是小默现在清
醒地明白这一次先生……是知道自己这次活不下去了。
一个魔族的足踩在柳慢的腿上，轻轻地“喀嚓”一声，小默听得清清楚楚，先生的腿断了。曾经无数次以最优雅的身法闪避掉敌人攻击，如果先生的腿断了，即使十二金人阵被毁掉，先生又怎么能再使用吟游诗人的身法？小默觉得眼睛中全是泪水，冲魔殇走过去：“你放过先生吧，我求你放过先生了。”
一切和南大人的设想一模一样，虽然预先没有想到会出现“还君明珠”这种东西，但是南大人知道不会那么顺利，小默不会任柳慢完全受伤，这注定成为小默也是柳慢的最要命的弱点。魔殇露出微笑：“卸下还君明珠，给我们走。我保证魔族会给柳慢一个痛快。”
“你还是要杀先生？”小默声音有着颤抖。
“是的，”魔殇回答，“只要他存在，就是魔尊复活后的一劫。”
小默看着魔殇：“如果我不合作呢？”
魔殇道：“小默，你身上有着魔尊的魂魄，总有一天会受到魔尊的召唤。所以你现在能选择的就是要不要让你的先生在生前受那么多的折磨？”
小默莫名地想起了，黑山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先生给予了他一刀。那是先生的仁慈。而现在做决定的是自己了。
“卸下还君明珠，给我们走。我保证魔放会给柳慢一个痛快。”
我不要听他，我要听先生的话。可是想起黑山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如果先生落到魔族手中，比他会更惨，小默握着还君明珠的手却松了。
二十八 天魔解体（大结局）
更新时间：2006-8-28 22:49:00 字数：2330
魔殇唇角隐约的挑起一个笑容，南大人的十二金人阵是个完美的布局。一切都会顺利，人间是属于魔界的，有能者得之，这个世界的规律应该如此。作为五界中力量最弱，生性愚拙的人类才应该成为牺牲的对象，魔族承担的苦难太久了。
魔殇等着小默卸下还君明珠，小默的手松开，却又合紧，魔殇眼底寒光一闪，小默喃喃：“先生说，曲尽就在这里放弃了人间对她的残酷，放弃了她的幸福，终于向林漠出了手。我不能……我不能放弃。”眼睛因泪水太多已经模糊，先生会好好的活着，一定会的。
当年魔尊曲宁做不到对柳慢生死安危视若不见，眼前这个拥有魔尊魂魄的少女却做到了。看着十二金人阵中间的柳慢，这个人类究竟是怎么样把小默带大的？口中却喃喃：“十二金人阵果然是吟游诗人宿命的终结者。”
我应该怎么办？手中握着还君明珠，小默感觉害怕，真的要与虎谋皮么？原来饮鸠止渴并不可笑，只是情非得己。在泪眼模糊中却莫名清晰地看见先生的血流了一地。先生……如果先生死了，我应该怎么……
小默的坚持，让魔殇一时无辄。只有示意十二金人阵对加大柳慢的折磨，如果如果柳慢死了，小默依然不屈服又如何？还君明珠和当初赋在小默身上的魔界庇护让挟持小默也不可行。如果人间的王城介入，情况又会如何？魔殇觉得这一件事情竟然越来越复杂。
就在这个时间，魔殇看见十二金人阵的攻击出现了异样，然后看见柳慢站了起来，全身血染，眼珠崩裂，却单足立在那里，在这种极其狼狈之中，柳慢却依然站立得从容不迫。柳慢的足下，竟然渐渐生出光，那是一种微弱的血色光芒。十二金人阵执阵者的攻击突然滞涩，然后无效，诧异于这突兀其来的变故。他们离得近，所以只看了微弱的血色的光，而站在稍远的魔殇却看出那微弱的血色光芒竟然组成一只眼睛的形状。那形状的构成，分明是柳慢鲜血流过的地方。魔殇一时之间为之愕住。根本想不到，完完全全在劣势的柳慢，竟然在十二金人阵的攻击下，用自己的鲜血在地上布下了神之瞳的防卫阵法。猎猎夜风之中，他站的位置在阵的侧下，那是泪眼之位。虽然知道柳慢和神族一直有着交情，但没有想到神之瞳会把号称神界最强的防卫阵法告诉了一个人类。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明明白白地发生在眼前，但魔殇依然怀疑自己眼睛看见的真实性。但是惊讶之后，魔殇又转成坦然，神之瞳的结界是号称五界最强，甚至在当年可以抵抗住魔尊曲宁半月之久，但柳慢不是神族，这一点神族的皮毛，他的阵法在当前不过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啊。
人类，真是非常怕死的一族，即使是能多活一点时间也会去争取。魔殇心里这样想着。却看见了一件让他非常意外的事情——小默突然摘下了还君明珠，小默终于屈服了？魔殇瞬间狂喜。伸手去抓小默却抓了一个空。
小默一个鱼跃，直接跃到柳慢的怀中，一如无数年来的习惯。柳慢习惯性的抱住她，轻轻叹了一声：“小默，你何苦……”
“先生，我要和你在一起。”小默抱着先生，眼睛有泪，“我不要一个人去堕天，我要和你在一起。”
柳慢凝视着小默，似乎根本不知道他以鲜血和生命设下的防卫阵法只有片刻的时间，然后问小默：“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要在一起么？”
小默只是抱着柳慢更紧，似乎唯恐一放开就会永远失去：“要，要，要。”那么小就是先生牵着手一路走来，经历了魔界坎坷，面对着无数危机，小默知道她最不想失去的就是先生。
柳慢眼睛从小默身上移开，看着一个遥远的方向，良外之后才温和地回答：“好。”
他们想干什么？有一种恐惧从魔殇心底泛滥起来。不对劲，这两个人似乎根本不对劲。双手举了起来，如果十二金人阵只是破坏吟游诗人的回避，那么现在应该他来出手，摧毁掉柳慢设下的防卫阵法。不能再给予柳慢和小默时间了。魔殇拨剑，妖异的紫色剑身，剑身上魔族的幑记在紫色光芒中跳动，一剑挥向防卫之阵。
血色构成的眼睛，在黑夜中本就暗淡，这一剑挥出，颜色又黯淡了几分。
柳慢没有理会魔殇的攻击，喃喃地吟出咒语。魔殇先是一愕，柳慢喃喃的语言竟然属于魔界。小默也听出那种语言似乎属于魔族，惊异没有升起就已经忽略。先生念何种语言完全不重要了。
魔殇一愕后，突然忆起柳慢的咒语竟然是天魔解体。作为魔之南的爱将，就在诧异间如电闪雷鸣般领悟到了一件事。
柳慢要用天魔解体咒语。（那是堕天之阵失败后，魔族选择玉石皆焚的手段。一个人类怎么能启动天魔解体？）
柳慢在启用了神界的防卫之阵后为什么要启用天魔解体？（神界和魔界的法术从来都会引起最激烈的冲突。）
除非……
柳慢要的就是这种最激烈的冲突。以最惨烈的天魔解体咒语加上与神界防卫之阵的冲突，来引发一场最恐怖的攻击。
柳慢在神界防卫之阵中划出天魔解体的姿态，人类在象柳慢这种状态下做任何事魔族都会觉得渺小卑微，而此刻柳慢的行为在魔殇眼里竟然是格外清晰和准备。天魔解体近于完美的执行，优雅完美的符合上古传说中对魔族的形容——如魔族般优雅和邪恶。
在这个动作的终点，十二金人阵和魔殇都将毁灭，和着柳慢及失去了还君明珠庇护的小默。
魔族追逐的魔尊寄存在小默身上的灵魂终于将回归十六年魔尊失败后的结局：魂飞魄散。
魔尊不能复活，魔界的希望再一次面临破灭。魔殇心中泛起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不仅是为自己的命运，也是为整个魔族。
柳慢的动作已到终点。
（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长长的大吼一声，无论如何？这个故事终于终于结束了，我终于解脱了。我终于填完了在起点的第一个坑。
阿门。
谢谢各位大人的支持。
风蓝
更新时间：2005-7-2 19:02:00 字数：3257
从卡镇向东行大约百里，时值正午，而天已暗了。渐行渐黑，阴风阵阵。
叶漠耳边依稀有卡镇镇民的流言，这是禁地，这是忌讳，这是传说中死后连魂魄都不会回家的地方。剑在鞘中低鸣，它的不安多余地确证了是个鬼域的结界。神有神途，鬼有鬼道，互不相通。而这个人间的鬼域据说已过百年，阴气逼人。
止步，口袋里还剩下了三个铜钱。喃喃几句咒语，铜钱在地上旋转很久，不肯分明阴阳。叶漠仰天，低头的时候，铜钱果然不知去向。生平首次，卦像不明，凶吉难测。百年来，没有活着走出这里的人。自己真的会是命定中封住这个人间鬼域的人么？叶漠毫无信心。
最远处的黑色结成了雾，然后黑雾渐渐逼了过来，更行更近。直到把叶漠溶入黑暗。一切尽归黑暗，这黑暗隐隐着血腥，伏了多少危机？
似乎就是突然间，全部开朗起来，自己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地方。卡镇，叶漠险些脱口而出。
但这不是卡镇，一样的道路，一样的分割，但这绝对不是卡镇。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竟然比京城更繁华，比江南更醉人。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红楼上红袖招，美丽的女子招揽着客人，眼角眉梢尽是诱惑。市场里金光闪，殷勤的店主口绽莲花，琳琅满目全是勾引，似乎无人觉察突然出现了叶漠这个人。
叶漠怔了片刻，杏帘展望，一酒肆分明不远。恍乎间就到了店门口。一个女子正在沽酒，莫非是文君再现？
女子抬眼看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比朝霞更艳，比春花更灿。一时迷了叶漠的眼，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低低地在心里想，仿佛曾经见过。
酒樽已满，素手纤纤，殷勤在劝。酒香醉人，人呢？
“这是什么酒？”
“十八载的女儿红，只待君来。”
你可是十八？你可是等我？却没有问下去。
很淡地叹息，轻轻地格开了女子的手，几乎无声地吐出一个字：“破。”
“破”。破一切幻相。
烟雾弥漫，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全付烟云。一时间魔哭鬼泣，身处的人间天堂立刻成血池地狱。
叶漠看见自己站在无边血池中唯一的陆地，翻滚的血下面无数白骨磷磷，升出指骨想要抓着什么？
脊背泛寒，回过头去。可以空中悬浮着高高低低的躯体一个一个地没入血池。在腥红的血色下面隐约的看见没入血中的肉身在血池的血中蚀化掉，
“滋滋”声伴着惨叫哀鸣变成白骨，直至覆顶。然后又有些东东从血池中浮起，浮出的是一具具白骨，滴落着腥红的血。然后在半空中撕心裂肺的嚎叫中长出血肉。又继续被血池吞蚀。
“冥界第三层，”叶漠转过头来，血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子。分明是刚刚酒家沽酒人，可是，又完完全全地不同，叶漠静静地看着浮在血池之上的女子，“血池地狱？”
那女子看了叶漠一眼，又是一笑。在这无边的血池间，竟然是无限妖魅，魅惑众生：“你倒识得。无边恶魂在这血池地狱，池水不清，终不得脱。”
“传说中，血池曾清过三次。其中一次是……”
因为一柄剑。
天谴，本属凡铁。幸得际遇，在古月湖中独享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千年余，得其寒气；以三十六万鲜血喂浸，得其煞气。三十六万鲜血，方滤清血池片刻。
腰侧有剑，剑作低吟，足下的陆地渐软，血泡在足边的四周翻腾。自忖无罪的自己也会堕入血池的一天？
“是的，是因为一柄剑。”那女子妖艳、妖媚、妖邪、妖异地让人不得不心动，看着叶漠，“可惜你的剑不是天谴。”
所以你只能在这无穷的血池中挣扎吧，你的命运。不可思议，那女子的眼睛里面竟然依稀有着悲悯。
“是的，我的剑不是天谴，”低眉许久的叶漠抬起头来居然笑了，“只是这也不是血池。”
烟雾突然再次弥漫开来，女子的声音隐隐，依然是无限妖媚，“那是什么。”
“是困在这鬼域无法解脱的魂魄成为传说中的伥鬼，臆造出来让人入毂的幻境罢了。”
叹息已经变成了清冷，这个女子如此多变？“原来是王城叶族，我是低估了你。”
王城叶姓者，最出名的莫过于叶轻舟。大家都知道当年的叶轻舟是王城罕见的高手，可是没有人知道叶轻舟会属于王城叶族。叶漠轻轻叹了口气，王城叶族，有谁知道王城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一族，结三界而通鬼神，所做的就是“封”。鬼神各行其途，在人间封出一段人鬼神的平和。
这个女子究竟是谁？
黑暗中无数的黑影晃动，幻像失去了迷惑的力量，伥鬼们惶惶中不知道如何对付一个不受惑的人。
或者如过去的百年里，那些突破幻境的人让无数伥鬼魂飞魄散。这一次又是多少伥鬼再无觅处。
黑暗中，响起了低吟，如歌。
女子讶然：“大悲咒。”那个人界有法力的人为牺牲自身的法力来超度困留在人界魂魄入轮回的咒语。
黑暗的结界破裂，轮回的入口显现。
突然静寂。
伥鬼们先是惊讶，后如潮水般汹涌而出。不可明白、不可理解，但是伥鬼们知道这也许是他们脱离这个幻境的唯一机会。
这么多年了，来了这许多的人，这是第一个为他们吟唱着大悲咒的人。时间太长了，长得他们已经忘记了来这里的原因，也不再想追究。唯一想做的就是离开。
离开这里，去该去的地方。离开这里进入轮回。
大片大片的黑暗涌向轮回的入口。黑暗褪却，露出阴冷的天色。时已暮，没有落日，只有即将临近的黑暗带着无尽的压力。
叶漠缓缓地调匀气息。
女子淡然的声音：“你是个怪人，来这里的人没有这样做的。”所有来清理这个鬼域的人都知道，只要破了鬼域，这最初的伥鬼幻境自然不复存在。虽然连带着这里无数伥鬼的魂飞魄散。
“我很难相信，你不会去想如果在最后一战的时候，你因为法力不足而堕入万劫不复，你一定会后悔。”
“是的。”叶漠凝视着女子，“我也想过。但是，也有可能我的实力高他许多或者他的实力高我许多。这一样很有可能是么？”
“如果真的只差这一点？”
叶漠目前看向鬼域的最深处，阴沉的云覆盖了整个天空：“至少我这样做了，后悔的时候，还有我的骄傲。”
女子默然。有的时候慷慨未必不是精明，无私未必不是自私。那些被人界道义束缚而成的东西被唤作良知，注定是一种只折磨信它的人的东西。
爱不过是一种以爱为名义的伤人伤己。只有你爱的人才能伤你，只有爱你的人才会被你伤，曾经有人这样说过。
良知哩，良知亦不过一种以良知为名义的折磨。只有信它的人才能被折磨。
轮回的入口终于合上，在轮回入口合上的一瞬间，阳光照了下来，这深山峻岭的高峰就映在了暮色下。山峰高高低低的投出各式的影子，在夕阳下山影微红。天清云淡，阴郁的鬼气荡然无存。这个据说已过百年的人间鬼域，居然就此散去。最惊讶的居然是叶漠，甚至有恍惚，是否又入幻境。
“你不是伥鬼。”这个时候，叶漠又看见那个女子。她不是在幻境酒肆前的明艳绝伦，亦不是在幻境血池地狱时的妖魃惊世。她的年纪已经不轻，她的容颜并非美丽，看久了只是觉得寂寞，深切深刻深重深沉。看久之后，叶漠竟然觉得一种寂寞如冰刃，切入了自己的骨髓。
是眼前是幻境，还是原本的鬼域就是幻境？叶漠突然迷茫。是耶非耶，庄生晓梦。
“很久很久以前，”女子语气安然，“我混迹在这群伥鬼之间，混游在幻境之中，仿佛在做一个梦，一个让我觉得我是伥鬼中的一员的梦。终于到梦醒的时候，我想我也应该离开了。”
“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女子的身影已经渐远。
“你叫什么？”叶漠大声地呼叫，看着她身影地渐灭。空空荡荡的山谷间高高低低地响起了回声：“你叫什么？”“你叫什么？”“你叫什么？”“你叫什么？”
良久，久得让叶漠认为根本不可能有回复。
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两个字：“风蓝。”
风蓝。
风蓝是谁？
谁是风蓝？
或者都不重要？叶漠过了很久才明白自己做了些什么，山壁上多了大大小小许多字。
风蓝。
风蓝是谁？
谁是风蓝？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淮水人家】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